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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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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有什么事,都是陈让和田莽两个出主意。

    “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为今之计只有各奔出路,自求多福吧。”说着,田莽就转身大步出门,显然是给自己找出路去了。

    朱友亮宛如被当头棒喝,立马道:“对对对,找出路,我这就去给上面去信。咱们是朝廷命官,即使安郡王恨不得把咱们扒皮抽筋,恐怕也不能越过朝廷私自处置咱们,只要上面的人保咱们,怎么也能留下一条小命。就是可惜了我那十二房小妾,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到这种时候,这个色中饿鬼还在想着他那十二房小妾。陈让冷笑着瞪了他一眼,甩袖子也走人了,看样子也是打算去找出路。

    这三人看似合作关系,实则各为其主,之所以会保持这种平衡,也是多方势力角逐下来的结果。如今出了这种兜不住的大事,自然各找各的主子保命。

    陈让刚走到大门处,就见田莽一脸灰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倒是不想回来,巴不得能跑到天边上去,可惜爷没打算给他机会。”却是祁煊带着人来了。

    他一身正红色的巡抚补子服,笑得十分灿烂,牙齿都露出来了。可没人认为他是在笑,恐怕是打算吃人还差不多。

    “来人,给我将这三人拿下。”

    随着话音,就从外面跑进来一队兵卒,这群人分外不客气,明显是受了谁的指使,上来二话不说就将三人按到在地,同时还揭了陈让和朱友亮头顶上的官帽。

    田莽乃是武将出身,身手不凡,几下拳脚就将涌上来的兵卒逼退,做困兽斗的状。“安郡王你乃是受命前来赈灾的巡抚大臣,咱们可是河督署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抓咱们,朝廷可没给你插手河督署的诏令。”

    “就凭爷看你们不顺眼,想公报私仇行不?”

    祁煊笑得更加灿烂,而田莽大抵也没想到这安郡王会说得这么直白了当。也不过是愣神之间,围着他的兵卒就涌了上来,将他按到在地。

    这时,祁煊才走过来,蹲下,拿手拍了拍他的脸。

    “敢来招惹爷,你们是老寿星上吊找死。跟爷说诏令,难道你们不知道爷从来不按规矩办事?”他站直起身,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冷酷,“田参将、陈同知以及朱通判联手谋害皇室宗亲,按律当斩,来人,给爷拖出去斩了!”

    “安郡王,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私下暗害朝廷命官!”陈让一面挣扎,一面骂道。

    祁煊嗤道:“爷私下了?这里可站了这么多人!”接着,话音一转:“你才知道爷胆子大啊,晚了!”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三人便被押了下去。

    其间自是奋力挣扎,悲愤叫骂,可就如那刀俎下的鱼肉,顽抗已无用,只能化做刀下亡魂。恐怕他们到了九泉之下也弄不明白,为何这安郡王竟如此不按牌理出牌,无诏无令就敢杀朝廷命官。

    可问题是,祁煊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那些死在他手下的贪官蠹役同样也是这般夹杂怨恨与不解死去的。

    *

    这次祁煊前来武陟县,杀的就是出其不意,就怕节外生枝。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带来了河南都指挥使司辖下宣武卫一半的兵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田莽等人负隅顽抗狗急跳墙,。

    也是他来得机会凑巧,刚好来了个关门打狗,至于河督署内一众书差役乃至河营内一众兵士倒也识相,一见宣武卫的官兵来了,比鹌鹑还老实。

    其实想也知道,三个领头的人都被拿下了,他们这些做下面的人也不敢生什么乱子。再说,与宣武卫这种正统军队相比,河营里的兵不过是些游兵散勇,寻常干得都是些守汛、防险这种苦力们都能做的活计,真若是打起来,绝不是宣武卫的对手。

    “爷,外面已经布置好了,一些刺头都被关了起来。其间没有出什么乱子,就是一个叫毛副将的人打算趁机逃走,被咱们的人拿下了。”

    祁煊点点头,吩咐道:“叫裴叔带着人进来,给我们留下的时间并不多。”

