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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像她-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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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阙智解开她的镣铐,扶她下床。
  她很久没有真正走动过,身体虚弱,迈一步腿脚都在打颤。
  地下室外的室内亮堂,现在是白天,客厅上挂钟显示下午四点,狄然太久不见阳光,乍一下被刺得眼睛生疼。
  “慢慢走,别摔跤。”敬阙智声音温柔,像在哄小孩子。
  大厅里竖着一面宽大的穿衣镜,狄然扭过头在镜子里看着现在自己的样子。
  敬阙智很爱干净,他每天给她洗澡,替她换上新的睡衣,她虽然没有活动的自由,身上却依然干净。
  她看到镜子那一瞬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狄然很白很瘦,但镜子里的女孩比过去更白,瘦得脱了人形。
  她眼眶深陷,下巴尖起,纤细的颈部套着一个鲜红色的项圈,一眼过去,身上没有一丝生机和活力,像个命不久矣的病人。
  敬阙智摸着她的脸颊:“然然即使这样,也很漂亮。”
  狄然侧脸躲开他的手,敬阙智眼神一沉,但没说什么。
  他说要带她去看雪,却径直领她走进一间屋子,那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进门后他指着一旁的墙壁对狄然说:“然然,你看这是谁?”
  墙上麻麻密密贴着照片,那是敬阙智原来挂在地下室墙上的,不同的是,地下室的墙上几千张里每一张都有狄然,而这上面的照片每一张都有陆川。
  陆川牵着她的手逛街。
  陆川骑着单车送她回家。
  陆川和她用一根吸管喝奶茶。
  ……
  每张照片都是一段清晰的回忆,她脑子里不由得翻涌起很多事情,可这些记忆还来不及深入细细品味,就被一股冷意取代。
  那是眼睛的记忆、是肌肉的记忆、也是来源于灵魂深处对痛苦的本能抗拒。
  她此刻身上没有电线,人却抖成筛糠,从手腕上凭空蔓延起的一阵虚无的电流,穿破她的皮肉,刺透她的骨血,将她的心和灵魂吞噬一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腹部那股翻腾的冲动。
  她脸色煞白,将脸转到一旁,敬阙智按着她的头转过来:“你躲什么?这是你的陆川呀。”
  狄然合眼,下一秒颈部的项圈又缩紧起来,敬阙智寒凉的声音像魔鬼:“睁眼。”
  他将陆川的照片放到她眼前,狄然静静看了它五秒,她脑子一片放空,五秒过后,她扶着那面墙,胃部向上涌起酸水,吐得稀里哗啦。
  敬阙智笑了,他拿过纸巾温柔地替她擦着沾满脏污的嘴角:“然然终于乖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喜欢陆川了。”
  狄然头脑一片恍惚和眩晕,她眼前发黑,手脚虚软,朦胧中被人抱到房间内柔软的大床上。
  敬阙智依旧将她四肢铐紧,不过用的不是金属镣铐而是橡胶做的情。趣手铐:“然然睡一会,晚上我们来做游戏。”
  他嘴角上扬,笑得优雅。
  ☆☆☆
  天色将暗。
  敬敏进来送水,狄然沉沉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像具死尸一动不动,床边就是窗户,她身体却已经虚弱到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栋别墅,窗外的路灯闪起光亮,夜里飘着鹅毛大雪,窗外白晃晃的雪和橙黄的光交织在一起,光线温暖明亮。
  敬敏真的只是送水,她将水杯放在远离床的桌子上,没有给她喝的打算,她看着狄然,突然开口:“我不是个好人。”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慢慢走到床前:“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精神洁癖和强迫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我没有斯德哥尔摩,我只是抱着和他一样的目的。”
  “我是故意等到今天。”
  她举起手机给狄然看,十分钟前她拨了110。
  “你说陆川会感激我一辈子,你说我能自己拯救自己。”她悲怆地笑了笑,“活成我这个样子,救不救已经没区别了。”
  “他不是爱你吗?”敬敏伸手解开她的手铐,“我偏要把你变成他心上的一根刺,他拔不出也得不到,我偏要他以后想起你就痛彻心扉。”
  “我无所谓陆川感激我一辈子,我只希望他能记我一辈子。”
  “他感谢我也好,恨我也好,好的坏的都不重要,只要他日后想起你的时候顺带想起我,这就够了。”
  敬敏冷眼看着狄然从床上坐起来 :“就算我再想努力做一个正常人,我也做不成好人,我是个嫉妒心强还很恶毒的女人。”
  “你还是只喂不熟的狼。”敬阙智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他身材高大,堵住大厅顶灯投映进来的光,他逆光站着,脸颊黯淡不清。
  敬敏身体僵直,片刻后慢慢舒展,她笑了笑:“对,我是。”
  他踱着步子进来,目光悠悠在敬敏和狄然身上转了转。
  “然然,你等等我。”他微笑,“等我给不听话的孩子一点惩罚,再好好陪你……”
  敬敏不等他说完突然发难,她一个飞扑将他扑到在地,纤弱的手腕按住他的肩膀,她大声吼道:“狄然,去地下室!”
