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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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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将视线投注过来,道:“看了这么久,应该放心了吧?”

    少年一怔,望了男子一眼,又往窗外望了一眼,才缓缓点头。

    “那我们走吧。”

    少年并没有拒绝,但眸光却慢慢悲哀起来。

    “你应该知道,这样来说对他们是最好的。”

    是啊,确实是最好的。

    少年半阖上眼睛,表情慢慢变得漠然起来。

    回程的路上,赶车的马夫突然低声道:“大人,有人跟着咱们。”

    车中的王铭晟浓眉皱起,“可看得出是哪路人马?”

    “属下无能,对方的车上并未有标记。且好像并不只是一路,而是好几路人。”

    王铭晟伸手抚了抚唇边的短髭,不屑一笑:“本官一出门,这些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胡三,把他们往玄妙观引,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的人马如此给本官面子。”

    “是,大人。”

    *

    王铭晟作为惠帝心腹,本已是被列位六卿,谁曾想惠帝竟然将他派到了江南任‘江南总督’一职。

    这突来的空降打乱了江南官场的平静,本身江南一带作为大昌朝最富裕的地方,就是一块人人垂涎的大肥肉,朝中各派系免不了将手下的人安插过来。眼前这种看似平静的局面,实则是各方人马小心努力维持出来的平衡,王铭晟这突然到来引起无限恐慌。

    王铭晟是个能臣,性格深不可测,心性冷酷,从来不是悲天怜悯之人,该管的事他管,不该管的事,他也从不多余插手。但做事颇有章法,也做出不少于社稷有功之事,不然也不会年不到四十便爬到如此高的位置。

    这离不开惠帝的提拔,更离不开他本身的手段,若不是他本身是个能力出众的,也入不了惠帝的眼。

    这次也不知是出于惠帝的吩咐,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甫一来到江南,就开始查起勋戚官绅占地之事。

    首先下手的就是湖州府,湖州府作为江南一带出粮最多的地方,历来都是土地兼并最为严重的地方。

    ‘投献’之风在此地盛行,其中又分妄献和自献两种,妄献指的是普通农户的田地,被一些‘奸猾之徒’妄称为‘己业’或‘无主闲田’,无端霸占后献给有权有势的官绅勋戚。而自献则是指农户为了躲避沉重的苛捐杂税以及徭役,将自家的田地无偿献给有权有势的人家,而本身沦为佃户或奴仆。

    不光是湖州,嘉兴和松江也同样如此,明明三地盛产米粮不知几凡,可偏偏收上来的粮税却是少得可怜。俱因这些农耕地都被本身便有免税资格的勋戚官绅给占了,哪怕只是当地一个小小的举人,名下也有不少农田。

    有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士一登乡举,辄皆受投献为富人,足以可见形势是多么严峻。

    当然,见微知著,这种情况也不仅是江南一带,各地均是如此,不过是因为江南富裕,很多人都看着这里,显得格外招眼罢了。

    而王铭晟此举,无疑是得罪了江南所有‘大地主们’,甚至是这些大地主们背后的人。

    你动了我的利益,我要了你的命。

    王铭晟没到湖州多久,便受到两次刺杀。

    一次侥幸躲过,一次重伤在身。

    事情报上去后,惠帝震怒,下令严查,并从京中派了一个巡抚过来严查此案。而王铭晟也从湖州来到苏州养伤,因为总督府还未建好,贺知府又身为地方父母官,便将自家的一处园子借给王铭晟暂居。

    说是借住,其实就是借着名头送罢了。这些地方官巴结从京中来的紧要官员多是各种巧立名目,双方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不过王铭晟却在住进去就明说了,待总督府建好,他就从园子里搬出来,也就是拒绝了贺家的‘好意’。

    这也是为何贺斐又从其他处动心思,奠基了秦海生悲剧的关键所在,王铭晟身为江南总督掌管江南的所有军政大事,那就是贺知府头顶上的天。尤其如今局势微妙,旁人想巴结王名晟苦于无门,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不主动靠过去那就是傻子。

