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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如许 作者:七叶-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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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老姐姐，身子不好？”黄大娘关切地问，“我是瞧着你似乎脸色有些不大好的样子，倒还陪着我说了这大半日的话。”
“不碍的，你是来帮我家老四说亲的，自然要陪着。”许老太太叹气道，“我就是自从我家老二回老家去了，我身上就一直不好，大夫也说不出是什么毛病，只说让吃药、让放宽心。可你说，这不是废话么，若是能宽心保养，还用得着请大夫吃药？”
“若说这个，我倒有个门路介绍给老姐姐，只是不知道你信是不信。”
“只要是能见效，哪有不信的道理。”许老太太说，“如今看病吃药，又花钱又遭罪的，我何尝不想赶紧好了。”
“老姐姐，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以前可是个药罐子，自从早年间生我家那小子伤了身子，之后就一直不大好，地里的活儿也干不动，所以才做了媒婆，但也只能在自家附近走动，远处去不了。”
“难怪以往都没见到过你来这边说起，按理来说咱们两边离得也算不得太远。”许老太太恍然道。
“正说是呢！”黄大娘继续道，“谁家给孩子说亲不愿意找个身体好的媒婆，虽说不碍事的，可心里总归想图个吉利，所以我以前说成的亲事也少，不过勉强赚几个钱，不在家白吃饭罢了。”
许老太太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追问道：“可我现在看你身子挺好的，可是请到了个什么好大夫？”
“倒不是大夫，而是个贵人。”黄大娘一说道这个，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换了个姿势道，“老姐姐，你可知道万禅宗？”
“万禅宗？”许老太太想了想，摇头道，“这个还真是没听说过，你给我好生说说。”
“这个万禅宗，是禅灯法师创立的，说起法师，那可就说来话长，今个儿时候不早，我也不跟你细说了，只告诉你，法师那可是修行得道之人，本该到天上去做神仙的，可是他心肠慈悲，修行这么多年，看着世间的人过得悲苦，便没有直接羽化登仙，反倒是在人间创建了万禅宗，广收徒弟和信徒，帮着大家消灾避祸，治病救人的。”
“可真有这样好的人？”许老太太半信半疑地说，“果真灵验？”
“那是自然的，老姐姐你只看我就知道。”黄大娘说得眉飞色舞，“我们村里有一户人家，媳妇娶了一个不生养，休了又娶一个还是不见开怀，眼看男人年纪越来越大，家里急得什么一样，到处求医问药也不见效，后来机缘巧合，入了万禅宗，如今大胖儿子都三岁了，生得聪明伶俐的，谁见谁都夸呢！”
许老太太听得眼睛都亮了，一叠声地问：“这除了治病，还能求子不成？”
“这是自然，只要是这人世间的事儿，就没有禅灯法师办不了的，但是关键要看去求的人是否诚心，身上有没有过罪孽。”黄大娘不愧是媒婆，果然好口才，事情说得头头是道，“若是不诚心，那可什么事儿都成不了。若是身上有过罪孽，那就要先消除罪孽，然后才能进一步的修行。”
她又连着给许老太太讲了好几个例子，最后说：“如今因为弟子和信徒太多，法师都不大管下面的事了，都是他四个入门弟子打理，不过我入宗已经有些年头了，也认识了不少人，你若是心诚，又有事想求个圆满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引荐引荐。”
许老太太被她说得心里越发活动，忍不住问：“这是要怎么求呢？”
一说到这个，黄大娘顿时换了副表情，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不能向外透露的，等你入宗之后，我自然会细细说给你知道的。”
说完这话，黄大娘看着许老太太的神色，笑着说：“不光是治病求子，还能求家人在外平安，更能修行来世，下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裕日子，好处多的是呢！”
许老太太本就松动的心理防线，听了这话越发摇摇欲倒，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说：“可若是要捐香火，那我可是没钱的啊……”
“啧！”黄大娘坐直身子道，“老姐姐，你看我像是个有钱人不？我入宗的时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看如今，我身子也好了，家里也好起来了。法师乃是得道之人，怎么会看重这种方外之物。”
