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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如许 作者:七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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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老爷听说是吴家三爷的徒弟，越发觉得许杏儿不该是坏人，连连点头说：“那小姑娘倒是有些胆色，小小年纪就敢自己只身进林子采药不说，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这般智勇双全，吴家三爷收徒弟的眼光不错。”
山子没心思听荣家爷俩说话，不时掀开车窗帘子往外张望，好不容易看到衙门的院墙，就越发坐不住了，马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起身跳了下去。
许老三和吴老三这会儿还在县衙门口守着，谁也不敢随意走开，生怕里面的差爷出来找不到人，两个人晌午饭也没吃，但是这会儿谁也顾不得饿不饿的，随着许杏儿在里面呆的时间越久，两个人就越是心焦。
“三叔，荣家老爷来了。”山子下来先对吴老三道。
吴老三闻言眼睛一亮，心道若是荣老爷能去说几句好话，这事儿说不定就揭过去了。
他能想到这个，许老三自然也是想到了，他也顾不得别的，看到荣老爷从车厢内下来，上前两步跪在荣老爷面前道：“荣老爷，求你救救我家杏儿吧，她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又不好，万一在里面说错什么话，上刑什么的她可受不住的。”
“杏儿自小就是个好孩子，她肯定不会做坏事的，您可以回家问问荣少爷，杏儿真的只是把他救下山而已，没有参与别的，您行行好，去说句公道话，救救我家杏儿吧……”许老三越说越难过，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全都哽咽了，最后说不下去，便一个劲儿地要给荣老爷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荣老爷赶紧叫人把许老三扶起来说，“皓轩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是我家的疏忽才导致这样的事情，我这就去面见县太爷，争取尽快接杏儿姑娘出来。”
第七十二章 离开衙门
荣老爷进入县衙之后，许老三在外头焦急地等待，没等到荣老爷出来，倒是看到个官差模样的人走出来。
吴老三一看来人，赶紧迎上去道：“李老哥，里头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衙门的捕头李成，他生得倒是一副和气的面孔，看见吴老三顿时露出笑容，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里头有我照应着，小姑娘自然没吃什么苦头，再加上荣老爷来给说清，县太爷自然也不会扣着人不放，只不过还要过个手续罢了，我怕你着急，先出来跟你说一声。”
“多谢李哥照顾。”吴老三连声道谢。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打个招呼，举手之劳罢了，再说既然是你徒弟，我怎么能不照顾。”李成又是哈哈一笑，“今个儿还得审那个洪祥，忙得紧，本来还想跟你去喝几杯，可着实走不开，等下次进城咱们再聚。”
“不耽误李哥的公务了，下次我请您喝酒。”吴老三对李成也没太过客气，两个人寒暄了几句。
李成进去之后不久，早晨去带人的那个差爷便带着许杏儿出来，对吴老三道：“吴三爷，早晨是我把小姑娘带进去的，这会儿完好无损地还给您，兄弟们也是听命当差，您多包涵。”
“您这话我们可不敢当，给您添麻烦。”吴老三自然知道，人家对自己客气不过是看在荣老爷和李捕头的面子上，他自然不会推大，赶紧客气了几句，顺势塞了块碎银子过去。
差爷把银子扣在掌心里略一掂量，笑容更深了一些，拱了拱手道：“小姑娘折腾了大半日想必也累了，我就不耽搁您了。”
许老三这边早就一把将许杏儿抱住，上下检查可有什么损伤，见她面色正常，衣裳也都整齐干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等差爷进去之后，一叠声地问：“杏儿，有没有挨打？吓坏了吧？你可把爹给急死了。”
“爹，我没事儿。”许杏儿倒是镇定，丝毫没有被惊吓的样子，反倒连声安慰许老三道，“就是有差爷问了些话，都是问那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让我去认了一下洪祥是不是那日行凶的人。”
“就这样？”山子略有些不信地问，若是这样怎么还用耽搁这么久。
“是啊，衙门里面忙着审问洪祥，似乎还有他的父母，所以经常没人顾得上管我，光是问当天的情形就中断了好几次。”许杏儿点头道，“好在那些人的态度都还不错，也没把我关进牢里，应该是多亏了师父跟李捕头认识的缘故。”
