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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狠,站不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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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上官睿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点安排这些的?
梁嫤还没盘算清楚,却已经跟着上官睿行,走上了去往广陵的路。
上官夕听闻要见到祖父了,十分开心。
开心之余,更忍不住为祖父的身体担心,“我以为祖父是闭关练功,和以前一样,没想到,祖父是因为病了啊?祖父身体不是一向很好的么?怎么会病的那么严重?”
上官睿行没有回答上官夕的问题。
上官夕便一路上缠着梁嫤道:“师父,当初我的心口痛,你几日便治好了,如今都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再痛过了。那您一定也可以治好我祖父的吧?就算他年纪比我大,病的比我重,也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的事儿,对么?”
梁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虽然都是心口痛,可心口痛的原因可是太多了,上官夕只是胃疾。那上官元龙很可能是真的心疾呢?她连病人都还没见到,怎么敢夸口自己能治?
“师父,你一定能医好我阿翁的对不对?我阿翁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我阿娘已经没了,阿耶也不像以前那么疼我了,只有阿翁对我最好了……师父,求你,一定治好阿翁好不好?”上官夕眨巴着一双和小狗一般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梁嫤。
梁嫤轻叹一声,“师父一定会尽力的。”
上官家在广陵有一处占地广阔的大庄子。
如今上官家的老先生就在这庄子上住着。
想来是上官元龙的病,是瞒着上官家众人的,不然也不会连上官夕都不知道她祖父是病了,而非闭关练功。
梁嫤到庄子上以后,就被安排进一个宽敞舒适的院落。
上官睿行还派了两个丫鬟专门来伺候她。
上官家的这处庄子居于山坳之中,四面环山,寒风吹不进,阳光却十分充足,虽隆冬未褪,但这里却温暖如春。
倒真是养生的好地方,上官老先生,在这里将养,倒也合宜。
第134章 心结
梁嫤所住的院子里,灵台楼阁,假山错落,院中点缀着花草。恍如沐春生长,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生机勃勃。
她所用饮食,更是精致非常,连杯盘碗碟都是名家所作,处处透着高雅富贵。
梁嫤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先秦时候就鼎盛的世家大族啊!这日子过得,跟她这小小暴发户就是不一个档次。人家这不常来住的庄子,都这般恢弘大气,那琅邪的上官家,又该是何等景象呢!
她啧啧端详着手中精致的瓷盏,釉下彩透着莹润的光泽。细腻的笔触,活灵活现的画作,让人百看不够,这样的精致的瓷盏。应该放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如今居然拿来让她喝茶,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她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这珍贵的艺术品。
歇息了一日,梁嫤还未从上官家的富贵中缓过神来。
上官睿行却是已经焦急的安排她给上官元龙看诊了。
当然,这才是正事儿嘛!
梁嫤见到上官元龙的时候,倒是诧异了一番。
不是惊诧于上官睿行和上官元龙五官何其肖似,是惊诧于年过半百,并据说患有心口痛的上官元龙,表面看起来,身体十分硬朗,精神矍铄,双目犀利有神,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病态来。
“这位就是儿提过的梁刺史,京城仁济堂的梁神医。”上官睿行在他老爹面前,倒是恭敬的很。
梁嫤朝上座的上官元龙拱了拱手。“不才梁某。拜见上官老先生!”
上官元龙倒并未因她年纪轻,又是个女子。就露出一丝一毫不屑的态度,朗声笑道:“梁刺史年轻有为,为救治江东百姓不辞辛苦,立下汗马功劳,真是让人敬佩。”
梁嫤赶紧道:“不敢当。”
“梁刺史快请坐!”上官元龙笑着说道。
并让人给她抬了凭几,上了茶汤。
茶香袅袅,竟是比酒香更让人沉醉。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呀!世家大族真腐败!喝个茶,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好茶!
梁嫤暗暗在心中感慨,面上却做出一排淡然矜持的样子,轻抿了口茶水。
好喝得她只想把茶碗都咽下去。
未免失礼,她只抿了一口,就放下茶碗来。
上官元龙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她,见她年纪轻轻,就举止有度,谦和淡定,心中更为欣赏。
“想必睿行将梁刺史请来,已经具实相告,某深受心口痛之困扰。梁刺史擅长医术,还请不吝相助。”上官元龙说道。夹上欢扛。
梁嫤拱手,“自当尽力,可否方便给老先生请个脉?我瞧老先生面色倒是很好?”