    只可惜王铭晟太不识趣,屡屡驳了贺家人的脸面,送的园子不要,送的人倒是留了几天,却又被送走了。

    贺斐并不愿意相信自己判断的是错误的,也许他潜意识有些不甘自己做了无用功。

    也因此,他特意派人盯着静园那边。

    所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园子是贺家的,哪怕贺家为了避嫌特意将自己的人都撤出去了。可哪怕只是一个洒扫的丫头,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乃至收拾园林的花匠,都能探出一些端倪来,所以王铭晟一出门,贺斐这边就接到了消息。

    人倒是跟上了,却在半路还受到了不知名人马的袭击。待手下受伤狼狈归来,贺斐气得脸都黑了,之后从手下之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这让他顿时脸色好了不少。

    王铭晟从不是一个喜欢干无用之事的人,他竟然惠丰园门前停留了一会儿。

    且车中并不止他一人,似乎还有一个人。

    他想做什么,亦或是他身边的人想做什么?

    *

    自打那日事后,秦凤楼就被秦明月管束了起来。

    之前闭门养伤,为了给秦凤楼打发时间,秦明月特意让人出门买了些书回来给他看。秦凤楼如获至宝,看得如痴如醉,秦明月虽觉得有些不好,到底也没制止。可这次事后,不光这些书被收了起来,人也不准再随意下榻了。

    怕大哥久不见阳光,于身体有碍,秦明月就特意选了一处通风敞亮能晒到太阳的屋子给他住。总而言之,一切尽妥帖,再加上秦凤楼本就是个体贴的性子,自然不忍让妹妹担心自己,也就老老实实在房中养伤。

    到底还是寂寞的,尤其庆丰班登台频繁,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莫云泊的突然到访,让秦凤楼大喜过望。

    两人本就秉性相合,自然越聊越投机。

    祁煊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借故从屋里出来了。

    庆丰班如今住的这个院子很大,小两进的院子,前院是老郭叔等人住着,秦凤楼住在上房,至于后面一进只有一栋粉墙黛瓦的两层小楼,一楼全部腾空出来,平日里用来排戏,二楼则是秦明月的住处。

    祁煊摸到了后面来,此时庆丰班一众人正在排下一场戏。

    正是水漫金山这一回。

    秦明月憋足了劲儿想把这一回往场面宏大上排,只可惜以如今这缺那也缺的情况,本就演不出什么场面宏大的戏,例如沙场厮杀,例如点将出战,诸如此类这种需要大场面的戏,大多都是以唱的形式,捎带也就过了。可秦明月总觉得用唱的方式捎带过去,总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东西。

    因此,连着排了几场,她都不甚满意,让大家重来。

    庆丰班的人能看出秦明月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焦躁。在一起配合的次数多了,大家都明白秦明月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尤其是在演戏上面特别认真。这大抵是秦家人的通病,秦默然是如此,当初秦海生是如此,现在换成秦明月也是如此。

    如今庆丰班能红透苏州城,离不开她这种心态和认真的态度,大家也都是能理解的。一听她让重来,便都各司其职,准备道具的准备道具,站位的站位,乐叔几个人则拿好手中的乐器,准备是时配乐。

    大家都没意见,倒是边上的王莹又有意见了。

    “你故意折腾人是吧?这么一次又一次,你不累别人都累了。”

    其实自打上次王莹说出那种话后,众人认清她的心性,她就被孤立了起来。

    太过分的事,碍于是一个戏班的,大家也不好意思做,就是干什么事说什么话,大家都不怎么愿意跟她搭腔。

    王莹自觉理亏,再加上陈子仪教训了她一回,也不好说什么。可次数多了,难免心堵,再加上日日见着秦明月和师兄扮演夫妻你侬我侬的,自己连个角色都没有,只能跟在后面打杂,心中早就是憋了一肚子气。

