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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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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人扬眉吐气了,也知道这是受了秦明月的好处,没有安郡王在后面使劲儿,别说爵位了,给你赏些金子就是不错的。

    周老太太这才终于对秦明月的身份尽释前嫌,用她的话来讲——

    “看着她还能办些事的份上,背后又站着那样一位爷,以后下次再来家里,我就不甩她脸子了。”

    叶氏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来家里做甚,咱们家这么逼仄,听说圣上赏了宝儿那孩子一栋大宅子,以后咱们就搬进那伯府里去,这样一来也能照应宝儿那孩子一二。”

    “住大宅子了,住大宅子了!”邵哥儿在旁边拍着巴掌。

    周家其他人也都一脸兴奋喜悦的笑,笑得与荣有焉,笑得感同身受,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忠毅伯。

    更不用提周倩和周娥了。因为家里身份太低,她们俩明明到了适婚年纪,却一直没说上人家。其实也不是说不上,而是两人眼光太高。如今成了伯府的小姐,想必京中一众青年才俊自是任她随意挑。

    乔氏笑得牙花子都能看见,忍不住开始布置起来,“等到了伯府,最大的正院肯定是给娘和爹住,咱们就住在侧院里。那伯府肯定跟咱们家不一样,院子也多,到时候咱们一人一个院子。我不像大嫂,日里操持着家务,到时候管账的事就交给我吧,我当姑娘那会儿就在娘家酒肆中管账,肯定管得大家都没得挑。”

    听到这话,叶氏有些不乐意了。

    合则她就是干活儿的命,她乔氏就是管账房的?叶氏就算再出身小门小户,眼界也不高,但也知道但凡提到管账,那就是把持着家中的银钱和进出帐。

    她皮笑肉不笑的,拿眼睛去斜乔氏:“那怎么好劳烦弟妹,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如母,这种活自然也是我这个做大嫂的来了。至于你大哥,他就帮着宝儿那孩子管着伯府对外的事,你和二弟两个就管当老爷太太就好,何必操这些心。”

    乔氏不同叶氏的性格,说话历来直接了当,也不如她隐晦。当即就刺道:“哟,合则大嫂这是和大哥打算将整个伯爵府都给把持住了,咱们都要在你手下过活?我告诉你,没这么好的事,你妄想!”

    两人又吵了起来,吵得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周家的男人纷纷掩面,各找各的借口躲了出去。历来这种事男人就不掺和,一来是嫌烦,二来也是搀和进去就不是妇人之争,而是兄弟阋墙了。

    就在这时,周老太太一拍桌子怒道:“都给我闭嘴,以后这账我来管!”

    *

    最终掌管整个伯爵府的大权,还是尽收于周老太太一人手中。

    叶氏和乔氏再不甘愿,也不敢跟婆母□□,只能暗中计较怎么才能从周老太太手指缝里掉下来的,分个三瓜两枣什么的,顺道还不能便宜对方。

    当然,这里且不提。

    搬去伯府的事即已定下,利益也划分好了,次日一大早周家一家人就穿戴体面地去了位于内城西堂子胡同里的忠毅伯府。

    这忠毅伯府以前是前吏部尚书家的宅邸,此人因党争落败被致仕,宅子就被朝廷收了回去。此番追封前河道总督胡成邦为忠毅伯,这宅子就被当做伯府赏赐了下来。

    远远就看见三间朱漆大门前,两边各放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正门其上挂一匾额,上面用金漆写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敕造忠毅伯府’。

    以往周家人打这些公侯伯府前经过,根本不敢到近前来,只是挨着街角走,此时再见自然是不一般的感受。

    首先是心情就不同了,以前是畏惧中夹杂着钦羡,此时除了激动,也全都是激动。

    看着那正红色的朱漆大门,看着正门上的那几个金漆大字,周家人格外的意气风发。以后他们就是住在这里的人了!

