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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夫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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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离开,卓婉探身越过勒安谦,狠狠地亲了一口矮墩子。
  勒安谦掐着她的腰稳住她的上半身,看着两人脸上的官司,笑而不语。
  一回到书房,矮墩子就像跟家里的大家长告状似的,把他姐姐上午干过的傻事儿坏事儿全说给了勒安谦。
  勒安谦躺在摇椅上静静地听完,悠悠地笑看了他一眼,拿起话本懒懒散散地看着。
  卓婉抱着果盘蹦跶着进来,小步子轻快地要飞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开心。
  勒安谦扔掉书,接过她手上的果盘,给她捏开坚硬的果壳。
  卓婉搬来凳子坐到他对面,又把矮墩子抱到旁边的桌子上,三个人轮流吃着脆生生的果仁。
  “好吃不?”卓婉笑问着两人,脸上全是明知故问的小得意。
  矮墩子连连点头,咯嘣咯嘣地吃着,新鲜的口感让他停不下来。
  勒安谦也是缓缓地点了下头,笑着她。
  “三掌柜加急送过来的。”卓婉的语调都兴奋地上扬了三分,“都快十年了,我以为它们只会长成苍天大树,没想到它们结出了这些硬壳果实。产量特别大,一棵树,小伙计们摘了五车还没摘完。”
  “三掌柜不知道这是什么就送了过来,我让青衣看过了,没有毒,用盐水泡一泡再晾晒后翻炒一遍,香喷喷~”
  卓婉可劲儿地吹捧她的果仁,这里面有她幼时亲手栽种的情分在,意义非凡。
  勒安谦拿书轻轻地敲了下她的头,悠悠地调侃道:“尾巴都翘起来了。”
  卓婉抓住他的手,甜甜糯糯地笑着。
  勒安谦不多问,被她的胖爪握着,闲散优雅的宛如一只树上打盹儿的野豹。
  最近国师痴迷于种地,兴趣所致,抛开了文章辞藻,讲给太子的全是农事。
  金猊在从京前往沙城的一路上,见过了各种饥荒灾难。
  正如他姐姐要求国师把教授于他的琴棋书画时间改为农事桑田一样,他亦明白,摄政王在他掌管玉玺前会帮他平定天下,他要做的便是守住这个天下。
  如何守住这个天下?依赖的不是帝王心术和朝政谋略,靠的是老百姓,只要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他们不会在乎坐在皇位上是谁。
  用姐姐的玩笑似的话来说,文章写的再好,诗作的再千古绝唱,放在老百姓眼里,都不及一捧米来的珍贵。才华艳艳的君王会亡国,亡国的却没有操心民生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的国君,即使不聪明也没关系,只要抓住了军事权力,再看朝廷上的勾心斗角,只是小孩嬉闹罢了,听一听笑一笑就过去了。
  “从历史的现有阶段看来,要想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圣君,其实挺简单的。让天下所有人吃饱,即使有天灾也不会有饥荒,就能被后人铭记。”卓婉画着十二小兵传记,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牢牢地记住了姐姐所有的看似不经意的话,他有时候会说与国师听,国师不说姐姐的话是对是错,只说他虽被天下读书人尊崇却也跳脱不了思想的局限。
  他说,他与姐姐接触的深了,他曾经的清高和傲慢便被慢慢地打散了,现如今回想起来,他姐姐曾经写在信里的话竟都是对的,他被捧的太高,看到的只有漂浮的云雾,反而看不见地下孕育生命的土地,所以,他的文章即使是翻译成大白话,她也是不喜欢看的,硬邦邦的没有生命的张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来到沙城,见到了军队士兵们对个人生死的淡漠和胜利的执着,也看到了沙城罪犯与其他城镇中的人,不同的、无规矩可言的生活方式,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生命的张力。
  国师当时的表情很是复杂,他说,他在巫六说姐姐是巫族供奉的巫神时,他的第一念头就是果然如此。这就是她与其他人最为不同的也是被秀衣不舍破坏只能想尽方法隐藏的。她仿若神明,跳脱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看到了过去看到了未来,正因此,她当下的行为举止和想法理解与旁人格格不入又意味深远。
  国师让他记住姐姐的每一句话,越是她心不在焉不经意间的话,越要记住。
  虽然要尊师重道,但,当国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特别想鄙视地看国师一眼,姐姐那么甜那么美,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
  正是粮食和军事在金猊心中的重要程度远远超过其他的事情,他猛然听到卓婉话里的产量大,眼睛砰地闪出了光。
  矮墩子放下手上的果仁,顾不上干净地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伸出胳膊抱住她的头,激动地询问道:“姐姐有多少这样的大树?树苗是哪里得来的?好养活吗?”
