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陛下,大事不好了-第7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江凭阑将手递出去,“要诊就快。”
吕仲永只得憋屈地伸出手去替他诊脉,又赶在她没耐性前迅速松手道:“这毒物顽固,的确有些麻烦,不过眼下宫里头安全无虞,没有旁的毒物催发,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待我研究几日……”
江凭阑的耐性只够听他这话唠说到这里,她挥挥手打发他,仿佛解的不是自己的毒似的,“行了,你去研究吧。”说罢大步朝殿门走去。
恰这时,殿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正是柳瓷,“吕先生,情况紧急不容细说,陛下宣您即刻去密殿!”
她人未到声先至,拐过一个弯才看见江凭阑站在里头,脚步登时滞在了原地。
江凭阑蹙起眉吩咐,“吕仲永,你先去。”
他自然猜到是什么事,忙急着应声走了。柳瓷却是被扣在了殿内,支支吾吾道:“凭阑你醒了……那个,密殿没什么事,你先歇着吧!”
她这谎撒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江凭阑一挑眉,“是你老实交代,还是我亲自去看?”
柳瓷没了法子,吐吐舌头道:“那我就直说了。当年宁王还是璟太子的时候,主子为试探他的病情,曾请何先生替他诊过一次脉。何先生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毒症,因而颇感兴趣,在那之后便一直对此病灶有所研究,说来也有五个多年头了,自然是有成效的。此番,主子就是请了何先生去救的宁王。原本倒是好端端的,只是方才何先生不知怎得猜到了宁王的身份,忽然就说什么也不救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凭阑,你也知道这杏城何老跟甫京何老的渊源瓜葛,宁王是甫京何老视如亲孙的人,咱们这位何先生自然心有芥蒂了。”
江凭阑闻言也就明白了究竟,也来不及细问别的,“皇甫弋南这会什么情况?”
柳瓷的神色颇有些为难,憋了会才道:“从西厥回来就没醒转过,眼下拔毒拔到一半忽然停了……”想也知道该是个什么情形了。
她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忽然一闪不见,待回过头朝外望去,哪里还有江凭阑的踪影。
江凭阑连闪数几十丈,也没瞧着眼前脚下,“嘭”一下就撞着了刚从密殿出来的微生玦。
他看起来疲惫得很,似乎这几日大过操劳,因而气色不佳,却在见着江凭阑的一瞬忍不住露出笑意来。
这两年来,她内里的情绪几乎从不外露,总见她愈发冷静,愈发沉稳,也愈发不像个人。他是多久没看见她这么莽莽撞撞了,竟一刹觉得欢喜,哪怕晓得她所为何人。
江凭阑抬头看见来人,不知何故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问出话来,最后叫了一声:“微生。”
微生玦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笑得爽朗,“去了趟西厥想我了,这是来投怀送抱的?”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目光却状似不经意掠过他身后昏暗的密殿。
微生玦看一眼她眼底的焦色,笑着解释道:“吕先生方才进去,眼下约莫在里头施针。”
江凭阑点点头,张了张嘴,又一次将想问的话咽了回去,与惯常行事不同,看神色难得有几分踌躇。
微生玦却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不等她开口便答:“凭阑,天命未可知,不如尽人事。”
她闻言默了默,“何先生人在哪?”
他一努下巴指了个方向,“往医署去了。”
她点点头,“谢谢你,微生。”说罢转身朝那方向疾奔了出去。
喘着粗气刚赶过来的柳瓷瞠目看着再度一闪不见的人,似乎惊讶于江凭阑余毒未清大病初愈竟有这等速度,讶异问:“主子,凭阑去做什么了?”
微生玦弯了弯嘴角,负手瞧着那向道:“尽人事。”
……
南回春来多过云雨,方才晴明的天覆了一层软实的云,忽而“噼里啪啦”落起雨来。江凭阑眼看着何凉沉的轿子入了太医署,差一步没能追上,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浇了一身。
医署门口立着的守值人一看是摄政王,立刻就要下阶来送油伞,却被满脸戾气的江凭阑挥挥手打发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十分惊世骇俗的一幕。
只见他们素来高岭之花般的摄政王忽然一掀袍子,在天阶下边跪下了。胆子小的差点身子一晃栽倒,随即赶紧慌手慌脚避开了医署的正门。
这一跪,他们这些小人物可受不起啊!
