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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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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还是炮友心态来得安全。咱们各取所需但别走心,你以后另有新欢也跟我没关系。
  楚怡在砰砰乱跳的少女心和极度冷静的现代人客观视角的双重搅扰下,羽睫轻颤着垂下了眼睛,小声地说:“睡吧……”
  太子又笑了笑,再度闭上了眼睛。但他探入她被子里手没有拿出来,在她松开他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楚怡滞了一滞,没有挣扎,随他握着了。
  她久伤初愈,身体还比较虚,又忙了整整一个白天,不过多时就睡得实在了。
  沈晰在听到耳边的呼吸变得声声均匀之后,忍不住又睁开眼睛看了看她。
  他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份惋惜——如果她父亲不是个奸臣就好了。
  如果她父亲不是个奸臣,一年前就不会落罪,一年半前他要大婚的时候,父皇更不会忌惮她家里。
  那她作为丞相之女,必定也在太子妃的待选之列。
  如果她是他的太子妃,不说别的,至少在性子上,他觉得和她相处来得轻松愉快。
  但是,唉……
  沈晰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漫说太子妃,就是立她做侧妃都不行。侧妃有时也是要与太子妃一齐登堂入室的,宫奴出身的妾侍往上抬,不能抬到那么高。
  他一壁这般慨叹着,一壁却又禁不住地希望她哥哥争气,能混出点名堂了。
  若她哥能把那一身本事用在正地方上,她那没几天的宫奴经历便也算不了什么,不值得追究。
  。
  宫外,沈映府里,楚成一心二用,边歪在罗汉床的桌边看着本闲书,边听沈映说盗墓案的事。
  沈映说完,他笑了声:“这有什么难?能买得起皇陵陪葬品的,普天之下也没几户人家。”
  “是,追赃物是不难。”沈映紧锁着眉头,唉声叹气,“难的是抓到那些盗墓贼!他们敢干这个,必定早有准备,绝不会傻到将赃物直接脱手。七拐八拐的,上哪儿抓人去?”
  楚成啧声,卷起手里的书伸过去,敲在了沈映脑袋上:“你是个傻子吗?”
  “……”沈映早料到他又得嘲他,冷着脸看向窗外的夜色。
  楚成笑了声:“去,你拿十两银子去。”
  沈映不解地转回头:“要银子干什么?”
  楚成说:“去给我做身像样的衣服。”
  沈映更不解了:“做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别废话。”楚成又拿书敲他,“快去。”


第20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几日后楚成的衣服做好送上门一穿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就不一样了。
  他本就生得潇洒俊逸,又因书读得多,颇有一股清高的气质。一袭灰白缎子的直裾穿在他身上破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女孩子们想象中的风流公子哥大抵就是他这般的模样。
  楚成在镜子前好生照了照,觉得挺满意。转过身一瞧,却见沈映铁青着张脸坐在几步外。
  十两银子的衣服实在是太贵了。这个数字,过寻常百姓家活个两三年,对他这样旁支的宗亲来说也是阖府大半个月的开支。
  再说,他还欠着太子两万多两银子呢。
  两万多两啊!自从背上这笔巨债之后,沈映真是感觉自己卖身给太子了,平日里一文钱都不敢瞎花。
  楚成倒好,十两银子做一身衣服……
  沈映不想计较钱,可也实在是肉疼。
  楚成绷着脸看了他的神情半天,没绷住嗤笑了声:“别心疼了。你放心,我保准给你把这差事办漂亮。到时太子殿下给的赏银,怎么也不值十两。”
  “唉——”沈映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做应答,楚成又笑:“这十两也记我账上,来日我还你。”
  “……谁想跟你算这个了。”沈映被他说得过意不去起来,皱皱眉头,转身要走,楚成却笑说:“你还是算吧,我这还匀了二两出来给你买东西呢,你要是不记这账,便成了你自己买给自己了!”
