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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难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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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赵南钰虽然疼爱识哥儿这孩子,但忙于朝政,在家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带他,至于宋鸾,从识哥儿落地起,就没见她有多喜欢这个孩子,鬼知道这段日子是不是她撞邪了,忽然变了性子。
现在看来,赵南钰和宋鸾多半都不会同意了。
老太太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她的几个孙儿成家的不多,有孩子的就更加的少,人老了难免会寂寞,而识哥儿又听话长得还漂亮,最主要的是识哥儿讨她的欢心。
老太太是打从心里认为识哥儿跟在她身边比在宋鸾身边要好得多,衣食住行都不会差了他的。
哪里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如此不识抬举。
老太太别开眼,连多看赵南钰一眼都不愿意,每次看见总要想起他那个当年让赵家丢了大脸的娘亲。
她冷声道:“既然你们瞧着我眼烦,现在便回去吧。”
宋鸾巴不得立马就走,她转过身脚下刚刚迈开一步,便又被赵南钰给拽了回去。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说道:“别急。”
赵南钰转过头好脾气的对赵老太太笑笑,眸中的笑意森冷,“祖母,您让人将识哥儿从您的屋子里抱出来,我们带上孩子立马就离开,绝不会污了您的眼睛。”
识哥儿中午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给带到这边来,一个下午都没放他回去,赵南钰回来之前,她才刚刚将孩子哄睡着。
消息传的可真快,老太太还以为赵南钰不知道这事呢。
就知道他不是个省心的人,估摸着府中藏了他不少的眼线。
想到这里,老太太眸中的光冷了冷,“孩子睡下了。”
赵南钰面不改色,“那孙儿去叫醒他。”
“你是铁了心要同我作对吗?”
“孙儿不敢。”
老太太也不跟他客气,声音陡然厉了下来,“春枝拦住他!”
春枝即刻拦在门前,赵南钰眼睛一眯,沉默片刻,半点都没有客气,一脚将人给踹开,直接闯进了里屋。
方才他的那一脚又狠又重,春枝被踹的好半天都起不来,一时之间也没有敢上前拦他。
三少爷这副凶恶的样子着实少见,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识哥儿睡着了,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有醒。赵南钰将孩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宋鸾,随即走到气的脸色发白的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孙儿先告退了。”
“放肆、放肆。”
除了这两个字,老太太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宋鸾懵懂的被他牵着了出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以为现在的赵南钰是不敢同老太太顶撞的,没想到他先是踹了人,而后直接抱走了识哥儿。
宋鸾低着头,咳嗽了两声,说道:“虽然这句话不太好,但我还是要说。”
赵南钰洗耳恭听,“说吧,我听着呢。”
“看老太太吃瘪的样子真的很爽。”
宋鸾才体会到原来任性的快感,浑身上下都舒服畅快,没有半点不适。她又默默补了一句,“我气都顺了很多!”
胸闷气短的毛病都没有了。
赵南钰失笑,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调皮。”
宋鸾生的白,皮肤又被养的很娇嫩,赵南钰的力气大的惊人,没收力道不知轻重的捏的这一下,弄得她脸疼,她气的挥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
吻她的时候像是要把她给吃了,在床上又常常想将她生吞活剥,真的很烦。
赵南钰扬眉,“你觉得我还不够怜惜你吗?”
宋鸾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掀开衣领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这叫怜惜?你不要脸哦。”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脸红了红,不想继续说这些下流的话,转而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说老太太怎么忽然要将识哥儿抱过去啊?她从来就不喜欢你的,没道理还愿意帮你带孩子。”
宋鸾心直口快,直接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赵南钰叹了口气,对她的口无遮拦很是无奈,“不要乱想,放心,我不会让祖母把识哥儿接到她身边去的。”
这可是男主说的话,宋鸾当然是选择相信他。
回了淮水居,赵南钰便将熟睡的识哥儿放到了床上,随即吩咐丫鬟打水进来。
识哥儿渐渐转醒,眨了眨眼睛发现娘亲就在他眼前,他软趴趴的唤了一声,“娘亲。”
宋鸾听着这声软绵绵而又甜甜的叫声,心里都要甜出蜜来,她坐在床边,摸了摸识哥儿的脸,弯了弯眼睛,“醒了啊?”