    才不过巳时,伯府大门是关着的,门前也不见有人守着。

    到底周清为官多年,略微沉吟了一下后,就指使儿子去了角门处。

    哪知两处角门也是关着的,好似里面并没有住人。本来难耐的激动心情此时都变成了不耐,周家二儿子周文昌挺胸叠肚地上前使劲拍门。

    连着拍了十多下,也不见人应声,他不禁骂了起来:“人呢?都死了不成!”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神情格外不耐烦的仆役。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伯府前喧哗!”

    周文昌本就一肚子气,见一个下人就如此跋扈,当即骂道:“瞎了你个奴才的狗眼,我是你家舅老爷!”

    那仆役以为这人是骂他的,回骂道:“我才是你舅老爷,你个鳖孙子敢在爷爷头上占便宜,瞎了你的狗眼。滚滚滚,再在门前不走,我就去官府叫人了。”

    周文昌被气了个仰倒跌,当即撸袖子想上前打人,那仆役见势不妙,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周家人被这刁奴气得不轻,周文昌更是站在门前就骂了起来。可想进府惩治这刁奴,得先进门再说啊,于是又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又打了开,这次走出来五六个人。方才那个和周文昌对骂的仆役也在其中。

    为首的一个方脸汉子皱眉道:“你们到底是何人?在府前纠缠不清,这里可不是其他地处,而是敕造的忠毅伯府。”

    周文昌又想上前骂人,被他爹周清拉住了。

    周清板着老脸,“我等是这府上主人的外家,我是他的外祖,这是他外祖母以及舅舅舅母。宝儿究竟是如何□□下人?竟教出这等恶奴!不问究竟,上来就骂人,我等会进去倒要好好问问宝儿那孩子,这就是忠毅伯府的规矩?!”

    不得不说,当爹的还是比儿子会说话。那周文昌上来就只知道跳脚骂,周清这一番话连消带打,即表明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又有威胁示威之意。

    他大抵是想吓住这些人,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那方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小的当是谁啊,原来是周经历周大人。不过您老大概误会了,目前这座宅子还未交予忠毅伯使用,暂时由工部修葺。且咱们也不是忠毅伯家的下人,乃是工部的人。”

    周清面露吃惊之色,“那宝儿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知道忠毅伯还未递话说要搬进来。”顿了下,此人又露出一副诧异之色,“难道诸位是上门做客的?即是外家,应该知道忠毅伯还没搬进来才对。”

    “这……”周清面上露出尴尬之色,“我们也多日未见到宝儿……”他正欲说宝儿那孩子,可想着对方一口一个忠毅伯,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够谨慎,遂改口道:“我们多日未见到忠毅伯了。”

    此人点点头,眼光奇异地瞄了瞄眼前这些人,“诸位还是等忠毅伯搬进来再来吧,不用这么心急。”说完,这人就拱拱手,带着人进去了。

    这话将周家人臊得,恨不得当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本来周家的女人没说话的,见此就想反唇相讥,还是周清一个警告的眼神制住了她们。

    门再度从里面关上了,此时周家人却换了一副心情,充满了憋屈、羞窘,甚至是窝火。

    “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咱们不用这么心急!”所以说乔氏这人就如叶氏形容她那样,满肚子的草包,浆糊的脑袋,眼里除了认得银子,也认得银子。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若不是你急着要住进来,咱们这次何必丢这么大的脸!”这是周老太太迁怒了。

    乔氏就想反驳,被周文昌拉了一把,“还不闭嘴,丢人现眼还嫌不够!”

    “我怎么丢人现眼了?”乔氏不依不饶。

    这时周清黑着脸,出声了,“都给我闭嘴,回家!”

    *

    而与此同时,秦明月和宝儿正在商量搬进忠毅伯府的事。

    既然宅子赏下来了,肯定是要搬进去的,且工部那边也递了话,说宅子已经修葺好了。

    自然是紧早不紧晚,因为眼见这两天阴沉沉的,莫是要下雪。等下起雪来再搬,怕是要大费周章。

    大后天是个黄道吉日,宜乔迁动土,秦明月就定下了这一日。

    事情定下后,她就命人去忠毅伯府传话,另外这处私宅的下人也要迁过去。

    朝廷只赏了宅子可没赏人,下人都需要自己准备,那偌大一个伯爵府光秦明月和宝儿两人可是不成,前院得有门房有回事处有跑腿的仆役,后院得有管事妈妈洒扫丫头端茶倒水侍候人的丫头,马房和花园里都缺不了人,既然是伯府,肯定是要把架子搭起来。

