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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次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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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会试,殿试的题量就少多了,只有一道策问题,不过光是题目就大概有四五百字,洋洋洒洒一大堆,大致的意思就是让众贡士们制策以“吏治民生、淮、黄河务发问”。
方之平一边研磨,一边思考,新皇上位不久,都说三年不改父之道,所以在朝廷上现在大都延续先帝之制,并无大改,不过皇帝当了多年的太子,不显山不漏水,却也没被剩下的几位王爷给扳下去,可见其心智、能力,殿试的题目都是皇帝审核过的,所以这道策论题从某些方面也表达了皇帝自己的执政理念,方之平觉得自己还是答的务实些好。
这一殿试题出的并不新奇,甚至是在座的考生都曾经练习过的一道经典题,方之平也不例外,他曾针对这个题目写过三篇文章交由师父王宗元修改,突出的重点各不相同,现如今重新写,脑子里还留下不少印象呢,下笔说是如行云流水都不为过。
写到畅快处,方之平往往就会忽略了对外界的关注,所以当他写完一页准备换纸的时候才发现身后一抹明黄,心里顿时就是一个激灵,在大齐,明黄色可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所以圣上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在他身后站了有多久……
方之平一时之间心都乱了,好在腹稿早就已经打好,强稳下心神来继续落笔,不过注意力就不如刚才集中了,总是分神注意着站在他身后一动都不动的圣上。
良久,那抹明黄总算是离开了,开始四处巡视,不再‘扎根’在他这里了,方之平长舒了一口气,心总算稳下来了。
虽然是登基后第一次科举,但日理万机的圣上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了,不过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有一半他只盯着一位考生瞧。
没法子,会试前十名的考生里头就只有这一位长得俊俏还未婚,家世也尚可,嫡亲的妹妹二十一岁了还没有着落,他这个当皇兄的再不操心,可真就成老姑娘了,虽然皇家的公主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议论,但总不能就这么蹉跎了皇妹的年华,再是尊贵也得嫁人啊。
靖嘉是他最小的妹妹,又是一母同胞,比他自己的女儿也大不了几岁,所以这个妹妹在心里差不多也算是半个女儿了,以前皇位未定,朝廷上各种关系交错杂乱,一个家族都能分出两茬人来分别支持不同的皇子,这种情况下,他和母后哪舍得把靖嘉嫁出去,本朝公主的地位并不算高,出了嫁也得遵照三从四德,万一他失势了,靖嘉少不得要被人磋磨,万一他成了,靖嘉的夫家却压错了人,那就更难弄了。
所以这几年靖嘉一直不想定亲,他和母后也都由着她了,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既然大局已定,靖嘉的婚事儿就不能再往下拖着了。
说起来他也是为这个看着长大的皇妹操碎了心,把她嫁到位高权重的家族,怕她管不住夫君,再说这样的人家定亲都早,没有定亲的男子年龄小靖嘉太多了,不合适,嫁到书香人家,比如这次会试的第二名郭昶,真要想把靖嘉嫁给他,给他状元也能说的过去,而且年龄也相当,但就是家里没有能撑起来的人,又没有底子,到时候指不定一家人都让靖嘉的嫁妆养着。
所以在把会试前十名的资料翻过两遍之后,他还是觉得方之平这个人合适,侯府次子,不用赡养老人,到时候搬到公主府和靖嘉一起住就行,家里不差银子,也没有位高权重的长辈或兄弟压着,靖嘉肯定不会受气,年龄也只比靖嘉小几个月。
另外暗卫也传过消息来说,方之平没有通房、妾室,虽然朋友多,跟魏楚这样的纨绔子弟都有来往,但却从来没一起出去喝过花酒,比寒门的学子都老实,本来他还以为这个方之平会不会是身体有毛病,让人暗地里把了脉,才确定人家真是洁身自好。
刚才站在方之平身后半天,他也看出来了,方之平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言之有物不说,就是那笔字也是下苦功夫练出来的,不是花架子,到时候给他几分权利,也能立得起来。左思右想,方之平的确算是现阶段最适合娶靖嘉的人,不过赐婚这事儿还得跟母后商量商量。
方之平把试卷来回检查了好几遍,一直到交卷时间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见小太监把自己试卷糊名带走后,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松快了几分。