识哥儿刚睡醒鼻音还有些重,声音也糯糯的,又甜又萌,慢慢的同她解释,“我……我不小心在祖母的屋子里睡着了。”
下午他是想回来的,可是祖母不肯让他走。
“嗯,娘亲知道。”宋鸾支着下巴,又问他,“你喜欢祖母吗?”
识哥儿低着头,好像不太愿意回答她这个问。
宋鸾接着说:“跟娘亲说实话吧,不可以撒谎哦,娘亲是不会怪你的。”
果然,识哥儿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祖母很严厉,不怎么笑,也不太亲近他,而且识哥儿知道祖母更喜欢的是另外两个堂哥。
宋鸾笑的可开心了,“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赵南钰从屏风后出来望见的就是宋鸾笑脸颜开的傻样子,宋鸾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漂亮,那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赵南钰裸着上身,如绸缎的黑发平铺在挺拔的背脊上,皎洁如月的脸庞顺了几滴水珠,他缓缓靠近宋鸾,没什么事就喜欢捏着她的手玩。
赵南钰问:“说什么这么开心?”
宋鸾哼了哼,“不告诉你。”
赵南钰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继续把玩着她的手指,“你不想说就算了。”
识哥儿这天晚上还是没机会和母亲睡在一起,他甚至开始怀念起自己生病的时候,那时娘亲陪他睡觉,父亲是不会阻拦的,可现在不行。
识哥儿没有开口提,他知道父亲不会答应。
宋鸾在马场跑了两圈又同老太太斗了法,早就累了,爬上床倒头就睡。
她的睡相还是很放荡不羁,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衣裳凌乱,赵南钰默默替她盖好被子,把她的身躯摆正,搂着人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宋鸾才知道老太太病了,府里的人都说是她把老太太给气病的。
宋鸾觉得冤枉,她可不觉得老太太那样铁石心肠的女人会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气的病倒。
偏偏昨晚她同老太太起了争执的事情传到了赵老爷子的耳朵里,赵老爷子是个极重礼法的人,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直接让管家将宋鸾带到了祠堂,她到的时候,赵南钰已经跪在祠堂前了。
赵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黑如锅底,“阿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也不能顶撞你的祖母!”
赵南钰从不屑于在家人面前辩解,神情淡淡,浑然不放在心上,他道:“孙儿的错,孙儿甘愿认罚,但阿鸾身子骨弱,怕是受不了家法。”
赵老爷子冷冷的朝她瞥来一眼,哼了声,“她弱便可以不敬长辈了吗!?我告诉你,没有这个道理!不受罚她怕是长不了记性。”
祠堂内站了好几个拿着长鞭的小厮,那鞭子又细又长,打在人的身上肯定很疼。
宋鸾看着都觉得害怕,若真是被这玩意打一顿,她怕是会魂归大地了!
