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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好日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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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的好,眉眼俊逸,一举一动间彬彬有礼却又不让人感到生疏,赵卫红不觉得动作都轻了几分,连忙摆手:“粗茶便饭而已,婶子请你们吃了也就吃了,千万别和婶子客气,我家那几个也用不着不着钢笔,你快自己收着。”
  李二妮有些眼馋的盯着钢笔看,英雄牌的,二十多块钱呢,想要怎么办?
  沈立轩的钢笔到底没送出去,看三哥那样子,眼神总是偷偷往那个穿白色衬衫的姑娘身上瞄,还总是低头露出痴汉笑,他又觉得,这顿饭不算白吃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三哥就得把自己“嫁”到老李家。
  昨儿个队里老李家来人,说请他们从Beijing来的知青吃饭,这突然间干嘛请他们吃饭?大家都疑惑着,三哥才红着脸招了,原来是他和老李家的闺女处上对象了,明天这是拐着弯儿的去见家长呢。
  其他人揶揄了三哥一宿,今天到底是没好意思跟着一起来,他们七个大小伙子,一顿饭不得把人家吃穷。
  老乡家都不容易,还是少给人家添麻烦。
  所以,今天来吃饭的就只有他和三哥两人。
  沈立轩端碗喝了口汤,由衷赞叹道:“赵婶的手艺真好,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鱼汤。”比他家的厨子做的还好。
  赵卫红笑的眉不见眼,“哎呦,喜欢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这可不是我做的,是我家梅梅做的。”
  梅梅?沈立轩挑眉,听起来是个女孩的名字。
  把饭做好后,李梅梅没在家里吃饭,盛出来两份汤,一份送到五奶奶家,一份带去了老房,就直接在老房吃了。
  所以沈立轩他们并没有见到李梅梅。
  一份鱼汤也不够那么多人分,李婆子干脆把肉都挑出来,给汤里添水下了锅面片儿。
  吃完饭,姚茜华洗碗,李爱国去了队部,李梅梅就把五妮拉到她奶那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给她,
  “雪花膏!”五妮惊呼了一声。
  “给你的。”李梅梅拉着五妮的手揺晃道。
  “给我的!”五妮心里感到暖,嘴上却抗拒,“这多贵啊,姐不能要,你自己用。”
  “哎呀,五姐,我同学家里有亲戚是省城供销社的,托她帮我买的,特别便宜,我买了好几个呢,其他姐姐也有,你别推辞了,快拿着。”
  五妮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对了,”李梅梅问道,“二叔和小姑他们回县城啦?吃饭的时候都没看见他们。”
  李五妮答道,“没有,二叔他们好是去看二婶的什么亲戚了,小姑家天明摘桃被蛇咬了,去公社看大夫了。”
  “人没事吧?”李梅梅连忙问道,万一是条毒蛇,天明表哥这会子估计都挂了。
  “就是条菜花蛇,没事,涂点药就行了。”李婆子随口道。
  那条菜花蛇肥的很,可惜就是跑的太快,要不今儿晌午就能吃蛇羹了。
  李五妮学习刻苦的很,没说几句话就回房看书了,她走后,李婆子神神秘秘的把李梅梅拉到墙角。
  “小妮儿啊,奶告诉你一件大事,你可得保守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啊,包括你爸妈也不能说。”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李梅梅点头,示意她奶快说。
  李婆子这才压低声音说起来:“你四叔,他没死……”
  没死!
  “……”
  “……这七八年,奶年年都能收到包裹,都是你四叔寄的,奶有种预感,你四叔快回来了,这话我憋在心里不说,多难受啊,只能和你说一说,让你也高兴高兴!”
  李梅梅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这位四叔,每年过年的时候,她爸都能念叨半天,这位四叔人多么多么好,和他这个大哥多么多么亲近,年纪轻轻就参军了,后来牺牲在战场上。
  人没死?她奶该不会做梦呢吧?