    宝儿尚年幼,这些事都得秦明月去操心。

    幸亏祁煊为其分忧,把这处私宅里侍候的人都送给了秦明月,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即是如此,人还是不够,还得买人。

    最近这些天秦明月都快忙晕了,不光这里,广和园那里她也得顾着。

    她去河南以后,《秦画》便停了,也幸好之前训练了一批人出来,又因当初义演时为了凑场,她拿了一些引人发笑的小故事出来给他们演小剧场。本是凑场子,谁知无巧不成书,之后竟有许多看客过来点名要看这种戏。

    何锦和秦凤楼集思广益,便特意将这作为广和园一个招牌大肆宣传,并又撰写了几个符合当下人口味的惹人发笑的戏本子。戏推向市场后,竟然反响不错,也算是开辟了一个新市场。

    这种小剧场故事短,以笑料为主,一场就能演一个,对角儿以及道具背景乐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会演会逗乐就成。其实这也不算广和园另辟蹊径,本身戏剧中便有丑角这一派系。只是一般都作为副衬所在,只在一场戏中占极少一部分,而广和园却是将‘逗乐、滑稽、插科打诨’单独挑出来作为主打模式。

    且也一改之前丑角为了扮丑逗笑,都必须花上一副滑稽的面相,而是以戏的剧情为主,已经从表层进入了更深一层次的层面。

    这就比较考验写戏本子人的功底了,因为逗笑可不是人人都会的。为此,秦凤楼闭门钻研了近半个月,将秦明月写出的戏本子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就是为了能从中体会出那其中的一丝窍门。为此他还出门游走各处街市,观察当下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素材。

    也算是秦凤楼还是有些天赋的,终于摸到了其中的窍门。不过写过几个戏本子后,他就发现这种戏本子特别费脑,有时候他能挑灯一夜,却写不出几个字,只差没把头发都能扯下来。

    乐叔见他这种状态,十分担忧,便出主意让他请人来写。

    历来少不了一些穷苦书生了谋生帮戏园子写戏本子,只要能出得起价钱,不愁没人来。和何锦商量以后,何锦完善了这一想法,他不光出去请人写,另外还在戏厅里贴了告示,只要有人能写出让人广和园满意的戏本子,广和园出高价收。

    五十两一折。

    消息放出去后,惹来不少人关注,一些书生纷纷回去钻研后写了戏本子送到广和园。另外还有一些看客看完戏后因此而启发,随笔写下一些东西,不为钱财,不过就是灵机一动罢了。

    因此广和园收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戏本子,其中不乏一些精品,甚至形成了一个产业链,当日后秦凤楼碍于忙碌,不再能抽出时间撰写戏本子,广和园也不愁没戏可唱。当然,这是后话。

    而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有许多以前的老看客隔三差五就来问《秦画》什么时候能再演,问的次数多了,不免就传到了秦海生耳里。

    秦海生回来以后,一直无所事事,本来他打算搭台继续做老本行。可如今广和园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宜唱老戏。这个老戏之说,是广和园里的人对南戏的一种俗称。如今眼见妹妹是抽不出来身,他也不想没事可做,就决定挑大梁替秦明月将戏唱下去。

    本身兄妹二人就容貌相似,至于一些不相似的地方,利用着妆的手段就可以遮掩掉,这对唱戏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唱戏除了基本功以外,还必须擅长一样东西,那就是给自己画油彩妆。尤其是庆丰班的人,早年为生计所困,班里的人手不充裕,都是一台戏就那几个人唱,很多时候都是小生演完演老生,正旦演完客串老旦,都是熟练活儿,干熟了的。