赵南钰挺直了身子,沉声道:“孙儿代她受过。”
“好,祖父不拦着你。”赵老爷子没个好脸,“四十下,一个都不能少,给我打。”
宋鸾扑上去,哆哆嗦嗦,话还没说出来,赵南钰摸了摸她的头发,朝她温柔的笑笑,“出去吧,别看。”
宋鸾都快哭了,她心里难受,酸涩不已。
她最终还是被人带出了祠堂,哪怕在外边也听得见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宋鸾眼眶含泪,呜咽不成声。
她并不知道,这顿鞭子是赵南钰故意讨来的。
赵南钰不会不知道赵家最重礼法,长辈不容顶撞,可他昨晚还是鲁莽粗暴的踹了祖母房里的人。
苦肉计虽然庸俗,但是有用,方才宋鸾眼睛里要掉不掉的泪水就说明,她心疼了。
赵南钰闭上眼睛,默默地想,这样很好。
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感觉很好。
宋鸾就像是被猎人看中的宠物,一步步无法逃脱他设下的陷阱。
第五十一章
家法甚严,四十鞭下来,赵南钰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他忍耐力极好,从始至终都没因为疼痛而叫出声音来,可那种闷哼声却更加折磨人。
赵家的小辈几乎来齐了,除了还在书院里念书的赵闻衍,其余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没有人敢开口替赵南钰求情,就连赵朝也不曾开口,他知道,祖父软硬不吃,礼法大过天,二哥顶撞了祖母,吃一顿鞭子也算不得严惩。
赵博站在边上全当在看好戏了,说来也奇怪,二哥虽然不讨喜,祖母也看不上他,但是从小到大,他真正受罚的次数屈指可数。看他二哥难堪一次也是不容易。
本来赵博还兴致勃勃的盯着看,生怕自己错过一丁点的细节,很可惜他并没有从赵南钰脸上看见类似于痛快的表情,渐渐地,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啧,浪费时辰。
赵博心想,早知道二哥在受罚时都这么无趣,他就不来看了,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也比现在站着发呆要好。
鞭子打完,赵南钰忍着背脊传来的剧烈疼痛,跪的久了,膝盖也隐隐作疼,他缓缓直起身子,脸色苍白。
已经把他打成了这副样子,赵老爷子到底也还是心软了,摆摆手,“扶三少爷回去。”
赵南钰白着脸,声音淡淡,“不用了,孙儿自己可以回去。”
赵老爷子知道他性格固执,有时倔强的不像是赵家人,既然他这么说了,老爷子也懒得自讨没趣,沉着脸没再说话。
宋鸾一直都在外边等着,一见到赵南钰,她立马跑到他身边,望着他身上的血迹,想碰他又不敢碰他,生怕把他弄疼了,她的眼眶通红,担惊受怕的要死,“很疼吧?我……我我……”
她语无伦次的说:“我……我扶你,回去我帮你上药。”沉默半晌,宋鸾又很愧疚的说:“以后我不会连累你了。”
大不了以后少去见老太太几次,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不要再起争执就好了。
宋鸾很内疚,赵南钰替她受了罚才伤的这么重,脸白的都没了血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赵南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大半个身子靠着她,对她笑笑,免得她更加担心,“不怪你,不要多想。”
他越是这么说,宋鸾心里就越不好受,抹干净眼角的水光,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
淮水居的下人们早早就备好了热水,宋鸾这回也不怕羞,喉咙还酸酸的,主动说道:“你把衣裳脱了,我帮你擦干净血,然后再上药。”
赵南钰垂着眸子,嗯了声,唇角微微上扬,“好。”
男人身材细瘦,线条流畅,原本白玉无瑕一般的背脊上却多出了许多条鞭痕,好在这些痕迹都不太深。
宋鸾用湿布仔仔细细的将他身上的血污擦干净,便擦边问:“疼不疼?如果疼你一定要跟我说。”
赵南钰闭着眼睛,鼻尖还能闻见她身上的海棠花香,他轻声一笑,“我不疼的。”
尽管如此,宋鸾还是不敢太用力,好不容易擦干了他的背,从柜子里找出止血祛疤的药粉,一点点的往他的伤口上撒。
宋鸾听见他嘶了一声,赶紧停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动作更加小心,“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好,辛苦你了。”
上完药粉之后,宋鸾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细弱的手指按在他的肩上,“你今晚睡觉不要乱动,要不然伤口肯定会疼。”
赵南钰随意搭了一件外衫,乖乖应了一声好。
其实赵南钰不觉得有多疼,看宋鸾这么担心他,便故意演的自己好像很疼的样子,两人刚从里间走出去,便有丫鬟金来传话,说有人前来探望。
赵朝不请自来,自觉地坐下喝茶了,桌子中间摆着个药瓶,看样子是他拿过来的,赵朝穿了件青色直缀,端正自然,白净的面庞上浮着三分虚假的笑意,这点笑意再望见宋鸾之后更加淡,他站起身,缓声解释道:“我来给二哥送药。”
虽然赵朝长得很和善,但是宋鸾从心里就喜欢不起来他,直觉告诉她这个弟弟心思很深,又虚伪又心机。
清了清嗓子,她回道:“你有心了,不过我已经替你二哥送过药了。”
月光之下,照的宋鸾美艳的脸庞更加的白,莹润的光洒在她的肩头,恬静唯美。
赵朝一时多看了两眼,心中不屑,从前倒是忽略了这个二嫂的美貌,任她内里如朽木败絮,但这张皮囊确实摄人心魂。
赵南钰默不作声的将宋鸾拉到自己的身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进屋,我来同他说。”
宋鸾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身后好似有洪水猛兽在追,反正她也讨厌赵朝,不用见面不用说话更好不过。
“祖父今日下手留有情面,二哥不至于疼成那个样子吧?”