许老太太听到这个，最后一丝顾虑也都打消了，拉着黄大娘的手道：“若真是这样，那少不得要麻烦你，帮我走走门路，让我能入宗见到法师。”
“见不见到法师我可不敢保，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黄大娘笑着说，“过几日正好我们有一场事儿，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让你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至于入不入宗，信不信的，等你看完了再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上我们庄子上去看看那两个姑娘，岂不是一举两得。”
“既然这么说，这两件事都托付给您了，我就在家等您的消息了。”许老太太欢喜异常，看着天色不早了，还特地叫许老三套车把黄大娘送回家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争着去五里庄
黄大娘果然是个办事利索的，回去以后过了没几日，便托人带了信儿过来，说三日后庄子上有户万禅宗的信徒家里做法事，让许老太太来自家玩儿一天，看看这法事是怎么做，正好也可以去相看相看之前瞧上的那两家闺女。
许老太太得了信儿，心头也对黄大娘更加有好感，觉得她是个办事可靠的人，于是便决定去一趟五里庄。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老太太就把这事儿提了一下。
许老头无可无不可的，说亲相媳妇什么的本就是家里女人的事儿，他是从来不参与。
许老四听了这话，心里不免有些嘀咕。
主要是许老太太最近闹出这么多事儿，许老四着实觉得她有些不靠谱，生怕这次去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亲事，一辈子的大事，若是弄得跟二哥那样，到头来还不是自己遭罪。
他想到这儿，马上说：“娘，我跟您一起去五里庄。”
“你去干啥？”许老太太闻言眉毛一竖。
许老四胡乱找了个接口道：“黄大娘把人家姑娘说得那般好，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那么好的姑娘，怎会没人说亲？”
许老太太听了这话，脸顿时沉下来，将筷子也重重一放，说：“老四，你说这话娘可不爱听，你咋了？你说什么也是读过书的，地里的活儿也是做得不比任何人差，如今咱家要房有房，要地有地的，好姑娘得上赶着嫁给你才是！”
许老太太平时最看重小儿子，出去一说起自家有个读书识字的儿子，就觉得自己都跟着拔高了不少，哪里能听得进去这话，也不听许老四的解释，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
许老四知道她误会自己，也懒得去解释，免得说多错多，只强调自己想一起跟去看看。
“不行不行，哪有还没下草帖就去相媳妇的道理，叫人知道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谁知不管许老四怎么说，老太太就是不同意。
许老四觉得奇怪，虽然自己要去相媳妇有些不妥，但按照许老太太一贯对自己的疼爱，应该也不至于这般认死理。
许老四连着磨了两天，谁知道这次许老太太坚决不肯松口，怎么说都不行。
眼看转天就要去五里庄了，许老四不免沮丧，嘴上虽然不说了，脸上却不自觉地带了出来。
他起了个大早又不想在家待着，干脆直接去了许老三家，跟着一起吃了早饭。
许老三吃完起身问：“老四，你上山不？”
许老四一脸郁闷的摇摇头：“不去，你找大哥去吧。”
许老三是个粗心的，见他这样也没多问，自己背着背筐走了。
许杏儿收拾了碗筷，回来见许老四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凑过去问：“四叔，你这是咋了？不是要给你说媳妇么，你咋还一脸别人欠你钱的样子？”
“小孩子家家的，说了你也不懂。”许老四翘脚躺在炕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自己看书去。”
许杏儿见他这样反倒越发来了兴趣，双手一撑坐在炕沿上问：“四叔，可别小瞧我了，有事儿跟我说说，指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许老四也知道许杏儿向来古灵精怪，他也憋了两天了，脑子一抽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跟许杏儿说了。
然后抱怨道：“你说，你奶是不是太奇怪了，她又不是专程去相媳妇的，不是还要去看什么宗的法事么，带我去又能怎么样？”
许杏儿眼睛一转，就大致猜到了许老太太的想法，笑着说：“奶就是因为太看重你了，才不肯带你去。”
“你这话是啥意思？”许老四还是没听明白。