江凭阑一跪后并不停歇,起身抬步上一阶,再一掀袍子跪下。继而是清脆响亮的“嘭”一声响,磕下一个头。
不明真相的守值人要去阻拦,被江凭阑抬头时的一个眼刀子给吓得魂飞魄散。
江凭阑再起身,再掀袍,再跪下,再磕头。
守值人站不住了,一溜烟奔进医署,打算去叫主事人。吕先生不在医署,只得寻何先生出来了!
天阶一百零八级,头顶是急骤过云雨,江凭阑稳着步子一点点往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额间很快被这石板磨砺得殷红,过不一会便淌下血来。
血顺着她的鼻梁骨往下,又被雨打得四散开去,她的眼睛很快模糊得无法视物。
“嘭”,“嘭”,“嘭”。夹杂在急雨里的这一下下清脆利落的响动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底,每响一声都叫人浑身大颤一下,直跟着揪起心来。
除了何凉沉,没人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吱声询问。
蜿蜒了一路的鲜血很快被急雨冲刷干净,却又有新血流淌下来继续蜿蜒。一道一道狰狞可怖。
守值人吓得一动不敢动,如“站”针毡似的浑身紧绷在那里,心里一面奇怪,平日一会便止的过云雨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这么久了还不歇。想到这里却又觉得实在无甚可奇怪的,陛下心尖上的人都来跪医署了,难不成还有比这更荒诞的吗?
足足一百零七声过后,何凉沉终于肯从里头走出,立在了医署朱红正门的门槛前。他沉默地看着那女子跪完最后一级天阶,磕完最后一个响头,抬起一张早已血水模糊的脸,向他微微一笑,无声比了一句口型。
她说,请救皇甫弋南。
☆、醒转
刚从鬼门关溜完弯子的摄政王又躺回了她的床榻。
江凭阑睁开眼的时候,看微生玦坐在她塌子边,似乎在瞧什么公文,见她醒了就笑起来,一如往常地问她:“饿不饿?”
她在医署门前晕了过去,这会已是戍时了,先前又因昏睡多日,也没用过什么正经吃食,当然饿了。
她点点头,哑着嗓子道:“你呢,吃过了吗?”
微生玦吩咐宫人去拿饭菜,完了手一拢合上了公文,“凭阑,你这一醒来就关心我吃没吃饱,密殿里躺着的那个要是晓得了,好不容易救回来怕也得再被酸死。”
江凭阑默了默,笑着别过头去。她问不出口的话,他总能变着法子答她。
江凭阑悄悄吁出一口气,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又摸了摸缠着一圈白纱的脑门,“淋了点雨也能晕,阿瓷是不是嘲笑我了?”
“是啊,说了你半天,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微生玦说着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事得处置,就没工夫陪你吃了,饭食不够再叫人添。”
她点点头,“好,你忙。”
微生玦转身走开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去,“凭阑,你还记得当初我送到甫京的第一封信吗?”
江凭阑稍稍一愣,随即道:“记得。”以她那过目不忘的功夫,哪有什么是记不得的。
“好。”微生玦点点头,这回是当真出了殿门。
她皱着眉躺在床榻上细细回想那封信的内容,直到想明白微生玦为何要提及此事。
在那封信的结尾,有这样一句话:“顺带也替我谢谢皇甫弋南吧,不论他是出于何故如此,他放过我这一次,来日我也必将放过他一次。”
他放过我这一次,来日我也必将放过他一次。
她眨眨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谢谢。”
……
微生玦前脚刚出殿门,后脚就有人从拐角处出来,跟上了他的步子。正是听了半天墙角的柳瓷。
“我说主子啊,我看您闲得很,哪有什么要紧事得处置?这人没醒的时候,您倒是守得屁股都不肯挪一挪,可人一醒就落荒而逃了,您说您怂不怂?”
普天之下怕也就只这么一个下属敢这样跟堂堂一国帝王说话了,微生玦闻言眉毛倒竖,“你皮痒了?皮痒了就出趟差,甫京最近可不太平,不如你替我去瞧瞧?”
