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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白月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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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既行过了,苏道北便让柳姨娘带了三个孩子退出花厅,由他与夫人招待世子。毕竟偏房妾室与小辈儿们是在贵人面前上不得桌的。
  离开时,苏卉尚是一脸的不舍。只有在陆锦珩进屋时,她匆匆看了一眼,之后就依着秦氏的要求,微垂着头不直视贵人。
  苏鸾却是如蒙大赦!一出花厅的门,整个身子顿时松泛下来。
  苏慕远的屋在西院儿,出了花厅便与大家分径而行。女眷们的院子都在东边,柳姨娘被个丫鬟搀着,打头走着,苏鸾苏卉走在后头,落了七八步距离。
  这时苏卉一抬胳膊,扯住了苏鸾的雾袖。苏鸾纳闷的扭头看她,她挑了挑眉毛,见娘亲走的更远了,便拉了苏鸾去南面的假山后头。
  “哎哎哎——三姐姐,你这是要干麻?”苏鸾边被苏卉拽着走,边不住的问。
  停下来,苏卉松了苏鸾的胳膊,一脸神秘兮兮的问道“鸾儿,刚刚你可看清世子了?他一点儿也不似传说中的凶神恶煞……想不到竟是这般秀丽矜贵的容貌。”说到这儿,苏卉情难自禁的泛起一抹羞赧,微微垂了头。
  不必多问,只看眼下苏卉的这副表情,苏鸾便明白了。她这是被陆锦珩的皮相给骗了!苏鸾不免带着怜悯之意看着这个三姐姐,心下暗暗叹气。
  书中的陆锦珩虽是一直未娶,却也从不缺上赶着贴上去的美人儿。只是那些美人儿的下场,有些令人唏嘘罢了。
  其中有一回苏鸾记得很是清楚,那姑娘是个候府的庶女,为压过嫡出的姐妹一心想攀高门。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陆锦珩后,心生爱慕,不惜借着宫中辞岁迎新夜宴官眷之机,使出下情药的狠手段来搏上位!姑娘想着一但生米煮成熟饭,又是在宫里,陆锦珩若不肯娶她,圣上那关也是过不去的。
  陆锦珩饮那杯酒时,便明了那小姐的盘算,却也未出言拆穿她,只暗中将两杯酒对调,使姑娘饮下了有药的那杯。待到那姑娘药性发作后,陆锦珩又命人塞了个宫里的小太监过去!
  翌日,新年头一桩丑闻被宫里人发现,并上报给了皇上。那姑娘再无颜面回家面对亲人,当即剃度去了庵子做尼姑。
  这些事,苏鸾自是无法对苏卉说。但即便没有姐妹情,至少还都姓苏呢!想了想,她还是劝了一句“三姐姐,大姐姐的教训就摆在眼前呢。一个伯府都把咱们瞧到门缝儿里去了,郡王府,你以为能招来什么好果子?”
  “你!”苏卉前一刻还魂牵心痴的,这下便忿然作色,戟指怒目“苏鸾,你敢这样说苏安姐姐!我这就告诉娘去!”
  说罢,苏卉转身就要往柳姨娘的院子里去。
  却也这时,一个丫鬟哭着朝二人跑来,人还没到跟前儿,话已是等不得了“三小姐四小姐,孝安伯府的人带着大小姐来了!你们快去正堂看看吧!”
  这丫鬟是柳姨娘贴身使唤的紫玉,分明是刚刚受了不小的委屈。苏鸾想着她定是无人可找了,才万不得已找到自己与苏卉头上。看来这孝安伯府的人,来者不善。
  只苏卉却是个没头脑的,根本未有这许多联想,一听亲姐姐苏安回来了,便高兴道“快,快带我去见大姐姐!”
