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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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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抬头看向太子,若有似无的,她好像遥遥看到花园的另一边有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似是太子妃。但也就是那么一错眼的工夫就又看不见了,也不知是因为假山遮挡还是她适才根本就看岔了。
“楚怡?”沈晰走向她,见她突然走神,叫了她一声。
楚怡回过劲儿,看看他,又探头继续往他背后看:“我好像……看到太子妃了。”
“?”沈晰循着她张望的方向也转身瞧了瞧,没看到任何人影,就又转回来。
她也同时说:“也可能看岔了。”
沈晰笑了声,攥了攥她的手:“今晚不算太冷,一起看她玩一会儿?”
“行!”楚怡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太踏实,便把周明差了出去,让他瞧瞧那边有人没有。
她近来好像有点孕中多思,心下琢磨着,总觉得自己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挺招人恨的。别人倒还罢了,太子妃那边,她想有机会多恭敬一点就躲恭敬一点,咋说呢,按后宅的等级算,太子妃毕竟算她的顶头上司。
在一家三口重新回到小池塘边的时候,周明折了回来,回说并没有人,楚怡才安了心。
小月亮重新穿上冰鞋回到冰上,在那宦官的指导下学得兴奋又努力。楚怡看着她,刚开始还有点惋惜她没生在二十一世纪,白瞎了这能当奥运冠军的好天赋,但后来被小月亮的开心所感染,又觉得罢了罢了,这样也挺好的!
一样技术性的东西能当工作或者刷出个世界之巅的成绩固然好,但能纯当爱好来学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小月亮这种天资要是搁在现代,或许真能在花滑上搞出不俗的成绩,但竞技体育毕竟很苦很累还难免受伤。她现在在古代当个小翁主、日后还会变成小公主,把这个当做爱好轻轻松松地玩一玩,也是很享受的。
楚怡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当家长的就是得知足!自己都没达成的成就别TM总琢磨着让孩子去干!
再说,要搁在现代,她估计也找不到沈晰这么高质量的老公,那也就没有小月亮这么萌的孩子了……
过了小两刻,一家三口回了房。宫人端来了姜茶给沈晰和月恒暖身,楚怡惨兮兮地自己喝安胎药。
喝完安胎药,却见岳嬷嬷进了屋来。岳嬷嬷到楚怡身边也有半年了,楚怡总感觉她存在感不高,好像对这份差事并不太在意。可青玉却说岳嬷嬷早就把里里外外的事都拿住了。
所以楚怡对她还是比较尊敬的,一是觉得这人肯定有她的手腕,二是年纪也确实搁在了那里。
于是岳嬷嬷一进来,原本松松垮垮歪在罗汉床上的楚怡就坐直了身子。
岳嬷嬷躬了躬身:“娘子,琳贵人想见您。”
琳贵人?
楚怡下意识地看向沈晰,正站在炭炉边烘手的沈晰也正看向她,俩人眼里端然都写着:这谁?
他们不知道其实也不稀奇,这位琳贵人说是长辈,但其实进宫也就六年,论岁数比沈晰大不了两岁。宫中嫔妃众多,位份不高资历又浅的小嫔妃皇子们本就不太认得全,这种年轻的,皇子们又还得避嫌,根本不太可能见过。
岳嬷嬷也不用他们吩咐,有条不紊地报起了琳贵人的履历:“琳贵人今年二十五六,初进宫时封的常在,和涂贵人一直同居一宫。今年四公主和亲远嫁,涂贵人封了康妃,琳常在也连带着晋了贵人。”
岳嬷嬷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楚怡心里正琢磨着那她来见自己是因为康妃?康妃的六皇子与沈晰近来关系不错倒是真的。
岳嬷嬷却又继续说:“她想见娘子……许是因为陶氏是她的表侄女。”
陶氏?
楚怡和沈晰又对望了一眼,沈晰眼底一片茫然,显然想问:陶氏又是谁?宫里怎么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
楚怡扑哧一声笑:“去年进东宫的那个……让我泼了一盆水的那个!记得吗?”
“哦——”沈晰恍然大悟,接着就跟岳嬷嬷说,“挡了不见。”
岳嬷嬷干脆利落地应了声是!
