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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像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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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然摇摇头,认真地说:“其实不好,手机太重还有棱角,硌得难受。我一般都用专门的胸垫,那个软并且能起到保护胸的作用。硅胶不能注,打起架容易被人捏爆。其实这些只是外用,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内服,但木瓜一点功效都没有我试过。我打算以后做个研究,是不是生完孩子多喝点猪蹄汤真的能促进胸部发育,如果能的话,我打算去生个孩子。”
  宋博:“……”
  张海峰:“……”
  宋博默默在心里收回了觉得狄然高冷的想法,脑子里循环播放狄然刚才那番天雷滚滚的话,又忍不住嘴贱:“那你缺孩子爸爸吗?你看我怎么样?”
  狄然一本正经地说:“不缺,但我还打算做另一项研究,关于把发。情期的公狗和人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看它是不是会饥不择食,见人就操,你想来试试吗?”
  宋博抬手认输。
  ☆☆☆
  下课铃响。
  狄然甩了甩酸麻的小腿。
  隔壁班级人头攒动,男男女女走出教室,上厕所、透气、看风景……
  “张海峰,又被天山童姥罚站了啊?”
  隔壁班一个男生看到站在班级门口罚站的几人,瞬间开启嘲讽模式。
  张海峰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狄然正甩着脖子活动颈椎,听到这话接过话头:“为什么叫天山童姥,按理不都叫灭绝师太吗?”
  男生才发现罚站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面孔,上下打量狄然:“这美女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男生在年级出了名的猥琐好色,是个女生就要调戏两句,更有时动手动脚。
  张海峰正义感极强,平时不怎么待见他,现在看他的主意打到自己班新同学身上更有点看不上他:“关你屁事,是谁也看不上你。”
  男生被张海峰明里暗里讽刺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伸手去撩狄然的头发:“怎么还护犊子啊?”
  张海峰来不及阻止,狄然却毫不客气反手一巴掌抽在男生不老实的手上。
  “啪”一声,又响亮又清脆。
  “你他妈手贱?我是谁关你屁事,是谁也看不上你。”
  宋博被狄然的泼辣惊到了,想起刚才想当孩子爸爸的逆天言论没被狄然抽打,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男生脸顿时耷拉下来:“你丫有病吧!”
  狄然也是个不怕惹事儿的,反唇相讥:“你才犊子,你他妈全家都是犊子。”
  那男生终于怒了,对着狄然指指点点,详装要动手,被身后的同伴拉住劝架才“勉强”停住,站在原地嘴里骂骂咧咧。
  张海峰出声呵斥:“范伯明你嘴巴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这女的先骂人的。”范伯明狡辩。
  狄然面无表情:“骂你怎么了,你咬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怎么会,狗还有不敢咬人的吗。”狄然嘲讽一笑。
  周围吃瓜的同学哈哈笑起来,笑得范伯明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把狄然团成一团塞进去。他突然挣脱了后面拉架的男生,上来就要揪狄然的衣服。这个人欺软怕硬,一身软骨头,他不敢招惹张海峰,于是从好欺负的女生下手。
  伸到半空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使劲扯了扯,却发现好像有个钳子钳住自己的手似的,怎么都动不了。
  “放开!”
  “你对我们班的人动手?”
  狄然抬头,看见陆川站在范伯明身后。
  他身材挺拔,像座山一样,给人沉沉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范伯明看是陆川,嚣张的气焰一下收了,恨恨收回手,瞪了狄然一眼,沉默着回到自己班里。
  “都散了吧。”陆川开口,看不出喜怒。
  他在学生中间很有威望,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离去。
  “川哥。”张海峰嬉皮笑脸叫他。
  陆川不轻不重捶他一拳:“没有解决的能力就别惹事。”
  话是和张海峰说,眼睛却看着狄然。
  狄然不服气,傲娇地用鼻子出气:“谁说没有?”
  “就是。”张海峰忙接口,“我要不是怕把那怂货打坏了,早他妈一脚上去了。”
  陆川:“你就嘴巴厉害。”
  张海峰笑道:“我别的地方也挺厉害,川哥你试试。”
  说完招呼也不打,一个前踢朝陆川偷袭过去。
  陆川眼睛不抬,飞快侧身,躲过张海峰的腿,伸出手牢牢地拖着他的大长腿往上抬。
  张海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川哥!川哥!松手松手,我韧带要断了!手下留情!”