  苏卉跟着紫玉先一步跑去,苏鸾迟疑了下,也跟了上去。怎么也算是一家人,既有了事,自然要一起去面对。
  沿着曲廊走到离正堂还有十数步时,苏鸾见早一步赶来的苏卉正僵僵的杵在门口,看是不曾进去。再走的近些,竟见她还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苏鸾刚想开口问,就听到堂屋大姐姐苏安带着哭腔儿的声音
  “为人妾者,不得与正室夫人平起平坐,不得对正室夫人双目直视,不得与正室夫人争吵顶嘴……正室夫人问话时,妾室答话需垂面,需细声,需恭敬。不得讪皮讪脸,不得问官答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四更,分别12点,15点,18点,21点。明天上榜后更新就要随榜放缓喽,大家别担心,v后一定天天爆更补偿~


第8章 
  苏鸾记得,这是孝安伯府桎梏管束偏房的一套家法。
  原本各府有各府的家规,或宽宏或苛责,本是关起门儿来的家务事,外人自无可置喙。然而孝安伯府的人竟特意将苏安送回娘家来,当着亦为妾室的柳姨娘面儿背这套家法,这是要当面打脸了。
  这寡淡的亲情暂且放一边儿不谈,苏鸾与柳姨娘和苏卉总是住在一个门里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刚才又跑得那么快?”激刺了苏卉一句,苏鸾便绕过她抬脚进了正堂的门。
  如今父亲母亲待客自是出不来,孝安伯府的人又瞧不上做妾室的柳姨娘,那便只有她这个苏家嫡女来招待了。
  见苏鸾毫不迟疑的进去,苏卉先是一怔,既而抹抹脸上的泪,紧跟着也进去,瑟瑟缩缩的站到娘亲身后。
  屋内的尊位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夫人,二十四五的年岁说不上有多美娆,却是气度不凡。一张精心雕饰过的粉脸不苟言笑,细长的凤眼倨傲的微眯着,眼里没有柳姨娘,没有苏安,也没有刚刚进屋的苏鸾苏卉,只目空一切,睥睨万物的感觉。
  苏鸾猜着,这位应该就是苏安相公唐光霁的正头夫人,阴氏。果真是个高慢的同书中一样的人物。
  “阴夫人好。”苏鸾走上前去浅行同辈之礼。她虽的确不该一眼认出阴氏,但她这会儿却不想装傻卖乖。眼神儿毒些,一会儿说话也能有份量些。
  果然,苏鸾这句从容的问候引得阴氏侧目,她终是眼里容了苏鸾一道影子,微挑了下眉毛,冷声问道“怎么,你认得我?”
  “呵呵,能让我大姐姐背妾室家训的,必是位显贵的正头夫人。苏鸾再鲜出家门,也知孝安伯府子辈儿的正室夫人拢共两位。嫡公子的夫人姚氏,听说才是桃李年华……想来,夫人必是另一位了。”
  苏鸾这话说的恭敬客气,只是话中隐隐透着不屑。一来奚落了阴氏不显年轻,二来又将嫡庶尊卑不着痕迹的带出。似在提醒阴氏,戏谑苏安和柳姨娘是上不得台面儿的妾室时,可有想过自己相公也是妾所生?
  这些话刺儿隐藏于和气之中,阴氏也不便发作什么,只暗暗吃了一瘪,面上难堪了几分。凤眼一眯,语带轻蔑“你又是这府里的哪个?”