赵南钰接过赵朝手中的药瓶,随手一放,漫不经心的开口,“嗯,伤的确实不重。”
但是他装的像,还没说话宋鸾就吓的快要掉泪了。
“二哥,你真的喜欢上二嫂了吗?”赵朝记得,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之前那回赵南钰并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赵朝轻轻的“嗯”了声,细小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很容易就被人忽略。
赵朝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二哥,你喜欢她什么?”
在赵朝眼中,宋鸾不值一文,一无是处,无德无才无耻。
赵南钰眼神冷了冷,嗓音低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情了?”
听这低沉的语调,赵朝便知道他二哥动了怒气,他识时务的收住声,没有刨根究底非要问出个结果。
其实他今晚过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二哥,皇上醒了。”
赵南钰勾起唇角,“不对,皇上根本就没有昏迷过。”
老奸巨猾的皇帝在试探皇位之下的所有人,他的妻子、儿子、臣子,在巨大的诱惑中,只有能沉住气的人才能活下来。
这些日子,皇后动作频繁,甚至冒险将大她的父兄秘密召回京城,为的就是最后一搏。
皇后趁着这次大刀阔斧折了不少六殿下的亲信,而他们却依然选择按兵不动。
“没有昏迷?”
“嗯。”赵南钰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静如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这么好的机会……”
只要够狠,这次就能把皇后一脉连根拔起。
赵南钰回:“不必。”
赵朝一向都相信二哥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既然二哥已经有了安排,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停顿半晌,赵南钰又将他叫了回来,想了想之后,说道:“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
赵朝知道二哥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知道了,二哥。”
离开时,赵朝忽然开始同情起屋里那个什么都没发觉的漂亮女人,他名义上的二嫂。又蠢又毒,或许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将来要过的是什么日子
几年下来,赵朝也知道宋鸾是个不喜欢受控的性子,可是他二哥偏又是个喜欢将任何事情都控制在掌心中的男人。
两相冲突,水火不容。
而宋鸾太弱,不是他二哥的对手。
宋鸾扒着门缝偷听,被赵南钰抓了个正着,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差点没摔死在地上,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赵南钰笑吟吟的望着她,“看我逮住了什么?谁家兔子被揪出来了?”
宋鸾老脸一红,“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偷听?”等不及他回答,她自顾自接着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偷听的,但我是因为觉得他要说我坏话。”
赵南钰揉揉她的脸,“好了知道你讨厌他,以后不让他出现在你跟前了。”
宋鸾一怔,“我也没有小气到这种程度。”
赵朝可是他弟弟,一家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赵南钰没解释,只要他想,自然有千百种办法能做到。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在宋鸾面前说,让她知道太多也不好。
赵南钰背上有伤,只能侧着睡,宋鸾也被迫侧在他的怀里,深更半夜,宋鸾还没睡着,她以为赵南钰已经睡过去了,大胆戳了戳他的脸,“我听到了,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宋鸾弯着眼睛,忽然笑的很开心,“也是,我这么好,没人会不喜欢。”
第五十二章
