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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庄秋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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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哥哥做得很对!”他说,“我们两个一起保密。不过,这一来我就很难向他们解释我是如何救了克鲁萨德。”
  “你就说你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黛梅莎很快地说,“我…并不想你…说谎,可是杰瑞会……跟我大发脾气的。”
  “我看,他真是把我说成一个大魔王了。”伯爵有些气恼的说。
  “杰瑞很……崇拜你,就像…其他的人一样。”黛梅莎说,“只是…”
  “只是我的风流韵事太多。”伯爵帮她说完。
  不用她说,他也知道。
  “我非常感激你救了我,还有克鲁萨德,”他说,“我会保密的。”
  “谢谢您。您…真好。我不想…让杰瑞耽心。他会很介意的。”
  “他一定会毫不知情的。”伯爵保证。
  他从床上站起来,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黛梅莎的手。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我的小白衣姑娘。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克鲁萨德赢了,胜利应该归功于你。”
  他吻她的手。
  他把蜡烛拿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她独特的紫色双眸,慢慢地走下阶级。
  第五章
  坐在温莎堡闪亮的饰金桌子前,伯爵发觉自已很难专心听旁边的人讲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向他道贺。他也觉得自己赢得名至宾归。
  克普萨德赢得金杯,击败汉地布兰爵士。那是阿斯考特大赛开赛以来,最精采也最刺激的一场比赛。
  汉地布兰爵士与克普萨德的冠军之争。
  第一圈先是汉地布兰轻快地领先,快得像发现猎物的狼狗。然后克鲁萨德超向前去,从坡上一冲而下。
  到了近终点时,克鲁萨德和汉地布兰并肩齐驱,难分轩轾。伯爵听到旁边有人说:“看哪!谁把头抬高些,谁就赢了。”
  两匹标悍健壮的好马使出浑身解数力拚。克鲁萨德终以一鼻之先得胜。
  “再没有比这更精采的比赛了,法利恩!”比赛结果时,国王对伯爵说,“不过我们可是早就料到,你的好运一定会为你赢得这次比赛的最高荣誉。”
  国王轻叹了一声。他也预料得到,自己的马上不了榜。
  不过,他是真心喜欢伯爵,不只一次举杯祝伯爵健康。在晚宴时,金杯得主总是他的座上贵宾。这一晚,得胜的是他所喜爱的伯爵,他更是频频举杯,开怀畅饮,极为高兴。
  伯爵感觉得到,赛朵儿夫人的眼光隔著桌子直射过来,她的眼神凌厉如箭,充满凶光,不禁使他有点儿毛骨悚然。
  然后他笑自己太会想像了。不管她会如何算计他,他都决定不和赛朵儿夫人单独谈话。
  整个赛马的时间,他发觉自己都在人群中搜寻,用望眼镜注视著一波波的人潮,希望能找到一张有双圆亮大眼睛的脸庞,和一身几乎可以确定的纯白衣裳。
  可是,要在这么多的人中认出她来实在不可能。今天是金杯赛,观众比那一天都多。
  沿著马场下去,排满了几乎有一哩长的马车,车前挤著看马赛的沉众。休息时间他们走到跑道上活动散步,一开赛又被赶出跑道。
  有几处的马车差不多排了近十辆,后头的人几乎根本看不到。
  天气太好、大家又都希望在这场巨额赌注的马赛后多休息一会儿,清理场地的工作就显得特别困难。
  伯爵记得,清场的工作最初是由义勇兵担任的,现在已由骑马的骑警接替。
  马赛前的准备工作之不顺利,常使开赛时间拖得很晚,今天下午正是如此。
  在兰庄换过衣服之后,伯爵马上匆忙赶赴温莎堡参加国王的晚宴。马车速度之快,使跟他同去的马夫金姆不时屏息闭气,紧张不已。
  还好,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他们后来听说,往伦敦的路上发生好几起事故,至少有两个人丧命,还有些马匹重伤。
  国王虽然身体不适,兴致却但高昂。伯爵私底下认为,不管外面的闲言闲语对柯尼汉夫人评价如何,她到底是个美人,而且能使国王陛下快乐。
  伯爵发现,这次晚宴里的王公贵族和特别邀请的客人,都是很熟的朋友。
  他一直非常喜欢约克公爵。
  这次阿斯考特大赛,公爵也十分尽兴,赢了不少,大家恭贺著他。
  “这是我玩得最好的一次!”他睡眼朦胧地对伯爵说,“著著实实赚了一笔!”