“之平,感觉怎么样?”刚出宫门,原本整齐的队伍就散开了,贡士们或是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或是去找自家的马车,宋高志和方之平表兄弟俩也凑到了一起。
“还成,正常发挥。大表兄你呢?”方之平对自己的文章还是挺有信心的,特别这还是之前就练过好几次的题目,不过大表兄应该也完成的不错,毕竟这样的经典题目,外公和舅舅肯定教导过。
“我也还成。”宋高志一脸傻笑,这题目他都做过好几次了,这次写上去的就是他修改过的文章,连他祖父和爹爹都觉得不错呢,二甲肯定是稳住了,至于一甲他倒是没有那个奢望。
两个人心情都挺不错,按照会试的成绩和殿试的发挥,肯定落不到同进士里去,不管名次如何,他们都不需要继续考试了,等着朝廷安排官职就是了,苦读这么多年,也总算是有了个交代。
“那就好,要不要明天去我家喝几杯,放松放松心情。”方之平提议道,反正都考完了,多想无益,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松散松散呢,等到朝廷的任命下来,肯定又闲不得了。
宋高志跟瞧稀罕似的瞧着二表弟,“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自己不紧张还好说,因为成绩肯定就在二甲里边了,既不出头,也不垫底,但之平就不一样了,他会试可是第五名,如果这次发挥的好,或者前边有人发挥的不好,进一甲也不是不可能的,就是只前进一名,那也是传胪呢,二甲里的头名,怎么就不紧张呢!
“考都考完了,紧张有什么用?”方之平摊手道,名次这东西又不能强求,无愧于心就成了,每一届的考生又不是只有一甲的人混得最好,人生还长,机遇也还多的很,没必要死缠在既定的名次上。
宋高志也是服气了,道理谁都知道,但真能做到不紧张的又能有几个,难怪人家年龄小,还能考的比他名次高,但是这份心性就比不得。
没聊多久,方府和宋府的下人就找来了,想起在家里等着的人,方之平和宋高志二人很快便分开了,虽然以前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日后打交道的地方可就不会少了,既是表兄弟,又是同届的进士,这样的缘分可不多得。
第35章
四月二十五日,参加过殿试的贡士们穿着朝廷发放的进士服排成两排; 在殿外等着。
殿内; 阅卷的大臣将评定出来的前十名的试卷递交给皇上; 由他来决定最后的名次。
建业帝干脆利落的将方之平的试卷抽出来,放在第一位,这才依次检阅其它的试卷; 评定出前十名的名次。
阅卷的大臣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岁了,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儿; 见皇帝如此明显的偏颇; 一个个面上不显,但心里都琢磨开了; 皇上究竟是看好方之平这个人; 还是有意提拔日益没落的郧贵,聪明人都喜欢往深了想; 不过谁都没想到靖嘉长公主身上去。
定下名次; 建业帝便下诏让一甲的三个人进来。
因为贡士们是按照会试的成绩排的队,所以看位置就能知道会试时的成绩是多少; 而里面宣进去的三个人:方之平、白旭、郭昶; 分别是会试的第五名、第一名和第二名。
不管是宣召的人; 还是在剩下的贡士们都心里有数了。
方之平紧张的攥了攥拳,明显感觉手心里头已经有汗了,按捺住心中的狂喜; 跟着出来宣召的小太监往里走。
殿内除了皇帝; 还有本次负责阅卷的几位大臣; 无一不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然也当不了殿试的阅卷官,方之平一进殿,便感觉到周围人隐晦的打量,心忍不住紧了紧。
好在活了两辈子了,这样的场合虽然是第一次经历,但也不至于让自己失态,脑子虽然发懵,但行礼却规范、得体,甚至因为手脚利落,还显得比旁边的两位贡士要好看。
“你就是方之平?”建业帝饶有兴致的问道,越看这小子就越觉得合适,虽然比靖嘉小了几个月,但看上去性子要比同龄人沉稳,身子骨也不文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家族不够显赫。
“学生方之平见过皇上。”方之平越是紧张,面上便绷得越是紧,倒是让此时关注他的几个人觉得此子荣辱不惊。
“文章写的不错,言之有物,看得出来是个务实的性子。”建业帝语气温和的赞道,不像是帝王,倒像是一位谦谦君子。
方之平心怦怦怦的狂跳,感觉自己离一甲又近了几分。“谢皇上夸奖,学生愧不敢当。”
建业帝又问了方之平几句家常,才开始询问剩下的两位贡士,方之平这才渐渐冷静下来,默默检讨自己还是经事儿太少了,沉不住气。
方之平不过松快了片刻,便又听见上首的皇帝问道:“方之平,看你年纪轻轻,身上可定下了婚约?”