  “要不夫人也猜猜?”苏鸾一改先前的正经,顽劣一笑,自顾自坐了下来,就在阴氏的左下手位。她很明白,跟这种惯会端架子的贵妇过招儿,是不能按套路出牌的。
  就见阴氏的眼狠眯了下,透出一股子威厉。接着她又释然了似的,拿出一副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苏安站在当央,微垂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半点儿关系。娘亲和妹妹就在身边儿贴她站着,偏她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上一眼。
  柳姨娘和苏卉在宽袖下相互抓着手,既是支撑,也是安抚,两副没派头的怂样子。心惊胆战的听着苏鸾与阴氏对话,就像老实缩在一旁看神仙打架的小鬼儿。
  见阴氏接也不接自己的话茬儿,苏鸾没所谓的笑笑,“呵呵,阴夫人既不喜这猜来猜去的游戏,那咱们今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先前还拿苏鸾当个没见世面的野丫头,再听这句,阴氏又觉得她有些主张,便敛了面上那抹嘲讽,给了苏鸾个正常的眼色,“那自然是好。”
  显然苏鸾也不稀罕被她高看这一眼半眼的,只别了开去看向苏安,倒好似给了阴氏个白眼儿。嘴里轻飘飘的问着“想是前几日在隆兴寺上香后的那点不快,惹得唐小姐回去告状了吧?阴夫人今日是特意带了我大姐姐来娘家,替婆母给苏家个下马威的?”
  两年不曾走动,偏生前几日有了那出今日就杀上门来,想也知是怎么回事。
  苏鸾这话,是说中了。既捅破了这层纸,阴氏便也直截了当的质问起来“原本我还当你们不知那日所遇,是孝安伯府的人。你既知唐婉是我与你大姐姐的小姑,又怎能如此无礼?”
  “她别了我们的马车,害我们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肯移两步容我们调个头。怎么就成了我们无礼?”
  “便是如此,你们也不该故意溅唐婉一身污泥!令得她当众难堪,回府哭了两日两夜!”
  听到这儿,苏鸾不由得眉心蹙了蹙,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唐姑娘居然说那泥是我们溅她的?”
  “哼,难道不是吗?”阴氏冷笑一声,轻慢尖刻,根本未有半分怀疑事件本身,只当苏家人是敢做不敢当。
  “自然不是!”苏鸾亦是疾言遽色的明确否定。
  “呵呵,”阴氏再吐一声冷笑,审视的看着苏鸾,咄咄逼人道“那你可敢起誓?起誓谁溅的唐婉一身泥,便不得好死!”
  阴氏的这句话堪堪落地,还不待苏鸾答什么,便有一个金声玉振的强劲声音穿堂威慑进来
  “大胆!”
  堂内所有人齐齐向门外看去,见当门立着的,正是雍郡王府世子陆锦珩,和他的几个贴身随从。而先前发出那声怒喝的,正是陆锦珩的长随炎华。
  看到这幕,苏鸾先是心下微微一惊,既而又暗暗叫好。心道阴氏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要她发什么毒誓,那傻缺的哪能猜到溅她家小姑一身污泥的正主就在这儿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
  此时炎华一双怒目嗔视着阴夫人,忿然悬在半空的手,有气势的指着她,直令得惯会装腔作势的阴氏也不淡定起来,一双凤眼中释着恐慌。
  倒是陆锦珩,依旧冷傲孤清的微垂着眼帘儿,睨着身前三尺的地面,懒得正眼看阴氏。
  陆锦珩不看阴氏,阴氏却不是个眼皮子浅的闺中妇人。她虽未曾见过这位主儿,但见这声威素着的气势,再加一身通绣九蟒的金丝蟒袍,便知是位皇亲!
  阴夫人当即起了身,双膝落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着阴氏一同来的苏安及孝安伯府的下人们,也茫然惶恐的跟在阴氏身后,跪下朝着贵人行礼。
  只是阴氏口中却无什么说辞,不知该如何称唤,更不敢当面询问对方的身份。
  行过了礼,不得对方准允,阴夫人也不敢自行起来。阴氏心知对方动了气,便跪在地上低声细语的告罪起来,同时也不忘自报一通家门,企图沾些婆家脸面“臣妇是孝安伯府的庶长媳阴氏,今日带着苏家女儿回门走动,却不知苏府有贵胄驾临。臣妇一时出言莽撞,扰了贵人……”
  “阴夫人要找的人,是本世子。”陆锦珩掀起眼帘儿,骄睨着阴氏,漫不经心的说道。
  阴氏面上微微一怔,她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毕竟能穿九蟒金丝袍的世子,整个大周朝只此一份儿,别无二号。陆锦珩能穿,那是因着隆恩浩荡,皇上亲赐的,皇上容他与亲儿子们一个待遇,旁人又岂敢置喙。
  再说便是阴氏深居后院儿,也曾听到过些宫闱旧事,这位雍王府世子的身世,大家私下里多有猜想,只是人人惜着小命儿,不敢明目张胆的宣口罢了。
  只是阴夫人未能理解陆锦珩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头来想再解释一遍,自己只是带着苏安回门走亲戚的,并非来找世子的。
  “世子,臣妇今日是来……”
  这时苏鸾蓦地起身,椅凳的动静截断了阴氏的话头。对着正回过头来看自己的阴夫人,苏鸾颇为和婉的引荐道“阴夫人,您刚刚不是说要找那日溅了唐姑娘一身泥的人吗?”