  陆川这才放过他:“跟你说了多少次,比赛前都得拥抱鞠躬,下次再偷袭,你看我不把你韧带拉折了。”
  狄然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插嘴说:“春哥,他这韧带你得好好拉,这么硬抻不直,实战多吃亏。”
  陆川瞥她一眼:“我叫陆川,不叫。春哥。你练跆拳道?”
  狄然摇头:“我就随便说说。”
  陆川:“抽时间去教务处领校服、校牌和饭卡。”
  狄然问:“教务处在哪里?”
  才到学校没多久,狄然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惹了多少事,而她本人却像毫无知觉一样。不知道让她去教务处会不会又闹出一堆事情,陆川想了想,皱着眉头说:“算了,我给你拿。”
  毕莉莉让他们在门外站了两节数学课。
  期间狄然和宋博、张海峰迅速打成一片。
  狄然只是看着高冷,熟了以后简直是个话唠。
  除了话唠,她还有一身的刺。
  “嚯,我要不看她是女人,早就教育局投诉电话打过去了,这么冷的天体罚学生,她想不想当老师了?”
  “然姐。”
  “别叫然姐,太老。”狄然努嘴,“叫然然,像个仙女。”
  下课后,毕莉莉拎着小包出来,警告三人:“明天再不写作业,你们就继续出来站着。”
  在得到张海峰和宋博指天发誓一定写作业的保证后,她满意地蹬着小高跟离开。
  ☆☆☆
  大课间班级列队下去做广播体操,狄然没学过三中的体操路数,就算学过她也不是个会按规矩出操的。以往在附中的时候,大课间别人下去做操,她和李东扬就伙同着勾肩搭背四处游荡不干好事。
  或是站在教学楼上观赏哪个女生做操时裙边飞起来。
  或是去这几天说过她坏话的女生教室,用中性笔在对方课桌上画只猪头。
  或是去老师办公室偷看月考的试卷。
  ……
  不过他俩知道答案也不抄更不会泄题,只是享受那种老师发现封漆的牛皮纸袋被人撕开后崩溃的那种恶作剧的爽感。
  两人干的坏事远不止这些,但附中始终没人敢管他们。
  狄然打开手机,发现狄梦给她发消息。
  她截了狄然拍陆川的那张照片:【我会告诉我爸。】
  狄然当即就看穿狄梦“恶毒”的意图,渗了一层鸡皮疙瘩。
  狄梦她爸狄俊华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在两人上学期间立下三条明令禁止:不许逃课、不许打架、不许乱搞男女关系。
  除去这三条,她在学校怎么闹都行,这就造成从小到大她进一个学校就把一个学校搞的鸡飞狗跳,老师听见她的名字闻风丧胆,学生看到她恨不得躲到五米开外的惨况。
  多年来只有李东扬和她形影不离,两人俨然成了一对连体婴。校领导出于狄然她爸的面子不好意思开除她,只得忍着越发地纵容,只把她惯成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性格。
  寒假前,她和李东扬十几年难遇,吵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架,李东扬气得跑到国外。
  她则因为期末考试六门总分加起来还不到50,被狄俊华禁足在家,每天一边啃着狄俊华给她列的书单,一边心里痛骂李东扬。时间一久,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怨气,开始吵着不去上学,不想看见李东扬。
  狄俊华被她吵得头疼,正好她在学校的斑斑劣迹一路被校领导上报到他这里,他干脆遂了她的心意,给她转了学校。
  大年初七,直接报到。
  狄然恨恨咬着牙,虽然害怕狄俊华,但觉得心有不甘,干脆破罐子破摔,给狄梦回过去一句话。
  一抬眼,陆川抱着她的校服进来了。
  ☆☆☆
  滨海市东城区公安分局。
  狄梦正喝着茶水,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姐我告诉你,李东扬早把你好友删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狄梦不信邪地给李东扬发消息。
  上面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片刻后,她把杯子惊天动地往桌上一拍,沉着脸去后院吹冷风。


第4章 海湾
  陆川把校服和收据一起放到桌子上:“衣服你穿165可以吧?”