她专挑这个时候进来禀这事,为的就是沈晰这句话。若是其他人,她直接就挡了不见了,但这位好歹名义上还是长辈,太子不开口她和楚良娣都不好挡人。
岳嬷嬷就此告退,楚怡踌躇了一下,还是多问了沈晰一句:“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沈晰坐到她身边,“你这有着孕呢,闲杂人等少来烦你。”
“可她明摆着是来给陶氏撑腰的。”楚怡锁着眉头,“咱直接挡了不见,她肯定心里不服不忿,不一定私底下要说什么,传得大了名声不好听!还不如见见,左不过我把她怼回去呗,吓上一吓她可能反倒不敢多事了。”
沈晰:“……”
他摸摸楚怡的额头,语重心长:“别这么好斗,脾气冲得跟头小牛似的。”
楚怡:“……”
不过沈晰还是做了些相应的安排,免去了她的担忧。他在翌日一早就去见了康妃,先夸了一通六弟,接着就是旁敲侧击地问康妃,您能管好您宫里的随居宫嫔不能?
区区一个贵人敢去东宫找茬撑腰,多少是知道他与康妃所出的六皇子亲近,觉得他不能不给这面子。这想法固然可笑,但和康妃这个主位的宽纵也不无关系。
沈晰便里外里跟康妃表达了一番除了六弟他也还有别人可用的意思,他知道康妃自打女儿和亲远嫁后一直心里不好受,不想多逼她,可总没道理任由她这边的麻烦到他东宫去。
康妃现在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可指望了,哪敢让儿子为了旁人丢差事,立马连声担保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饶是如此,沈晰也还是暂且晾下了六弟,把瑞嫔所出的四弟用了起来。四弟虽然身体不好,对权力也并无兴趣,但对沈晰忠心,有了差事也好好办。
果然,在腊月廿八,康妃就扛不住了。去请旨说自己宫里头的琳贵人行事不端,请皇上做主。
皇帝哪会为这种事多费心,直接就顺着康妃的意下旨把琳贵人降回了常在,封号也没了,以后只能按姓氏称田常在。
这回,这事彻底踏实了。再给田常在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外指摘东宫,更不敢再来闹什么。
东宫里,陶奉仪听说此事后,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楚良娣未免欺人太甚!”
身边的宫女低眉顺眼:“娘子您息怒……您现在可不能做什么,楚良娣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万一出点儿什么闪失,莫说是您了,怕是换做谁也担待不起。”
“什么东西!”陶氏怒意盈面,“家里头大奸大恶,自己又是当过宫奴的人,如今倒在东宫作威作福了!”
宫女不敢再吭声,陶氏竭力地沉了一息,又问她:“史氏就没什么动静?她那样的家世,真能甘心这样独守空房?”
“这……这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宫女一脸的为难,心说您早早让太子以生病为由送了回来,人家史氏可一直不声不响地在园子里伴驾来着,我上哪儿给您打听去呀!
陶奉仪忿然又说:“总有她倒霉的时候!”
她还不信了,宫里竟有人能这样无法无天。她表姑母是想为她说话,兴许也想明里暗里地给楚良娣点儿脸色看,可目下连东宫的门都没进过,怎么就降了位份呢?楚良娣不一定是怎么跟太子扇得枕边风!
。
腊月三十,沈晰照例一早就离了东宫,与太子妃一道去参宫中的宴席。
两个人同坐步辇先去向皇后问安,可一路上都没说两句话。就跟完全不认识了似的,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东宫里,楚怡原已给月恒穿得厚厚实实,云诗带着欢宜过来时却缩手缩脚地说今天真冷,她就又给两个孩子各添了一件衣服。
然后她们一起嘱咐孩子们:“去奶奶那里要乖乖的哦!不许闹哦!”
两个孩子都乖巧地应下,接着便由宫人带了出去,送去舒皇贵妃那里过年。
云诗则在楚怡这里赖了下来,反正今天她们都没什么事,太子也白天也不可能回来,不如一起待着,傍晚时再一道赴后宅的宴席。
“我可真懒得吃这席。”云诗懒洋洋地打哈欠,“谁跟谁也不熟,谁跟谁也不待见,有什么可聚的!还不如各自在房里待着,谁爱和谁聚自己走动就得了。”
“可不是嘛。”楚怡咂咂嘴。
东宫里一直没用起晨省昏定的规矩,大家每年“齐聚一堂”的时候,基本就是除夕、上元、中秋的宫宴。机会不多,却每次要么是艰难地粉饰太平,要么就是直接开掐。单从这点来看,楚怡还挺怀念前两年在园子里待着的日子的——因为一半人在东宫一半人在园子的缘故,人横竖都聚不齐,这类小宴也就全都免了!
