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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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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徐侧妃那副懒懒的表情,她就觉得这事儿准定还没完。果然,徐侧妃翻了几页,两撇好看的秀眉就轻皱了起来:“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名门毓秀出身。这一笔字……是真潦草了些。”
  ……呵呵。
  楚怡心里大骂着你站在那儿写大半天好字我瞧瞧?
  而且其实她写得虽然不算好看,但“潦草”是决计不潦草的——她早就防着侧妃找这个茬了,从头到尾一笔一划,清晰得很!
  但眼下,她还是只能人畜无害地赔着笑:“侧妃见笑了。”
  徐侧妃仿若未闻,又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深,而后满是不耐地将那一摞纸直接交给了旁边的李幕。
  楚怡屏息,侧妃的一双美眸带着三分凌厉,含着悠然的笑睇向了她:“这样的字,我看着实在是累,只好劳妹妹再抄一遍了。喏,那边笔墨都是足的,妹妹慢慢些。”
  “呵呵。”楚怡咬着后槽牙,把这笑发了出来。
  徐侧妃微微一怔,不快地看着她,楚怡深呼吸,声音一下松下劲儿来,变得有点痞:“这么着吧,侧妃您找别人帮忙,这活奴婢不干了。”
  周围一片宫人满目愕然。
  徐侧妃也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好生滞了一下才说:“你说什么?”
  楚怡状似恭顺地低头:“奴婢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但一件事干得怎么样奴婢心里基本有数。太子殿下让奴婢来帮您的忙,不是为了让奴婢来受您的磋磨的,您既然看奴婢不顺眼,这活奴婢不干了便是。”
  “你放肆!”徐侧妃一掌击在榻桌上,满屋的宫人立刻全跪下了。
  楚怡淡看着地面静静站着。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直,按理来说应该没人会这样明明白白地直指上位者磋磨人,但她觉得这种事往往越是忍着,对方越是变本加厉。
  所以别说徐侧妃拍桌子了,就是徐侧妃把这巴掌拍她脸上,她都还是这套话。
  ——然后,徐侧妃就真的把这巴掌拍她脸上了。
  “啪”地一声,满殿都在回荡脆响。
  徐侧妃显然恼极了,一巴掌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楚怡没有防备,好悬没一个趔趄直接栽地上。
  她捂住脸惊怒交集地瞪向徐侧妃,感觉脸上撕裂般的又麻又疼。
  徐侧妃是从未被人这样怼过才冲动起来,动完手自己便也愣了,可胸口起伏了几番,又觉已然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反倒弱下去。
  她咬着牙一喝:“李幕,把她给我拉出去,掌她的嘴!”
  楚怡当然不肯再接着吃亏——徐侧妃从一开始找她的茬就没道理好吧?她没害过徐侧妃,甚至没争过徐侧妃的宠;她连正经名分都没有半个,充其量也就是跟太子有点绯闻。
  凭这个,徐侧妃就视她为敌了?搞笑,后宫里哪个女人不是男权制度的受害者?你气儿不顺了不知道去怪男人,就知道拿比你弱势的同性出气,真特么好棒棒!
  是以在李幕上前拉她的时候,楚怡一把反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动我一个试试!”
  李幕一懵,楚怡转而怒指侧妃:“徐侧妃,我跟你把话说清楚!现在你让我好好出去,刚才那一巴掌我不跟你计较。你再动我,反正太子殿下的书房我随时能进,这状我告定了!除非你把我弄死在这儿!”
  她赌徐侧妃不敢把她弄死在这儿。
  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太子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问问。就算她的命在这个世道不值钱,太子也必定不会喜欢这样草菅人命的侧妃吧?
  满屋子的人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或者说是吓着了。
  徐侧妃也大是愕然,缓了好几口气,声音变得外强中干:“没规矩了,真是没规矩可言了!”
  她硬生生地撑住了气场:“李幕,把她给我押出去,杖二十!”
  见李幕迟疑,侧妃美目一横,又怒道:“太子问起来也是我教她规矩,你怕什么!”
  太子即便生气,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废了她侧妃的位子。那楚怡若再敢多嘴,她就再赏她一顿板子。
  她倒要看看是宫里的板子硬还是楚怡的嘴巴硬!
  这种不识趣的,打死都活该!