    四喜了解地点点头,就下去找裴叔了。

    事情还要从之前说起。

    话说祁煊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虽说人没伤着,还办成了梦寐以求的事儿。可他是谁,他是*霸王安郡王,长这么大他就没吃过这种闷亏,若说被身份地位比他高的人逼得四处逃窜也就罢了,偏偏是几个小卒子。

    祁煊哪能忍下这口气,当即点齐了兵马杀了个回马枪。

    他会这么着急也不是没有缘由,陈让三人主持着整个河督署的内外务,明显背后就是有人。能坐上这种紧要的位置,绝不是会被人轻易放弃的小卒子,即使背后的人想弃卒保车,也得‘卒’愿意才行啊。

    陈让等人帮着他们背后之人办了这么多年的事儿,手里怎么可能没有捏着一些可以保命的东西。只要那东西在,他们背后之人就不可能不保他们。

    若是事情交上朝廷,结果就是祁煊的仇根本报不了,他从来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任这种事发生,索性先斩后奏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当然,也不仅是为此,还有其他原因。

    本来祁煊是没打算插手河道上的事,可先有秦明月和胡君宝的请求在先,后有他为了拿到胡成邦遗留下的东西,被人追得狼狈至极。既然索性已经被搅合进来了,他的性格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极致。

    算是对含冤而死的胡成邦,对那些因为洪灾而受尽苦难的黎民百姓一个交道,最起码当他日后再想起这事,能无愧于心。

    这才是他走了这步棋的主要原因所在。

    先杀了陈让等人,接下来就是他暂时接手河督署,在朝廷那边派人前来之前,拿到这些河官们贪污河款的证据。

    其实在回开封之前的路上,祁煊就看了胡成邦留下来的东西。

    是一张纸。

    这张纸上写满了胡成邦任河东总督以来,暗中查探到的一些东西。有这些东西做指引,想必拿到证据并不会太难。

    *

    河南的天在一夕之间变了。

    从安郡王带着人抄了河督署,并因为斩杀陈让等几名河道官员,河南的天就变了。

    知道这些事的官员人人自危,可再快也快不过杀伐果断的祁煊。

    其实祁煊早在抄下河督署之前,就将手下人马派了出来,先不管有没有证据,人拿下再说。

    拿下之后,慢慢找证据也不迟。

    也因此,开归道、河北道纷纷有官员落马,除了陈让、朱友亮及田莽以外,另还有一名管河同知,两名管河通判,并若干不等管河县丞、主簿、巡检官,一共二十多名河道官员被抓。

    举世皆惊,消息传到京城,整个朝堂之上都沸腾了。

    无数官员上书弹劾安郡王,说他任意妄为,不堪大任。洪灾刚过,百废待兴,正是修防的关键时候,他将一众河官收押,这是在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各种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往祁煊头上扣,只差没将他形容成乱臣贼子。

    惠帝倒是想袒护,可惜无数官员联合数位内阁大臣,甚至连首辅薛庭儴都上了书,惠帝这下兜不住了,只能派人去斥责祁煊,并询问缘由。

    不过还没等惠帝的人派出去,祁煊的折子就到了京城,事情报上来,满朝皆惊。

    原来安郡王之所以会查出河官贪墨之事,完全就是巧合。

    安郡王之前看中了一个戏子,求之不得,做出了许多荒唐事。这件事,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可大家不知道的是那个戏子身份并不简单,乃是前河东总督胡成邦收养的义女。

    胡成邦任河东总督以来,受制手下官员,求天不应告地无门。无奈之下,只能派其义女上京求助。他这义女本就是戏子出身,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被胡总督夫妻二人怜悯其悲苦身世,收为义女。此番上京,人生地不熟,这义女只能登台卖唱,以求能得到哪位达官贵人的襄助。

    这达官贵人也就是安郡王了。

    恰巧的是安郡王又刚好受命前去河南赈灾,更恰巧的是在河南遇上了那义女的弟弟,河东总督的幼子胡君宝。安郡王从胡君宝口中得知胡总督并不是畏罪自杀,胡家人也不是被暴民闯宅惨死,而是被手下官员联手暗害并诬陷,以求达到替罪羊的险恶用心。

    安郡王虽纨绔不堪,但他本人也有尽忠报国之心,遂亲自前去河督署找到胡总督遗留之物,以求帮朝廷铲除贪官蠹役。谁曾想那河督署陈朱田三名官员胆大包天,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下手暗害皇室宗亲且是巡抚的安郡王,安郡王侥幸逃脱,才会一怒之下斩杀了陈朱田三名官员。

    什么,你说你不信这么多巧合?