  卓婉把矮墩子抱到勒安谦的腿上,摸着下巴,回忆着买树苗的过程,讲故事似地细细阐述道:“我陪同老爹去南方走生意的时候,碰见了来南方买瓷器的黑皮肤海岛人,他们不知行情,飘洋越海的,只带了他们认为最昂贵的树苗。”
  “他们说这种树苗很快就能长大,很高很粗很结实,能造船能盖房。一来语言不通,二来没人对这些树苗感兴趣。他们守在码头一个多月,我们都准备启程回北方了,他们还枯守着,说拿不出瓷器就会被酋长祭杀。”
  “我老爹看他们实在可怜,就用自家产的瓷器跟他们换了树苗。走的时候,我老爹还是不放心,怕他们路上只吃海里的生鱼身体出问题,给他们的船上放了些吃食,他们很感激,还要送我老爹他们这一个月晾晒的鱼干。我老爹没要,拜托他们按照他们的习俗给我一个祝福。”
  卓婉幸福道:“他们给了我祝福,老爹在回来的路上跟我说,海岛人能横过波涛汹涌的大海,还能无一人伤亡地渡过诡异危险的三角洞,便是被海神保护着族群。无论是不是他想的这样,只要能给我求到平安,他就更心安一些。”
  卓婉眉眼弯弯地提起裙摆,露出脚腕上的一棵树的图腾,“他们给我画的,说有大树之母的保护,再无生命之忧。”
  矮墩子从勒安谦腿上滑下来,好奇地用手指摸了摸这个图腾。
  “这个擦不掉,沾上水会变色。”卓婉洒了点水到图腾上,图腾慢吞吞地变幻着不同的颜色。
  她根据自己的理解从科学的角度解释道:“这个染料是一种藤蔓的汁液,能够渗入到皮肤里,接触到水后,因水珠大小而引起的折光效果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矮墩子看着慢慢地从绿色变成蓝色的图腾,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卓婉瞅着矮墩子这幅没见识的样子,摸索了一会下巴,站起身从她的百宝箱中掏出二婶送给她的透明水晶,来到阳光下,调整着角度,很快就在地上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彩带。
  矮墩子看看她手上的水晶,又看看地上的色彩,满眼的惊奇。
  卓婉心中升出一种为人师表的光荣感,把水晶放到他的手里,让他亲自变出彩光,语重心长道:“读书使人明智,科学使人进步。”
  矮墩子一脸郑重地点头,蹲在地上,不停地转动着水晶。
  矮墩子这个认真慎重的样子,让卓婉的小脸蛋羞红了起来,眼神飘忽着,心里有些小心虚。
  勒安谦满眼笑意地把她搂到身上,亲了下她的眼帘。
  卓婉看了一眼仍全身心沉浸在彩光中的矮墩子,偎到他的怀中,枕着他的颈窝,小声道:“我刚才有没有误人子弟的话?墩子还小,还没有明确的是非,我要是把他教坏了,就糟糕了。”
  勒安谦揉着她的背,轻声笑道:“原来我的糖包还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有那么一点点,墩子毕竟是未来的皇帝,又那么信任我。”卓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外祖父来信说,不能再像之前的井行街那样教坏了他。”
  勒安谦忍住笑,故意问道:“井行街哪样?”