第16章 
  “你……”楚怡倒抽了口凉气,知道自己碰上了个硬茬。世间总归是有豁得出去的人的,她这样逢事就爱正面怼的算,徐侧妃这般抬出太子都压不住的也算。
  也是,凭什么她能豁得出去,别人就一定要瞻前顾后呢?
  看徐侧妃这么不争馒头蒸口气地非打她不可,楚怡还真有些佩服她了。
  然后,楚怡就无处可逃地被押到了外头。
  挨板子这事儿,她从前还真没体验过,主要是她穿越以来的人生虽则跌宕,但一直也说不上太惨。
  身为相府千金的时候,府里是没人敢揍她的。后来被没为宫奴,她虽然一进宫门就显得和旁人格格不入,但不是没几天就被皇后和舒妃点进东宫了吗?
  到了东宫,她在北边当了几个月的小透明。宫人欺负不得宠的侍妾充其量敢扣扣吃穿用度,动板子超出了他们的权力范围,而且也犯不上啊。
  所以,对此毫无经验的楚怡被摁到长凳上的时候还真有点怕,三分怕死,七分怕残。
  接着,第一板子下来,楚怡眼前就疼花了。
  同时她一张口咬住了手腕!
  徐侧妃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她还觉得丢什么都不能丢气势呢!
  。
  前宅,太子在后头和太子妃一道用完了晚膳,就回了书房。太子妃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他在宜春殿里时便也没觉得太别扭,这太难得了,一时间竟有些神清气爽之感。
  他于是神清气爽地品了盏新茶,又神清气爽地写了两页字。正说叫人去取本翰林院新送的书来读,张济才躬着身子进了屋:“殿下。”
  沈晰看过去,张济才小心道:“楚娘子回来了。”
  沈晰点点头:“是有什么事要回?若没事,就让她回去歇着吧。”
  张济才却说:“不是,是出了些事。”
  太子的眉头倏然一搐,看了看他,沉声道:“你细说。”
  张济才便把事情详细说了,当然,他当时没在场,眼下只能按徐侧妃手底下人回的话说:“侧妃那边说……楚娘子没规没矩,嫌殿下给的差事太累,就在屋里跟侧妃嚷嚷了起来。侧妃不得不给她立规矩,赏了她二十板子。”
  沈晰心里头一紧,连呼吸都窒了一瞬:“人呢?”
  “送回房了。”张济才回说,“下奴已传了医女过去。医女说伤得倒不算严重,筋骨无碍,只是皮肉伤也不轻,得好生将养些时日。”
  医女这是已经看完了。
  沈晰当即站起身向外走去:“孤去瞧瞧。”
  屋里头,楚怡正一边疼得迷迷糊糊,一边声音清晰地一次次地吸凉气。
  太疼了,疼得她恨不得把中间那段身子拆出来扔出去。
  刚才医女给她看伤的时候,她还闻到了一股血腥气,见了血是肯定的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养好。
  趴了半天没动的楚怡觉得腰酸,小心翼翼地一挪动,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臀部吃劲儿,疼得她一下子眼泪直流。
  医女肯定没给她用止疼的药。宫里有不成文的规矩,挨了罚之后除非上头特意交待,否则只能止血不能止疼。
  一来据说是止疼的药都影响伤口愈合——宫人们都是要干活的,伤口愈合的慢你还干不干活了?二来,责罚就是为了让人长记性,若还得好生给你止疼,干什么还罚你呢?
  楚怡疼得偷眼昏花,脸色也是惨白的。匆匆赶来看她的云诗一进屋就被她的脸色惊着了,跌跌撞撞地冲出去,看见个宦官就一把抓住了:“这位公公!”她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镯子脱下来塞了过去,“劳您帮忙请医女再来一趟吧,楚姐姐疼得不行,这么下去怕是要……”
  话说到此处,云诗发觉不对了——眼前的宦官在一脸尴尬地扭头往后看。
  这是走在前头为太子殿下清道的宦官。这一带住的宫人多,他走在前头沿路知会宫人们避让,免得说笑吵闹冲撞了太子。
  于是云诗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很快就瞧见太子了。
  云诗胆子小,当即就跪了下去,但那宦官要把镯子塞给她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地想往回塞。
  直至太子驻足瞧她,她才真正回过神,讪讪地把镯子收了回来。
  沈晰上前搀了她一把:“孤进去瞧瞧,你回去吧,放心。”
  云诗宛如吞了一颗定心丸,呼吸骤然一松,连连点头。
  沈晰没再多和她说话,转身进了楚怡的院子。见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方小厅,就直接往右手边的厢房拐去。
  他进门的时候,楚怡正昏昏欲睡,张济才想上前叫她一声,被他给拦住了。
  但当他坐到床边时,楚怡有所察觉,自己睁开了眼。
  然后她瞬间清醒:“太子殿下……”
  “别多礼。”他道。接着眉心一跳,又掰过她的脸来看了看。
  脸上又两条细长的血痕,在白玉般细润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脸也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楚怡就委屈得眼睛红了。但她这委屈不是女儿家常有的娇弱之相,反带着一股蓬勃怒意,就连抬手抹眼泪的动作都爽利得很。
  “徐侧妃没事找事!”她忿忿道,“奴婢又没招惹她,她让奴婢站着抄了一天的账,抄完还嫌奴婢的字潦草。奴婢便只得跟她开诚布公地说了,道她既看奴婢不顺眼,奴婢不做这差事了便是,奴婢不是去受她磋磨的!”