    那你有证据吗?

    安郡王有证据,胡总督之子现如今就在安郡王身边。

    反正甭管别人故事怎么编,胡成邦被人暗害是真,河道官员贪墨河款是真。且当下也没人去怀疑这故事是不是真的,俱都被祁煊折子里的内容给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安郡王会捅出这么大个窟窿,一时间与其中有所牵连官员人人自危,自危且是其次,弃卒保车,安排后手才是真。

    莫真把自己牵扯进去,是时一世英名就尽毁了。

    而首先要干的就是先把安郡王给弄回来,搁这么个搅屎棍子在那里,谁知道他还能捅出个什么来。

    于是纷纷有官员请奏让安郡王回京,反正赈恤事宜也差不多进入正轨,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河官贪墨并暗害前河东总督一案。安郡王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人物,人证物证都在他手里,他怎么能不回京呢?

    而与此同时,本应身处在河南的祁煊,却早已经坐上了回京的船。

    “朝廷那边没下诏,你就这么回京了,能行吗?”秦明月问道。

    正值初冬,天已经开始冷了,尤其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

    秦明月已经穿上了夹袄,鹅黄色绣折枝梅滚银边对襟小夹袄,下面是一条月白绫子棉裙。衬着白净的小脸,越发显得娇美素雅。

    她的对面坐着祁煊,祁煊一身石青色绣银纹棉袍,腰系黑玉带,整个人看起来英伟不凡,又显得十分尊贵。

    他正端着茶喝,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你信不信,招爷回京的诏书这会儿大抵已经出京了。”

    秦明月有些不信。

    祁煊嗤地笑了一声:“爷太了解那些人的心思了,还有圣上,圣上大抵是扛不住那些人的群而攻之。圣上这人啊,即想办事,又想要名声,殊不知对付这起子不要脸的人,就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圣上忌惮在史书上留下毁誉,就只能摆出一副仁厚礼贤,从谏如流的样子,一张嘴对数百张嘴,他哪里是那群人的对手。”

    这样的话可以称之为大不敬了。

    也是祁煊如今在秦明月面前说话越来越随意,一点都不忌讳让她听见了什么。

    秦明月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道:“即使你心里这么想,这话也不能说出来。”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这把岁数的。剩下的这句,她没有讲出来,不过祁煊是谁,自然从她的神色中看出这意思了。

    他懒懒一笑,“怕什么,这话爷又不当外人说,爷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

    这倒是事实,越了解祁煊,秦明月越是觉得他平时就是扮猪吃老虎。装得一副放荡不羁、粗鲁跋扈的模样,实则他做什么事都是走一步想十步。

    这次查处河南两道的河官,并顺道解决了帮胡成邦洗清冤屈之事,其种种手段,料敌之先,秦明月都看在眼底,除了瞠目结舌,也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想到这里,自然又想到了这厮给自己编的身份,不禁又是无奈又是想笑道:“你也是,编出了那样一个幌子,这幌子能骗过谁啊,你把人家都当傻子了。”

    这人家,自然指的是京中的那些人。

    “傻子就傻子,反正嘴长在爷身上,爷愿意怎么说怎么说,他们爱信不信,不信有本事来打爷的脸。不给你编出个来历来,爷想娶你的事,恐怕还得费周折。”也是祁煊心里很急,打从和秦明月挑明了关系,他就日思夜想地想把她娶回去,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除非他是傻了。

    其实早在祁煊答应帮胡成邦洗清冤屈之时,他就想到了这茬,只是这事他肯定不会和秦明月明说的。

    秦明月还在心里啐他说话太直白,这边祁煊见她不说话,就不满了。

    “怎么?你不想嫁给爷?”