吴老三这会儿也过来，见许杏儿精神和状态都挺好，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揉揉她的头顶说：“人平安就好，别的都不要紧。”
荣皓轩一直在马车边站着，看到许杏儿出来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但见许老三和山子都围了上去，他脚下挪动，却又微微迟疑，最后将脚收了回来。
许杏儿早就看到荣皓轩在后面，但是一直顾不上跟他说话，等身边的三个人长长短短问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说：“多谢你了，还给你父亲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荣皓轩的脸登时涨红起来，以为许杏儿是在讽刺自己，话都说不利索道：“我……对不起，我……你救了我结果还……我本来是说，等身子好了去谢你的，结、结果没想到……”
许杏儿见他这样，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但是这会儿若是非要解释，说不定更是尴尬，便道：“有什么谢不谢的，换做是谁我也会救的，若是你遇到这样的情形，你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荣皓轩咳嗽了一声，见许杏儿虽说没有受伤或是什么，但是精神有些萎靡，不管怎么说也是进衙门里走了一趟，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肯定都会特别疲惫，咳嗽了一声道：“你今天也被折腾的够呛，先回家吧，过两日我身子好了，再登门道谢。”
“登门道谢这可不敢当，你好生养病才是正经。”许杏儿说罢转身朝许老三走去。
荣皓轩又把人叫住道：“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我爹肯定赶车过来的，放心吧！”许杏儿回头笑笑，快走几步跑到山子身边，跟他一边说话一边并排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在里面没吃苦吧？有没有挨骂？”山子低声问道。
“没，那些差爷对我都还算客气，应该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吧。”许杏儿弯弯嘴角道，“而且那个洪祥很快就认罪了，我就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一遍，然后在那个屋子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差爷就带我出来了。”
“让你去认人的时候，洪祥看到你了么？”这个是山子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刚才当着许老三和自己三叔的面儿没来得及问。
许杏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挂着苦笑，摇摇头道：“那天在山里他就看到我了，现在还遮遮掩掩的有什么用，当时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村子的……”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自己连同村的人都不认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忙解释道，“那天我有些害怕，又太过紧张了，居然都没认出他来。”
“你们一个村儿住着，以后怕是得有麻烦。”山子皱着眉头道。
“那也没办法了。”许杏儿叹了口气，“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父母如今还在衙门里，如今家里只有个小孩子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
山子抬手揉揉徐杏儿的头顶道：“他家总有亲戚什么的，会有人照看的。”
许杏儿想到那天成哥儿娘跟叶氏说的话，略有些忧心地说：“怕是没什么亲戚，而且老两口是被官差押走的，怕是邻居都不敢去。”
“你还是别往上凑了，今天把你带来，本来就是怀疑你跟洪祥是不是一伙儿的，如今你刚回去就又跟他家扯上关系的话，到时候岂不是更让人怀疑。”山子看出许杏儿的担心，不想让她再惹麻烦上身，于是道，“等下到你们村了以后，我拿些吃食给他家送去，你就别往上凑了。”
“山子哥你真好。”许杏儿闻言登时露出笑容，“还有，今个儿多谢你了，刚才听师父说，是你去了荣家找人来，我才能这么快被放出来的。”
“谢就不用了，你以后别沾惹这种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山子面色略沉地说，“你知道今天早晨我去三叔家，听药儿说你被官差带走了的时候有多担心么？你爹今个儿都被吓坏了，我们还都瞒着你娘呢！”