  约克公爵并不聪明,却善体人意,心地纯良。这使他避免重蹈他两个兄弟的覆辙。他们都人缘极差,备受鄙视。
  而他却被人喜爱,受人尊敬。伯爵好几次私下对朋友说:“公爵大人实在是所有的亲王中,性情举止最符合英国绅士风度的一位。”
  晚餐时,坐在伯爵左边的是漂亮的伊丝特公主。她迫不及待的想同他卖弄风情,一如前几次在别的几个场合里一样。
  可是,今晚,他的心思一直绕著昨晚的奇遇打转。黛梅莎跪在修士房圣坛前的影像不断地闯入他脑海中。
  突然,他急欲回到安静神秘的兰庄,再打开卧室墙上的密门看看。
  这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国王在用餐之后,立刻站起来,准备退席。他非常疲乏,痛风又发作了。伯爵跟著他出来。
  他没向任何人道别,晓得这么一来一定又会被拖住不放。
  他跟随国王到门口。国王像是知道他的意图,很愉悦地挽者他手膀,把他带离沙龙。国王的身子半倚著他,走下廊去。
  “你不会真想这么早走吧?法利恩?”他说。
  “陛下一走,这宴会就没什么意思了!”伯爵奉承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指,别的地方还有更好的去处罗!”国王说著,眨了一下眼睛。
  伯爵没有回答,国王陛下接著说:“赛朵儿夫人要我替她说情呢!我想,她是要请你原谅她吧?”
  “多不巧啊,陛下,”伯爵同答,“您一直没机会和我单独说话!”
  国王轻咳一声。
  “又玩你的老把戏啦!法利恩?可没有女人喜欢成为‘过去式’哟!”
  伯爵心想,国王大概是回想到当初抛弃费兹柏女士转向赫特福夫人时,费兹柏女士是如何的激烈怨怼。他大声说:“我就晓得您一定会了解的,陛下。您对女人真是了如指掌。”
  果然国王十分高兴,正中伯爵下怀。
  “我十分了解,法利恩。”他说,“不过,若要依我的劝告,你最好还是赶快躲起来吧。否则猎犬闻味而来,你就有得受了。”
  他对自己的笑话大笑了一阵,拍拍伯爵的背,就进寝官去了。
  他的客人马上奔下楼,叫来马车,在没有人察觉之下,离开了温莎堡。
  在同兰庄途中,伯爵决定,他要再见黛梅莎一面,和她说说话。
  她的一切深深吸引著他。他对自己说,他从来没有看过像她这样内外兼美的女孩子。
  他试奢想她在白天看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心里又有点儿害怕自己会失望。
  她的双眼果真是他昨晚看到的深紫色吗?她是不是真的有一股和别的女人不同的高雅气质。
  他回忆起她的一只柔夷,轻轻地托住他的手。还有她为他包扎时的神情,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他正坐在她床上,而他俩单独在一起。
  他晓得任何别的女人在同样情况下,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还只是个孩子!”他对自己说。
  可是,看她的身体已渐趋成熟,曲线柔美可人。而且她也蛮聪明的。他想不通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怎会如此聪颖。
  “我必须再看看她。”他发誓,“虽然我敢说再看到她时,我一定会失望的。”
  他仿佛自卫般地做著违心之论。
  他晓得自己不只对黛梅莎感兴趣,还有其他的:兰庄的美和神秘,房子里的密道,当然,还有她救了克鲁萨德和他自己的经过。
  “今天晚上她一定会等我的。”他大声地说出来,又记起自己跟她说过,如果克鲁萨德赢了,胜利应该归功于她。
  才十点过一点就抵达兰庄了。他不想和客人搅在一起。他知道他们正在宴会。他没有驶到大门,直接开到马房去。
  马夫跑上来牵住马头。他步下马车,只停了一下跟马夫说今天非常成功,就由前晚走过的边门进入屋内。
  在走道上,他可听见喧声笑语由餐厅传过来。想必现在正是宴会的高潮,波特酒一定川流不息地在桌间传递著。
  他很快地登上侧梯,走向通往卧室的走道。
  他猜想,道森不晓得他会这么早回来,一定还在楼下用晚餐。果然不错,他房间连蜡烛都还没点上呢!