    秦明月忙回过神,同时也红了脸,嗫嚅道:“哪有。”

    “没有就行。”他笑着,隔着一张小几就伸出胳膊将她搂了过来,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自打上次开了洋荤,这厮最近就爱上了这一出,有事没事只要旁边没人,就印帕陈ё湃思掖蠊媚锴住�

    秦明月一个女儿家,推不开,打不赢,只能任他为之。

    一场罢了,他抵着她额头,喘着粗气道:“爷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去办了。”

    秦明月红着脸,同样也有些喘地呸他,“你说什么呢!”

    “怎么?你不想让爷办?”这厮又尥蹶子了。

    秦明月不想理他,将他推开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宝儿。”

    又走了差不多五日的时间,祁煊一众人就到京城里。

    而各方私下派人半路拦截,或是想毁灭证据,或是想杀人灭口,全部落了个空。

    等祁煊到了宫门口,他们才发现这一事实,除了暗骂这安郡王是个滑不溜手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上宫门口杀人灭口去。只能再做其他打算,这里且不提。

    祁煊一路直奔乾清宫,惠帝正在乾清宫等他。

    见到黑了瘦了的祁煊,惠帝面色有些复杂,他拍了拍祁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荣寿长大了,能帮皇伯父办事了。”

    “皇伯父缪赞,其实侄儿就是见不得那些人簠簋不饬,置大昌的江山社稷于不顾!”

    先自夸了下自己,又表明了下自己尽忠报国忠于惠帝之心,祁煊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既然皇伯父觉得荣寿这趟差事办得还成,荣寿能不能向您讨个赏?”

    惠帝一愣,下意识道:“什么赏?”

    “侄儿看中了那胡成邦的义女秦明月……”

    惠帝失笑:“朕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一个女人而已,你抬回府就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府里安置几个女人也好,别成日里眠花宿柳,让御史们弹劾你。”

    祁煊脸上还是笑着,嘴里却道:“侄儿觉得抬她回府有些瞧低了她,侄儿想娶她,三书六礼,八抬花轿,当王妃娶回府。”

    惠帝皱起了眉头,看着祁煊。

    祁煊笑容不变。

    半晌,惠帝才道:“荣寿,你是皇亲是宗室子弟,怎么能娶一个戏子进门?”

    “她不是戏子,她是胡成邦的义女……”话音在惠帝严厉的目光中,慢慢变得心虚起来,尾音还未落下,他又道:“皇伯父,您到底允不允?侄儿长这么大,就觉得她顺眼,适合娶回府当王妃。母妃成日里尽选些长得不齐整的女人给侄儿,荣寿看着就厌烦。”这次的口气却是卖乖,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任性。

    果然惠帝的目光变了,变得有些无奈起来。

    “那也不成,没得让人笑话你笑话朕。”

    “皇伯父,这还是荣寿第一次这么求您。”

    惠帝看着他的眼睛,表情郑重起来,半晌才道:“让朕想想。”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秦明月并没有立即回广和园。

    作为胡成邦的义女,河道贪墨案的主要人物,在事情没有名目之前;她是不适宜出现在戏园子里的。

    祁煊将她安置在自己的私宅里;一并的还有宝儿。

    这期间有大理寺连同刑部、都察院的官员上门拜访;慑于安郡王威势;这些人自然不能按章程办事;还弄出个什么将两人带到大理寺来个三司会审的事,而是恭恭敬敬上门,略做询问确认两人身份后;就未再来打扰二人了。

    外面关于前河道总督胡成邦惨死一案,议论得是沸沸扬扬;也不知是怎么走漏的消息。宝儿外祖一家听到这一讯息,忍耐了多日,终于还是找上了祁煊,提出想见见自家外孙。

    胡成邦本身无父无母,在京中也没有任何亲人;倒是胡夫人乃是京城人士,娘家也在京中。不过其娘家并没有什么背景;就是一个七品的小官之家。胡夫人之父周清官拜通政司经历;无权也无势,家中有两子,可惜子孙不成器,至今没有官身。