  说话的同时,苏鸾抬着双手比向陆锦珩的方向,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阴氏顿觉惶惶,心下暗惊着雍王府的世子竟与苏家这般亲厚!若那日溅唐婉一身泥的是世子,便表示世子与苏家是一道去上香的。这才短短数日,世子便又来了苏府作客。往来如此频繁,这该是怎样的交情……
  同时陆锦珩也不禁斜睨苏鸾一眼,那日他坐于车上,不过只是与她隔窗匆匆对了一眼。
  而她竟记得他。


第9章 
  这时一股子过堂风灌进来,将堇玉冠上金丝累着的几颗价值连城的东珠拂的颤了颤。
  那清绝的面孔,也似焕了几分灵动。苏鸾看着陆锦珩竟不由得出了神儿……
  见了两次面的人,这会儿才是正正经经的细端了他的脸。那下颚线条清明精致,宛若削成。一双狭长的黑眸不染凡尘,笼着寒烟儿。
  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陆锦珩像是有意敛了迫人的锋芒,竟让人不觉凌厉逼人,只觉俊美昳丽,风姿迢迢。若非是预先知晓了他未来的阴狠作风,苏鸾只怕自己也要如那些只认脸与身份的贵女一般,飞蛾扑火去了。
  陆锦珩虽说对原主与对旁的女人有所不同,但苏鸾也明白,他心里最想要的,始终是江山。
  阴氏悄无声息的看看苏家姑娘和世子,觉得自己在两人的眼神儿里看出了点儿什么,不由得眼中掠过道精光。想着回去将这事给婆母说了,也算是探了个底细回来,不白白登门一场。
  只是这暗戳戳的念头才起,阴氏便被接下来的一句命令迎头浇了一脸冷水。
  就见陆锦珩的视线从苏鸾的脸上移到阴氏脸上,顿时便没了先前那分和悦,略显怠懒的声音夹着磁性,想是喊打喊杀也让人觉得悦耳。
  “依大周律,凡平头百姓诅魇皇亲的,当割舌。官员明知故犯的,罪加一等。阴夫人身为勋贵内眷,为朝廷无所贡献却借着皇家赡恤过日,如此还不能恪守本份,感念皇恩。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明誓诅骂皇亲不得好死,夫人认为该当何罪啊?”
  这一通明目压下来,阴氏顿时失去了支撑,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急着辩白却又因着太过畏惧而嘴瓢起来“世子……臣妇……”
  见阴氏已是被吓的三魂丢了七魄,陆锦珩也不欲真与她计较,便主动宽宥施恩道“罢了,正是年下,又念着孝安伯对我父亲恭敬有加的份儿上,今日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只赏你十巴掌小惩大诫,你可心服?”
  一听这话,阴氏连忙重新跪好,重重的在地上叩头,嘴里连声应道“臣妇愿意!臣妇愿意!”