    这气憋着憋着,就憋不住了,这不,见陈子仪面容疲倦,而那秦明月还折腾再来一场,王莹就忍不住了。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王莹。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亲近中夹杂着无奈的,而是十分陌生,就好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而那边的那群人才是一家人。

    王莹看到大家这种眼神,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最近受了大家的排斥,可她总是自我安慰觉得这些人都是受了秦明月的蒙蔽,才会对自己有意见,因此更是嫉恨秦明月,却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此时见所有人都是这么表情漠然眼神冷漠,她突然觉得好冷。

    还有一个人不是这样,那就是陈子仪。

    陈子仪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莹儿,你能不能闭嘴管住自己的嘴。大家都很累,确实。但明月也很累,她的戏份比谁都多,还要操心这么多事。要不是想让戏班好,大家好,她何必如此费心,你别总是这么针对明月好不好!”

    连师兄也变了。

    一时之间,王莹更加接受不了,她歇斯底里大喊:“是的,都是我的错,她没错。我关心大家又怎么了,师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喊完,她扭头就哭着跑了出去。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好了好了,咱们不理她,还是继续排戏。若是还不成,排完这一场,吃了中饭,咱们继续来。”老郭叔出面打着圆场。

    大家也就没有理会王莹,又开始准备起来。

    好不容易一切准备就绪,陈子仪和扮演法海的老郭叔对词,却怎么也找不到状态,连着错了几次。

    “还是先停停吧。”

    见陈子仪又一次错了唱词,秦明月抬手打断了大家。

    “陈大哥,你是不是累了?”

    陈子仪脸上发烫地看着秦明月,目光闪了闪:“我不累。”

    望着对方了悟的眼神,他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睑:“我有些担心莹儿,我知道她最近实在太过分了,其实我也不想管她,可当年她娘是为了救我才没了,我答应王婶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提起这个,就要说说了。陈子仪和王莹本是孤儿,但以前他们并不是孤儿。两人的家是同一个村的,一次发大水,让他们失去了家和家人。陈家就只剩下陈子仪一个,王莹倒还好,还给她留了个娘,三人无依无靠,到处哀鸿遍野,只能背井离乡。

    闹水患的地方,总是会伴着疫病而来。

    许多灾民们都得疫病死了,这一大两小三个人也是命好,竟然没被染上疫病。可没染上疫病,却招来了*,明明是孤儿寡母,身无旁物,饿得连饭都没得吃,还招来了匪徒。王莹的娘为保护两个小的死了,这两个小的也没逃掉,落在了‘匪徒’的手里。

    其实这所谓的匪徒,不过是几个灾民。也是饿极了,又见世道乱没人管,再加上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就想把三个人弄走卖掉换银子。即使这会因为灾民多,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换几顿饭吃也是没问题的。

    这才会有之后陈子仪和王莹一同被卖来庆丰班,其实以当初庆丰班的处境,秦默然没打算卖人的,也是看俩孩子太可怜,才花钱买下了他们。

    “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子仪又往王莹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犹豫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咱们还要排戏。”

    “排戏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刚好大家也累了,就暂时先不排了。”

    陈子仪突然涨红脸,欲言又止看了秦明月一眼,“月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是因为莹儿和我是同村,当初王婶子托我照顾他,才会、才会……”

    秦明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如何对王莹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有些烦王莹总喜欢耍小性子,给大家添乱,还总是针对自己,也有些讨厌平日里开朗明理的陈子仪,一碰上王莹的事就有些拎不清。

    就好像前面那几次,每次都是王莹胡乱发脾气,陈子仪跟在后面给她道歉,说她不懂事让大家不要怪她。这就好像现代那会儿一些熊孩子在外面闯了祸,他家大人跟在后面给人说些不疼不痒的道歉话一样。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有气就使,别人要被她弄得心情很不愉快,关键还不能不谅解,因为有人给道歉了,人家年纪小不懂事,去你娘的蛋!