柳瓷立刻作闭嘴状。就眼下甫京那天雷勾地火的形势,她才不去送命。
好一会后,她才敢重新开口说话:“主子,您方才跟凭阑提那封信做什么?”
微生玦默了默,想起今日两次见到江凭阑,从她眼底看到的踌躇、为难、焦灼,想起这些从前不论生出何等事端都无法从她脸上瞧见的神色,随即答道:“她呢,这是在乎你主子我。皇甫弋南是什么人?是致使我微生亡国,致使我皇室满门亲族弟兄惨死的生死大仇,我非但不挑这绝佳的时候杀他,反倒还救他,岂不做了微生王朝的千古罪人?”
柳瓷撇撇嘴,“原来您还知道这个,我还道您为了凭阑,连家国大义都不要了。”
“所以呢,我得解释给她听,我不是为了她才救的皇甫弋南,只是在还当年的恩情。否则瞧她那问不敢问的憋屈样,我心里能好受?”
柳瓷翻个白眼,“人家当年不杀您,那是留着您去跟神武帝斗的,您现在不杀他,是打算留着他回甫京登基称帝?”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当年不趁我之危,我如今也不趁他之危。等他爬上那个位子,跟我平起平坐了,咱们再新账旧账一起算,算得光明正大,算得一干二净。”
“好好好,”柳瓷觑他一眼,“下次再要碰上这种情形,您有本事就别救,最好还亲手磨刀霍霍,然后再眼睁睁看着凭阑左右脚打架吧!”
“哎,我说你!”微生玦抬手就给她送去一记板栗,“哪壶不开提哪壶!”
……
半月后。
清早,尚且昏暗到要依靠烛光衬亮的密殿里响着一声又一声低而匀称的呼吸,仔细听来却是两个人的。稍过一会,其中一人的气息稍稍顿了顿,床榻上昏睡了足足二十余日的人睁开眼来。很快,伏在床榻边的另一人似有所觉,猛然惊醒,抬起头来。
一刹四目相对,一刹静默无言。
一刹欣喜激越,一刹心潮翻涌。
再一刹,将这些所有死死揉进心底,死死压下。
江凭阑眨了眨眼,偏头透过密殿墙上嵌着的一扇方寸大小的窗子看见外头敞亮的天光。她睡过头了,要换作前些日子,这会该在自己的寝殿才是。
堂堂一国摄政王藏了个敌国的皇子在皇宫里,叫人知道可得翻了天去,这也是微生玦封锁一切消息将皇甫弋南安置在密殿的原因。而江凭阑只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夜才会来此,以免惹人怀疑。
皇甫弋南低垂着眼看她,弯起嘴角笑了笑,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江凭阑回过头来就看见他这笑意,剜他一个眼刀子,“还笑得出来?”
他目光一转,向两人相扣的十指上一落,示意为何笑不出来。江凭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慌忙缩手,随即起身来到桌案前,故作镇定地倒了盏清水,只是顿了半晌也没再有动作。
皇甫弋南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好一会才淡淡道:“凭阑,你再不拿水来,我就得被你活活渴死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地坐回床榻边,将茶盏递了过去。她是一时紧张才起身倒的水,可细细想来,他眼下一定很渴才是。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还硬着,“渴死最好,省得还赖在这吃我的睡我的用我的,浪费国家资源,大乾这么穷,可养不起敌国的皇子。”
皇甫弋南费力将身子支起,看她这副没好气的样子,自然也不指望她能扶自己一把,又或者温温柔柔喂水给他喝,只得伸手接过茶盏,自食其力起来。喝完才道:“你这煞风景的功夫倒是有增无减。”
他刚从鬼门关回来,她就强调起两人势不两立的敌对关系来。
江凭阑白他一眼,伸出手去,“既然嫌弃,有本事把水还我。”
皇甫弋南朝她雪白的手掌心看一眼,忽然搁下茶盏,伸手就着她的指尖轻轻一拽,顺势凑上了她的唇瓣。
他落下的吻淅淅沥沥,绵密得像春日里的细雨,缓慢而又潮湿,分明毫不着力,偏又叫人喘不过气。江凭阑有心推拒,可那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浑身上下也都跟着软成了一团棉花。
这气息对她而言实在太熟悉了,即便分离数年,却也清晰到仿佛昨日才嗅着过。鼻端萦绕的药香叫她忽似着了魔,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股脑都蹦了出来。
她不知道,这个吻他忍了多久。
或者,她又忍了多久。
她像想要纵容自己溺死在这个吻里般,极轻极缓地闭上了眼睛,酝酿已久的湿热因为这个动作自眼角慢慢滑落,一直落向两人抵死缠绵的唇瓣。
咸涩,酸苦。
两人同时颤栗起来。
半晌,皇甫弋南松开手,轻声道:“还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糖……了……
☆、交付
江凭阑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看一眼一旁早就空了的茶盏,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完了又无法抑制地落下泪来。
皇甫弋南伸手去替她拭泪,谁知她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叫他擦都擦不及,倒是急得他那样子颇有些好笑。
纵横捭阖,翻云覆雨的宁王败在了一个女子流不尽的眼泪里。
江凭阑自己也觉得好笑,她不想这样的啊。似乎是觉得丢脸,她拂开他的手,一面结巴道:“你……你别管我。”
皇甫弋南笑着叹口气,“我不管你,还去管谁?”