    样貌问题是解决了,现在的难题就是秦海生并不会唱这种新戏。

    看别人去演,只能学到皮毛,学不到精髓,这个问题就需要秦明月来帮助了,所以最近这些日子,她一有空就往广和园里跑。

    不光是教秦海生学演戏,还是想将自己所懂的一些东西灌输给他,因为显而易见广和园如今还缺一根定海神针。以前是她,现在应该是秦海生。

    她也希望是,因为秦明月深知有时候有些东西不能扛在一个人身上,累不说,若是哪天自己实在抽不出空来,总不能这戏不唱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像现在大家不就是挺好,不过是她开了个头,就有人接着做了下去,秦明月希望这种精神可以发扬光大,因为她还想看到广和园红透大江南北的场景。

    往更深层一些说,她希望有朝一日这些唱戏的戏子们,能做到利用自己的本事来改变自己的身份及命运,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她却是这么希望着。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秦明月是野班子出身,所以她演戏都是靠一点点自己琢磨来的。

    后来有了些经济基础后;她也曾去报过那种教人演戏的培训班,一般都是资深人士开办的,课时很短,价钱很贵,但物超所值,让她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而她的演戏经验;更多的还是靠她多年来在各个剧组中打杂跑龙套,一点点积累学习而来。

    总体来说,作为一个演员最基本的特质就是;形体、台词、表演以及声乐。

    而深一层次的就是能不能快速进入剧情,达到忘我的境界。这些说起来容易,可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无法做到;这就是为何有很多演员明明很用力去演了,却让人觉得很假。

    不过在一旁观摩指导秦海生多次;秦明月发现这几项他都没有问题;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秦海生是一个天生的演戏胚子。

    本来秦明月是没打算去和他讲微表情这类更深层的东西;可却被他浑然忘我的认真态度所触动;忍不住就和他聊了一些。但也仅是一些罢了,她不敢多说,就怕会露陷儿。

    偌大的戏台子上,有桌有椅有榻有床,有屏风,有多宝阁,就宛如是一间真正的卧室。

    此时在那张榻上,正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面色枯黄,瘦骨嶙峋,眼皮半耷拉着。榻沿上坐着一个女人,正侧着脸看他。

    女人一身红衣,乌黑而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露出了半边脸。只是这半边脸,就足以让人惊叹了。尖翘的下巴,上挑的凤目,挺直的鼻梁,涂着大红色胭脂的唇微微勾起,美得惊心动魄。

    台下的看客们不禁屏住了呼吸,似乎不过是多日未见,这秦画美得更是惊人了。

    时至至今,京中已经有不少人知晓这扮演秦画的秦生,其实是个女人,还是安郡王的女人。不仅是此,这女子心中颇有大义,为了救父,身为女儿身不惜抛头露面,甚至当众搭台唱戏,就是为了给受灾两地的老百姓筹赈灾银。

    什么河官贪墨,党派之争,对于一些远离朝廷的人来说,都是非常遥远的。会来广和园看戏的人,除了一些勋贵大臣家的子弟,有一部分是京城里的豪商,还有一大部分则都是学子文人,乃至于寻常老百姓。

    他们懂道理明是非,虽然这‘秦生’在许多人眼里,颇有些令人诟病的地方。但不可否认,此女乃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换成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做不到她如此地步,偏偏她就是做到了。

    以一己之身远赴京城救父,力挽狂澜筹到赈灾银子,并逼得无数高官勋贵不得不慷慨解囊,又是因为她,河道弊政得以呈现在世人眼中。

    乍一看去似乎都是那安郡王在其中兴风作浪,可透过表层看内里,却发现每一个地方都有此女的身影。

    因为前河东总督胡成邦一门惨死,只留下伶仃孤儿一案,因此又牵出河道弊政之风波,京城本就是群英汇集之地,这里当官的多,准备当官的人更多。这里有各地来的文人墨客,有当代大儒,有学子书生,这些人或许是为了出风头,或许是为了先天下之忧而忧,纷纷抨击一些官员尸位素餐。

    从前朝开始,因为朝廷重文轻武,文人的地位就比较高,到了大昌朝,依旧也是如此。所以这些文人是不怕得罪所谓的达官贵人的,尤其在这种风头浪尖之时,个个的屁股都不干净,谁敢跳出来以势压人,那就是激起了民愤。