    秦明月突然有些烦了,垂下眼睑,“陈大哥你还是赶紧去看看王莹吧,也不知她跑哪儿去了。”

    陈子仪还想说一些让秦明月不要误会的话,突然听到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哦,那我就去看看。”终归究底,他还是挺担心王莹的。

    望着他的背影,秦明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月丫头,你也别生气,这莹丫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等会儿子仪回来我跟他说说,以后咱们排戏,就不要让莹儿那丫头来了,也免得她总是坏人心情。”老郭叔在一旁道。

    秦明月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大家各自散去,秦明月站了一会儿,打算去前头看看大哥,刚踏出屋门,突然面前堵了一个人。

    这次可不是在戏园子里,在秦明月的思维模式中,后面这栋小楼算是她私人的空间。虽碍于没有多余的地方,将排戏的场地放在这里,一些重要的道具和其他什么,也都放在这儿,但除了排戏,极少有人会到后面来,更不用说祁煊这个外人了。

    是的,祁煊就是个外人,还是个有些讨人厌的外人。

    “你怎么来这里了?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见对方柳眉微蹙,嗔怒的小脸儿说不出的好看,祁煊眼光闪了闪,难得有心情解释了一下:“莫子贤在和你大哥说话,我嫌闷得慌,就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秦明月狐疑地看着他,可见祁煊一脸坦荡的样子,也不好出言指责他‘居心叵测’。

    “这后面不让外人来的,以后你可别再走错了。”说着,她就越过祁煊往前面走去,见这人还不动,忍不住道:“你不走?”

    祁煊没趣的摸着鼻子,跟在一旁。

    “你的性子还是太软了,那丫头就该撵出去才好,没得放身边恶心人。”显然,祁煊是目睹了方才那一幕。

    秦明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还有那个演许仙的那人,优柔寡断,跟个娘们似的,真不愧是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且没主见的‘许仙’。”

    秦明月还是不接腔,祁煊实在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

    “我该说什么?”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话秦明月没有说出口。

    “说说你为什么穿一身男装出现在人前,还有秦海生这个名儿是怎么回事?”祁煊兴味盎然,显然是好奇得不轻。

    这话让秦明月有些猝不及防,却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见过她女儿身的莫云泊和祁煊,一定会好奇自己怎么会一身男装出现在刘茂面前。

    只是她没想到会是祁煊来问这个问题。

    “这是个人*,我可以不回答。”

    “你信不信,莫子贤肯定会问你大哥,即使你不跟我说,我也会知道。”

    秦明月无奈地停下脚步,“之所以女扮男装,是想保护自己。至于秦海生这个名字,这是我二哥的名字。”

    “你二哥呢?”

    “我二哥不见了。”秦明月抿着下唇,小脸儿绷得很紧,“所以我顶了他的名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小丫头脾气挺大的。”祁煊嘴里这么说,眼神却是复杂。

    只可惜他个头高大,而秦明月又低着头,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秦明月懒得理他,扭头就要走,哪曾想被祁煊一把给拉住了。

    祁煊拉住的是她的手,刚摸过去,就被手上的触感给转移了注意力。

    柔若无骨,细腻柔滑,小小的,跟他掌心差不多大。

    他强忍着松开手,大掌移至她的袖子上,依旧拽着不丢:“这样吧,以后你跟着爷,爷给你当靠山如何?”他努力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得很风淡云轻。

    秦明月回望过去,笑了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我怕我讲了祁公子您会恼羞成怒。”

    什么话说了祁煊会恼羞成怒,这还用拿出来说吗?