上官元龙笑而不语,伸手将手腕搁在凭几之上。
梁嫤上前,指尖落在上官元龙的脉门上。
她摸了左手,又示意摸右手之脉,细细诊治之后,她抬眼看着上官元龙道:“老先生可是心有难以纾解的郁结?”
上官元龙一愣,继而笑道:“我已一把年纪,儿子年轻有为,又躬亲孝顺,有什么可郁结的?”
梁嫤淡淡看着上官元龙,微笑着没有反驳。
一旁上官睿行有些焦急道:“梁刺史,老父之病,可是和阿夕当初相同?”
梁嫤微微摇了摇头,“阿夕心口痛,乃是胃脘胀痛。而上官老先生,是心绞痛,可称之为‘真心痛’亦或‘胸痹’。”
梁嫤垂眸答道,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说,就是冠心病。
“这……这可否医治?”上官睿行蹙眉道。
上官元龙也将目光落在梁嫤身上。
梁嫤缓声道:“真心痛,病因或食肥甘,或七情内伤所致。心阳不振,气血不畅,淤血内阻为其标,肝、脾、肾三脏失调为其本。若要医治,宜温助心阳,滋补肝肾,活血通络,益气养血。诸药配合,共奏活血化瘀,养心复脉之效。但最重要的……”
梁嫤抬头看着上官元龙,“还是要患者自己调节情志、心绪,放开郁结,方可化解。”
上官元龙此时,脸色微微有变。
已经不似梁嫤刚进来时候那般透着健康的红润。
上官睿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梁嫤说道:“上官老先生,您以内功运作,让自己面上不显病态,原本运行内功,疏通任督二脉,乃是通筋活络有利身体之效,但内心头郁结不解,如此强行运功,只能让您的身体,更一步败坏。”
“爹!”上官睿行心有急促的喊了一声,面带担忧的看着上官元龙。
上官元龙缓缓吐了一口气,微微闭目,脸上再不复适才的红润,透出些疲惫和灰败来。
“爹,您这又是何苦?梁刺史说的可是对的?您究竟……”上官睿行说着看了一眼梁嫤。
梁嫤起身,拱手道:“病在病者之身,虽下药的是大夫,但能不能战胜疾病,靠的却是病人自己。你们二位想来是需要谈一谈,梁某先行告辞。”
上官睿行颔首相送。
梁嫤快步出了会客厅。
这世家大族深宅大院,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想来暗地里,也有许多不为人道也的阴私吧?
上官元龙是上官家的当家人,以上官家族在大周的地位,他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心事,能逼得他郁结在心,生生成病呢?
梁嫤正琢磨着,忽而被廊间躲着的人伸手抓住。
“师父,我阿翁怎么样了?他的病能治么?要紧么?”上官夕焦急问道。
梁嫤看着上官夕,半晌,忽然问道:“阿夕,如果你阿翁有最最放不下的不开心的事,你说,会是什么事?”
上官夕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啊?”
梁嫤高深莫测道:“如果能让他将这件心事放下,或许,你阿翁的病,就能好了!”
上官夕怔怔的看着梁嫤,“不开心的事……阿翁为人很大度的,像是没有什么事儿会挂在心上一般……不开心的事……难道阿翁还没有忘记阿婆?”
梁嫤看了她一眼,“你别看我,我可不知道。”
上官夕跌坐回廊间石椅上,皱眉咬着手指,低声咕哝道:“人说上官家的男人都是痴情汉,想来也只有我阿耶除外了……阿婆走了这么多年,阿翁都是一个人过,连一房小妾都没有讨过,每年阿婆忌日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让打扰,喝的烂醉如泥,口里还反复念着阿婆的名字……让他最不开心放不下的,肯定是阿婆的亡故了!”