如今又要重新应付这个,她还真是有点心累。这感觉就跟下班之后还要参加公司聚餐似的,其实说哪里不好也说不上,但就是疲于应付。
第81章
翊坤宫。
四个孙子孙女都在,舒皇贵妃单是看着都觉得高兴。他们其实原也该与太子和太子妃一道去向皇后问安,但今年实在是冷,皇后就早几日下了旨,让各府七岁以下的孩子都不必去了,大家都轻松一些。
于是满翊坤宫的人都在盯着四个孩子看,他们在屋子里玩玩闹闹也没什么感觉,全然不知这一屋子的大人都快被他们可爱死了。
随居的宫嫔少不了奉承舒皇贵妃:“娘娘真是好福气,这么多孩子承欢膝下。”
舒皇贵妃听言只是笑笑,不好回过来跟她们说你们日后也会有。
皇上到底是年纪大了,近来见后宫见得都不多。先前都没能有孩子的宫嫔,日后也悬。
再者,就算皇上还需要人侍奉,也总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由着他挑,这些个进宫几年都还没得宠的,又哪还有人能想得起来呢?
宫里就是这样,人谢得比花还快。说被遗忘,就能立刻被忘个干净。
一往情深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舒皇贵妃自顾自地这样想着,思绪忽而滞了一下。
下一瞬,她不由自主地遥望向月恒。
……一往情深或许也是存在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孩子的母妃都还在东宫里头如日中天。
舒皇贵妃想着这个,心情有点复杂。
她也不喜欢赵氏,单从性子来说赵氏就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但作为太子的养母,她又希望太子能与太子妃好好过下去,虽然只要政治清明朝臣也不会太盯着女眷的事情不放,但比起来,到底还是夫妻和睦来得最为稳妥。
但在细想想,舒皇贵妃又觉得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想得再多又有什么用?总没办法逼沈晰喜欢赵氏。
到了晌午,众人一并用膳。几个孩子虽然没玩够,但听说要吃饭了也都乖乖地坐去了桌边。
舒皇贵妃让他们分坐在了自己两侧,挨个给他们夹菜,结果沈济和柔凌倒还好,欢宜和月恒都反过来也给她夹。
“?”舒皇贵妃愣了一下,看了她们一会儿,问说:“你们的母妃教你们的?”
两个小姑娘面对面地想了一想,然后年长一些的欢宜说:“我跟父王、母妃还有楚母妃一起用膳的时候,都相互夹菜呀!”
“哦,这样啊。”舒皇贵妃笑了起来,又给四个孩子各添了一个鸡翅。沈济和柔凌听得好奇了半天,才闷头继续吃饭。
舒皇贵妃又跟柔凌说:“晚上阿济要去参前面的宴席,你和妹妹们留在奶奶这儿,带她们放烟花!”
“好。”柔凌点点头应下来,但话不多。
舒皇贵妃心里轻叹,孩子到底还是随母亲的。
赵氏当时没给柔凌起闺名,是她为柔凌起的这个名字。她是想希望孩子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凌厉的时候也要凌厉些,不要总是柔柔弱弱。
现下看来,柔凌却还是三个女孩子里脾气最柔的一个。
唉,只是柔倒也没什么,她就怕孩子从柔变闷,然后和太子妃一样既自己过得不高兴,也让旁人不自在。
。
东宫之中,众人在陆续聚到晚上设宴的小厅时,离开席还有一会儿。
她们就先去了侧边的厅里小坐,喝喝茶说说话,消磨这段时光。
太子在园子里待了两年,随去的只有三个有孩子的人,其中太子妃又不在,众人的目光就全都在楚怡和云诗身上扫个不停。
云诗低眼喝着茶当没看见,楚怡有着身孕也不太想惹事,便同样乖乖坐着。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宦官端着托盘进了屋来,一直行到楚怡跟前,麻利地跪地:“娘子,太子殿下吩咐,您喝碗姜茶暖暖身。”
“……”楚怡哑了一下,接着看出这宦官好似是刚调到沈晰跟前的,现下挺紧张。
她于是赶紧把那个白玉小碗端起,又跟他说:“快起来。”
然后她便爽快地把姜茶给喝了,碗搁回托盘里,小宦官就干脆地告了退。
黄宝林扬音而笑:“两年未见,良娣娘子还是风光如旧啊。从绿意阁到这儿才几步路,殿下都怕娘子冻着,不像我们,没人疼没人爱的。”
楚怡回了一声冷笑:“两年未见,黄宝林这张嘴也如旧啊,这是忘了从前被我怼到脸绿的时候了?”