  待阴夫人再抬起头来时,见世子背影已远,这才一颗心落了地儿。
  这时见一长随走至阴氏跟前,识礼的朝着阴氏躬了躬身“夫人,等下得罪了。”
  阴氏吓的往后一缩!先前她是被陆锦珩扣下来的大帽子吓破了胆儿,已全然顾不得尊严体面,只求保命。可这会儿陆锦珩走了,她冷静下来才想明白这十巴掌打下去,她的后果如何。
  阴氏微抬眼尾扫了下苏安和柳姨娘,今日在她们面前挨了罚,日后还有什么脸再端伯府正室夫人的架子……
  正悲凄犹豫着,一个重重的巴掌朝着阴氏的右脸扇来!阴夫人应势倒地,再次蹲坐到地上。可那人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神色,紧接着第二巴掌便从左脸袭来!阴氏身子翻了个个儿,又朝着右边歪去!
  阴夫人挨巴掌的档口,苏安才好似终于活了过来,主动伸手握在了娘亲与苏卉的手上,母女三人泪眼相对,无声交流。
  待十巴掌赏完,那世子的长随重新将手握回腰间宝剑之上,转身出了正堂。这时孝安伯府的几个下人才敢上前去扶阴氏,只是阴夫人脸上心里皆伤的不轻,没能一下起来。
  苏安松开柳姨娘和苏卉的手,拿帕子擦拭了眼角腮边的泪,这才看向四妹妹苏鸾。苏鸾正巧也看着大姐姐,她知道眼下苏安不宜说话,便也只冲苏安笑笑,似在安抚鼓气。
  苏安堪堪才擦干的眼,立时又噙上了两汪泪泉,紧咬着嘴唇望着妹妹,无声的诉苦。她一个字也未说,苏鸾却仿佛全都听懂了。她知她这两年在孝安伯府是如何过的,又是因何不敢回娘家走动。
  不知不觉间,苏鸾竟也哭了。
  这不是她真正的家,苏安也不是她真正的姐姐,甚至这是她头一回见苏安!饶是明白这些,苏鸾还是情不自禁的哭了。
  她头一次,真心想要帮帮这家子人。
  阴夫人被下人搀扶着出了门,苏安也赶紧跟上,随着她们一起往停放马车的地方缓步走去。回娘家这一趟,苏安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除了背诵的那段儿妾室家规。
  苏鸾站在大堂门前,朝着孝安伯府众人的背身儿朗声说道“阴夫人,下次再让我大姐姐背妾室家规时,还需记得小声一些。不然被你婆母听到了,怕是也会甩脸子呢~”
  阴氏本能的顿了下步子,接着又吩咐身边下人道“快走!”她可最不喜看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望着恢复了寻常清静的院子,苏鸾不禁呆了片刻。她在心下捊了捊今日之事,总觉得有些推翻之前的认知。
  看《夺嫡攻略》时,苏鸾始终以为陆锦珩是个只专注朝堂争斗的人,并不通晓也懒得理会妇人在内院儿的状况。故而才会由着原主在薛家内院被人害死,都没插手过问。
  可是以今日的情形来看,陆锦珩若是想管,哪家哪户的院子他手伸不进去?
  这样一个在争权之路上为了扫清异己,工于心计,算无遗漏的人,又怎会独在□□上不通透?若是陆锦珩当真爱慕着原主,怎会任由着原主嫁了人,又任由着她被人磋磨至死?