“回皇上,学生这些年来一心只读圣贤书,尚未订婚。”方之平跪下来回话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聊家常,还是要赐婚,怎么跟戏文里演得一样,他该不是在做梦!
不止方之平发懵,周围人也都被皇帝出其不意的一句话给搞懵了,有机灵的大臣想到了尚未婚配的靖嘉长公主,也有从宗室里头扒拉适龄女子的,当然对方之平又都多了几分重视,刚刚二十岁便在皇上这里挂了名儿,只要日后自己不作死,前程可期。
旁边一同被召来两个贡士也难免羡慕嫉妒恨,尤其是郭昶,他可是也还没婚配呢,而且年龄比方之平还要大半岁,会试成绩也高出方之平好几个名次,就是长得不如方之平俊俏罢了。
郭昶虽然读书人,平日里也甚少出门晒太阳,但天生肤色就比别人黄,捂也捂不白,所以跟方之平一比便落了下乘,但抛开肤色不讲,郭昶的相貌也算得上出色。
“朕宣布:方之平为状元,白旭为榜眼,郭昶为探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之平三个人跪下来领着谢恩,面上是掩不住喜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建业帝又放出个‘大雷’:“朕之四皇妹,靖嘉长公主,才貌双全,恭谨梗敏,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新科状元郎品行敦厚、才识出众,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择日完婚,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方之平眨了眨眼睛,刚站起来的身体又赶紧跪下,“臣叩谢皇上赐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隔三年,他早就已经记不起靖嘉长公主的面容,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丝涟漪,右手忍不住握紧,指甲陷入皮肉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不是做梦,高中状元、赐婚靖嘉长公主都是真的。
一直到殿外传胪大典唱名的时候,方之平心里还有几分不真实感,不过脑子总算是清明了,全场听下来,认识的并不多,传胪,也就是二甲里的第一名被会试的第三名刘卓成摘得,对方是前十名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已经三十有五了,脸上留着胡须,看上去很是稳重。大表兄这次名次也比会试要好,是第七十八名,二甲及第。
接下来就是跨马游街,不过这个街特指御街,并非是满京城转悠,而且一甲、二甲、三甲都是有区别的,一甲三人插花披红,方之平作为状元用金质银簪花,榜眼白旭和探花郭昶都是用彩花,由鼓乐仪仗拥簇出正阳门,跨马游街,备伞盖仪送回会馆住所。剩下的二甲,三甲由东华,西华门出宫。
穿着铁甲衣的侍卫在前面开路,方之平打头骑马走在众进士的前面,头戴金质银簪花,身穿大红袍,脚跨金鞍红鬃马,气派无比,再加上出色的外貌,以至于吸引了绝大多数围观百姓的注意力。
“状元郎,瞧上去可真年轻,不知道有没有婚配,若是没有的话,指不定今天就被那位大人榜下捉婿了呢!”年轻未婚配的进士可不多 ,所以这榜下捉婿的事情还是挺少见的,头些年大理寺少卿家的嫡次女同当时的新科探花定亲,还被百姓们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反复说起呢。
“你不知道啊,这状元郎是定安侯府的嫡次子,听说婚事还没定下来呢,这下可成香窝窝了!”有消息灵通的百姓道。
“定安侯府,没听说过,不过状元郎这出身可不低。”侯府听起来就够富贵的!