  狄然顾不上其他,踉跄着手脚从床上滚下来,她跌跌撞撞跑向门口,被仰躺在地的敬阙智一把抓住脚腕。
  她身子本来就虚弱,能站住已经是极限,这一下直接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敬敏低下头一口咬住敬阙智抓着狄然的手腕。
  敬阙智吃痛地闷哼一声,空闲的那只手揪住敬敏的头发狠狠向一边拉扯,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虐打,习惯性后仰头减轻疼痛感,敬阙智顺势将她推开,他转身去捉狄然,又被敬敏抱住。
  “呵。”黑暗里什么都是模糊的,只有敬阙智的这声冷笑格外清晰,“喂不熟的狼。”
  他骂了一句,转身按着敬敏的头狠狠砸在一边的青瓷花瓶上,那花瓶应声而碎,瓷片狠狠插在敬敏的眼睛上。
  “啊————”
  狄然一只脚踏出门,身后传来敬敏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忍不住回头,敬阙智将她的脸按在那堆瓷片碎渣上翻来覆去反复地拧。
  那场景太可怕太令人毛骨悚然浑身打颤,狄然几次想迈出去的脚都落不下去,她回身用尽全力搬起桌边的玉雕白菜,冲着敬阙智的头上狠狠砸下去,那东西很重,敬阙智应声倒在地上。
  狄然从瓷片渣里拉起敬敏,拖着她跑向地下室。
  敬阙智爬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站起,脚步也是虚浮,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然然,你跑什么?”
  魔鬼不可怕,可怕的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路过客厅,随手抓起一把修理管道用的钳子:“你跑什么?”
  狄然扶敬敏回到那个囚禁了她几个月的地下室,她回身锁上门,敬敏满脸是血,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颤抖着塞进狄然手里。
  是当初狄然逃跑时她毫不犹豫按下将她电倒在地的那个。
  “他……”敬敏的鼻子被瓷片割下来一半,脸上皮肤划成烂泥,她吸着凉气,却只吐出来一口血沫子,“……他有钥匙。”
  正说着,狄然眼见门锁转动了一下,她手指颤抖按下遥控器。
  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响后,门锁的弧度复归原位,而后半天没了动静。
  当初她被电过两分钟才缓过劲,敬阙智再爬起来后一定会去找塑胶手套,她现在虚弱的身体别说反抗,连逃都逃不出几米。
  敬敏的喘息开始急促起来,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台破烂了的鼓风机,狄然拨开她的头发,看到她耳后被一块尖锐的长形瓷片深深贯穿。
  地下室灯光昏暗,她的脸看起来越发可怖。
  狄然不知道说什么,发自心底的恐惧让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敬敏一点点出气多进气少,不知道门外那个恶魔什么时候会缓过来继续开门。
  敬敏那只完好的独眼大睁着,她看着狄然惨白的脸,气若游丝:“你……你知道陆川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表情宁静神往:“他说……我记得你……今早没穿校……校服的同学。”
  “我以为不穿校……校服可以吸引他注意,我开始每天都不穿校服。”
  “可他见我不穿校服就皱……眉,他好像很烦,我不……不想让他烦,我又开始穿校服,可他依然很烦。”
  敬敏说话变得清晰些许,她呼吸流畅了很多,眼里回忆时神采奕奕。
  “你别说话了。”狄然低声说,“警察马上就到了。”
  敬敏疲惫地一笑,眼睛又黯淡下来,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烦的是我,我穿不穿校服都一样。”
  狄然紧张地看着大门,她感觉到有人在外面撞门,这门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却隔绝不了传导而来的闷响。