许杏儿听说叶氏还不知情，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叶氏心脏不好，若是再知道这些事儿，少不得害怕担心，到时候万一身子又出什么问题，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山子哥，我真的知错了，你那天不是都教训过我了么，我以后肯定不会自己乱跑了。”她见山子面色不渝，赶紧讨好卖乖，但是又有些奇怪地说，“不过官差怎么知道我在师父家啊？而且还知道得那么快。”
“成哥儿跟许三叔说话的时候被人听到了，然后那些官差一问他，他就全都招了。”山子说罢，低声咕哝道，“窝囊废！”
许杏儿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成哥儿估计也被吓坏了。”
山子面色有些复杂地看向许杏儿，试探地问：“你都不生气么？”
“生什么气？”许杏儿奇怪地问。
山子的脸颊气鼓鼓的，觉得自己这么一直追问有些丢脸，却着实想知道，到底还是说道：“成哥儿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官差一问他，他就什么都招了。”
许杏儿顿时会意过来，成哥儿本身性格有些懦弱，所以在自己心里，就总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发生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会不会被官差吓到，而没有正常孩子会有的气愤情绪。
“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他，他那天都不知道官差为什么找我，就跑来给我报信儿，还要帮我捎信儿给家里，肯定心里也是怕的。”许杏儿对山子安抚地笑笑，继续道“而且那些官差做的就是抓人审人的活计，对付成哥儿那么个小孩子还不简单，估计几句话就什么都吓唬出来了。”
山子听了许杏儿这么说，心下虽然还是有些忿忿，但是平缓了许多，也没有那种想要把成哥儿打一顿出气的念头了。
许老三见两个孩子越走越慢，停住脚步招呼道：“杏儿，你们脚下都快些个，在前头吃些东西再回家，折腾了一上午，都饿了吧？”
许杏儿原本还不觉得，被许老三这么一说，才觉得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肚子也很应景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顿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山子，指着前面道：“山子哥，我上次就在那边买了点萝卜干吃，我觉得没我做的好吃，但是也还不错，你也过去尝尝看。”
第七十三章 心软
因为吴老三和山子帮了荷花，许老三坚持要请午饭，并且点了几个平时舍不得吃的好菜，要了一壶好酒，定要跟吴老三喝几杯。
许杏儿坐下之后，就左右扭头地找那个卖咸菜的小姑娘，好不容易看到了，赶紧抬手招呼：“这里，这里。”
许老三虽然觉得点了这么多菜，没必要再买什么咸菜，但是见女儿想吃，念及她今天也受了惊吓，就掏钱给她买了碟辣萝卜干，又问：“还要不要别的什么？”
许杏儿探头在篮子里看看，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篮子里的咸菜基本都卖光了，里面就只剩下几碟腐乳，连连摇头说：“这个就够了。”
山子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觉得远没有许杏儿做的好吃，见她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故意不说话，装作仔细品尝的样子，见她的神色有些发急了，这才笑着说：“放心吧，没有你做的好吃，差远了！”
许杏儿顿时露出笑容，颊边显出两个小巧的酒窝，把萝卜干挪到一旁，指着桌上的菜说：“山子哥赶紧吃菜。”
许老三见山子和杏儿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用不着自己照顾，便端着酒杯冲着吴老三道：“三爷，今个儿多亏了你和山子，不然我一个泥腿子，来了城里也肯定抓瞎了……杏儿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她娘定是受不了的，我也……”他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
许杏儿听得心酸，靠近许老三，搂住他的胳膊道：“爹，我这不是好好的，过去就过去了，别想了。”
“三哥，你这不是叫不等于是骂我么？”吴老三说着也端起酒杯，“且不说我跟你家老四的关系，只说如今杏儿是我徒弟，人又是从我家被抓走的，我怎么能放着不管。”
许老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手给吴老三再次满上，“今个儿太匆忙了，等回去以后，我再带着杏儿登门道谢才行。”
“咱们还用得着这么外道。”吴老三抿了一口酒，歪头瞥见许杏儿和山子头挨着头正在低声说话，笑着对许老三说，“咱们俩家指不定还能再亲近些呢！”