  沈映被他说得转过头,正要问买了什么,一方两个拳头大小的纸包迎面砸了过来。
  沈映伸手接住,拿稳一瞧,纸包的捆绳下覆着张纸,上头写着八个大字:芝麻酥糖、花生酥糖。
  ——什么糖能这么一小包就值二两银子?沈映感到被戏弄,也没道谢,冷哼一声便继续走了。楚成自顾自地复一声嗤笑,也懒得多做解释。
  那糖是京里一家有名的南糖铺子做的,真值二两银子。楚家没倒的时候,家里常年备着这些东西。楚成对此不感兴趣,哪次回家也没专门吃过,但他妹妹楚怡喜欢。
  唉,也不知楚怡现下怎么样了。
  沈映说她现在在太子跟前,前阵子得了位份,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可宫里头的人那么多,太子的妃妾也有好几位了,一时的荣宠根本算不得什么。
  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家里的地位不说至关重要,也总有一两成的影响。就拿太子的养母舒妃来说吧,这位压根就没真正得宠的时候,可凭着是先皇后的胞妹、太子的养母,也混成了宫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日子比那些风光一时的小嫔妃要舒坦多了。
  至于楚怡……
  现下能靠的只有他这个当哥哥的了。说起这个,楚成心里总有些自责。
  他偶尔会想,若自己当时没站出来揭举父亲在科举之事上受贿舞弊,楚怡现在的情形会不会好上一点?
  虽说理智而言,当时朝廷已查上楚家了,他站不站出来楚家都还是会走到这一步。但午夜梦回时,他还是总禁不住地这样自问。
  不过好在,他总归还能努力帮她过得好一点儿。不止是她,还有仍在牢里的一个弟弟,流放出去的叔叔、婶婶和母亲。
  从前的二十年里,他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心里潇洒得很,从不曾真正地顾过家。现如今,他虽仍是那么一副潇洒样子,但只要空闲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家人。
  。
  东宫里,楚怡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发现自己与太子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相处模式。
  ——太子每天中午来找她用膳!
  太子每天晚上也去跟太子妃用膳,但这不一样,跟太子妃只吃个饭主要是因为太子妃有着孕不能行房。天天跑到她这里来吃就比较奇妙了——她这算是混成了太子的饭搭子?
  而且这饭吃的也是很有趣了。宫里规矩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一开始在太子面前十分小心,低眉顺眼地装着乖巧,可是吧,太子找着茬地跟她聊天。
  在绿意阁习不习惯?缺什么不缺?平日里有没有觉得闷得慌?
  这些话都是太子主动开口问的,太子问了她就得答。她一答吧……他还特别会聊天,总能把话题继续下去。
  譬如他问她有没有觉得闷得慌的时候,她答说没有,上午去找云诗玩了。他紧接着就又会顺着找到新的话题,问她云诗的胎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你看她情绪如何?
  楚怡不得不再一一作答,答完她想了想,又小心地道了句:“殿下不如自己去看看?”
  她一说完,太子就笑了。给她夹了一块她很喜欢但吃了三筷子就不敢再动的宫保虾球,问她:“你看云氏想见孤么?”
  “……”正为可以多吃一块宫保虾球而高兴的楚怡一噎,窘迫地低下了头去。
  云诗确实不想见他。不是那种厌恶性质的不想见,就是害怕。
  这几天他都没去看过云诗,只时常让人赏些东西过去,云诗就欢天喜地的。可有一天张济才说他晚上过去看看她,云诗的笑脸一下就僵住了。还多亏张济才反应快,递了个台阶给云诗,道:“娘子若觉得精神不济,那也就算了,殿下说以娘子的胎为重。”
  云诗立刻顺着台阶下,笑吟吟地说啊我今儿个确实疲乏得很,就别让殿下过来了,改日我精神好了再侍奉殿下。
  ——这一切,张济才显然都告诉太子了。
  楚怡边吃着酸酸甜甜的虾球边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不由得有点为云诗担忧。等吃完了这一口,她便偷眼打量起了太子的神色,他侧过脸来一看她,她就开了口:“……殿下。”她轻言细语,“殿下别生气,云诗就是一贯胆子小,没别的意思。您要是过去看看,她肯定还是高……”
  “兴”字刚初吐了个音,他忽地抄起了双干净的筷子,一下子敲在了她额头上:“你净操闲心!”
  楚怡不敢说话了,他把那双筷子丢下,贴心地又给她添了个宫保虾球,嗤笑着摇头感慨:“你为旁人操起心来倒想得周全!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万一孤哪天不想等你了,把你忘了,你怎么办?”