  沈晰听得一脸新鲜。
  他头一回见人这么火气十足地跟他告状的。不管是徐侧妃还是太子妃,告状诉委屈都大多会用明着尽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暗里让他觉得是对方不对的绵里藏针的路数。就她一点不藏着掖着,一点也不怕他嫌她搬弄是非。
  是以沈晰原本满心的心疼里,愣是被她激出了点听故事的趣味,他便悠然问她:“然后她便赏了你板子?”
  “……倒也没有。”楚怡磨了磨牙,“她先抽了奴婢这一巴掌,又要叫人把奴婢拉出去掌嘴。奴婢不愿意凭白受这个苦,就跟侧妃说……若她好好让奴婢走了,奴婢就不跟她计较这一巴掌;她再敢动奴婢,奴婢一定跟殿下告状。之后她便叫人赏板子了。”
  沈晰暗自笑了声。
  她说得倒细,一个环节都没拉下,虽直来直去说不上好听,却比徐侧妃那边的说辞听着可信多了。
  他招手叫了张济才近前:“去芳华阁问问清楚楚氏是不是站着抄了一天的账,把她抄的东西拿来给孤看看。另外脸上这一巴掌,问清楚是侧妃打的还是宫人打的。”
  “是。”张济才躬身应道。
  太子交待的清楚,张济才听得也明白,这两句话是三件事。
  首先,楚氏是不是站着抄账了?若是,徐侧妃今儿个和楚怡可是头回见面,平白磋磨人的罪过就坐实了。
  其次,楚氏是不是真的字迹潦草?若没有,徐侧妃便是在强安罪名;若确实潦草,这个茬便也算侧妃找得有道理吧。
  第三,巴掌是谁打的最重要。侧妃的身份放在那儿,叫宫人掌掴一个妾侍,规矩上过得去,但她如果自己动手就是另一回事了。上位者要维持住上位者的体面和尊贵,堂堂侧妃不管是什么原因,气急了亲自打人都有失体统。
  这些规矩徐侧妃心里也清楚,所以张济才拿这些话一问,徐侧妃自己就虚了。
  她也实在没胆子在太子跟前睁眼说瞎话,不得不先认了第一条和第三条,只强撑着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无心欺负楚氏,只是想着她在太子跟前侍奉规矩应该格外好些,才让她练练如何站着写字。
  张济才面无表情地说会转达太子,而后取了楚氏抄的东西便走。只是普通的账目而已,张济才也没什么可避嫌的,路上便自己先翻了一下。
  这一翻他就乐了——侧妃您就作吧!楚氏这还字迹潦草?他一个宦官不偏不倚的,都得说写得够规整了。
  楚氏也够可以的,站了一天还能写成这样,这是早在提防徐侧妃拿这个找事了。
  唉,人啊,就不能瞎挑事。不能找的茬千万别找,不然指不准哪天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徐侧妃这性子瞧着是不像楚氏那么扎眼,可认真来说还不如楚氏呢。楚氏就从来不主动挑事,旁人但凡不惹她她乖巧着呢,只有惹她的人才会被她咬。
  毫无意外的,张济才回去回了话,又把账目呈给太子一看,太子就干脆利落地把徐侧妃给发落了:“太子妃抬举她,她却分毫不管体面,既如此,这侧妃她别做了。传旨,徐氏降为良娣,扣三个月的俸禄。”
  “殿下。”张济才迟疑了一下,“这是侧妃,又是皇后娘娘封的,您看是不是……”
  “直接拿她亲自动手的事回母后。”太子冷声。
  张济才一想也对,为上不尊这种事别说东宫里的侧妃了,就是后宫嫔妃做了,但凡皇上想追究,位份都大多要降个一品半级。
  床上,楚怡听得爽了。这种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就为虎作伥的人,就是得有人教她做人!