“奶觉得你是个读书人，说亲应该是人家上赶着来求咱家，如今你让她八字还没一撇，就带着你去看别人家闺女，好像找不到媳妇急得不行似的，她可嫌丢人呢！”
听许杏儿这么一解释，许老四才算是明白过来，想起许老太太也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忍不住摇头道：“想得这样七拐八绕的，也亏你能猜得出来。”
说罢又忍不住叹气道：“唉，你奶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最重，看来这回我怎么说都没用了。”
“你去说可能没用，但是不代表这件事就没别的办法。”
“还能有啥办法？”许老四一听来了精神，翻身对许杏儿道，“你快说给四叔听听。”
许杏儿笑眯眯地说：“四叔，奶不让你去，可没说不让小姑去！”
“玲子？”
“哎呀，四叔，你怎么这么笨呢！”许杏儿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的一说。
许老四这才恍然大悟，一个高窜起来，猛地一拍大腿笑道：“我早就说你是个聪明的，果然没看错！”
他说罢就往外跑，在堂屋碰见叶氏端着半盆水出来，胡乱喊了声三嫂，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到院门口去了。
叶氏把手里的水泼出去，看着许老四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烧了尾巴的猫儿似的，急个什么！”
许杏儿出来正听到这话，忍不住扶着门框哈哈大笑，故意道：“四叔听说这次登门的黄大娘，是隔壁婶子介绍来的，一个劲儿地说这次靠谱，然后欢喜得不行。”
叶氏听罢就真信了，还笑许老四脸皮薄，这么大个大男人了还害羞，便拿着盆子笑着就进了屋。
许老四一到家，就进屋找许玲子道：“玲子，四哥的终身幸福，可就靠你了。”
许玲子正在屋里绣花，听到这话吓了一跳，针差点儿就戳在指头上，赶紧把手里的活计丢到笸箩里，嗔道：“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干啥，吓死个人！”
“你去跟娘说一下，你跟着一起去五里庄呗。”许老四嬉皮笑脸地说。
许玲子昨晚吃饭的时候也在场，自然明白许老四心里想什么，但故意不提，缠着线说：“我跟去干啥，大老远的，又不是走亲戚，再说我去了，谁给爹做饭？”
“我做饭还不行。”许老四央求道，“娘最近想法总是怪怪的，这回是给我相媳妇，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得去帮我把把关啊！”
许玲子放下手里的线轴，收起刚才玩笑的态度，认真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求了半天娘都不带你去，我去说她能答应么？”
许老四见妹妹答应，笑呵呵地说：“你按着我说的去，保准没错！”
许玲子起身去东屋，掀了帘子进去，发现许老太太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衣裳摊了一炕。
“娘，您这是做啥？”
“玲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挑身儿衣裳，明天去五里庄，得穿件好点的衣服才行。”
“明天就穿这身儿。”许玲子帮她选了身儿衣裳，叠好放在炕梢说，“娘，明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许老太太闻言一愣，然后道：“你去干啥？”
“娘，您最近身子不太好，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才行。”许老四从门帘子下面探过头来，笑着说：“您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你既然不让我去，就让玲子陪着吧。”
许老太太听着这话顺耳，顿时觉得儿子孝顺，女儿也依旧是贴心小棉袄，心里头暖洋洋的，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那成，玲子你跟我一起去五里庄，记得穿体面点儿，黄嫂子那意思，等你明年可以说亲了，到时候也给你说个好人家。”
许玲子闻言，面上顿时就有些发热，敷衍了两句就出了许老太太的屋子。
许老太太把衣服收拾好，拉着许老四说起万禅宗的事儿。
“明个儿在去看看万禅宗的法事，若是真的灵验，咱家也办一场，求老天爷开开眼，给我个孙儿！”
许杏儿见许老四回去了半天，打算过来看看情况，刚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万禅宗是什么？这个名字听着就不怎么正常，该不会是什么邪教吧？
“奶，万禅宗是啥啊？”许杏儿进门后，一脸好奇地问。
“小孩子家问这个做啥。”许老太太刚才跟许老四说得嘴都干了，这会儿懒得再说，一句话直接将许杏儿打发了。