  云诗都是宝林了,她还是末等的奉仪。云诗肚子里还有了个孩子,她连侍寝都没有过——她怎么就还能反过来替云诗操心呢?
  楚怡自知他指的是什么,盯着筷子间虾球沉默了一会儿,实在地呢喃道:“那就算……就算臣妾好好地侍奉过殿下了,殿下想忘了臣妾,不还是该忘就忘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从历史到小说,多少嫔妃都是被睡完就忘啊?据说连卫子夫都曾差点被放出宫去。
  说什么侍过寝就有保障了,那就是一碗连基础逻辑都不成立的心灵鸡汤。
  沈晰听得一怔——她竟然这样看他?一瞬间他恼意上窜,可看着她的脸,那股火气又实在发不出来。
  楚怡在觉出周围的安静后看向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实话说得不合适,而后又从旁边宦官发白的脸色中看出——她这会儿该跪下谢罪了!
  她于是赶忙起身要跪,但膝头刚一弯,他的手扶了过来。
  他奇怪地比她更加局促:“没事没事。”她迟疑着坐回去,他咳了声,又说,“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
  “?”楚怡有点惊了。
  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好?
  她刚才的那句话,说好听点叫阐述客观事实,说难听点就是在说他朝三暮四。
  她犹疑不定地看他,而他在说完那一句话后进闭上了嘴,薄唇紧抿着,面色看上去有点发青。
  沈晰心里被自己搞毛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啊?
  她说得哪有道理?他才不是那种人!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话说了。在察觉到她要跪地谢罪的那一刹间,他感到无比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他身上不该出现,他是太子,每日跪他的人多了去了。以她的身份,跪在他面前更不稀奇。
  可他好像就是下意识里不想看到,不由自主地拦了她。
  拦完又哄完,沈晰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盯着碟子里一只没吃完的蛋饺缓了好几口气,他问她:“吃饱了么?”
  “……吃饱了。”楚怡道。
  他点点头:“出去走走?孤晨起时看见池塘里的荷花开了,挺好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事实上,晨起路过池塘看见那几朵荷花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她罗汉床的榻桌上有一只白玉瓶,插几朵粉嫩娇艳的荷花肯定好看!
  他还有一茬没一茬地设想过怎么邀她去一道赏荷花来着,但到了面前,话偏就这样生硬起来。
  他从来没正经思量过如何讨女孩子欢心,现下他也懊恼于自己的不擅长。
  好在楚怡和和气气地答应了。二人便一道出了绿意阁的门,东宫的花园离这里不算太远,沿着小道转过两道弯就到了。
  沈晰一路上的心跳都很乱。他接触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可还真头一回体验这样的紧张。
  楚怡比他轻松自在多了,余光扫见池塘渐近,她一抬眼,转而便是一笑,爽快地赞说:“哎,是好看!”
  “没有你好看。”太子脱口而出,说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在她面红耳赤地看向他的时候,他也触电般地回了神,猛然别过头盯向旁边的一株月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怡脸红心跳地瞅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地在甜津津的味道中犯了坏,故意绕到了他面前,绷着脸掷地有声地告诉他,“臣妾听见了!”就像只突然冲到人面前奶声奶气叫板的小狼崽。
  果然,他一下子羞赧得更厉害了,盯在那株月季上的视线一下子抽离,转而死死盯住了地面。
  要不是池塘离得还有几步远,她怀疑他能一头扎进去躲他。
  她突然觉得他还怪可爱的!


第21章 
  沈晰自顾自地局促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强板住脸,硬做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听见就听见了,你长得好不好看,你自己还不清楚?”
  “嘁。”楚怡嗤笑,“臣妾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但自己心里清楚和有旁人夸,能一样吗?”
  “……”沈晰越说越觉得窘迫,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冷着脸瞧瞧池里的那几朵荷花,吩咐身边的宦官,“去摘两朵,拿回去给奉仪插瓶。”
  “哎?”楚怡一怔,想说“算了吧”但又理智地噎住了,就遥遥地嘱咐已走到池边去够荷花的宦官说,“两朵就行了,别摘多了!”