  她紧张地抓着敬敏的手,敬敏没了动静。
  狄然低下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合上了眼睛。
  从脚底到头发丝都弥漫着浓浓割裂不开的稠厚绝望,那绝望密不透风,像层最严实的塑料膜将她裹在里面,狄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垂下眼睛,这些年的记忆在瞬间齐齐翻涌。
  那可能是极度绝望之中的回光返照。
  她突然想起很多早就被她遗失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她清晰地想起狄晖的脸庞,想起他对她说过的很多话,想起小时候李东扬常常从家跑过来趴在她床头和她一起看漫画。
  她甚至梦幻般想起那年她和李东扬去瑞士玩,酒店只剩一间大床房,她凑合地和他挤了一个晚上,半夜睡意朦胧间听见李东扬喃喃低语“我爱你”,那时她只以为,李东扬是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春。梦。
  她又想起陆川,可她不敢细想。
  门上的锁扣松动,那门就要被人撞开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也许死了也不错,她说过会等陆川回来,可是似乎无论怎样,她都等不到了。
  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破开,她身上沾满敬敏的血,坐在屋子地板中间,不由得闭上眼睛。
  想象之中的事情没有降临,她落入了一个瘦骨嶙峋却温暖的怀抱,她不用抬头也能闻出那熟悉的味道。
  她瘦得脱了人形,李东扬瘦得不像个人。
  狄然觉得颈窝处瞬时间湿透一片,李东扬抱着她,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身体不能控制地发抖。
  门里门外涌进了数不清的刑警和武警,她意识模糊,只听到李东扬不停叫她的名字。
  敬阙智被几个警察按跪在大厅的地板上,表情没有因此而出现一丝丝混乱,他满脸被打出来的血,却还在微笑。
  狄然头脑发晕被李东扬从地下室抱出来,又听见敬阙智叫她的名字,他执着得过了头,也执着得不是时候,他扬着唇角:“然然,你喜欢我吗?”
  狄然抬起眼睛和他对视,他的眼里敛去阴森的凶光,温柔得像一个等待爱人回应的普通男人。
  狄然推了推李东扬的胸膛,让他放自己下来,狄梦和张远站在一旁,她眼睛落到狄梦腰间的枪夹上。
  “你喜欢我吗?”一个武警给了他一拳,他鼻子被打出血来,面色不改微笑,固执地问,“你说喜欢我,我就放过你。”
  狄然出手如电,从狄梦腰间拔下配枪,她也微笑:“我说了我会杀了你。”说完,她眼睛不眨按下扳机。
  没拉保险栓,敬阙智还好好活在那里。
  他褪去温柔的表情,舌头在嘴里顶了一圈,冷声笑着:“那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牙齿咬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在场的人没人认识,狄然也不认识,然而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
  颈部的项圈猛地缩到最紧,敬阙智将遥控的核含在嘴里,咬下开关后,他立刻将它吞了下去。
  “狄然——”李东扬嘶吼一声。
  几个警察连忙过去顶他的胃和食道,想让他吐出来。
  敬阙智咬着牙不张嘴,眼神一直不离狄然,他目光缱绻而缠绵,不死不休的模样让人浑身发凉。
  狄然肺部的呼吸一点一点抽去耗尽。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间,她只听到声音嘈杂。
  “打不开——这东西打不开——”
  “叫技术组的人!快——!”
  “让他吐——”
  “东扬——!”
  “李东扬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狄然听见敬阙智撕心裂肺痛入骨髓的惨叫。
  他那么淡定的一个人怎么会发出这种叫声?