    抨击的同时,安郡王以及前河东总督之女秦明月,也就是戏子‘秦生’,也频频为人所提起。不同于那些被斥骂的官员,对两人的风评却是前所未有的高。

    安郡王以前在世人眼中,就是个纨绔不堪、仗势压人、张扬跋扈的浪荡子。而现在在很多人嘴里,大家都会极力避免去提前祁煊种种荒唐的事迹,而是给予‘浪子回头金不换’,‘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他欺压你了?你这么义愤填膺’,‘即使有些为人诟病,但只要心中有大义’等,诸如此类的评价。

    俱都是好的一方面的,甚至还有不少十分推崇他,谁若是说他不好的地方,就会追着人各种辩,直到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

    用秦明月的话来形容,祁煊也有脑残粉了。

    而对于秦明月,也是如此,甚至有不少早先就仰慕其的文人,将她推到了巾帼女英雄的地位。但凡有人说一句不过是个戏子,那就等着被人用口水喷死吧。

    所以打从广和园放出《秦画》将再度开演的消息,就被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堵住了大门。

    有的是为了戏而来,有的则都是为了人而来。也因此怀着这种复杂心情去看台上那女子之时,除了沉浸在奇诡的剧情中,除了叹为观止,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这一切,秦明月并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坐在以前祁煊常驻的那个雅间里,看戏呢。

    “周郎,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画儿就不能活了。你病的这些日子,夫人屡屡刁难我,你看看我这手,便是夫人让我在她身边立规矩被烫伤的……”红衣女子如泣如诉,面色凄婉。

    榻上的病重男子奋力挣扎要起来,他一面咳一面骂:“这刁妇,我这便去收拾她……”

    周生咳得很厉害,秦画忙为他抚胸顺气,“你病了,可万万不当动怒,我没关系的,没关系,只要你好起来,让画儿怎么都成!”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显然是十分为男人担忧。

    周生体力不支,只能气馁地躺了下来,他喘了口气才道:“你莫怕,她再命人来叫你,你便不去,就说是我说的。这府是周府,可不是她聂家。”

    语罢,他似乎十分疲累,沉沉睡了过去。

    而秦画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

    许久,才伸出涂了凤仙花汁的纤手,抚上他的脸。

    这手美得惊人,十指纤纤,如玉笋般白皙剔透。凤仙花汁的红,越发显得手很白。指甲很长,乍一看去很美,可因着她这动作,却莫名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感。总是让人担忧她会不会指甲刺进去,杀死这周生。

    故事发展到至今,大家都知道这秦画就是那个‘画儿’了,且就是为了复仇而来。明明她可以很轻易地杀死周生,可她却偏偏宛如猫戏老鼠也似,就是不解决他。如今因为她的挑唆,周生已经陷入众叛亲离的处境,夫妻反目,父子成仇,自己也是卧病在榻,连起身都做不到。

    难道,这一次就是周生生命的终结?

    台下看客忍不住这么想。

    只可惜让他们失望了,秦画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画面就在此定格了。

    ……

    只看到女子那充斥着回忆、留恋、不舍,却又夹杂着几分恶毒,几分畅快,几分阴森的笑,秦明月就知道她再也不用担心二哥会把握不住了。

    “二哥演得真好!”

    听到下面的满堂喝彩声,秦明月忍不住对秦凤楼说。

    秦海生第一次登台,兄妹二人都十分担心,所以都来亲自坐镇了。

    秦凤楼笑着点头,“是啊,你二哥在唱戏上本就十分有天赋。”

    “对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太乐署就任?”

    “后日。”其实秦凤楼早该去太乐署了,可他却一直拖着,虽他并未说原因,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担忧自己的二弟。直到这些日子看二弟沉迷在学新戏之中,如痴如醉,他才渐渐放下心来。

    “那小妹我在这里先祝贺大哥步步高升,升官发财了。”

    话刚说完,不光是她自己,连秦风楼都是忍不住一笑。

    “你这顽皮的!”

    笑罢,秦风楼蹙眉看了妹妹一眼,“对了,你和安郡王的事……”

    秦明月当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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