  虽说他事后也为原主报了仇,但那点事儿于他也不过就是抬抬脚踩一下的麻烦罢了。
  可见,并不是陆锦珩失算错失原主,而是他对原主的感情,是被苏鸾臆测错了。
  现下想来,陆锦珩默默做的那许多事,似乎只是想暗中给原主些实惠,并没对她有多少真正的上心。加之原主至死也不知还有条这么粗的大腿可抱,早早的认了命,许多悲剧便也由此产生。
  不然以陆锦珩的威仪,随便挥挥羽翼照拂一二,都不至让原主一生过的那般凄苦被动。
  这厢柳姨娘也渐渐归于了平静,跟苏卉对着擦干了泪,娘俩一同走到门口来,柳姨娘望着远方哀叹一声“只怕今日之后,安儿的日子不好过了……”
  苏鸾斜觑她一眼,气不过的丢了句“全家供祖宗一样的敬着她们,大姐姐就有好日子过了?!”说罢,人便抬脚悻悻的回了东院儿自己房间。
  “哎,这丫头越来越……”柳姨娘伸着胳膊怒指苏鸾,然不及将话说完,胳膊便被自己女儿扯了下去。
  “娘~四妹妹方才也是为大姐姐,为整个苏家出了头的。”
  见素来与苏鸾最不友好的苏卉也转了风向,柳姨娘顿时熄了心中火气,眼神无处安放的四下里落落,认道“罢了。”
  回屋后不久,苏鸾的贴身丫鬟盼云便又过来唤她,说是老爷夫人找。
  苏鸾刚刚换好了一身明黄的烟波纹千水裙,这会儿正坐于铜镜前描画眉毛。听了盼云叫,便放下螺子黛,起身往偏堂去。
  这个年岁的姑娘有哪个是不爱美的?苏鸾自然也不例外。待客时刻意素淡,仅仅是因着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私下里她亦是最喜这些胭脂水粉,锦衣华裳。
  特别是刚刚孝安伯府的人来耀武扬威了一番,苏鸾真是后悔自己先前的寒酸,倒叫孝安伯府的人当苏家小门小户,连女儿都娇养不起!
  见女儿焕然一新的进了屋,苏道北与秦氏皆眼前一亮。苏鸾见柳姨娘与苏卉及二哥也在,心下便知先前正堂里的那出儿,父亲母亲已听人细说了。
  苏道北捊捊胡子没说话,但眉眼间自带两分赞许。秦氏便代为开口道“鸾儿,你今日可是给咱们苏家长脸了!”
  ‘长脸’二字在苏鸾的认知里还有反讽之意,但此时秦氏脸上慈祥欣慰,苏鸾知道,这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她呢。
  苏鸾不禁扭捏了两下,娇声娇气的道“母亲,鸾儿长大了,自然通了些接人待物的技巧。对咱们苏家好的,自然以礼相待。对咱们苏家不好的,那也不能纵容。”
  “哈哈哈哈——好。”苏道北终是沉不住笑出了声来,苏鸾这是承了他的性子,不惹事不怕事,且遇事有应对的智慧,不枉他打小的谆谆教导。
  笑声一滞,苏道北便说道“汝阳侯府上的公子上月娶妻时,礼部出了不少心力,是以下月侯爷的幺女做寿,给整个礼部的官员一并下了贴子,指明要带家眷赴宴。原本我还忧心这等场合,你与卉儿难以应付。现下看来,你们多出去见识见识倒也好。”
  “真的,爹?”苏卉眼中一亮,近乎蹦了起来!
  自打回京,她便盼星星盼月亮的想参加这么一场勋贵府宴。好似去过这等场合,便可证明她苏卉也挤身京中贵女之列了。
  而苏鸾却是怔在那儿,嘴角抽了抽,实在是连个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汝阳侯幺女?可不就是被陆锦珩坑去做尼姑的那位么。


第10章 
  仲春二月,正是满阶芳草绿,一片杏花香。
  巳时,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二轮马车,沐在灿灿春阳下,被两匹青灰色马儿拉着轻轧缓行,慢慢驶在京城最为繁华的拱辰街上。马蹄嘚嘚的踏着地面,溅起一阵薄薄的尘雾。
  没多会儿,马夫勒了下手中缰绳,那两匹马儿便更加放慢了蹄子,踱着优雅的小方步拖着马车继续往前缓慢挪动。
  苏鸾以为是到了,便伸手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发现汝阳侯府的大门还有一小段儿距离,苏家的马车前,有五六辆马车正排着队往前移。
  这半个多月,苏鸾如常的过着,苏道北特意给她和苏卉请了位教养嬷嬷,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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