  她听见狄梦惊恐的叫声,听见张远愤怒的呵斥,她想去拉李东扬的手,他却不在身边。
  她徒劳无功地挣扎,大脑逐渐麻痹,就当她觉得自己就要被敬阙智拉着一起下地狱的最后一秒,脖子间的项圈忽然一松。
  大片的氧气涌入,她来不及睁开眼,只觉得一件风衣盖到自己身上,李东扬满手滚烫的血还粘着鲜红的血肉,他摸了摸狄然的头:“没事了。”
  狄然虚弱地抬眼,他脸上的皮肤被敬阙智的血染得通红,手里捏着那个遥控器内核,抱住她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有我在。”
  她转过眼,想看看敬阙智此刻的模样,李东扬温柔地覆住她的眉眼,声音低而沉:“别看,听话。”


第114章 声嘶力竭
  一片猩红色的黑暗,左边是翻滚的血海,右边是锋锐的刀山。
  她被包裹在中间一个巨大透明的蚕茧里,蚕茧没有空气,她痉挛着身体,眼睁睁看着血海向她涌来,刀山向她倾塌。
  她叫不出声,只能拼命挣扎。
  连在手腕上的针水管在被她扯得摇摇晃晃,血水逆流而上,她却被困在梦靥里醒不过来。
  就在她快要被那崩塌的刀山切成碎末时,有人轻轻划开了困住她的茧,将她抱了出来。
  他手上是腥臭的血污,沾满烂肉和食物残渣,上面凝结着暗黑色的血块,还有蠕动的蛆虫在爬。
  狄然猛地从梦里惊醒,她从床上惊坐而起,扯掉了挂在床头的吊瓶,“啪”地摔碎在地上。
  狄梦陪床睡得正迷糊,吓得跳起来:“怎么了?”
  狄然抱着手臂,她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不安和惶恐,狄梦坐过来摸摸她的头:“做噩梦了?”
  这里是医院,外面是黑夜,乌云蔽月,窗外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病房只有狄梦一个人,狄然轻声问:“李东扬呢?”
  狄梦眼神闪避开,她难得温柔下声音:“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的心脏机能……”
  “李东扬呢?”狄然打断她,“他为什么不在?”
  狄梦踟躇片刻,看着她:“敬阙智在重症监护室,他现在能不能撑到开庭都不好说。”
  “所以呢?”狄然不解地问。
  狄梦将她按回床上:“你睡一觉,明早起来我们再说。”
  狄然下巴轻轻搭在被边,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的纷飞大雪:“严磊、敬敏、还有他的养女,敬阙智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他死了也活该。”
  狄梦在被子下面抓住她冰凉的小手,她温声细语道:“他作恶多端,他该千刀万剐,能审判他的只有法律,别人没有这个权力。”
  狄然沉默良久,心脏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她转头看着狄梦,声音孱弱:“在场那么多警察,为什么不制止他?”
  狄梦表情一滞,说不出话。
  敬阙智咬死牙关不吐遥控器,晚一秒狄然都可能窒息而死,李东扬剖开他的胃和食道去找遥控器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在场警察当然有能力也有反应的时间去阻止。
  但没人敢这么做。
  如果因为谁的阻止而害狄然丧命,这个责任没人承担得起,更何况与狄然比起来,敬阙智是加害方,更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可人情是人情,法理是法理。
  狄然静静睁着眼睛,她像是在看天花板,可天花板空无一物,她像在看狄梦,可她目光缥缈落不到实处。
  她静了很久,而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安静地闭上眼睛。
  ☆☆☆
  狄然的身体变得很差,尽管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可她怎么调养都胖不起来,长久的电击给她的脏器造成了损伤,医生建议她去国外治疗,她一直沉默。
  狄俊华来陪过她很久,他虽然不再年轻但一直保养得很好,经过这次事件后头上却隐隐长出了白头发。
  狄梦也在每天下班后来守着她,狄然除了虚弱一点,和他们说话时的态度和往常一样,她看不出太过激动或伤心的情绪,为此狄梦安心了很久。
  狄然正一个人在病房发呆,狄梦下班提着晚饭进来。
  她先站在床尾拿出手机对着狄然“咔咔”拍了两张,然后才坐在她枕头边,语调欢快地说:“猜我今天去哪儿了?”