  李婆子一拍大腿,“我没做梦,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爷也知道,你四叔这些年寄回来不少钱呢,奶偷偷告诉你,有小两千呢。”
  两千块钱不少了,能在村里盖七八间青砖大瓦房了。
  人一上了年纪就喜欢絮絮叨叨,李婆子就这样,拉着李梅梅东拉西扯的说了不少李佐国小时候的事儿,又道:“现在咱们家啊,有了你曾奶奶的帮忙,你爸又当上了农具厂的小头头,你三叔也像个人了,只等你四叔回来,咱家人就齐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
  “队员同志们,队员同志们,四点半大队部开会,大队部开会……”
  李梅梅还在听着她奶奶讲她四叔小时候的事呢,村口的大喇叭就响了。
  “得,不说了,走吧,这是又要批'斗谁,去看看去看看。”
  闹了五六年了,整天斗这个斗那个,这日子就过不到前头去。
  大队部前的广场上,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半人高的戏台上,绑着着剃着阴阳头的男人,李梅梅定睛一看,这不是马赖子吗?再一看,台下哭天抹泪的不是马婆子是谁。
  台下叫的最凶的不是他的儿子是谁。
  一张戏台,几样人生。
  地主后代的马赖子成了阶级敌人,马婆子从贫农成了阶级敌人的家属,没享过地主的福,尽吃了地主的苦。
  这次开会是因为革委会来人了,倪大成不敢怠慢,连忙上了戏台,“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乡亲们,公社革委会的领导来视察我们的革命工作,地主阶级马伯清就是我们要坚决斗争,坚决改造呢的对象,下来请革委会的苟副主任上来讲两句。”
  底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姓苟的副主任正了正自己的衣领,仰首抬头的走上戏台,“为人民服务。队员同志们,对于一切像马伯清这样的人……”
  台上的巴拉巴拉讲了一个多小时,底下的人不管心里是啥感受,面上都是津津有味的听着。
  苟得富,不,现在是苟革命了,以前就是城里的二流子,现在翻身成了公社的革委会二把手,心里得意的很,隔三差五就要到下面的村里弄上这么一出。


  第48章 黑五类分子

  苟得富好不容易讲完了话; 底下听着的李梅梅都困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 披豆大会正式开始,无产阶级革命万岁……”
  戏台子上方,悬挂着横幅; 上书几个大字,“对□□分子马伯清的批'斗教育”,是了,马赖子大名叫马伯清,这么多年叫他马赖子叫习惯了; 猛的一听人家的大名还不知道说谁。
  “……来人,把□□分子马伯清的家属也押上来。”苟得富振臂一呼; 就有两个民兵上前,拉扯着马婆子上了台,还有一人把一个写着“向**认罪”的牌子挂到了她脖子上。
  李梅梅甚少见这样的场面,马婆子这人算不上恶; 最多就是个碎嘴子,爱说人长短,本质上还是个苦命人,年轻时父母为了丰厚的彩礼钱把她“卖”给了马赖子; 大半辈子都在伺候别人; 娘家的福她没享,婆家的苦她吃了个尽。
  作为红旗生产队大队长的倪大成不说话,苟得富喜欢出风头; 就站起来主持这个会,喝令马婆子道:“宋慧芬,现在当着这些人民群众的面,老老实实得交代你的罪行。”
  苟副主任这话刚落下,李梅梅听到马赖子不甚洪亮的声音,“等一等,等一等,苟主任,不关她的事,她是苦命人,她跟我的时候我家早就不是地主了,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不信你问,你问啊,苟主任开恩啊!”
  毕竟是伺候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马赖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良心的。
  开恩?开个屁恩!
  苟得富最讨厌别人称呼他为“苟主任”,听着就像“狗主任”似的。
  这边他还没有说话呢,那边就有几个村民已经喊起来了。
  “打倒地主婆!”
  “地主婆是人民的敌人,打倒地主婆!”
  “吃了我们的肉,喝了我们的血,马赖子是地主,他婆娘就是地主婆,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能放过他们。”
  这有人带起来,底下喊口号的声音就开始此起彼伏了。
  得,这下群情激愤,不斗都不行了。
  “……我举报,我要立功,别打我,别打我,”马婆子被两个民兵按在地上,哭的头发四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举报宋铁牛买卖妇女,他现在的女人就是他从拐子手上买的,卖身契在他帽子里缝着,不信你们去搜,去搜啊!”