    宝儿作为外孙既然回了京,于情于理都该去外祖家一趟,祁煊考虑到这些,并未拒绝,而是亲自来和秦明月说了这事。

    因为按理来说,作为胡夫人的义女秦明月,也该去周家露个面。

    秦明月并没有拒绝,不管愿不愿意,哪怕是为了摆个姿态,这个场面也必须走过去。他为了两人之事费尽心机,她也该做些事情才是。

    倒是宝儿露出了一些不情愿的样子,但也未说出不去的话,等祁煊走了,秦明月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不喜欢他们。”

    秦明月轻蹙柳眉,莫不是这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不过还是安抚他道:“他们毕竟是你娘的亲人,是你外祖外祖母舅舅舅母。你即不喜,咱们去走个过场就是,但若是不去,恐怕会受人指摘。”

    大抵是经历得够多,所以宝儿年纪虽小,但却比寻常同龄幼童成熟也稳重得多。他点点头,道:“月儿姐,我去就是。”

    次日,两人就让祁煊特意派来保护他们的护卫,护着往周家去了。

    周家在南城一个叫做细米胡同的地方,这里住的大多都是京城里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与寻常老百姓家没什么区别,偌长一条胡同住了几十户人家,房子挨着房子,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住户家里都不算宽敞。

    因为胡同里有沿街摆摊的小贩,再加上胡同太窄,马车进出不方便,所以到了胡同口,两人便弃车步行。

    还没到周家,远远就见一户人家门口站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个老太太,站在她身后的是两个中年妇人。

    大抵是胡同里的人家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几个人高马大身穿安郡王府府卫服的护卫,护持着两个衣着打扮鲜亮的少女和幼童,面容冷肃,严正以待。一看就不是会住在这胡同里的人家,俱都站在门里往外看。

    还有些和周家人熟悉的人家,大抵也是见过宝儿的。走出门外,隔着老远就在和周老太太说:“周老太太,您家外孙回来啦,这真个是……”

    连连咂嘴,好像是周家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那口气中既有钦羡,又有看笑话的意思。

    周老太太是个脸颊消瘦的老妇人,因为脸瘦,所以眼角和嘴角都往下耷拉,看起来有些刻薄。听到这话,她当即瞪了那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毛监事家的,你家老爷今日不在?”

    这毛太太一听这话,当即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来。

    她惯是个喜欢走家串户道人长短的性子,因为此事,她家老爷揍过她好几次。这胡同里的住户家门浅,又是一家挨一家,哪家要是发生点儿事,第二天整个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了。

    为此,她没少被外人笑话,此番被周老太太当众点明,当即觉得脸都没了。

    她年纪比周老太太小,辈分也小上一辈,自然不敢与之当面争执,只是装作往家门里一看,就立即喊道:“福儿你这个小蹄子又给老娘偷懒,老娘三天不打你,你就上房子揭瓦了是不?”嘴里骂着,她就转身进了家门。

    福儿是毛家的丫头,刚被毛监事开脸做了通房。因为这事毛太太没少和她家老爷闹,可她半辈子就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毛监事一句不能无后,就将她堵了回去。管不住自己男人,她就只能日日作天作地折腾福儿,因为这事毛家最近都成了细米胡同里的笑话了。

    周老太太虽怼走了毛太太,却也被气得不轻,因为毛太太方才那话颇有指桑骂槐之意。可此时的她可顾不得生气,因为眼见秦明月一行人已经走近了。

    秦明月万万没想到这刚到,就看了这么一场戏。此时的她总算明白宝儿为何会说不喜欢这家人了,怎么说呢?就是有些不好说,给她的第一观感就不好。

    一行人刚走到近前,周老太太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宝儿,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孙孙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一旁站着的两个中年妇人面色有些尴尬,其中一个身穿姜黄色半旧长袄的圆脸妇人走上前来,劝道:“娘,还是进去说吧,这还在门口呢。”

    周老太太当即也不哭了,搂着宝儿带头就往里头走。

    大家都似乎把秦明月给忘了,不过宝儿可没忘记,从周老太太怀里钻了出来,跑过来拉着秦明月的手。

    “姐。”他本是惯性叫月儿姐的,不知为何这次竟叫的姐。

    秦明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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