“今科的探花郎可没有状元郎俊俏,瞧瞧这些姑娘们眼睛都被状元吸引住了,都没几个人往后瞧了!”
……
沿街凑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方之平等人骑在马上,也听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来,一边御马前行,一边注意周围有没有自己的亲属。
早先方之平出门的时候,就同家里人商量好,跨马游街的时候他们就在云来居的二楼定个雅间,到时候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他。
“之平是状元,我儿子是状元!”方道如激动的道,声音都比平常高出来一倍,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当状元爹的命,真是列祖列宗保佑。
“二叔,二叔!”长生几个小家伙趴在窗户上喊道,又是拍手,又是跳高,欢喜的不能自己,平心而论,除了长生以外,方之平同剩下的几个侄子并不怎么亲近,不过这不妨碍小家伙们的欢喜之情,他们的二叔可是状元,读书人里顶顶厉害的状元。
宋氏捏着帕子望向楼下,儿子正骑着高头大马走来,眼睛就湿润了。
方之平冲着二楼的方向挥手示意,因为距离远,他并不能听见几个侄子在喊什么,也看不清父母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激动,就跟此刻的他一样,似乎万丈的豪情都在胸膛流淌,即将喷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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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不管是方道如,还是宋氏,都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宋氏,本来儿子成了状元,她都已经开始暗地里盘算给儿子相看哪家的姑娘了,这皇上突然赐婚,着实是出乎她的意料,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公主哪是那么容易尚的,单说人家的品阶地位,婆家的人就得供着,更何况现如今的定安侯府可不是那个百年前的定安侯府了,朝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靖嘉长公主又是皇上的亲妹妹,若是对她儿子不敬,还不得白白受着,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有。
宋氏越想越愁,就怕儿子尚了公主以后,会被欺负,还好儿子是状元,有圣上钦赐的状元府,成婚以后就是不搬到公主府也没什么。
“平儿,你先在家好好歇歇,娘让人出去打听打听靖嘉长公主的性情。”宋氏强稳下心神来安抚儿子道,本朝的公主性子大都不算跋扈,不管是靖懿长公主(之前的大公主),还是安康长公主(之前的二公主),亦或者是安固长公主(之前的三公主),都没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
方道如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十足,他是没办法忍受妻子的地位在他之上的,尽管尚了公主前程是有了,但还是对次子抱有几分同情,安慰道:“好在本朝驸马是允许上朝参政的,有驸马的身份在,可能办事儿会更容易些,起码一下不长眼的宵小不敢给你使绊子。”
方之平哭笑不得,“赐婚本就是圣上的恩宠,儿子感激都来不及呢,哪会想其它的,靖嘉长公主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德言容功想必都是极好的,定能让爹娘满意,您二老也不用为我这个大龄的儿子操心了。”爹娘这个反应真的让他始料未及,这事儿不应该都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吗,怎么会这么忧心。
“你能这么想就好,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你敬着人家,人家才能敬着咱。”宋氏倒是松口气道,既然圣上已经亲口赐婚,那儿子同靖嘉长公主的婚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与其两个人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哪里有夫妻恩爱好,之平又是个执拗的性子,以后说不定就得守着长公主过一辈子,这关系还是得从一开始就处好。
“您说得对。”方之平连忙应承道,既然跟人家定下婚事儿了,他肯定会用心待人家的,毕竟他对靖嘉长公主除了责任,还有一份隐约的好感,尽管已经时隔几年,但仍然在心里留有痕迹。
宋氏絮絮叨叨的又嘱咐了几句,见旁边待着的方道如已经不耐烦了,这才停下话头,“行了,你这两日先好好松快松快,不过尽量别出府,赐婚的圣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
说起来侯府已经好几年不曾接到过圣旨了,上次接旨还是因为长子被封为世子,府里头香案、朝服都得准备起来才行,府里的下人也要约束好,省得出了岔子。
宋氏打发走了方道如父子俩之后,便立马让人把小崔氏叫过来,她没在府里管过事儿,也指使不动那些下人,所以接圣旨的事儿还得让儿媳妇出面安排打理。