  沈晰蹙了下眉头。
  宫女们在皇子面前变着法地彰显自己心善的小伎俩他也见过。去年大哥看上了个皇贵妃身边的宫女,皇贵妃这个做生母的自也不觉得儿子喜欢上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大事,也就由着他们在宫里接近。有一回在御花园,沈晰遥遥地听见大哥说新开的桃花好看,让人折几支回去给那宫女插瓶,那宫女却不忍心,接着就是一通万物皆有灵之类的大道理。
  沈晰远远听着就嗤之以鼻,觉得太假了。
  这个说法本身是没问题,但平日里鸡鸭鱼肉她都照常吃,大哥还随口说过她爱吃偏甜口的火腿。折个园子里的花倒想着万物皆有灵了?说给谁听呢?
  也就大哥吃那一套。
  那事让沈晰好笑和很久,眼下见楚怡反应类似,他便又想了起来。他于是沉了沉,状似随意道:“你不喜欢荷花?”
  “?没有,臣妾喜欢。”楚怡的目光全落在正被掐下来的荷花身上,“可摘回去养几天就谢了,不如出来看。再说,如今这花刚开,还没长熟呢,摘回去谢了便谢了,莲子也没法吃。种在池子里让它慢慢长,日后花凋了还可以吃莲子。”
  沈晰:“……”
  楚怡就听耳边突然而然地一声喷笑,转过头去,却不懂他在笑什么。
  这事哪有这么好笑!
  她知道古人赏花讲究个雅致,但是她想吃莲子不是也很正常?享受美食不也是古人雅致范围内的一种?从苏东坡到李渔,那都是吃得雅吃得讲究的。
  在那些个大诗人眼里,花也能吃、叶也能煮,她就想吃个莲子,有什么不对!
  沈晰察觉到她的一脸费解,终于勉强忍住了笑,伸手搂了搂她,心道怪他想太多!
  楚怡却被他一搂就僵了,她还不适应跟他亲密相处,这样的动作弄得她脸红心跳。
  很快,沈晰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眉心微微一跳,反倒凑得更近了,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啜。
  “……”楚怡低着头,在小鹿乱撞的心跳中,心慌意乱地感觉自己在迅速沦陷。
  她的脑子似乎是理智的,她知道喜欢他不是个好事。无数宫斗类的作品告诉我们,在九重宫阙里,谁对皇帝皇子动真心谁死得惨。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这种相处的感觉!
  在穿越之前她都没正经恋爱过。上中时她是个典型的乖乖女,老师家长说不让早恋,她就心如止水。上了大学,她们专业男女比例1:9,她倒是想恋爱了,可是没有人啊!
  所以这种春心萌动感,楚怡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偏偏他还个高脸好连声音都动听,如果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二十一世纪,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和他陷入爱情。
  但现在……不行啊!
  楚怡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行啊!同时,后背又一阵阵发着酥。
  他的薄唇又在她额上点了一下,轻而缓地在她心头注入了一缕温柔的触感。
  而后他笑了声,侧首跟张济才说:“你好生盯着,等什么时候莲蓬长熟了,就摘下来给绿意阁送去,别让旁人抢了吃。”
  最后一句里带了几许若有似无的调笑意味,楚怡脸上再度一热,偷偷地瞪他,倒正好跟他的视线碰上。
  他摒住笑,揽在她肩头的手挪到她腕上,跟她说:“走,孤去书房看书,你陪孤待一会儿,好不好?”
  他说得似乎很小心,楚怡在短暂的犹豫后点了头,便跟着他去了。
  。
  宫外,沈府。楚成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忙于拜访自己的旧友。这些旧友大多是他读书时认识的,他避开了家中在朝为官的那部分,专挑家底殷实名声在外的书香世家,这些人家不似官宦之家有那么多权衡顾虑,又多几分文人傲骨,即便楚家落罪也愿意跟他为友。
  楚成对他们也同样算是真心相待的。若是只是为了利用,他想用那些官宦人家的朋友也总能找到法子,没那么做就是为了怕给朋友惹麻烦。
  但他这回也确实是有求于人,去每一户求的还都是同一桩事——让他们在京城名流间散播消息,就说有个行事低调但腰缠万贯的商人对京郊失窃的那批陪葬品兴趣颇浓,愿以三倍价格购买。
  沈映听说这件事后很不高兴,尤其是在听闻楚成跟这帮朋友借了一笔巨款打算真买陪葬品之后,他吼得撕心裂肺:“这什么时候能还清啊!!!”