  狄然点点头:“谢了,我把钱转给你。”
  陆川给她微信,狄然看他玩手机忍不住问:“一边自己玩手机,一边没收别人的手机,主席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陆川淡淡地说:“主席没有良心。”
  噢。主席没有良心。
  陆川冷着个死人脸这么说了她有什么办法?
  “今天早上的照片,删了。”
  陆川面颊瘦削而坚毅,隐隐透着一股刚性的英俊,眼神明亮。他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立在那里,本身就散发着一股男性干净的荷尔蒙气息,而他严肃起来,更是带着一股禁欲味道的帅气。
  狄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川正是她最喜欢、最迷恋的那种类型的异性——举手投足间带着男人阳刚的味道,像个军人。
  “我在和你说话。”
  狄然回过神,耸耸肩膀,毫无诚意地说:“好。”
  陆川一走,狄然随后对他设置了朋友圈的查看权限。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死缠着一股劲的人,都还没让李东扬爆炸,这时候删了照片,早上那顿罚站不是白挨了?
  况且早上大体扫了一眼班级,因为是文科班的缘故,男生少得出奇,放过陆川,谁赔给她一个这么帅的?
  门口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干瘦,个子不高。小平头,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干瘪瘪的严肃。
  他走进来敲敲狄然的桌子:“转学生是吧?跟我来。”
  狄然莫名其妙问:“你谁啊?”
  那男人扶了下眼镜:“你的班主任。”
  ☆☆☆
  狄然坐在班主任刘斌对面。
  刘斌顾自坐在那里翻着狄然档案袋里夹着的成绩单,沉默了大约五分钟,除了叹气一句话不说。
  终于,他把镜片后面的小眼镜从纸质材料上抬起来:“狄然,你学习上是有什么困难吗?”
  他这话说得诚恳且小心翼翼,狄然本来想说没有,但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忽然明白了那里面的深层次含义。
  “老师。”狄然解释,“我不是弱智。”
  刘斌舔了舔手指,继续翻那沓材料:“以前先不说,就这次市联考。语文四分,数学零分,英语二十分,史地政各八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出这种成绩的吗?”
  狄然很坦然:“语文选择全蒙A,英语全蒙B,史地政全蒙C。”
  刘斌问:“那数学呢?”
  狄然说:“数学懒得蒙。”
  刘斌在心里对狄然有了评判,同时脑海搜索出对付刺头学生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不想读书为什么还来上学?”
  狄然说:“家长让我来的。”
  刘斌循循善诱:“那既然你都来了,坐到这里就要得对自己负责。在什么位置上就做该做的事,作为学生,你主要的任务是什么?是高考。”
  狄然从小到大听够了这类说辞,耳朵都起茧子,心一横说道:“那老师还是把我当弱智吧。”
  刘斌:“……”
  他无奈地叹气,沉默半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家庭情况调查表格让狄然填。狄然对着填了半天,除了父亲那栏都写了。
  她咬住笔尖犹豫一下。
  “怎么了?”刘斌问。
  狄然摇摇头,迅速把信息填好。本该写着狄俊华名字的那一栏被狄然方方正正写上了“狄晖”两个字。
  刘斌把它夹进八班的档案夹里:“虽然你这么说,但我是班主任,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回去你把桌子拉到陆川旁边。陆川是三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希望你能多向他学学。”
  ☆☆☆
  陆川回来看到自己的同桌变成了狄然,倒是没有太诧异。
  就像孙耀德抱怨有人把三中当成垃圾桶,什么样的学生都往这里送一样,陆川也经常负责接管一些学习差又捣蛋的刺头学生。
  一般情况下,他都能把这些学生管的服服帖帖,比老师还管用。
  拿张海峰和宋博来说,跟陆川之前逃课、打架,除了学习什么都干,除了好事什么都做。从陆川这里走出去的时候不仅行为收敛,闹事频率降低,还反过来老老实实喊陆川一声川哥。
  狄然搬过来就开始睡觉。
  好在陆川的座位靠后,任课老师脾气也好,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惊醒狄然的是中午下课铃,她听到陆川起身挪动凳子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窗外是一株大榆树,此刻光秃秃一片,树干上积着昨晚的残雪。
  榆树那头是片灰蓝色的海湾。
  天气预报说,这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天气正渐渐回暖。
  狄然看着窗外,耳边传来鸟叫的声音,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背的唐诗书上记忆深刻的一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给她印象深刻的不仅是这句诗,还有诗旁边的插图。
  黑白色的老图片上映着一片寂静的荒原,一颗落光了叶子的垂柳,带斗笠的老翁坐着渔船,停泊在湖心,天地之间一片寂静,空荡寂寥。
  小时狄然缩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爸爸,我觉得这画缺了什么。”
  狄晖捏着她的鼻子宠溺地问:“哦?缺了什么呢?”