  而且太子还教得有理有据,查得条理清晰,发落得罪名明确。这在楚怡看来比单纯的被人撑腰爽多了,黑吃黑有什么意思?她更喜欢挺直腰杆告诉对方就是你不对!
  她心里正美滋滋的,太子碰了下她的肩头:“楚怡。”
  “嗯?”楚怡扭脸看他,他平淡地跟她说:“孤给你个位份。”


第17章 
  听到这句话,楚怡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了吧!
  但是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其实从理智角度思考,她知道自己即便只是当下的妾侍身份也已然是太子的人了,能趁早混个位份对她来说是好事。若不然只要太子对她还有兴趣,像徐氏这样想来踩她一脚的后宅女眷就一直会有,太子要是哪天对她没了兴趣,这份已然存在的敌意可能会让她死得更惨。
  但潜意识里,她又总觉得自己安于妾侍的位子便能离那些争端远一些。这很盲目,但对宅斗的不自信让她像鸵鸟似的一直往这份盲目里扎,在徐氏那儿挨了顿打的事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儿,可暂且也还没能把这份盲目完全消除。
  于是楚怡在怔然片刻后,大脑一抽说了个主观想法:“奴婢尚未服侍过殿下,册封多不合适……殿下若怕奴婢再吃这种亏,不如给云诗晋位!”
  说完她自己就觉出了不合适——她一定是疼糊涂了!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怡哑哑地不再吭气了,沈晰又想想,却莫名地有点想听她的。
  他知道她的和云诗处得好。方才在外头看见云诗为她着急的时候,他心下也很欣慰,高兴有人记挂她。
  太子沉吟片刻,便又吩咐张济才:“封楚怡为奉仪。”而后转过脸来跟她说,“云诗的位份孤也记着。但她也才册封月余,再晋位未免太快,缓一缓再说。”
  楚怡讶然,没有再拒绝,小声地道了句谢。
  沈晰点点头,说让她好好歇着,接着便起身要走了。楚怡在头昏脑涨中下意识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殿下,那个……奴婢……”
  沈晰扭头看看她,了然道:“孤刚才见到云氏了。知道你疼,一会儿再让医女过来一趟。”
  啊,这是个大事!
  楚怡骤然松气,浑身一软趴回了床上。
  等他走后,她又迟钝的反应过来……她不是想说这个事儿。
  她是想委婉地问问,就这么册封了,她是不是得侍寝了……
  当然这事也不会太急,至少在她还处于这种起不来床的状态中的时候太子是肯定不会睡她的,不然口味也忒重了。
  但如果伤好之后就要面临那一步,她也需要提前做一下心理建设啊!
  目前为止在她的三观里,滚床单还是应该是在感情升温到足够水平再水到渠成地滚的,她和太子显然还没到那个水准。太子如果突然而然地要睡她,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过不了心理上的坎儿。
  要不然……要不然不管怎么样,都先把心理建设做起来再说?
  楚怡怔怔地趴在床上琢磨了会儿,觉得也、也行吧……
  这话也确实不太好问太子,不管如何委婉,但凡让太子听出了她的意思是“您打算啥时候睡我?”都很尴尬啊!
  她伏在枕头上难为情了半天,心里直呼完犊子了,失身近在咫尺!一片黑暗里却忽然晃过他扑哧笑出声的样子,一下子脸上更烫了。
  在医女再度赶往前宅,给方才的妾侍楚氏、现在的楚奉仪止疼的时候,太子妃听说了徐侧妃被降为良娣的事情。
  白蕊是当做个喜事跟她说的,因为徐侧妃打从得宠之后就对她不太恭敬,她也一直不太待见徐侧妃。白蕊说得眉飞色舞,道侧妃一直明里暗里地争风吃醋,可算碰着硬茬了,真是老天有眼!
  赵瑾月却高兴不起来,反倒心里头一阵阵发怵。
  她怔怔地坐着,白蕊说完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了反应:“侧妃就那么个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说……殿下怎么就今儿个把她罚了呢?”