  楚成很冷静:“放心,这是给朝廷办案,这笔钱来日自然有人补给你。”
  沈映又吼:“可是买陪葬品没用啊!人家肯定不会傻到亲自卖给你,拐两道弯到了你这儿,你一买倒把这线切断了,我可怎么查啊!!!”
  楚成锁眉,无奈地瞅了他半晌,说出的又是那句:“你是傻子吗?”
  沈映:“……”
  “我敢这么办,自是有法子把人给你逼出来,你只等着到时出面抓人便可。你当我这么多年在京中的名声是假的吗?”
  “……”沈映哑哑然。他倒是还想吼,可楚成这副淡泊又胸有成竹的样子气势太足了,他憋了半天,吼不出来。
  楚成轻然笑笑,把那一摞借来的银票塞给了他:“去钱庄,把票子都给我换成金银锭,尽量换金的。然后你去一趟城东的千膳楼,跟老板说我们包一天一夜。今天晚上,你连夜把钱先运过去,找几个可靠的兄弟看好了,我明天晚上过去。”
  “包千膳楼一天要好几百两啊!!!”沈映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楚成锁眉:“你是掉钱眼里了吗?”
  “几百两啊!!!”沈映强调着这个数目,楚成不耐,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快去,我保证一分钱的债也不让你多背!”
  沈映吃痛,猛然挣开,磨着牙愤愤然瞪了楚成半晌,还是只好照办。
  ——谁让他自己没什么进展呢?他用的是老法子,用悬赏来等知情人提供线索,但前朝帝陵远在郊外,附近就那么几个村子,人烟稀少,贼人又是夜晚作案,等知情人真是在拼运气。
  。
  东宫,沈晰在次日临近晌午时听说了沈映的禀奏,道楚成打算今晚“初会盗墓贼”。
  沈映说这话的时候拳头都不知不觉地钻紧了,不看都知道手心里必定全是汗。沈晰倒也能想到为什么,楚成为这事筹了几十万两银子,比沈映在他这儿欠的巨债多十几倍,沈映当然打从心底虚的慌。
  沈晰心里头想笑,心道你跟这样一个人名满天下的能人混日子,会碰上什么出人意料的奇诡法子你事先没点准备么?
  但他也没有必要宽慰沈映,便只平心静气道:“钱的事,你不必太紧张。你是为朝廷办差,差事办好了,这钱朝廷自会贴给你。”
  “……”沈映心乱如麻,迟疑了片刻,小声问,“那若没办好……”
  “没办好,这钱朝廷自然不认。”沈晰淡然而笑,“孤可事先跟你说过,追回赃物是次要的,抓到盗墓贼才行。你若单是把赃物给孤买回来,孤最多按市价把钱给你贴上。”
  沈映欲哭无泪。
  这些他当然心里有数,正因为有数,看到楚成筹借的巨款时他才那么崩溃。
  沈晰只作瞧不见他的这份崩溃,摆摆手让沈映告退。等到沈映退出屋外,沈晰怔了一怔,兀自嗤笑着,暗嘲自己怕不是疯魔了。
  听完沈映的,他脑子里竟下意识地在想一会儿可以把这件事说给楚怡听。
  这是种什么心情呢?他好像有意无意地一直在寻找可以让他同她多说几句话的话题,大大小小的趣事,他总是一下子就想到她了。
  这件事又不算什么正经的政事,说给她听也不打紧。正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沈晰便起身出了屋,往后头的绿意阁去了。
  他到后宅的大部分宫室,都得经过后宅中央的那片花园。妃妾们互相走动,许多时候也都要途经次数。
  太子妃赵瑾月闲来无事,便到亭子里坐了坐,这会儿刚要回宜春殿用膳。目光穿过浓密的枝叶看见太子穿过前宅后院间的月门,她足下定了定:“我去见个礼。”
  与此同时,楚怡刚从云诗的住处出来,正往绿意阁走,恰走在花丛间的石子路上。
  她爱穿颜色鲜亮的衣服,步子也总很轻快,沈晰一抬眼便看见她了,远远地笑起来:“楚怡!”
  楚怡听到这个声音不自觉地唇角上扬,循声望去,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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