许杏儿忍不住担心，她以前可是见过被邪教骗得倾家荡产的人。
想到这里，她赶紧凑到许老太太身边道：“奶，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五里庄呢！带我一道去吧，我保证乖乖听话，而且还有小姑看着我。”
“五里庄又不是啥大地方，也就跟咱们村子差不多大，也没啥好玩的，咋还一个两个地抢着去？”许老太太纳闷得不行。
“奶，你就带我去吧！”许杏儿难得地冲许老太太撒娇。
许玲子很喜欢这个侄女，见状就帮忙说话：“杏儿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她能天天在家帮着干活，已经是难得了，如今难得想出去玩儿，娘就答应了吧，我看着她就是了。”
许杏儿见许老太太还不松口，便胡乱找借口的道：“那啥，我刚才听说能求子什么的，我娘走不开身，我跟着去看看，回去说给她听不好么？”
许老太太最大的心结就是没有孙子，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无原则地同意道：“那行，去了是办事儿的，你别捣乱。”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媳妇
五里庄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许老太太不想让儿子去送，自己身子不好又走不动，便起了个大早，在路上搭了个马车过去。
颠颠荡荡的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离五里庄最近的大道上，马车要继续往前走，不进庄子，所以娘仨儿下车给了铜板，然后再走路进去。
到了庄子上一打听，就知道了黄大娘的住处。
“黄嫂子，我们来叨扰了。”许老太太还没进门就看见黄大娘正在扫院子，离着老远就扬声招呼道。
“哎呦，我还说扫完院子去庄子口迎一迎你们呢，谁知道竟到了。”
许老太太给黄大娘拎了些东西，进门就先递上去。
黄大娘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伸手接过东西，把人往屋里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这不是外道么！”
“本来说就我自己来的，结果闺女不放心我的身子，孙女又闹着要来玩儿，结果娘仨儿一起来了，净是给你添麻烦。”许老太太在家虽然闹腾，但是对外还是挺会来事儿的。
黄大娘给几个人倒了茶，歇歇脚说了会儿话，问许老太太：“老姐姐，法事要下午才开始，咱先去那两家走走？”
“那敢情好。”许老太太笑着说，“全听你安排就是了。”
因为王姑娘家离得近，三个人就先去了王家。
一进院子，许杏儿就忍不住四下打量，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能用的地方儿都开了地，如今菜都收了，地也重新归拢好了，并不像有些人家，东一个坑西一个菜帮子的丢着。
柴火垛整齐地码在杖子根儿下，一旁的农具也都放得规规矩矩。
跟着几个大人进去，见屋里收拾得干净敞亮，家具摆设虽然陈旧，但能看得出都是好工好料，用得也很爱惜。
许杏儿暗暗点头，看来这家算是殷实人家，但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王家汉子名叫王和顺，人如其名，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和气，不怎么爱说话，只搓着手憨笑。
王家媳妇是个爽利人，因为早就得了黄大娘的信儿，所以早就准备着了，把人都迎进屋里，茶和点心紧接着就摆了上来。
她抓了把糖塞进许杏儿手里，夸道：“这闺女生得真好，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吃吧，吃完自个儿抓。”
许杏儿也没客气，满脸笑容甜腻腻地说：“谢谢王婶子！”
“真乖！”王家媳妇登时笑开了花儿。
王家姑娘知道是来相看自己的，躲在屋里不好意思出来。
“小惠，没热水了，你快去烧些来。”
坐着说了会儿话，王家媳妇特意叫女儿出来，得让来人看看才行。
许杏儿赶紧扭头看着门口，只见门帘子一挑，出来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姑娘，模样很是秀气，眼睛生得格外好，水灵灵的，怎么看都像是盈着笑似的。
不多时提了热水过来，给大家添茶倒水很是周到，说话虽然不多，但能看得出家教不错。
许杏儿越看越觉得靠谱，不过还是打算再多看看：“小惠姐姐，我能去你屋里看看么？”
小惠领着许杏儿进屋，陪着她说了会儿话，还拿出头花盒子，挑了两朵自己做的给许杏儿戴上。。
许老太太在外面自然是多了解王家的情况，尤其着重问了前一门婚事为啥退婚，然后推说时候不早，便告辞了出来。