梁嫤没有言语,越过上官夕往前走去。
她对别人家的私事不关心。
只要上官家的人,能让上官老爷子解开心结,她只要对症下药就好了。
她是大夫,不是心理医生。旁的事儿,她帮不了忙。
梁嫤在上官家,无所事事的住了两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如厕,都有人跟着随时等着给擦屁股,生活可谓腐败到极致。
这般米虫的生活,最是消磨人的意志,梁嫤觉得在这么过下去,她那些宏图伟愿,她那些靠自己拼搏争面子争口气的志向,只怕全都会给磨没了。
也就在第三日的时候,上官睿行才再次派人将她请了过去。
这次再见到上官元龙,则是在床上。
上官元龙病倒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鹰目却没了昔日的神采。
他捂着心口,浑身疼的直哆嗦。
心绞痛,疼起来是要人命的。
也是上官元龙能忍,若换做一般人,早就疼的直打滚儿了!
梁嫤迅速从怀中取出银针,让守在床边的上官睿行,和上官夕都退开一旁,她素手翻转,手法干脆利落的将银针捻入上官元龙头面及手掌,脚心。
一双净白素手,上下翻飞,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可她面上却一派淡定冷静,尽管上官元龙已经疼的没有血色,额上冒汗,也不见她有一丝慌张。
梁嫤长出一口气,收手立在床幔一旁。
不多时,上官元龙的抽搐就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眼皮无力的垂了下来,额上的细汗,渐渐退去。
“家父这……”上官睿行担忧问道。
梁嫤冲他比了噤声的手势,收好针,同他一道出了内室。
上官睿行将目光紧紧的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
梁嫤低声道:“老先生是睡着了。病情前几日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气血不畅,淤血内阻心脉,活血养心汤,亦或是补气活血祛瘀汤,都可以疏通心脉,温补心阳。但药石只是调节,根治尚需打开心结。”
上官睿行闻言,深深点头。
梁嫤抓了药,让人熬好了送过来。
她一直守在上官元龙的卧房外室,和上官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师父,我这次一定认真的跟你学行针。看着阿翁那么痛苦,我什么都不能做,心里好难受。”上官夕说着就哽咽起来,“以前说要跟师父学,是觉得好玩儿。如今才知,学会了,就能在危急的时刻,救自己关心的人,我一定会很用功的学习的!”
梁嫤点头,“好,师父会好好教你!”
第135章 隐情 为端午节加更
药熬好送过来的时候,上官元龙刚好醒了。
梁嫤和上官夕一同端着药,立在床边。
上官元龙抬眼看了看梁嫤,又看了看上官夕。冲上官夕笑了笑。
上官夕也咧了咧嘴,却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阿翁是最疼她的人,刚才看阿翁犯病时那么痛苦的样子,她忽然觉得阿翁随时都可能撒手,离她而去,心里的害怕,难以用言语诉说。
上官夕端过药碗,吹凉了药,一勺一勺亲手喂到上官元龙口中。
“阿翁,你一定要好起来,阿夕还没跟您学功夫呢。您说过要教阿夕武功的!就像阿婆当年那么厉害!”上官夕哑着嗓子说道。
梁嫤瞧见上官元龙的眼神暗了暗,皱着眉头咳了几声。
上官夕瘪瘪嘴,想哭又忍住了。
“阿夕,你先出去。阿翁有话和梁刺史说。”上官元龙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上官夕抬眼看了看梁嫤,又看了看祖父,点点头,乖的像只小猫一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屋里伺候的人也被上官元龙撵了出去。
只剩下梁嫤和他两人的时候。
他才长叹一声,“梁刺史不仅医术好,这眼睛也是透亮的。”
梁嫤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上官元龙指了指一旁的胡凳,“坐,梁刺史请坐。”
梁嫤颔首谢过,在一旁胡凳上坐下。
上官元龙调整了下背后的斑丝隐囊,坐的更舒服些,看着梁嫤道:“梁刺史,相信报应因果么?”
梁嫤微微一愣,上官元龙这是要告诉她,他们家阴私秘密了么?
不要吧?据说知道的多的人。都活不长!她不想知道什么秘密。她还想好好活着,等李玄意回来娶她。过幸福生活呢!