  不过,天边仍有太阳的余晕,淡淡的一抹透进窗来。一轮苍白的月亮就在眼前。等月亮升上来,那抹银辉会使兰庄看起来越发神秘动人。
  天际已有星光闪烁,伯爵站在房里,闻著玫瑰花香,一边搜寻着金银花的气息。
  他认为这样就可以晓得今天黛梅莎有没有从密门出来,到他房间里。说不定她像其他女人一样,会想来看看他睡觉的地方,摸摸他用过的东西。
  伯爵静悄悄地把门关上,穿过房间伸手在雕花嵌板上触摸著,找寻他昨晚打开的密门。
  他找到了,按下,却没有动静。
  他想自己一定弄错了,又按了一次,那块橡木嵌板仍是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他在想是不是那里出毛病了,把锁卡住,才打不开。然后,他明白过来,这门原来是被人从里头给栓上了。
  这真是破天荒的事,在他追求女人,或女人追他的这三年来,从来没有一扇门对著他关起来过。
  事实上,那些门都在他到达之前就大大敞开了。房里的人不待邀请,就自动的投怀送抱。
  伯爵困惑极了,怔怔地望著墙板,像是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被锁在外头。
  然后,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挑战,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挑战。
  但是,他又无助地想,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啊!
  他根本没办法敲门。就算他敲了,他也怀疑黛梅莎在顶楼是否听得到。
  他想著,突然变得十分沮丧。似乎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入通往修士房的密道了。
  他记起黛梅莎说她在演奏台上看过他,那就表示,那里有一个入口。可是,朋友正在楼下坐著,他总不能跑到台上四处乱模啊。他们要是听到他的脚步声跑上来察看,那才难为情。
  伯爵也晓得,昨天晚上他能找得到秘密关关,实在算他运气。他只不过凭著她站的位置,就碰上了的。
  设计这些密进迷宫的人,不管是谁,目的都是救人性命,所以入口出口一定隐蔽异常。除非被人出卖,否则外人绝对无法找到逃亡者的藏身之处。
  他卧室的那个密门开在壁炉旁边的嵌板上,不过,他可以确定,其他房间里的密门位置一定是互相迥异的。
  这样一来,他要如何花费几个钟头,甚至几天,在这个到处嵌著壤板的房子里搜寻另外一个入口呢?
  “怎么办呢?”他烦恼地自问。
  现在,他想要见黛梅莎的欲望比先前又强上千百倍。她是这么地遥不可及啊!
  “我一定要见她,我非得见到她不可。”他大声说,深吸著气,暗暗发誓,他绝不认输。
  他毫无意识地打开房门,慢慢地走下甬道,脑里,心里想的都是“黛梅莎”,“黛梅莎”…
  他思量著这个棘手的问题,慢慢地走著,一方面留意著这楝房子的架构,看看那边的墙够宽,能容得下一个密道。
  另一方面,他也想再顺著昨晚登上顶楼的路线,大致走走看,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他第一次看到黛梅莎是在大房间里,那是整楝房子的中心偏右。
  他毫无所获地走著。突然,他瞥见一个影子拿著一个托盘,从主楼梯下方的走道闪过。
  他看出那是嬷嬷。她一定是从厨房走第三个楼梯上来的。那个楼梯就在厨房上方,昨晚他也是从那儿走下去的。
  嬷嬷向左一转,离他远了。伯爵心中一动,好奇地跟上去,和她保持一段距离,闪在走廊一边跟著。
  蜡烛还未点起,走道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有些怕嬷嬷会突然不见了,就像白衣姑娘一样。
  然后,她停住了,一只手平衡住托盘,另一只手把门打开。
  她随即消失在门内。伯爵加紧脚步,很快地朝那扇门走去。
  嬷嬷进去之后,用脚把门推上,却没有完全关好。伯爵探头进去。
  他瞥见嬷嬷身影消失在房间另一头,一面墙壁的嵌板里。
  屋内的窗帘尚未放下,依稀看得到里头的陈设。他看得出这个房间并没有住人。床上、椅上和梳妆台上都铺著麻布套。
  伯爵意识到好运又来了,他屏住气,看著墙上的密道入口。嬷嬷因为手里捧著托盘,没有把嵌板上的密门再合上。
  他马上溜进去,走向那面墙。
  听到嬷嬷沈重的脚步从上面传下来,他停了几秒钟,就悄无声息地钻入暗门。他蹑手蹑脚地向下走了几步,确定躲在那里,嬷嬷回来时不会发现。
  他听到远远传来一些话语声。他背倚著墙,在黑暗里告诉自己。好运道果真没使他失望!