  小狄然说:“缺了鸟。”
  狄晖说:“你念念前面两句是什么?”
  小狄然很固执:“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但是爸爸,我觉得这里应该有只鸟。”
  狄晖纵容她,投降道:“好好好,那然然说这里应该放只什么鸟?”
  小狄然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是鸟。”
  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绵长的鸟鸣,狄然心里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小时候坐在狄晖腿上背唐诗的记忆,裹挟着这些年的酸楚与甘甜翻涌而来,她忽然很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
  “我好像听到乌鸦的声音。”
  坐在她后面的男生是早上开会是站在他前面的那个,叫廖晓吉。
  廖晓吉抬起头,好心提醒她:“那应该是海鸥。”
  “是乌鸦。”狄然固执地说。
  狄然中午没吃饭,回家取来相机,回到教室时,走读的同学已经午睡好一会了。狄然脱了大衣,踩着凳子往窗外看了看,墙外面比窗台低一点的窗沿很宽,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
  她轻手轻脚小心地迈过窗子,颤颤巍巍站到了外面。
  狄然靠着窗边慢慢半蹲下去,脖子上挂了一个相机。
  近处的海湾是灰白色的,更远一点是浅蓝色,天上乌云层层,一阵北风吹过,冷得她直哆嗦。
  从窗户望过去一排都是光秃的榆树,放眼一瞥,相机所能拍到的范围之内没有一丝现代化的气息。
  狄然找好角度,小心地蹲在窗沿上等。
  陆川检查完各班午休情况回到教室,看到座位旁的后窗开了个缝,他正要关上,一低头看到狄然毛绒绒的脑袋和头顶小小的发旋。
  “乌鸦乌鸦快下来——”狄然举着相机念念有词。
  陆川抬头,榆树最上面的枝干上竟然真的停着两只漆黑色的鸟。
  过了好一会儿,狄然眼酸地仰着脖子,憋不住脾气了,冲那两只乌鸦低声喊道:“下来呀,站在上面吃。屎吗?”
  陆川开了窗。
  狄然肩膀一颤:“谁?”
  陆川小声说:“我。”
  三楼的高度不低,稍微不小心掉下去都会非死即伤,可陆川没强令她上来,也没说什么。
  狄然腿蹲得麻了,嘀咕道:“那两只乌鸦怎么不动?”
  陆川问:“你要拍?”
  狄然答非所问:“我脚麻。”
  陆川扯过窗台上的抹布,走回讲台取了十几根粉笔头包在里面,系牢后放在手里掂量一下:“你准备。”
  狄然架起相机,陆川在窗口对准榆树上的乌鸦,强健的胳膊一甩,把粉笔从窗口扔了出去。
  “嘎——嘎——”
  两只黑色的鸟儿受惊了,一只猛然飞向海湾,一只扑棱棱向下俯冲。狄然瞅着时机,按下快门。
  陆川看一个脑袋出现在窗边,知道她是拍好了,伸手拉她。
  狄然上来以后低声道了谢,开始翻看刚才的照片。
  陆川关上吹冷气的窗户:“掉下去怎么办?”