许老三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摆手道：“这种玩笑话可莫要说了，且不说门户高低，杏儿那么个黄毛丫头，脾气又泼辣得紧，哪里敢高攀。”
“哈哈！”吴老三把杯中酒喝干，见山子冲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不由露出个坏坏的笑容，再抬眼看杏儿，虽说有些瘦小，但五官能看出很是端庄清秀，小小年纪就很镇定，有自己的主意，脑子也不笨，其实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山子对两个大人的话还是听到了一耳朵，看见三叔冲自己坏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悄悄打量杏儿的神色，觉得她应该是没有听到，便抬手给她夹了块排骨道：“你多吃点儿，今个儿一大早赶到城里，又在县衙里呆了那么久，肯定早就饿了，别只夹萝卜条吃。”
“花钱买来的，总不能浪费。”许杏儿说着又把筷子伸向萝卜条。
山子端起萝卜条，转手放在吴老三面前道：“不会浪费的，我三叔最喜欢吃萝卜条了。”
“……”吴老三无语地朝山子看了一眼，这死小子，天天蔫儿损，也不知道心里都憋着什么坏。
“我爹特意请师父吃饭，怎么能让师父吃萝卜条呢！”许杏儿伸手拍了山子一下，嗔怪道。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吃萝卜条。”吴老三见山子盯着自己，连忙夹了一筷子萝卜条塞进嘴里，脱口而出，“这什么味儿啊，比杏儿做的差远了。”
“师父，快别吃这个了，这么多菜呢！”杏儿赶紧把萝卜条端开，把装着排骨的盘子换到吴老三面前。
山子见状把干脆把萝卜条放到一旁道：“你等会儿不还要去表示关爱么，正好把这个也一起送过去就是了。”
t43嘿，你这主意打的……”杏儿听了这话直朝他瞪眼。
“你快安生吃饭，哪儿那么多话。”许老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杏儿碗里，“一会儿赶车先把你师父和山子送回去，然后咱俩再回家。”
许杏儿听了这话，赶紧伸手在下面捅了山子一下。
山子连忙道：“叔，你别客气，我三叔下午在城里还有事儿，我跟着你们一道回去，然后我正好去山里逛一圈回家。再说你们出来这么久，婶子在家肯定也惦记着，她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也不轻快。”
吴老三正在喝酒，听了这话刚要说自己下午没事，被山子在桌下一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头应和道：“是啊，我下晌还有事，你们不用管我。”
许杏儿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吴老三，奇怪地问：“师父，你下午还有事？怎么昨天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只不过今个儿既然已经到城里了，就顺便处理一下，免得以后还要再特意跑一次。”吴老三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许杏儿这才点头，“师父，那你晚上怎么回去啊？”
“哎呦，到底还是徒弟知道心疼人。”吴老三听了杏儿的话乐开了花，故意斜了山子一眼，“哪像侄子什么的，平时疼了也是白疼。”
山子白了他一眼，加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里道：“既然下午要去办事儿，许三叔又点了这么多好菜，你赶紧多吃点儿。”
许杏儿按下了许老三还要继续斟酒的手，把酒壶拿到自己身边放下说：“爹，你下午还要赶车回村，师父还要办事，都别喝太多了，等回去以后找机会再喝个痛快。”
“嗯，杏儿说的有道理，多吃菜，酒就少喝吧。”许老三听女儿这样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对吴老三道，“我家有瓶上好的药酒，当初是杏儿姥爷送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也放了好几年了，现在肯定更好了，你对药材也懂得很，到时候尝出什么名堂来，正好能跟我说道说道。”
“呦，老丈人送的药酒，那咱俩一起喝可不合适。”吴老三仗着两个孩子还小，肯定听不懂，冲许老三调侃道。
“你想多了，是个跑山的老朋友送给我老丈人的，说是强身健体的。我老丈人平时很少喝酒，身体又一直很好，知道我好喝两口又舍不得买好酒，就让杏儿娘拿回来给我，我闻着酒不错，里头又泡了不少好东西，就一直没舍得喝。”许老三笑着说，“到时候我拿去找你帮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药效。”