——转瞬间,黄宝林就又变成绿宝林了!
周遭众人别头摒笑,楚怡饶有兴味地望着她,很想诚恳地问问:您咋又惹我呢?您是头一天认识我吗?
黄宝林正鼓足了勇气要顶一句,适才那小宦官又端着托盘进来了:“娘子,您到服安胎药的时辰了。”
楚怡:“……”
你没看我这儿正忙着用嘴皮子吗?
而且她有点喝不下了,方才那碗姜茶虽然没多少,但是液体到肚子里本身就很容易饱啊。现在再一看到安胎药,她就觉得胀得不行。
她于是深吸着气踟蹰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地把药给喝了。
黄宝林趁着她喝药的空挡可算理清了思绪,在她放下药碗时,轻轻松松地一笑:“良娣娘子倒是脾气愈发冲了些,臣妾方才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哦,那是的。”楚怡坦然点点头,“可我脾气就是这么冲,你想怎么的?”
黄宝林:“……”
自此之后小两刻,都没人敢在楚怡跟前乱说话。
临到了开席前,那小宦官第三次进了屋,仍旧是端着一只碗:“娘子,您的燕窝。”
“……”楚怡登时后槽牙紧咬,脸上强行微笑,“你去回殿下一声,告诉他不必这样紧张,我少喝一顿没关系的。”
小宦官却恪尽职守地禀说:“殿下是早上离开前吩咐的,下奴没法现在去回话,娘子您……”
“我喝不下了!!!还没吃饭呢!!!”楚怡炸毛了一下,引得众人都往她这边看。
她又努力平了平息:“你端下去,晚上我跟殿下解释,不怪你。”
小宦官这才敢告退,满屋子的女眷都瞧着楚怡,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果然脾气比以前更冲了。
都敢明着跟殿下留下伺候的人发火了!
。
之后一顿饭用得还算融洽,或者说,是因为众人各有心事,所以用得很有些沉默。
去年进宫的史氏和陶氏都是头一回参这样的宴,史氏低眉顺眼地吃着眼前的几道菜,心里却在慨叹楚良娣命可真好。
——她这才真叫宠妃。事无巨细,太子都是真真切切地念着她想着她,这和普通的宠是不一样的,大多数进了宫的女人就算得了宠也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史氏身边,陶氏抬眼瞧了楚怡好几回。每一次都在想,什么东西!
就这么个脾性,不一定是用怎样的狐媚手段博得的太子的欢心呢,否则太子能喜欢她?
陶氏心里怨着,不知不觉就又想到了一年前的事。那回她可真是好长时间都觉得脸没处搁,刚得了册封不久的人就叫太子以生病为由从园子送回了东宫,东宫这一双双眼睛可都不是瞎子,笑话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切,都拜楚氏所赐。
用完膳不久,外面喧闹起来,宫里头开始放烟花了。
烟花是在太和殿前放,在天上窜起数丈,各宫都能瞧见,所以各处的宫宴散后众人都要一同看烟花。
今年东宫的宫宴也没不欢而散(……),一众女眷便默契地起身走出了小厅,立在门前张望。
众人按照身份尊卑自行分出了先后,太子妃不在,有孩子的楚怡和云诗就站在了视角最好的地方,旁边一点是徐良娣。后面是黄氏、罗氏、史氏三个宝林,再往后是廖氏和陶氏两位奉仪。
一捧眼花窜上去,楚怡抬眸瞧了瞧——红墙绿瓦,残雪烟花,看起来真挺雅致的,她认真地享受了一下。
要是沈晰能陪她一起看就更好了,情侣同看烟花满天,就算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浪漫项目啊!
与此同时,在最后排,一双手趁着众人都盯着眼花的机会,缓缓地向前伸去。
楚怡咂了咂嘴,接着又想,希望小月亮能好好学滑冰!
这样等再过几年,她就让宫人用水给她浇出一大片冰场,让她在烟花下溜冰,肯定美死了!
不能用视频记录有点可惜,但能记在脑海里,也不失为一种珍贵美好!