定安侯府的篱笆扎的向来不牢,小崔氏临来的时候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小叔子要尚主的消息了,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憋闷,诚然小叔子有了前程可以扒拉自己儿子,但有个当长公主的妯娌,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畅快,以后肯定要伏低做小的讨好人家。
不过面上,小崔氏却是一派的欢喜,言笑晏晏的拉着婆婆的手道:“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啊,媳妇一定把事情安排好,不会出一点岔子的。”
宋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有心了。”
小崔氏面色不改,“这可是咱们侯府的荣耀,媳妇自然上心。”
“别忘了过去跟老祖宗说一声,府里的大事儿,她老人家应该知情。”宋氏嘱咐道,之平结婚,当祖母当然应该往聘礼里添点,别因为聘礼单薄,让人小瞧了她儿子。
“娘,说得是。”想起老祖宗的私房,小崔氏面色忍不住僵了僵,她本来已经把老祖宗那些私房当成是自己这一房里的东西的,依照老祖宗的偏心程度,这东西不是给她丈夫,就是给她儿子,不过现在小叔子尚主,老祖宗就是为了面上好看,也得拿出些值钱的东西添进聘礼里头,这跟剜她的肉有什么区别。
婆媳俩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那种情况,尽管小崔氏这次的态度比之前软和了,但仍然时常冷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起身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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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问呢,高志这次考得怎么样了?”方道如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问道,光顾着为儿子高兴了,都忘记看看大外甥的成绩了。
方之平并不奇怪,他爹这性子说好听是不拘小节,说不好听了就是没心眼,心里想的少,做的就更少了,不热衷交际,也没有特别衷爱的喜好,每天的生活都很闲适,不过优点就是心大,什么事儿都不放心上,不会愁眉苦脸。
“比会试好一些,七十八名,二甲及第。”方之平回道,“我们俩总算是熬出头了,下次就得二表兄自己去考试了。”
说起这个来,方之平还真有几分替二表兄发愁,他和二表兄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一起读过书,当过舍友,还曾经睡过一张榻,对方在读书上还是有天赋的,起码不比他差,就是有些耐不住性子,稳不下心来,不然也不至于参加了好几次的会试,才考中举人。
这次自己和大表兄考中进士,想来也会让二表兄有些压力,但愿他能化压力为动力,这几年再加一把劲,一鼓作气,考中就不用再跟文章死磕着了。
“高杰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考也没什么。”方道如道,不是谁都能跟他儿子一样,少年状元,还被赐婚公主,比起青哥儿、业哥儿的学业,二外甥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何必再强求呢,又不是没时间,耗不起三年。
方之平就知道他爹肯定不会忧心,索性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明早儿子去给老祖宗请安,再告知她赐婚的事儿,今天天色晚了,就不打扰老祖宗休息了。”
这一天虽然没做什么体力活,不过心情起起伏伏,实在没力气去应付老祖宗,跟她老人家说话,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是。
方道如没什么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就成。”
不过瞧着次子年轻稚嫩的脸,方道如终于有了为人父的认知,次子虽然读书好,但在男女之事上就是个生瓜蛋子,一点经验都没有,突然被赐婚长公主,心里指不定怎么忐忑呢,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得提点几句。
“尚主的事儿,你也别忧心,皇家的长公主,咱们供着就是了,真要是不喜欢,那就多纳几个美妾,反正即便是长公主,也管不了夫婿纳妾娶小老婆不是。”方道如道,就是尊贵、受宠如靖懿长公主,那夫婿该纳妾的不还是得纳妾,这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不能拦。
方之平哑然,他跟他爹的观念根本就不一样,而且彼此的思想观念都是根深蒂固的,很难去调和,也很难去相互理。
“爹放心,我心里有数,纳妾的事儿就别先提了,儿子没这个心思。”方之平立场坚定的道,不管他娶的是不是公主,他都没想过纳妾的事儿。
方道如没说什么,不过眼神却带了几分笃定和揶揄,儿子这是还没开窍呢,等到开窍了,不用旁人说,他自己就耐不住开始张罗了。
第36章
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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