  “嗯……我建议墩子组建个童子军,万一闯祸了,风险分担,落到身上的就少了。”卓婉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这样教墩子有什么不妥,反正外祖父知道这件事是她出的主意后,就逮住她一顿之乎者也地训话。
  外祖父拽的诗词太多,她没听懂,问外祖母,外祖母笑着摇头,也不跟她解释,只说让她随心做事即可,不用听外祖父的话。
  虽然外祖母这样说,但是老祖宗说她外祖父是睿智的胸有沟壑的人,要多听听外祖父的话。
  这就矛盾了,她极力去听外祖父的话,可外祖父明明就知道她读不懂还总是在训她的时候全程用诗词歌赋,以至于,她只听懂了外祖父不让她教坏矮墩子这个训话总结句,没听懂过程。
  有时候,她觉的外祖父是故意的,可她美人娘说,要怪只能怪她没文化。
  贴近事实,她不敢反驳。
  勒安谦被这幅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无辜样,逗的大笑出声。
  卓婉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脸,每次她努力记住外祖父训她的诗词,然后转述给最有文化的大哥给她解释时,大哥也是这样突然笑起来。
  也许这就是有文化和没文化的人之间的区别?
  有文化的人精神世界比较丰富?能发现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笑点?
  卓婉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以一种严肃的充满求学精神的眼神看着勒安谦。
  勒安谦捏了捏她的白皙柔软的小耳垂,才忍住了笑,柔声道:“教坏了也不要紧,有我给他撑着。”
  卓婉甜甜地一笑,把脸蛋贴在他的脸上,亲昵地蹭了蹭。
  金猊转动水晶的手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想着,他不像皇伯那样悲哀,他有很多人不为名不为利地护着他。
  他很安全,他很幸运。
  金猊咧嘴一笑,捂着眼睛转向两人方向,“给你们分开的时间。”
  卓婉利索地站起身,扬着小甜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金猊放下手,绕着她走了一圈,背着手劝诫道:“小姑娘在外注意形象,别动不动地亲亲抱抱,招人说闲话。”
  卓婉乖生生地点头,指着勒安谦道:“他先动的手。”
  金猊绷着一张脸,深沉道:“摄政王,你这样容易毁掉一个小姑娘的清白。”
  勒安谦挑眉,缓缓道:“我本来就是她的。”
  卓婉眉开眼笑。
  金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姑父的委托,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矮墩子把卓婉拉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又自力更生地爬到勒安谦的腿上坐下来,“姐姐,不要玩了,继续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卓婉慢吞吞地眨巴了下眼睛,“什么问题?”
  矮墩子扶额叹息了一声,他一点都不能高估他姐姐的记性。
  卓婉鼓励道:“我记的你问了好些问题,你一个个问,我一个个答,咱们争取合作愉快。”
  矮墩子同情地看了一眼勒安谦,感觉他一直不嫌弃她也是不容易。
  “树苗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说了呀,从海岛人手里用瓷器换来的。”卓婉含蓄地看了矮墩子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是幸福的眼神,原来还有和我一样不太擅长记忆的人。”
  金猊气的敲了下她的头,“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哦。”卓婉点点头,软糯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还问这个问题?”
  金猊被问的哑口无言。
  矮墩子假咳了两声,压着小奶声努力深沉道:“不要闹,严肃点,这是关系到百姓温饱的大事。”
  “好。我不问了,你继续问。”卓婉奶萌奶萌地配合着。
  “这些树你有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一座山?”
  金猊忍住像掐她的冲动,“这些树到底有多少棵?”
  “不知道,我只亲手栽了一棵。”
  金猊板着一张脸,从勒安谦的腿上跳下来,走出书房。
  他需要在外面平静平静,透一口气。
  卓婉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勒安谦好笑地捏了下她的脸,
  矮墩子一回来,卓婉迅速地收敛,一脸认真等待的模样。
  金猊心平气和地问道:“这些树苗好养活吗?”