    祁煊当即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明月不想触犯这些所谓贵人的颜面,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又道:“明知道祁公子您会生气,所以小女还是不讲了。祁公子和莫公子与咱们庆丰班有缘分,做个朋友不好吗?小女知道祁公子是可怜明月身世可怜,为人所轻贱,不过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于你来看,一个女子登台唱戏有伤风化,败坏了清誉,于明月来看,却是心之所向往。”

    祁煊本来想恼,这恼怒却被秦明月的话给驱散了。不得不说,秦明月很会说话,点到即止,给彼此都留了颜面。

    “你别后悔。”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秦明月有些疑惑他的态度,又想这人大抵是给自己在挣面子,遂顺水推舟道:“实在是小女不堪抬举。”

    祁煊当即面色冷淡下来,松开紧攥的手,冷哼一声便走了。

    而秦明月站在原处好一会儿,才又往前面走去。

    等她到秦凤楼房里的时候,莫云泊正在和秦凤楼告辞。祁煊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见她来了,当即头往一旁扭去。

    秦明月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一见他这样,反倒有些啼笑皆非。

    这姓祁的,怎么一副小孩子的脾气啊。

    秦凤楼送不了客,就让秦明月帮忙送送。

    将两人送到院门口,莫云泊停下脚步,转身对秦明月道:“秦姑娘留步,剩下的路我们都认识。”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看了她一眼,才又道:“如今咱们也算是朋友了,秦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请明说,子贤能帮的一定帮。”

    秦明月愣了一下,“莫公子何出此言?”

    莫云泊掩饰一笑:“只是想着那日情况危急,若不是有刘公子出手援助,恐怕——子贤也是心有余悸。”

    秦明月当即明白了什么。

    不同于祁煊,大抵是莫云泊态度不同,她并没有觉得难堪甚至羞辱,反而觉得一阵暖流上了心间,不禁对莫云泊感激一笑:“谢谢莫公子,如若哪天真有什么事,明月一定不会客气的。”

    所以说凡事真是看眼缘,合了眼缘,万事皆好,不合眼缘,万事不中。

    莫云泊轻笑着点点头,“那子贤就先告辞了,下场戏子贤一定来。”

    “好。”

    祁煊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

    *

    王莹趴在榻上的被褥里,呜呜地哭着,眼泪仿若流不完也似,怎么也止不住。

    陈子仪站在一旁听着,满脸无奈。

    想去安慰,实在词穷,安慰的话说多了,车轱辘似的来回一遍又一遍,谁也会觉得词穷。

    可又看王莹实在哭得伤心,他忍不住道:“莹儿,你就别哭了。”

    这句话非但没打住王莹的哭声,反倒让她哭声更大。陈子仪只得上前安慰,哄了又哄,才止住王莹的眼泪。

    其实王莹不闹腾的时候挺可爱的,尤其她皮相本就生得好,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白的,一笑颊上两个梨涡,显得特别的俏皮可爱。当然前提是她不使脾气。

    外面在叫吃午饭,王莹还气着之前的事,不愿出去,陈子仪只能出去盛了两份饭回来。

    两人在桌前坐下吃,吃着吃着,王莹突然道:“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咱们要是不唱戏了,离开庆丰班以后的事。”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听到这话,陈子仪有些诧异:“咱们为什么要离开庆丰班?什么有一日不唱戏了?怎么可能不唱戏,咱们除了唱戏也不会其他别的啊。”

    “可等你以后上了年纪,还怎么唱戏啊,到时候也该唱不动了。”

    陈子仪摇头一笑,只当她是一会儿一个心思,“傻丫头,你看老郭叔这么大一把年纪,不也还在唱戏。小生唱不了,我可以唱老生,总不会没办法唱的。”

    “可你难道要在戏班里呆一辈子?唱戏有什么好,给人卖笑,看人脸色,日日还得养着嗓子,太甜的不能吃,太咸的也不能吃,辣口的就更不用说了,成日里就只能吃这些淡而无味的东西。”说着,王莹一把将面前的饭碗推开,满脸都是嫌弃,“为什么咱们要这么辛苦,只能给人卖唱,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而不是像这样颠沛流离,过了今朝没明日。”

    王莹这脾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让陈子仪一头雾水的。

    “莹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我就是过烦了这种日子。我很多时候都会想,咱们要是哪一天能离开戏班就好了,不需要很富裕,有一栋小房子,有几亩田,就我和师兄……”

    陈子仪叹笑着放下手里的木箸,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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