是了,她倒多的是人管,就这皇宫里头还大摇大摆坐着一个,可如今他除了她,却真是无甚可管的了。
江凭阑好歹止住了眼泪,抬起眼来一副不信的模样,“这江山都到手了,你还想撒手不管了不成?”
他默了默,忽然问:“你想让我管吗?”
她被问得一噎。他卧薪尝胆苦心筹谋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怎么到头来仿佛兴致缺缺,反还征求她的意见。又见他朝黑黢黢的密殿望了望,“其实这里也不错。”
她不晓得他是不是在说笑,分辨了半晌也瞧不出结果,只好道:“开的哪门子国际玩笑,我可不敢留你这么大个瘟神在这。”
他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随即淡淡一笑,“也是。”
没人再接话,重逾千斤的沉默堵得人喘不过气来,正这时,殿外回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凭阑闻声回过神来,猜到来人是谁,立即起身道:“我晚些时候再来。”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
谁想这一溜烟还是溜得慢了一步。密殿太小,不如宫里其余殿宇宽敞,一个回廊也不过短短几步就走完了,她这一出去,恰被来人撞了个正着。
明面上能出入这密殿的,除了微生玦,就只剩一个人了。
既然被抓包,她也就不再缩手缩脚,朝对面一脸肃穆的人颔首道:“何先生。”
何凉沉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摄政王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先生关怀,吕先生说,约莫再服个把月的药,余毒就彻底清了。”
他也不解释实则自己问的是她脑门上的伤,眼看她似乎恢复得不错,看不出痕迹来了,就没再多问,转而道:“既然在这里碰上您,摄政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点点头,“先生请。”
一直到走出很远,何凉沉才停下步子,“摄政王,下官有几句话,还是要与您说明白的。”
何凉沉如今也在太医院当值,自然该自称“下官”,只是他这语气却分明不像是一个“下官”有的。江凭阑倒不在意,又或者是猜到他要说什么,眨了眨眼道:“先生但说无妨。”
“以他眼下的状况,短则半年,多不过一年。”
他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江凭阑掩在袖中的手一颤,没有说话。
她太清楚何凉沉的意思了。皇甫弋南身子里的毒并非拔不得,只是那些毒早与他的血肉骨髓都融在一起,拔除它们的同时也等于拔除了他的根基。先前情况危急,他体内千奇百怪的毒素在六藤花和金蛇草的作用下混杂交织,再无法维系平衡,除了一股脑去了没有别的法子。
可在那以后,他也几乎成了废人,一身武功白费不说,就如今这副身子骨,怕是稍有劳累亦或天气严寒,便得出岔子。
半晌后,她木然点头,平静得像是一张没有冷暖的纸,“好,我知道了。”
何凉沉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与前头跪天阶的不是同一个了。他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却从未见过生老病死当前,还能如此泰然处之的。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您应当晓得,下官当日为何宁愿违背医德也见死不救。”
江凭阑笑了笑,“您不救他,不是因为您与甫京何老的恩怨。而是救了他,他照样熬不过一个年头,却得叫微生背上一生的罪孽。这笔买卖,划不来。至于您后来答应救他,也不是因我的诚意有所动容。而是您看见了,我愿替微生赎这场罪孽的决心。”
何凉沉的喉结动了动,似乎也有苦难咽,“这两个孩子,谁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江凭阑面无表情地立着,抬头看向云起云涌的天际,像在揣摩老天为何丢给她这个难题。
半晌后,她轻轻道:“何先生请放心,该作何抉择,我心中早便有了答案。”说罢向他稍一颔首,背脊笔挺地一步步走远了去。
……
入夜时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蹿过墙头,灵巧翻落,一阵风似的钻进了密殿。床榻上的人似乎就在等她,枕着床栏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待她步至跟前便抬起头来,朝她一笑。
江凭阑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密报。
回廊里没有人,她因此刻意加重了步子。以皇甫弋南平常的耳力,早在那时就该有所察觉,可他今日判断她来,却不是用听,而是用看的。
他素来很会伪装自己的弱点,但只要她用了心,也并非不能发现。
她在他床榻边坐下,酝酿了许久也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皇甫弋南先道:“手里拿的什么?”