  狄然不抬头,随口一答:“那就掉下去呗,又摔不死。”
  陆川坐到自己位子上:“学校明令禁止带一切电子产品来上课。”
  狄然晃着手里的数码相机,一挑眉一撇嘴,跟个公主似的问:“我就带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陆川回头,眼神没什么温度扫视她的胸脯。
  狄然胸口一凉,伸手捂住,骂道:“你眼睛不想要了?!”
  陆川淡淡道:“你想带就带,但下次看到我会没收,你觉得你胸衣的大小塞得下一个相机?”
  狄然:“……”


第5章 游戏
  狄然睡了整整三节晚自习,在下课铃响前一分钟掐着时间醒过来收拾书包。
  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拉链一拉就完事。
  “今天的作业。”陆川把一沓卷子放在她书桌上。
  狄然睡得额角两侧的头发毛躁,捋了几次都捋不下去。
  她向廖晓吉借了水倒在头顶,一边顺毛一边翻陆川给她的卷子:“你们都写完了?”
  廖晓吉看她呆萌的样子,又看她那一沓厚厚空白没写过的卷子,不由替她晚上的睡眠担忧:“我写完了,你要抄吗?”
  狄然瘪瘪嘴:“不要。”
  陆川还以为狄然也是个抄作业专业户,听到狄然的话有点诧异,不过下一秒他就收回了那点仅有的诧异,恢复了一惯的面无表情。
  狄然把卷子揉巴揉巴塞进桌洞,背好书包:“反正我也不写。主席让一下,下次别给我留卷子,浪费纸。”
  ☆☆☆
  狄然到校门口的报刊亭买了今天刚出的上半月刊的《G地理》和《G天文》杂志,又打车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洗衣店,把刚发的校服交给老板。
  “帮我把衣服改改,明早来拿。”
  “这可是校服,改了你们老师不得骂你?”店主问。
  “让他骂吧。”狄然一溜烟跑了。
  家里没有人,狄俊华一般不会这么早回来,狄梦更是三天两头轮夜班。狄然“噔噔噔”跑上楼,反锁房门,书包一丢,把白天的照片导入电脑。
  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木制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英俊男人抱着小狄然站在海边,狄然搂着男人的脖子笑得很甜。
  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狄然摩挲着狄晖那阳刚帅气的脸,想起小时候自己兴冲冲地把照片架在床头时狄晖对她说的话。
  “然然要把爸爸放在床头?”
  小狄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反问:不行吗?”
  “当然可以。”狄晖说,“不过然然以后有了爱人,可不能继续把爸爸的照片放在床头了。”
  小狄然问:“为什么呀?”
  狄晖敲了敲她的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狄然瘪了瘪嘴很委屈,明明是狄晖说话不清不楚,还要打她。
  狄然打开photoshop,准备给照片做后期。
  她喜欢摄影,对这一套操作流程很熟悉。
  狄晖肺癌去世十年了。随着年岁增长,她关于狄晖的记忆,已经被时光磨碎成一段又一段破败的碎片,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找不回一片完整的记忆线。
  那时她才七岁,她妈妈江泠闻讯赶来的时候。她还没缓过神,呆呆地站在冰柜前面看着狄晖柜子上的编号。
  江泠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然然,爸爸死了,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的家,那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叔叔,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狄然呆滞的眼神动了动,她伸出小手轻轻推开江泠,问在一旁担忧看着她的小李东扬:“李东扬,他们说我爸爸死了。”
  小李东扬很严肃地告诉她:“叔叔没死,他告诉过你了。你只要回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过上一百年就能见到他了。”
  小狄然点点头,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回家。我饿,想吃大院门口的煎饼果子。”
  她就这样拉着李东扬离开,任江泠怎么叫也不回头。
  狄然所能想起来的实在太少,因此每一段记忆她都视若珍宝,妥善珍藏。在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狄晖教她背唐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边的荒芜雪原。天地寂静无声,孤身一人,道不出的孤单寂寥。现在狄然隐隐能明白她小时候固执地认为这里应该有只鸟的原因。
  她害怕这种极致的寂寞。
  狄晖去世后,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谁也不理,除了李东扬。
  那时候每天走出家门,大院里小朋友都会指着她骂:“我妈说她就是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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