  她根本不给她猜的机会,又说:“我去看东扬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白纸,铺展开来,上面用蜡笔画着奇丑无比歪歪扭扭的简笔小人——玛利亚公主和侍卫托尼。
  托尼犯了错,被关在地牢,他只能可怜兮兮偷偷地从小铁窗里仰望每天在花园散步的公主。
  狄然忍不住笑出声,她扬着眉梢,眼里是温暖明亮的微光。
  “再等等,等这案子完了,东扬就没事了。”狄梦晃了晃手机,“他说想你了,让我拍几张照片给他看。”
  狄然摇摇头:“别给他看,我现在太丑了。”
  狄梦笑了笑:“东扬也这么说,他之前瘦得剩把骨头,现在每天增肥,他还说出来看到你瘦了他会打死你。”
  狄然凝视着狄梦,突然说:“对不起,姐姐。”
  狄梦明白她在说什么,摸摸她的头:“你不用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而且现在张远在追我。”她眨眨眼,“他虽然买不起爱马仕,但我挺喜欢他,知道为什么吗?”
  狄然摇头。
  狄梦鬼鬼祟祟趴在她耳边:“因为他不怕我,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公主,我错了他会毫不留情地教育我,和他相处,我很舒服。”
  狄然莞尔。
  狄梦见她笑了,给她倒了杯热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待在医院没什么意义,过几天我接你出院,回家请护工照顾你。等东扬出来了,你听话去国外好好疗养。”
  ☆☆☆
  家里和以前一样,不过比以前多了几个人,照顾她衣食起居的护工刘姨和保护她安全的保镖。
  狄然和所有人如常地说说笑笑,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安静地发呆。
  她是个聒噪的性子,但被囚禁的几个月里没人和她讲话,开始她常常夜里躺在床上对着床板自言自语,后来时间长了,她连自言自语都省去了——她说再多的话,也不会有人给她半点回应。
  护工刘姨是个热络的性格,狄俊华怕她无聊,特意找了一个喜欢聊天的阿姨,她滔滔不绝,从家长里短说到天文地理,狄然很喜欢她。
  因为别人说话多了,她只需要安静听着就好。安静听话不费力,不需要装作开心地样子去交流什么。
  “我家孩子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在政法大学读法律,高考一结束心思就不放在学习上了,上学期还给我挂了一科。”刘姨在擦她的书桌,拉开抽屉发现里面塞了一张照片。
  那是陆川的照片,她那年春天在运动会上拍下来的。
  她后来将它放在床头的相框里,陆川又将它和肥皂一起带回去。
  狄然被带回家后,她的东西也被狄俊华派人收拾回来。
  刘姨拿着那张相片问:“然然,这是你男朋友吗?小伙子真帅。”
  狄然静了静,她垂下睫毛,盖住眼睛,她轻声道:“阿姨,我想吃馄饨。”
  刘姨将抹布收起来,笑笑:“成,我给你做。”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围人在她面前对陆川闭口不提,她也不提,这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埋进心底。
  狄然这些日子一直抱着自欺欺人的态度,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也不去想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事。
  刘姨是个外人,什么都不清楚,她这一提起,多日来的惶惶不安终于在心底抽根发芽,狄然忍不住下了床,去拿桌子上那张照片。
  ☆☆☆
  狄俊华今晚和狄梦是一起到家的,同行而来的还有张远。
  今天是狄然生日,他和狄梦下班后特意去市区定了一个hello kitty的生日蛋糕。
  狄梦进门换上鞋子,看到刘姨在厨房下馄饨,疑惑地问:“做馄饨给谁吃呀?”
  刘姨冲楼上努嘴:“然然嘴馋。”
  狄梦摇头晃脑走出来:“马上就吃晚饭了,吃什么馄饨。”
  她说完突然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和张远咬耳朵:“我录了东扬给她唱生日歌的视频,先拿上去给她看看。”
  狄梦上楼敲狄然的房门,里面没应答,她以为狄然睡了,于是下楼帮刘姨做饭。晚饭做好后她又去敲门,依然没回应,她拧了拧门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狄梦心里一跳,开始用力砸门:“狄然,你在里面干什么?”
  “你不说话我踹门了!”
  里面没有回应,她下楼去大厅拿备用钥匙。
  狄俊华正在和张远喝茶,见状问道:“怎么了?”
  狄梦神色不安:“然然房门打不开。”
  狄俊华一听立刻起身上楼,他接过钥匙打开门,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间亮着灯,那里也上了锁。
  狄俊华刚要继续用钥匙开门,屋内传来一阵快把心肺呕出来的痛苦声音。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狄然?”他试探敲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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