她垂头看一眼手里的物件,解释起来,“是甫京来的密报。为避免惹人嫌疑,你的下属都被安置在宫外,你大概还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皇甫弋南默了默,随即淡淡一笑,“你说就好,我听着。”
江凭阑不意他连亲自看看的兴趣都没有,闻言顿了顿,继而将密报搁到了一边。毕竟里头的内容她看过一遍就记得。
“你的‘死讯’传到甫京后,果不其然膨胀了老四的野心,叫他以为只要除去晔太子,皇位便唾手可得。因而过后不久,他就秘密组织了一场暗杀。晔太子死了,可老四也被十一当场拿下,人赃俱获。神武帝震怒,此番连一点余地也没留,直接将老四贬为庶人,流放极北苦寒之地。当然,在去往流放地的途中,他‘意外’亡故了。老六和老四满门已无人,徐皇后疯了,神武帝也因喻衍携群臣上奏恳请翻当年喻门之案,气得大病不起,如今的朝廷全靠十一在支撑。”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才总结道,“你撒的网已经网住了所有的鱼,现在归京,正是最好时机。”
皇甫弋南沉默良久,“嗯”了一声,“今日何先生也说,我这身子不碍了。”
江凭阑闻言眼睫一颤,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才笑着抬起眼来,“夙愿得偿,人生快事。回头见着神武帝的时候,记得把我那份仇一起报了。”
他也跟着笑笑,“你想怎么报?”
她沉吟一会,似乎也想不出法子,“你看着办,把他气得跟沈纥舟一样就是了。”
“好。”他淡淡一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掩在袖子里,便伸出手去握,“四月了,外头还很冷吗?”
江凭阑的手的确凉得厉害,一整天了,不知怎得就是捂不热,被他这么一问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道:“外头不冷,是我太怕冷了。”
皇甫弋南的手其实不比她的热,只是仿佛完成一个仪式般替她暖着,过一会又像有神通似的揉了揉她已看不出伤痕的额头,一面点头道:“既然如此,甫京太冷,你就别去了。”
她点点头,眼眶里突如其来一阵湿热,努力忍了,又听他道:“待朝中诸事安定,时机成熟,我或许会迁都南下,倘使将来你后悔今日赶我走了,也可到新都来寻我。”
她继续点头,将眼眶里的湿热一点点收回去。
皇甫弋南瞧了她好一会,去拂她发红的眼圈,忽然被她抓住了手,“皇甫弋南,我没有哭。”
她的声色听来平静极了,他当然也乐得陪她睁眼说瞎话,“好,你没有。”
“皇甫弋南,九寰宫比王府大那么多,有暖炉吗?”
“有。”
“皇甫弋南,新政初定,朝议频繁,你要天天赶卯吗?”
“倒也未必。”
她眼眶里的湿热越聚越多,“皇甫弋南。”
“嗯。”
她的双眼模糊到看不清他的样子,“皇甫弋南。”
“嗯。”
她忽然倾身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