  宋铁牛,宋慧芬,都姓宋,没错,宋铁牛是马婆子的亲生父亲。
  马婆子的亲爹亲娘都不是啥好东西,那时候队里其他人都不愿意和马家结亲,虽然地主家家底厚,但是保不齐哪一天红军打过来,那就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和别人不一样,宋铁牛夫妻两个就不担心闺女的死活,要了一大笔彩礼,把闺女嫁过去了。
  闺女嫁了没有两年,马婆子亲娘就害了痨病死了。
  她父亲宋铁牛拿着闺女的彩礼钱,从拐子手上买了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当媳妇,后来又生了三儿一女。
  十几岁的大姑娘,又是被拐的,跟了个比自己爹年龄还大的男人,心里咋能愿意,不管人家怎么求他,宋铁牛还是强迫了那姑娘,还一连生了几个娃。
  年轻的女娃鲜灵的似一朵花儿,宋铁牛恨不得死在人家身上,害怕人家跑,卖身契也藏的死死的,乡下人不懂什么法律,不知道买卖人口犯法,叫他想着,只要这卖身契一辈子都在他手里捏着,这女人就跑不了。
  这老头活得时间还挺长,七十多了,身体还挺硬朗的。
  马婆子最了解她爹,什么重要的东西都藏到帽子的夹层里,错不了。
  她这一辈子过的多苦啊,想嫁的人没嫁上,想过的好日子没过上,生了几个儿子都是白眼狼,不孝子,都是她亲爹宋铁牛害的,既然都这样了,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李梅梅眯眼朝着宋铁牛看去,那老头明显慌乱了,再看看,别的人都是丈夫妻子一起来的,他老婆明显不在场。
  “领导,我们要求去宋家检查!”郭小满义愤填膺。
  郭小满就是老李家对门老张家的儿媳妇,以前还偷杀过老李家的鸡,因为这事还和李婆子大吵一架。
  现在是队上的妇女主任了。
  瞧人家这话说的,“我是咱队上的妇女主任,如果宋慧芬说的是真的,那她爹宋铁牛就是买卖妇女,主席他老人家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半边天是他说能买卖就能买卖的,乡亲们,咱们得去老宋家好好问问他婆姨!”
  李梅梅又听见旁边的五奶奶说,“对了,说起铁牛婶,这都好些天没见她人了,你们见她没有?”
  “没有,哪能见上,铁牛叔看铁牛婶跟看犯人似的,谁能见着。”
  这又揪出来一个人民公敌,苟得富兴奋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这都是政绩啊政绩。
  “走走走,去看看,”苟得富从台上跳下来,“对了,先把宋铁牛的帽子拿过来,我看看里头有没有卖身契!”
  乡下老汉的帽子,长年都不洗的,那味道,呵,冲的苟得富直捂鼻子,嫌恶的扔给倪大成,“你把帽子拆开看看里头有没有那什么卖身契。”
  “不能拆啊,不能拆,我是贫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
  老汉看有人要拆他的帽子,伸着手就扑过去了,这下更坐实了他帽子里有鬼的说法。
  他一扑,苟得富往旁边一躲,身子不稳一个踉跄,不巧就碰到李梅梅这边来了,李梅梅一闪,那苟得富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这不就闹笑话了嘛!
  “谁他妈的躲开了?”苟得富恼羞成怒。
  本来也不是个大气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了,苟得富觉得和他的身份不符合。
  他这一抬头先看见了李二妮。
  李梅梅长的好看,和她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姐妹没理由长的丑不是,李二妮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俊秀姑娘,浓眉大眼的,身材又苗条,皮肤也白。
  这一看就给看呆了,李梅梅忙把她二姐扯一边去,这姓苟的啥眼神?眼珠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快来两个人把苟副主任扶起来,这一摔都把人摔懵了。”李梅梅拉着她二姐推后了两步。
  妈呀,这还有一个长的更好看的!
  苟得富眼睛都看直了。
  倪大成的手段虽然比不上赵建军,但是他是个男人,一看苟得富那眼神就知道不对,连忙上前扶人,正好挡住了苟得富那色咪'咪的眼神。
  “呀!”
  “不好了,铁牛叔晕过去了!”
  原来是宋铁牛见自己帽子抢不回来,着急之下竟然晕倒了,他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身体再硬朗也比不上年轻人。
  苟得富冷哼一声,“队里的大夫呢,出来给他扎两针,民兵,继续拆帽子,那个谁……妇女主任是吧?”他指郭小满。
  郭小满立马谄媚道:“主任您有啥吩咐的?”