赵南钰的鞭伤养了半个月才好,这半个月他告了假,没去大理寺。
京城里的局势愈发严峻,皇上醒过来之后头一个清理的便是皇后一族,身为皇后亲子的十殿下被夺了爵位,皇后的父兄全部被压进天牢。
六殿下从十岁起便被皇后娘娘养在身边,按照道理,这次他应当也会被波及,偏偏皇上昏迷这段日子里他沉下了心,什么都没动,甚至连自己的羽翼被除去也没有动手。
几次惩处下来,六殿下都安然无恙。
又过了几天,皇上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阁臣拟了废后诏书,六殿下听闻此事之后整日跪在文华殿外,声泪俱下的替皇后娘娘求情。
刚过午时,老太监从殿内走了出来,无奈道:“六殿下您还是回去吧,皇上说今日乏了不见人。”
六殿下的嗓子这些天已经叫哑了,他嘶哑着喉咙,朝着文华殿大喊道:“父皇,您开恩啊,母后也是被奸人所迷惑,这些年来母后待父皇是一片真心,求父皇三思。”
文华殿中没有传出任何的回应。
到了傍晚,六殿下还跪在宫门口,文华殿里面总算发了话,这会儿天正凉,老太监把手缩进窄袖里,说道:“您回吧,奴才瞧着皇上已经有所松动。”
六殿下满脸哀戚,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多谢公公了。”
“这可不敢当,殿下真是折煞奴才了。”
六殿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皇宫,刚出宫门,脸上的哀戚之色全然不见,讽刺的笑了一声,上了马车后命令道:“回王府。”
“是。”
皇后的娘家气数已尽,但即便是如此,皇后也不能死,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若他想登大位,还需要个身份尊贵的母亲。
赵南钰虽然赋闲在家,但他却是这场风波之下为数不多升职了官员。
直接从大理寺被调任督察院佥都御史,正四品,说是飞升也不为过。起初听说赵南钰被调到督察院,赵家都没人敢相信,原先他不过在大理寺混个职务罢了,怎么忽然就入了皇帝的眼?
府上的人极会看眼色,伺候起这边的人战战兢兢,生怕出错。
比起其他人,赵南钰自个儿就很淡然了,从前是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没人告诉宋鸾这件事。
这个月家宴之后,宋鸾还傻乎乎的跟赵南钰说,二房的人对他们好像比以前客气了些。
赵南钰笑笑没吭声。
说起家宴,宋鸾就有一肚子苦水要吐,不仅要面对老太太那张仿佛谁都欠了她的脸,筷子都不敢多伸,吃都吃不饱。
刚从主院回来,她就开始闹肚子,胃里好似在翻涌,难受想吐。面如菜色,唇色惨白,赵南钰给她喂了一口温水,“好点没?”
宋鸾皱着眉,胃里还是很难受,她摇摇头,“没好。”
这些日子赵南钰的温和将她的脾气养的越来越大,她推开他,“我不想喝水,让我吐出来就好了。”
赵南钰被她推了一下也不介意,把半蹲在地上的人捞了起来,冷声对屋外的丫鬟吩咐道:“叫大夫过来看看。”
“是。”
大夫还没来,宋鸾就把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给吐了,赵南钰一边替她宽气,一边倒了杯水给她,“漱口。”
宋鸾吐出来后,胸腔中那股恶心的感觉消失了一半,灌了半杯水才将嘴里的味道清干净,缓过来之后小脸红润了些。
大夫此时也到了,宋鸾不肯让他把脉,也许是药吃多了,她见着大夫都怕,更怕他们的开出的黑糊糊还苦涩的药。
她舔着脸同赵南钰撒娇,“我只是吃坏了肚子,伤到胃了,不用多此一举把脉的!”
赵南钰按住她胡乱动的手,“看一看,不会怎么样。”
宋鸾这两天无理取闹惯了,“我不看,就是不看。你别欺负我,要不然我告诉我哥哥去。”
对赵南钰用软的,其实用处也不大,他理智冷漠,很少会心软。
他直接对大夫说道:“杜大夫,劳烦了。”
宋鸾被他的专制气的要死,转过脸不想看他,气鼓鼓把手腕递给杜大夫。
诊过脉后,杜大夫缓缓道:“确实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夫人下回还是少吃些口味重的食物。”
她小声的嘟嘟囔囔,“我今晚也没有吃多少……”
恰巧她跟前摆了份晶莹剔透的肘子,没忍住吃了小半盘。
赵南钰谢过杜大夫又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宋鸾背对着身子坐在床边,对他的自作主张还是生气,没有打算和他说话。
她心里复杂,一方面觉得赵南钰也是关心她,可另一边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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