上官元龙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无力的笑了笑,“你虽是外人,可有些话,对外人,反倒比对最亲的人,更容易说出来。我相信,梁刺史,是让人信得过的人,对吧?”
梁嫤很想摇头,可她似乎听心理医生说过,一个人如果有心事,在心里闷得久了,郁郁不得抒,就会闷成病,甚至闷成癌症!如果能及时的排解出来,说出来,有人分担,病就能好的更快。
所以临床医学上如果结合心理医学治疗,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很多人都会如此,心里有话对着越是熟悉的人,越是讲不出,对着素不相识的心理医生,反而能一吐为快。
今天,她也来客串一把心理医生?
上官元龙没有等她的回应,便缓缓说道:“不知梁刺史有没有听阿夕提过她的祖母……她过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可我却一直放不下……”
上官元龙咧嘴笑了笑,脸上却尽是凄惶的神色。
“她是因我而死……我却不能随她而去……”
梁嫤一直坐着没动,安静的听上官元龙缓缓的诉说着。
原来上官家虽是自先秦以来的世家大族,但随着朝代更替,已经渐渐没落,新的世家崛起,老的世家败退。且家族内部也有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纷争不断,虽表面看起来强盛依旧,但实际已经败絮其中。
为了振兴家族就业,联姻不必可少。上官元龙娶了弘农杨氏家的女儿,但因为是父母的安排,他那时年轻气盛,觉得被人操纵,并不喜欢杨氏。自杨氏进门以后,对杨氏不冷不热,还专门纳了几房小妾,专门给杨氏难堪。当着杨氏的面抬高小妾,下杨氏的脸面。
可杨氏竟一声不吭,皆隐忍下来。他的行为太过不像话,他父母拿家法来挟制他,让他每月必须有十日在杨氏房中。
他经常根本不顾惜杨氏感受,草草了事。
杨氏为他生养儿子,伺候父母,为他联络弘农杨家,让她的娘家,成为他的助力,为他付出无怨无悔。帮他坐上族长的位置,从来不计较他对她的无情。
直到一次出海巡视,他被堂兄弟暗杀,杨氏为他挡了致命一箭。为他换取援兵赶到的时间,让他得以脱险。
他才真正认认真真的看了杨氏,真正将她的身体抱在怀中。他才发现,她是那么柔弱,那么纤细,却那么坚强的为他撑起了半个家,那么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连命都交给了他。
杨氏为他而死,并且死在他的怀里,让他很是震惊。
他回到家中,一连几日都沉浸在震惊之中不能回神,眼前反复出现的都是杨氏替他当了冷箭,倒在他怀里的情景。
他一直觉得杨氏与他来说,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嫡妻,更多的是像个多余的人。
可杨氏没了以后,他才发现生活里似乎少了很多很多,她淡薄的声音,她纤细的身影,她的嘘寒问暖,她的体贴周到……便是昔日他最宠爱的小妾,也无法替代杨氏分毫。
他驱散后院一干小妾,并揪出当初暗算他的堂兄弟,用阴狠手段磋磨掉堂兄弟一家。可即便他做了这些,心中仍旧没有好受分毫。杨氏的身影非但没有从他脑海中淡去,反而越发的清晰。
他忍着对杨氏的歉疚和思念,照养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如今看儿子能独挡一面,他只想去见杨氏,哪怕在黄泉地府,能亲口向她道歉,也好。
梁嫤听完,面无表情。
上官元龙喘息了好一阵子,说了这么多话,他似乎耗尽了心里,脸上满是疲惫之态。
可他想象中的唏嘘不已,感慨连连并没有出现。
梁嫤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对他的同情亦或是斥责。
上官元龙有些气闷,“梁刺史觉得老朽这病,可还有医治的必要?”
梁嫤闻言,这才面上有了些表情,“对一个医者来说,所有的病人都有医治的必要,我对您并没有任何个人的感情,要不要医治,完全取决于您自己。”
上官元龙被这话一噎。
梁嫤赶紧道:“当然,出于我是被上官族长请来,并且是阿夕的师父来讲,看着阿夕那么依赖您,我自然是希望您能健康长寿的!”