  “去他家,”苟得富指宋铁牛,“把他婆娘带过来,让大家好好问一问。”
  红旗生产队哪有什么大夫,唯一的赤脚大夫就是王婆子那个半路出家的二板斧,谁敢放心让她给人看病,一针把你扎死了你找谁说理去。
  王婆子自己也害怕啊,这宋铁牛年纪可不小了,禁得起她扎两针吗?
  “不行不行,这我不敢,把人扎死了他屋里头人不得赖上我,我不干!”
  “牛棚里住着的那位老先生好像是位中医,不如把他请来?”李梅梅提议道。
  宋铁牛七八十岁了,王婆子那二板斧不敢扎针,那就找个能扎两针的人来呗!
  牛棚里住着那位老先生,是一等一的好大夫,说是国医圣手也不为过,李梅梅之所以认的他,还得托后世电视上铺天盖地的虚假养生广告的福,那些骗子都在电视上说自己是阎杜衡老先生的弟子,还装模作样的摆出阎先生的照片,这见的广告多了,李梅梅不就对阎先生那张脸有印象了嘛。
  那些保健品贩子也是欺负死人不能出来说话,阎先生wg运动的时候不幸去世了,他孑然一身,无儿无女,那些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冒称是老先生的弟子。
  不管在什么年代,有本事的人都能过的好,哪怕是在这个极为特殊的年代,有一技之长的人也能好过很多。
  牛棚里关着的可是黑五类分子,叫他给人看病,这人咋想的?
  苟得富眯着眼睛,打量了李梅梅几眼,“你咋知道他是个大夫,说,是不是私底下和黑五类分子接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四叔出没~


  第49章 说媒

  李梅梅内心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仍然笑嘻嘻; “赵建军赵书记您认识不,他呀; 是我叔; 我放假闲着在家没事干的时候,去给他打过两天下手; 下放这些人的资料我都看过,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我一不小心就记住了呀!”
  苟得富摸着下巴; 转了转眼珠子; 狐疑的盯着李梅梅看,他在革委会办公; 那些人的资料也看过; 他咋就记不住呢; 这看一遍就能不小心记住; 咋不上天呢。
  这苟得富打上学起; 考试就没超过六十分。他悟性不好; 压根不能理解人和人在学习天赋上是不一样的,还以为人人都是他呢。
  不过他就是在心里想想; 嘴上没说; 这小美人长的挺水灵;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他还没娶媳妇呢,是不是……
  要是李梅梅知道苟得富咋想的; 一定要把他眼珠子扣下来,她现在才十二岁啊,这人看着她就能有龌龊心思了,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边的民兵队长已经把宋铁牛的帽子扒开了,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马婆子在台上一直抻着脖子往底下看呢,见帽子里啥也没有,当场就傻眼了,嘴上喃喃道,“咋可能哩,咋可能啥都没有哩?”那卖身契还是她亲手缝进去的。
  “去牛棚里叫人,快去!”苟得富黑着脸喊民兵,又一把把那帽子夺过来看,里头确实是啥都没有。
  没有卖身契!没有卖身契这老头抢啥!
  李梅梅把目光转向地上的马婆子父亲,这老头刚才的紧张可不像装的,这帽子里啥都没有他紧张什么?
  “倪队长,你快去看看你们队上那个妇女主任把这老头的婆娘带过来没有!”
  好不容易揪着这么一个坏分子,苟得富咋可能轻易放过他。
  没过一会儿,郭小满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个瘦弱的妇人过来了。
  那妇人是比宋铁牛年轻许多,唯唯诺诺,眼神也飘飘忽忽,连连摆手,“我……我是病了,身上难受的很,才没来开会,我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抓我。”
  不知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李梅梅是注意到了,那妇人不经意间露出的一点手腕,上面有淤青!
  “宋铁牛家的,是不?”
  “是,我是,这位领导有什么事吗?”