黄大娘领着大家再去郭家，因为离着有点远，路上无事许老太太就问：“玲子，你琢磨着这王家姑娘咋样？”
许玲子点头说：“我觉得不错，看起来挺和气贤惠的一个人，家里利索，爹娘脾气也好，底下也没有弟弟妹妹，模样生得也不错，挺合适的。”
许杏儿听了，立刻找机会插嘴道：“我也觉得挺好，奶，给四哥娶回家当媳妇儿吧！”
当着黄大娘的面儿，许老太太只笑着说：“人家给你两朵头花，你就向着人家了？”
“才不是头花的事儿呢！”许杏儿说，“我就是喜欢小惠姐姐。”
“你进屋就瞎叫，那是给你四叔说的媳妇，你倒好，不是婶子就是姐姐，整个儿查了一辈儿！”许玲子怕杏儿惹许老太太不高兴，赶紧拦着。
许杏儿见状就不再说话，她也明白，即便许老太太喜欢这个小惠，她也还是要去郭家的，得比较一下挑个更好的心里才舒服。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黄大娘指着前面的大门说：“老姐姐，你看，到了。”
许老太太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就有些欢喜，只从门面上看，就比先前那户看着强多了。
郭家的院子也不小，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儿。
黄大娘扬声道：“郭嫂子，我带人来串门儿啦……”
这一嗓子下来，里屋立刻就有个妇人跑了出来，来人一看约莫四十岁的样子，也是挂着满脸的笑。
“哎哟，黄大嫂子，我以为你们要下午才过来呢，您看着屋子乱得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郭嫂子说着话把人往屋里让：“快来快来，进屋里坐。”
堂屋的北边靠墙摆了张八仙桌，两个圈椅左右分开，居然还是搭着椅袱，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卷轴，看着十分上档次。
许老太太四下打量，脸上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家的条件一看就比刚才那家好多了。
许杏儿乖乖地呆在许玲子身边，眼珠子却是骨碌碌地转着，四处打量着。
她进来以后，就总觉得这屋里有什么不太对劲，扭头正看见黄大娘别扭的神色，心里更是怀疑。
黄大娘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哎哟，郭家嫂子，我这才几天没来，你家咋换上新家具了？”
郭嫂子讪笑着说：“哪里哪里，是东西太旧了，自个儿用起来也不舒服不是？我家那小子前些天做买卖赚了点钱，非说孝敬我们老两口，把就都给换了新的。”
还不等黄大娘再说话，许老太太已经抢着开口道：“你家儿子可真孝顺啊！”
郭嫂子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可不是么，虽说是过继来的，可比别人家的亲儿子还能借得上力呢！”
黄大娘插嘴道：“这都快晌午了，我们还赶时间回去，你倒是把你家姑娘喊出来，给老姐姐看看啊！”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这高兴得还把正事儿给忘了。”
郭嫂子说罢，便立刻对着东屋喊了声：“小莲啊，家里来人也不出来招呼，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屋里绣花。”
这一声喊得那个响，听得黄嫂子直皱眉头。
许老太太的注意力，全都在刚出来的郭莲身上，见她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儿也比之前那户王家的姑娘长得好，这穿戴也比那王家姑娘好。
“来，许嫂子您看看，这就是我家闺女，叫郭莲。”郭嫂子一边说着，还对着郭莲招手让她上前来。
郭莲先是盈盈地对着许老太太行了个礼，然后走到了郭家妇人的身边站定。
许老太太那嘴都快要合不拢了，招呼郭莲到自己身边看看，又问：“在屋里绣什么呢？”
郭莲脸上一红，垂下头小声道：“也、也没绣什么，就是个手帕子。”
“这孩子脸皮儿真薄。”许老太太只以为郭莲是害臊。
郭嫂子却一个劲儿地说：“我家这姑娘，别的不说，干活儿可是把好手，你看我家这门帘子，就都是她做的。”
许老太太走过去细看，连连夸道：“这活儿做得可真鲜亮。”说着回头对许玲子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比你做得好？”
许玲子在兴源村算得上是绣活最好的姑娘了，听了这话，忙凑近了看，顿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许杏儿凑上去悄悄问：“怎么了？”
“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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