上官元龙脸上好看了些。
“谁人年轻时能没有遗憾呢?这世上多是痴情女,从不乏负心汉,您不过是万千男子中,并不例外的一个。不需如此自责的。”梁嫤淡声说道。夹上在技。
上官元龙无语的看她一眼,“梁刺史,真是……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梁嫤砸吧了一下这个故事的余味,缓缓道:“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过是遗憾居于胸中,无法抒发而已。与您来说,不过是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痴心,二十多年的思念,却无从告诉那人知晓,觉得委屈而已。倘若当年杨氏并未因帮您挡了冷箭而死,只是重伤,您也不见得就能如此痴心相付二十年。所以当年的死,对杨氏来说,能叫您牵挂这么久,郁闷这么久,甚至积郁成疾,也算是报了当初您冷落她,刻薄她的仇了!想来也是挺划算的!如果再让杨氏重新选择,她定然还是愿意以死,换您内疚一生的!”
梁嫤的话说得一点不客气,甚至有些过激。
上官元龙一辈子,大概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瞪眼看着梁嫤,晦暗的眼眸中,情绪不明。
梁嫤却带着淡淡笑意,丝毫没有惧色,更没有同情。
上官元龙闷声咳了几声,“梁刺史的见解倒是令人意外。”
梁嫤起身拱手道:“您刚喝了药,还是好生歇息吧,某的想法也只是一家之见,不过相信某这局外人来看,应是看的最清楚的。不打扰您休息了,你有事随时唤某!”
梁嫤拱手退出上官元龙的房间。
呼吸着门外清晰,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
忽然心中浮出比平日里更多的想念来,也许是上官元龙抱憾终身的爱情,也许是生离死别后的凄惶,让她此时此刻,竟格外的想念他。
李玄意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他如今到哪儿了?过得怎样?有没有想她呢?前线战事如何了?
如果他没有来江东,她的生命没有受到王太医等人的威胁。他最终娶了常乐公主,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那么,她会不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终其一生郁郁不得欢?
不知梁嫤的话是不是刺激到了上官元龙。
他竟闹起绝食来,不仅梁嫤给开的药不肯喝了,连饭都不吃了。
上官睿行寻来梁嫤,一双黑眸,深深的望着梁嫤,一句话也不说。
上官夕在一边,看看自己的爹,再看看自己师父,觉得这时候,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可确实是那日阿翁和师父长谈以后,就开始绝食的。
“师父,那日阿翁到底和您说了什么?他现在的身体,再这般闹情绪,还……还扛得住么?”上官夕担忧的问道,那日上官元龙发病,实在让她心有余悸。
梁嫤回忆着自己那天的话,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
看着上官睿行,和上官夕的眼神,梁嫤尴尬的笑笑,“一两顿不吃,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不如我再和上官老先生谈一谈吧?”
上官睿行没有反对。
梁嫤走入上官元龙卧房内时,他正靠在硕大的斑丝隐囊上,望着面前的床帐,满目的空虚。
“上官老先生。”梁嫤轻声唤道。
过了一会儿,上官元龙眼中才渐渐有了焦距,转脸看向她,“梁刺史来了?”
第136章 重现
梁嫤看了看周遭伺候的人,示意他们下去。
伺候之人见上官元龙没有反对,便悄悄退走。
梁嫤搬了胡凳,坐在床边不远的地方。“我来看看您,瞧您气色也还一般,人也还算平静。原以为您是打算绝食,好早些去见杨氏呢?”
梁嫤的话让上官元龙一愣,蹙眉瞪眼看她。
梁嫤微微一笑,“上次我就说了,您不需要安慰,不过是那点儿遗憾放在心里,始终不得纾解罢了。旁人安慰好似暂时能够纾解您的心结,可实际解铃还需系铃人,您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旁人再多的安慰都是枉然。因为除了您,谁也不能代替杨氏告诉您,她已经原谅你了!”
上官元龙长叹一声,“她会原谅我么?”
梁嫤垂眸,好似认真的想了想。“我想,她大概从来没有怪过您。否则,她不会在最危机的时刻,为您挡下冷箭。”
“可我那般对她……她竟还不怪我。越发让我觉得自己愧对于她。”上官元龙低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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