  苟得富斜瞥着三角眼,阴鸷的盯着宋铁牛媳妇看,他这副表情凶的很,逼供的时候经常用,好用的很。
  果不其然,那老妇人双腿就开始打颤了,“老头子,老头子……”
  原来是她注意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宋铁牛,这才蹲下去揺晃着宋铁牛的身子叫了几声。
  “顺儿,顺儿,你快告诉大家,是不是我爹,是不是宋铁牛当年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你,他还打你,晚上睡觉还把你捆着,不让你出门,那年他欠了货郎的钱,是不是还叫你陪那货郎睡觉,你都忘了吗?你快说,快说出来,公社会为你做主的!快说呀……”帽子里没有东西,马婆子都快急死了,不管不顾地就挣扎着从民兵手下起来,扯开嗓子就喊啊!
  马婆子记得,顺儿这个名字还是她那老不死的爹给他买来的女人取得,说是希望她顺从一点。
  她从来没叫过那个女人娘,都是顺儿顺儿的直呼其名。
  宋铁牛媳妇的脸唰一下白了,看着马婆子的眼神一下就不对了,那边听着的群众一个比一个傻眼,有那手快的妇女还把孩子的耳朵给捂住了,就怕台上的马婆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李婆子听得那是瞠目结舌啊!“妮儿啊,马赖子婆姨刚才说啥?什么货郎不货郎的,奶是不是听错了?”
  “……”
  这边这闹剧还没演完,去请大夫的民兵就来了。
  阎杜衡老先生今年六十多了,本来就不胖,一下放到这农活就没少干,现在更瘦了,干巴巴的,还穿着农村老大爷惯常穿的汗衫,看着就跟田间地头的老农民没什么两样。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阎先生把宋铁牛的眼皮子掀开看了看,再搭了个脉,顿时就明白了,这老头八成是装的。为啥不说十成呢,这大夫说话都讲究保留,话不可说的太满,再简单的病症都有一定的失败率。
  “来,给老夫取根针来!”
  有那开会的妇女是带着鞋底来的,“我这有针,你看行不?”
  纳鞋底的老针又粗又硬,阎杜衡乐呵呵的笑了笑,“谢谢您嘞,这个正好!”
  那么粗的一根针,扎到宋铁牛身上,他疼也疼醒了。
  当然,就阎先生用的那个力道,他要是不醒那才怪呢。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疼死了,你这个坏分子,下手咋这么狠毒!”宋铁牛一醒来就指着阎杜衡鼻子破口大骂。
  精神这么好,看来人是没事了。
  既然人没事,苟得富就让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了,他现在要好好的问一问这老头的婆娘,这老头呆在这里太坏事了。
  宋铁牛媳妇就一句话,“没有,啥都没有,宋慧芬你这个天杀的,你别害我,你嘴吃了屎的,不干不净,你娘才和货郎睡觉呢,你个烂肠子的货,我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宋铁牛媳妇挣脱好几个人跑到台上把马婆子的衣服给扯烂了,马婆子手脚都被绑着呢,哪是她的对手,不止衣服,脸上也被挠的一道一道的。
  这都打起来了,闹的不可开交。
  反正最后就是一个死咬着说另一个胡说,又没有证据,这么多人的眼睛盯着呢,苟得富也不能给人家定罪,就把这几个人都先关起来了。
  得嘞,散会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队员们都散了,倪大成陪着苟得富,脸上笑哈哈的,心里把苟得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今天是要吃鸡还是要吃鱼?
  吃鱼让大柱下河叉两条,吃鸡?他家的鸡再杀就没有了,他那瓜婆娘还不得哭的整个大队都听见。
  “苟主任呐!”
  苟得富身躯一震,怒视他道,“倪大成同志,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苟主任,不要叫我苟主任,你咋就记不住呢?”
  倪大成连连点头,“是是是,记住了,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下次一定记住啊,走吧走吧,到饭店了,我也饿了,大成同志可是娶了个好婆娘嘞,茶饭好的很嘛,咱今天吃简单点,就吃凉皮你看怎么样?”
  不要脸,还学会点菜了!
  “行行行,吃凉皮,就吃凉皮!”
  “对了,刚才认识牛棚里关的那老头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家的?你知道吗?”
  倪大成装傻,“在场那么多小姑娘呢,您说的是哪一个?”
  “就那个认识公社赵书记的!”
  小姑娘长的好看,他活了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年纪是小了点,没关系,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嘛!
  得,这傻装不下去了!
  “您说她呀,她是我们大队李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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