  ***
  “真抱歉,我来晚了,小乖乖。”嬷嬷说,一脚跨进修士房。
  “我早就料到了!”黛梅莎说著,站起身来,把托盘接过来。
  “每次有大宴会时都是这个样子!菜式那么多,下人们都得等呢!你也只好和他们一样了。”嬷嬷说。
  “这样我才会有好胃口啊!”黛梅莎说,嘴角一抹浅笑。
  “我选了些你会喜欢的菜!”嬷嬷说。
  “噢!看起来好吃极了!”黛梅莎叫出来,“不过,不管你带来什么,我都不会挑嘴的。”
  一整天她都几乎没吃东西。赛马时她太兴奋,根本吃不下嬷嬷带去当午餐的三明治。贝茜趁大师傅不注意,从厨房里捎了一块美味的松饼给她,她也没吃。
  黛梅莎满脑子里想的只是克鲁萨德,祈祷它不会被汉地布兰击败。虽然她明知汉地布兰和它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最后一刹那,克鲁萨德冲过终点线,全场爆出如雷欢声,她不禁热泪盈眶,欣喜欲狂。
  如果她不是无意间听到害它的阴谋,那匹马现一定已被迷倒,正无助的躺在马厩里呢!而法兰士爵士,他一定押了一大笔钱在汉地布兰身上,此时就发了笔不义之财了。
  “昨晚好像发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哪!黛梅莎小姐!”今天清晨,嬷嬷对她说。
  “发生了什么事啊?”黛梅莎问。
  “有两个人想要毒害克鲁萨德哩!”嬷嬷说,“可是被大人发现了。亚伯特说,大人就像职业拳击师般把他们摆平了。”
  “哦!在我们的马房里竟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太可怕了。”黛梅莎惊叫。
  “真是丢脸!”嬷嬷颇有同感,“那两个坏人被送交马场骑警处理了。还有,大人的一位客人突然匆忙地离开了。”
  “是谁啊?”黛梅莎问。她晓得自己必须装出很好奇的样子。
  “法兰士·威格顿爵士,”嬷嬷回答,“真没想到,伯爵大人的朋友中,竟然会有人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来!”
  “真的,真没想到!”黛梅莎低声说。
  他们赴赛马场途中,亚伯特也在谈这个突发事件。
  “都是我的错,黛梅莎小姐。”他自责,“我早把那个马房的锁修理好就没事了。可是,我再也没想到有那个兔崽子会打马儿的主意。”
  “我们以后要多注意一点才行,亚伯特。”黛梅莎回答,“如果有人要毒火鸟,不让它星期六出赛怎么办?”
  “哪个兔崽子要想这么干,我就马上叫他挺尸。”亚伯特发誓。
  然后,他又咧嘴笑了。
  “就像大人有一种直觉要去救克鲁萨德一样!”
  “是他的直觉啊?”黛梅莎问。
  “他的侍从道森是这么说的呀!”
  黛梅莎在心底暗笑,心想,这正是我教伯爵说的呀!
  “伯爵大人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哪!”嬷嬷插嘴说。
  “是呀!从他长大后就一直如此!”亚伯特回答,“不过,道森先生跟咱们说过,老爵爷是个很专制固执的人哩!跟著他的人,包括爵爷在内,都吃了不少苦头呢。”
  “专制固执?”黛梅莎很感兴趣地问,“怎么说?”
  “道森先生说,老爵爷的下人都很怕他的暴躁脾气。还有,老爵爷和夫人都从来不管他们的儿子呢!”
  “他们不管他?”黛梅莎追问。
  “岂止不管,更过份呢!”亚伯特回答,“如果只是那样就好罗!你是运气好,黛梅莎小姐,有好些王公贵族根本都不理睬他们的孩子呢。”
  “这倒是真的!”嬷嬷同意,“他们把孩子交给粗心懒惰的仆人照管。我听说有些可怜的小东西被他们饿得半死!”