后面,那双手在凑到前面的人的腰际时,稍稍地顿了一顿。
没关系的,她跟自己说。
天冷,大家都穿得厚,外面还有斗篷罩着,没人能看见这样细微的动作。
啊……每年除夕沈晰都要去参宴,她什么时候才能跟丈夫孩子一起过节啊!
楚怡继续想着,背后突然惊叫掀起!
“啊——”她尚未辨清是谁的声音,一股巨力猛然撞到了她腰上。这力道来得太突然,楚怡毫无反应余地,整个人惊吸着凉气向前栽去。周明青玉还有岳嬷嬷都离她不远,但一时之间,也是谁都不及搀扶。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本能令楚怡迅速倾身,她将一切可以控制的力量都紧绷到身上,总算是侧摔了下去,没直接把肚子撞到地上。
然不及松一口气,剧痛还是骤然袭了上来,楚怡不受控制地蜷缩,连起身都顾不上,在疼得发花的视线中看到身边还摔倒了一个人。
这应该就是撞倒她的人。
“……良娣娘子!”史氏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她这一下摔得其实比楚怡还狠一些,从掌心到手腕都蹭破了皮,但这会儿她哪里顾得上这些。
“良娣娘子!”史氏脑中嗡鸣着想查看楚怡的情形,焦急的宫人们有些粗暴地将她脱开,尖叫着传太医。
——妈的。
楚怡头晕目眩的,脑子里过了这么两个字。
可算是让她遇到一波正经宫斗剧情了是吗?
在沈晰不在的时候。
第82章
东宫一片混乱,楚怡被宫人们七手八脚地扶回绿意阁时,太医和产婆都已经擦着冷汗赶到了。
青玉周明等一干人强定着心神准备东西,另有宦官兵分三路,分别去向舒皇贵妃、太子和太子妃报信。
“出了些事,楚良娣怕是要早产”这话传到太和殿的时候,太子恰在向皇帝敬酒。他的脸色顿时煞白,皇帝顷刻间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皇帝锁眉,招手示意他上前回话。
沈晰上前了两步,压音说:“楚氏出了些事……”
“那快回去。”皇帝说。
“多谢父皇。”太子匆忙一揖,当即转身离开。
殿中众人顿时都注意到了这变故,六皇子沈时忙想上前问问,但碍于与母妃随居的田常在近来惹出的事又没敢去触霉头。于是刚被太子用起来的四皇子沈易上前拦了一把:“二哥,这宫宴……”
“你嫂子出事了,我得回东宫。”沈晰不及多想,说得言简意赅,沈易反应了一瞬才猜到他说的大约是楚氏,赶忙道:“那臣弟帮您盯着这边。”
“多谢。”沈晰一颔首,便又疾步向外行去。沈易折回席上,也没把六弟扔下,反给了他个机会:“东宫那边有些事,咱们帮二哥应承着些这边的礼。”
他们都已明摆着是二哥的人了,要的是日后能有个风光的爵位,而不是争储,那就没什么可一争高下的。
沈时点点头,向四哥道了声谢,瞧了一瞧,就自觉地去向几位茫然的东宫官解释去了。
东宫里,因着翊坤宫离得近些,太子妃先一步赶了回来。
绿意阁彼时正一片嘈杂与忙碌,但岳嬷嬷还是细心地安排了两个宦官在门口守着,免得闲杂人等进来再节外生枝。
太子妃一瞧见他们,正好一问始末,于是人未到声已至:“怎么回事!”
两个宦官一抬眼,连忙跪地见礼,守在产房门口的岳嬷嬷也迎了出来,深福下去:“适才小宴结束,主子们一道在门口看烟花。不知怎的史宝林忽地摔了,撞了良娣娘子,娘子也摔下去,便动了胎气。”
从气息上能听得出,岳嬷嬷心里头其实也慌,但这一番话仍旧禀得十分清楚。
赵瑾月锁起眉头,不及多想,即道:“叫侍卫来,凡有嫌隙的都先押起来。”说罢就要提步进产房。
岳嬷嬷依旧四平八稳地维持着见礼的姿势,伸手一挡:“殿下留步,良娣娘子已经发动了。”
“本宫去看看她!”赵瑾月脱口而出,同时蓦地反应过来。
她一时间觉得很是意外,打量着岳嬷嬷深吸了口气:“你连本宫也提防?”
“奴婢不敢,您是东宫后宅的主人。”岳嬷嬷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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