  白蕊愣了愣,道:“她今儿个磋磨楚氏,打了楚氏二十板子,还亲自动了手呀!”
  亲自动了手是个大事,宫里有身份的人是不该做出这样的事了。诚然这种事不追究便也可以抬抬手过去,但太子殿下追究了,也没什么问题呀?
  但赵瑾月觉得不是那样,她觉得太子这是给她脸色看呢,怪她又会错了意。
  若不然,怎的偏偏她刚举荐了侧妃,太子就抓住错处把人发落了呢?
  可她又想不出自己昨天究竟哪里会错了意。舒妃那样说了,除了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呢,太子怎么就生气了呢?
  赵瑾月心里怵得慌又恼得紧,恼自己太笨,无论怎样都合不了太子的心思。
  白蕊被她的神色弄得不敢吭声,在旁边瞧了瞧,稍稍猜出了一点自家主子的意思。
  白蕊便劝说:“您宽心吧,依奴婢瞧着,殿下就是因为徐良娣有错才罚了她,跟旁人都不相干。殿下还是念着您的,若不然等一会儿殿下来用晚膳的时候,您亲自问问他!”
  赵瑾月摇了摇头。
  她觉得神思倦怠,不想再应付这些事了。和太子说话的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一刻也不敢放松,随着孩子月份渐大,这种相处令她越来越疲倦。
  她便道:“着人去前头回个话吧,就说我今儿身子不爽,不跟殿下一起用膳了。”
  说话间,寝殿的帘子挑起,沈晰迈过门槛刚好听见这么一句,绕过门前的屏风便一滞:“身子不爽?”
  赵瑾月周身的皮肤都一下绷紧了,僵了僵,又忙起身见礼。
  “快坐下。”沈晰大步流星地过去扶她,手指在她腹间轻碰了碰,问她,“怎么了,是孩子闹你还是有什么别的不适?一会儿叫太医来看看,天气渐热了,容易不舒服,你别熬着。”
  白蕊听得一脸的无奈。
  每次都是这样,太子表达关切的方式都明显到刻意了,太子妃就是不安心。
  眼下也是这般,太子妃听罢,只是很勉强地笑了笑:“不碍的。”
  白蕊忍不住了,跪下去擅自回了话:“殿下,主子是为您发落徐良娣的事不安生呢。别的一切都好,太医方才刚来过,说胎像……”
  “白蕊!”赵瑾月一语喝断了她。
  白蕊的话说得她后背都冷了,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太子。
  太子果然也锁起了眉头。
  赵瑾月感觉自己的心噎在了嗓子眼儿里,脑子让她想跪地谢罪,但腿上又反应不过来。
  她于是怔怔地盯了他看了两三息,他的眉头又突然舒展了开来。
  “嗤。”沈晰笑了声,叹息着揽着她坐到旁边的罗汉床上,“这事是她自己作的,跟你不相干,跟别人都不相干。按着宫规,她这个身份就不该有那样的言行,这你应该也清楚吧?”
  赵瑾月艰难地维持着笑容:“……臣妾没有那个意思。”
  “有也没关系。”沈晰竭尽所能地让口吻更轻缓,“孤也该跟你打个商量,但方才看楚氏疼到脸色惨白气急了,没想那么多。”他说着又碰了碰她的肚子,“你放宽心,若没事做,就多想想孩子。孤都鲜少听你说孩子的事情,也不知你怀着他是什么感觉。”
  她初为人母,他也是初为人父。沈晰真是很想知道知道孩子在肚子里的感觉,也想听听她所承受的辛苦。
  可在他问的时候,她永远都是那么几句话,“都挺好的”“也没什么”“臣妾不辛苦”,好像他自讨没趣。
  他再多问,她就会说“殿下忙于朝政,不必为臣妾担心”了。沈晰打从心里不懂,这两件事冲突吗?天下将来是他的天下,孩子就不是他的孩子了?
  但是,唉,跟她说不通!
  当下她神色恹恹的,沈晰也没法再劝着她说。当晚夫妻两个又是一道草草用了晚膳了事。晚膳之后,太子例行嘱咐太子妃好好歇着,太子妃例行答复道臣妾知道,殿下也多保重。
  。
  前宅,楚怡的伤从四月中一直养到了四月末才差不多好了。对此,她心里直呼谢天谢地,因为若再不好就该到最热的时候了,这年月又没空调,大夏天的成日趴在床上养伤也太虐了。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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