吃过晌午饭，几个人就分了两路，吴老三去城里有生意往来的药铺谈事儿，许老三赶车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到家后，许杏儿直接进屋去找叶氏，见她果真没有怀疑什么，听说两个小的今天也十分乖巧，这才放下心来说：“山子哥想趁着赶集前再进一趟山，说不定要在山里过夜，咱家还有吃食么，我去给他收拾点儿带着。”
“有，晌午做的土豆炖豆角，还有烀茄子，橱里还有两掺面的卷子，咸菜你自己去缸里捞……”叶氏一边说一边想要下炕，“就剩下两个卷子了，也不知道够不够，要不再给他做点儿什么？”
山子在灶间听见，赶紧道：“婶子，不用麻烦了，许三叔晌午请了午饭，吃得饱饱的，我就带两个卷子，捞块儿芥菜头就足够了。”
这当口锁儿醒了，叶氏只好去抱孩子，然后对杏儿嘱咐道：“把菜也都装上，干吃卷子多噎得慌。”
“娘，你放心吧。”许杏儿一边应着，一边在橱里找到剩菜和两掺面卷子，捞了块芥菜疙瘩切成丝，一并放在篮子里，用盖布盖好交给山子。
山子略有些无奈地看着许杏儿道：“她一个小丫头能吃得了多少。”
“我只是觉得她那么一个孩子在家，又刚死了娘，心里肯定怕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吃喝，等她爷爷奶奶回来以后就好了……”许杏儿越说声音越低。
“知道你心肠好。”山子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伸手接过篮子，“你今个儿又累又吓的，早些休息吧，我去送完东西就回家了，明个儿就别上山了，后天我来找你一起去赶集。”
山子出来之后，按照杏儿说的路线，来到洪家门口。
洪家院子不大，杖子夹得有些七长八短，大门是几块木板胡乱拼起来的，有的地方还露着一指宽的缝隙。
院子大门紧闭，外面却没有上锁，山子伸手稍稍用力却推不动，应该是从里面锁起来的，从缝隙朝里面张望，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有些被踩脏了的白幔儿和纸钱儿，想来应该是洪祥媳妇出殡后就没收拾过。
山子将篮子挂在门环上，抬手敲了敲门，然后飞快地离开。在路口拐弯之后，他停下脚步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先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怯生生地问外面是谁，过了半晌才听见有人打开院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讶声，随后听着人把篮子拎进院子，他这才放心地离开。
转身离开的山子并不知道，在他走后片刻，有个小小的身影跑过转弯处，手里提着篮子，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前方的转弯处。
第七十四章 说亲
山子走后，许杏儿换了身儿家常干活的衣裳，绷了大半日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歪在炕上歇着，手里抓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引得锁儿和栗子都扭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尤其是锁儿，冲着声音的方向伸出胳膊，两个小手还在半空中抓啊抓的。
“呦，你这是想拿拨浪鼓啊？”许杏儿握住锁儿的小手，让他抓着拨浪鼓的杆儿，自己的手掌包住他的小手，左右晃晃，拨浪鼓又发出欢快的声响，锁儿高兴得不行，双腿也在悠车子里蹬来蹬去，张开还没有牙的嘴，似乎是在咧开嘴笑，但是稍一歪头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跟锁儿比起来，栗子就要老实得多，四平八稳地躺在悠车子里，虽然眼神儿是瞟向许杏儿这边的，但是身子却纹丝不动，几乎连脖子都没有转动多少，就好似半分多余的力气都懒得出一般。
“这俩小的，一个好动一个犯懒，从小看大，锁儿长大后肯定是个淘小子，栗子估计得长成个懒丫头了。”许杏儿看着弟妹这几日渐渐圆润起来的脸颊，看来最近一直用细米熬糊糊还是很有效果的，再怎么困难也不能亏了两个孩子，不然万一小时候就落下什么毛病，那可是要遭罪一辈子的。
“男娃儿淘些个好，淘气的以后长大了才聪明。”叶氏看着锁儿，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笑意。
虽说几个孩子她都是打心里疼爱的，但女孩儿今后终归是要嫁人的，儿子才是自己今后的依靠，所以看向锁儿的眼神中，不免多了许多期许和希冀。
许杏儿自然是都看在眼里，见叶氏的眼神已经不似以前的绝望和痛苦，而是重新燃起了希望，顿觉心安许多。
许老三从城里回来之后，就直接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儿去了，不过到了地头才发现，自家地里的庄稼居然都已经被伺弄过了，前几日因为落雨窜起来的杂草也都被薅得干干净净，地垄沟也被人重新趟过，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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