  黛梅莎沈默不语。
  真是不可思议,这位伯爵这么有钱,人人钦羡他的热情慷慨,看起来简直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想不到他竟然有个不快乐的童年!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她倒可以确定,他也没有兄弟姐妹,一定也和她一样,时常觉得寂寞孤单。
  如果她没有慈爱的双亲,她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情景?她简直无法想家。
  然而,不管她对他的感觉如何,不管她如何同情他童年遭遇和不幸婚姻,她晓得自己绝对不能再见他。
  她先把他从赛朵儿夫人的药酒下解救出来,又使克鲁萨德能安全无恙,最后又和伯爵相见了。她不守信,违背了杰瑞的意思,还算是迫于情势,尚可原谅。现在,她必须按捺住自己。虽然她多么渴望和伯爵说话,多渴望像以前一样地偷瞧他,她知道,她必须要控制自己的举止,母亲会期望她这么做的。
  她晓得,这样做是对的。
  所以,她们从赛马场回来以后,她把通往伯爵卧室的密门栓了起来。
  她立刻上楼去,下了决心,不到明天早上绝不下来,免得又听到什么她不该听的话。
  可是,要不想伯爵,毕竟是不可能的事。
  比赛完后,她注视著伯爵牵领克鲁萨德到体重室去,心想在整个英国,再也没有谁能比得上这出色的一对了。
  她激动地听群众到他们欢呼。
  虽然有一部分人在这场比赛上输了不少钱,他们还是很有运动家风度地向它欢呼致贺。它实在跑得太精采了!
  “谢谢你,嬷嬷!这份晚餐真好吃。”黛梅莎对嬷嬷说。
  她把刀叉放下,从托盘里的玻璃罐里倒出一些柠檬水。
  “真希望我能跟大师傅说我有多喜欢他做的菜!”她继续说。
  “你可不能这么做!”嬷嬷说,“如果你要听真话,黛梅莎小姐,我还希望你从这小洞穴里出来,回你自个儿的房间去呢!”
  “等伯爵和他那一群人走了以后?”黛梅莎低声的说。
  “对啦!”嬷嬷点头,“我觉得他们好像已经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啦!”
  “增加了许多麻烦吗?”黛梅莎问。
  “倒不是有什么麻烦,”嬷嬷同答,“而是一天到晚要防著不让人知道你在屋子里!这可要我老命!就在今天早上,老贝茜差一点就穿帮了。后来她看到我的眼色,才把话咽回去。我可是刚巧赶上哪!”
  “别烦了!嬷嬷!只剩两天了嘛!”黛梅莎说。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跟著思绪一起惆怅莫名。
  等到马儿都走了,伯爵也会一起去了,她可怎么再安排自己呢?她又怎么以这种平淡安静的生活为满足呢?
  这一切都是她熟悉而习惯的,可是,经过这么一场风波,教她怎么再安定下来呢?
  “我要走了!”嬷嬷说著,“可别再通宵看书。你要问我的话,我说你今天已经够兴奋的啦!”
  “的确!实在是非常兴奋。”黛梅莎同意,“晚安,好嬷嬷!”
  她亲吻嬷嬷面颊,举起一枝亮著的蜡烛,使嬷嬷看清楚下去的窄梯。
  她一直举著烛火,直到嬷嬷跨出嵌板密门,传上关门的声音为止。
  她把蜡烛拿向圣坛,放下来,就站在那儿注视墙上她从小就熟悉的圣像。
  “谢谢您,天主,谢谢您让他赢了。”
  她深信是她的祷告救了克鲁萨德,也使它先通过终点。母亲说过,每一个人祈愿实现时,都应该诚心感谢。
  她呢喃的祈祷著,眼前浮起克鲁萨德的影子,不,不只它,还有伯爵英姿焕发地站在它旁边,嘴角泛著微笑,举起帽子答谢群众的欢呼。
  她脑海里的景象是这么鲜活,等她转过头来,看他就站在门口,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害怕!这竟像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们互相凝视对方,良久良久。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一世纪,现在又重聚在一起。
  好不容易,伯爵机械化地开了口。似乎他脑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你为什么把我关在外头?”
  “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着你的褓姆过来,她没有把门关好。”
  “她会……吓坏了,如果她知道你在…这里。”
  “我要跟你说话!我必须跟你谈谈!”
  他声音中的坚持,使黛梅莎吸了一口气。他似乎觉察到她要拒绝他的请求,就接口说:“我晓得你会觉得在这里谈话不太方便。可是,我们能去那儿呢?”
  一时间,他意识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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