  这一次卓婉不逗他了,详细道:“不好养活,不知道是不是树苗长时间离土的原因,刚开始栽种的时候,树苗总是烂根。三掌柜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这些树缺了营养,只能在土地很肥沃的地方养的活。在沙城这里,是不合适的。”
  “你把树种在了山上?山上的土地很肥沃?”金猊有些疑惑。
  “不肥沃。”卓婉继续道:“六掌柜和八掌柜说,这些树苗如果只挑肥沃的地方长,遇见稍稍不肥沃的地方就烂根,这也太娇气了,不能惯着。”
  这个时候,金猊顽强地保持住了镇定,安静地等她继续说完。
  “三掌柜也说,又不是美美的花儿,他要不是为了解开为啥烂根的原因,他才不愿意伺候这些娇气又丑的树苗,别的树虽然丑,但丑的顽强,让人敬佩。”卓婉看了一眼果盘中的果仁,有些小抱歉,要是知道它们能结出这么多的果仁,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只要能吃、实用,再丑再娇气,他们也会当成宝的。
  “树苗全部被种到山上后,三掌柜就任它们适者生存自由生长了。”
  卓婉怜惜地摸了摸果盘中的果仁,它活的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
  灌溉液满2000了,明天继续二合一。


第98章 平八
  夜宁谧安详,似乎从小城主开始绕着沙城转圈开始,沙城的晚上就没了凄厉的哀嚎声。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沙城的人忙着照顾粮苗,忙着修整房屋打扫卫生,忙的没了趁夜抢掠的劲儿,一沾枕头就会鼾声如雷。
  卓婉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在黑蜘蛛家中吃了太多的凉果,半夜,半睡不醒地干咳着。
  守夜的墨衣轻轻地推门进屋,泡上了一杯药茶,待药茶稍凉,打开床幔,把她给拽了起来。
  卓婉闭着眼睛喝完,头一歪,坐着睡着了。
  墨衣手指轻轻一戳,卓婉顺势倒了下来,她蹭了两下枕头,脸蛋潮红地进入深眠。
  熟睡后粗重的呼吸声让墨衣皱了皱眉头。
  清晨,卓婉浑身疲软地醒来,随便套上件宽松简单的蓝花棉布晨练服,又低着头随意地扎了个蓬松的马尾辫。
  走出卧室,浑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等早饭,期待着美味的早饭能她的精神振作一下。
  直到她趴在桌子睡了回笼觉再精神奕奕地醒来时,她被这一桌子的菜给幻灭了。
  “墨衣。”卓婉认真严肃道:“我没有长肉。”
  墨衣凉凉地瞟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她碗里。
  卓婉眼巴巴地看向秀衣,“可以不吃吗?”
  秀衣轻笑着摇了摇头。
  卓婉哀伤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把菜吃进嘴里,才发现这些菜全是苦的。
  矮墩子只吃了一口菜,就再也不肯吃第二口了,从厨房中拿出葱酱,就着馒头吃的喷香。
  国师忍着苦腥味吃了三口,看见太子拿来的葱酱,没有丝毫犹豫地挖了一大勺夹到馒头中。
  卓婉艳羡地看着他们手上的大白馒头,一大口一大口地吃着墨衣夹过来的菜。
  在她打了嗝后,墨衣才放过了她。
  一顿早饭,碗里的菜不断,除了苦兮兮的菜,她没吃别的。
  晨阳笼罩的土路。
  勒安谦提着染料大桶,缓缓地走在后面。
  卓婉抱着矮墩子慢吞吞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停下来捡起地上漂亮圆滑的小石子放到勒安谦的空桶中。
  三个人悠哉哉的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走到城墙下,出门时的空桶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小石头,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不及指甲盖。
  路上正巧碰上购买石艺品的商队,卓婉自来熟地跟商队押货的大伙计聊了几句后,大伙计一脸热情地邀请三人坐上了马车。
  大伙计看了眼染料桶,又看了眼白白胖胖的卓婉,带着一股你不必解释我全知道的自信,道:“跟着父母来沙城做生意的吧。”
  “不是。”卓婉庄严道:“我来这里当官的。”
  大伙计瞅了眼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又根据她的个头猜了个大概的年龄,肯定道:“还没有及笈吧。”
  卓婉点头,嘴甜道:“你看的真准。我再过几天就及笈了。”
  大伙计仗着年龄比她大十多岁更有阅历,恳切地教育道:“有当官的念头是好的,这个沙城的军营里就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但是,做为一名行商的生意人,要诚实,不能撒谎。一旦在商行中没了诚信,就吃不了这口饭了。”
  卓婉顿了顿,一脸真挚道:“你说的都对,我来这里是为了玩游戏的,家里大哥说沙城远离京都,没啥规矩,可以尽兴地折腾,还不用被人用异样眼光看。”
  “确实。”大伙计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诗兴大发道:“沙城的风都是自由的。”
  “对,这里百废待兴。”卓婉瞅了眼他身后乌压压的货物,学着他坚定的说话方式道:“你是南方人吧,我在北方的商行里没见过你。”
  大伙计一脸赞赏道:“看对了,我南方沿海的,与老父做鱼肉珠宝生意。”
  “南方的生意不好做,大氏族组成了排外的商行,对你们的生意有打压吧。”卓婉与他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满脸都写着我了解你不用多解释。
  大伙计沉重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吗,被挤压的越来越活不下去,捞了鱼运到城里去卖,进个城门就被剥走了一半,刚摆到街上,衙门的人又开始收税,俺们村的人捕到的鱼宁愿烂了也不去城里卖,赔钱。”
  “还是咱们沙城好吧。”卓婉与有荣焉道:“没有城门税,货物还很抢手。”
  大伙计看了眼身后的货物,不太认同道:“不太好做,花光了所有的银钱才买了这么些货物,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都说要给沙城的小城主留着。本想着比他们嘴里的小城主多一倍的价格买下,结果被石雕大师给扔了出去。这里的人,脾气都太差了,一点耐心都没有。”
  卓婉眯眼笑了笑,道:“咱沙城的人虽然脾气暴了点,但都是真性情,不会给你耍贱取巧,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更不会给你耍心眼。”
  大伙计承认道:“你说的实在,这是我做生意以来,走的最快最省心的一趟,沙城人做生意就是直。等我把这批石艺品卖了钱后,会再来沙城做生意的,说不定我以后就要靠这些石头养家糊口了。”
  卓婉藏在袖笼里的手指点了下矮墩子的手心,对着大伙计道:“我在沙城待的时间长,比你多了解那么一点点。同是做生意的,咱们相见就是有缘,我给你指条路,你要是能带着你村子发家致富了,也是我的造化。”
  矮墩子紧跟而上:“姐姐,你这样做,外祖父会不会训你呀?”
  “不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卓婉身上都带着普济众生的光芒。
  矮墩子一脸稚嫩地对着大伙计傲娇道:“我姐姐是我们家最聪明的,跟你指路,你好好听着。”
  卓婉适时地展露一番自己的财力,故意从荷包掏出糖块,手一抖撒了几个红玉花骨朵。
  大伙计眼神闪烁着看向她,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买不起她的这个雕琢精湛到以假乱真的花玉。
  他猜测着,她定是大商家的小姐,她的话绝对可信。
  “你让你村子里的人尽情地捞鱼,晒成鱼干,或者腌制成鱼酱等等,把这些全卖到沙城,只要你卖了这一次,再精致的石艺品都能得到,沙城的人就稀罕这个。”
  大伙计愁苦地皱起了眉头,“我也想过把鱼卖到沙城,但运不过来,况且一路上的山匪数不胜数,前年我试图绕过城镇走山路运到北方卖鱼干,还没出南河就被抢劫一空了。”
  卓婉手指粘着染料在马车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道:“你回去的时候走这个路,这个路已经被踩平了。”
  卓婉看大伙计激动不已地连连点头,继续道:“你收完鱼肉后,你找有这个图标的店铺,说你找平八去沙城押货。平八能平平安安地把货给运到沙城,一路上,你不用操一点的心。”
  卓婉在地上画了她商队的图标,开始谈雇佣费,“他们武功高强且细心体贴,保证你的货物不出一点问题。相对的,押送的费用就要高一些。第一次押送时平八会等你卖完货后根据你盈利情况收收雇佣费,如果你觉的合适,他们还会押送第二次,依然是根据盈利情况收费;如果你觉的要价太高不合适,他们不会收取这次的雇佣费,就当免费交个朋友,但不会再押送第二次,除非把上一次的雇佣费给了。平八走的是良心镖,适合你们这种走小生意的。”
  如此仁义的押镖方式让大伙计眼前一亮。
  卓婉继续透漏道:“平八粗狂豪气讲义气的侠士,如果你把你村子里的艰难境况讲给他听,他确认无误后,很有可能对你的货物分文不取。”
  大伙计想到村子的鱼肉从沙城换回石艺品后再转头出海卖掉后的巨大利润,兴奋地傻笑了起来。
  在他的傻笑中,马车到了城门,卓婉抱着矮墩子跳下马车,挥挥手跟大伙计告别。
  大伙计站起身,突然间地泪眼婆娑起来,“也不知这一别,今生还能否相见,若俺们村子真被救了回来,你的大恩大德,俺没齿难忘。”
  这半句戏词半句方言的话把矮墩子别扭的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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