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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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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土匪。她干笑了两声,“不会,不会,还是长了见识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

阿殷琢磨他言下之意,竟自隐隐雀跃,又道:“不过我很好奇,不知道那个出谋划策的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这几十个山匪玩在股掌之间。”

这就是看出里头的猫腻了?还算聪明。

定王开始闭目养神,“我也好奇。”

两人百无聊赖的等了半晌,那边侍卫们将山寨料理清楚,把山寨里上下人等搜罗赶紧,拿了个长长的绳索,前前后后的捆成了一串儿,押送到定王跟前。

定王粗粗扫了一眼,没见着那位给山寨出谋划策的先生,便折返回到驿站。

驿站里倒是风平浪静,常荀见得定王安然归来,总算松了口气。他是定王的好友,平常插科打诨惯了的,瞧着那绑得跟秋收果子似的土匪,失笑道:“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土匪,敢来这边闹事,也不过如此。倒是白劳殿下跑了这一趟,深更半夜都休息不好。”

“你觉得是白跑?”

常荀也不虚与委蛇,“这么点土匪,一看就不成气候,留着明日顺手捉了就是,殿下这般半夜突击过去,倒叫末将悬心半天。”

定王脚步一顿,“等到明日,他们就连影子都没了。”

常荀原本还是轻松笑意,闻言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定王自然不需详说,后头冯远道便将那土匪头子的话和在寨子里的见闻说了,道:“亏得殿下到的及时,否则这些土匪收拾了行李撤出山寨,连影子都不留半个,咱们还上哪儿捉人去?就算明日过去,也只剩个没人的空寨子了。”

这么一说,常荀自然也觉出了不对,“所以这些山匪其实是受人指使?”

“受人诓骗。”定王纠正,“若非及时擒获,今晚的事必定会赶在咱们之前传到凤翔城。届时会是什么情形?”

——奉旨剿匪的西洲大都督,素有善战之名的定王殿下刚到西洲就碰见了惊扰百姓的土匪,虽然捉了几个活口,却连一个不起眼的土匪窝子都没能连锅端掉,任由这些山林毛贼逃走。这般名声传出去,自然会有人说着定王和身边的侍卫不过废物之流,待定王的队伍进了凤翔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目光?

常荀自然也想明白了这层,冷笑两声道:“这西洲的山匪,倒还真有意思。”

*

次日清早,两串土匪跟秋天的瓜果似绑成一串的,垂头丧气的跟在定王的队伍后面。夜间宿在驿站,随便找些饭食给他们,又派了侍卫看守,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陶靖今儿因为要看守山匪,忙了一整日,此时才算是得空来看阿殷,说起昨晚的事情,心有余悸,“你贸然出言,我都有些吃惊,亏得定王大度不计较。”

“女儿想做出些名堂,就得自己找时机。只是事先没跟父亲商量,父亲可别生气呀。”阿殷在陶靖跟前总还是容易露出女儿的顽皮情态,声音软了软,是在撒娇。

陶靖无奈,“这倒无妨,只是昨夜你跟随殿下去林子山,却叫我悬心。你毕竟没经过大风浪,不知外头险恶,这般冒险实在不该。我这一路都在想你的出路,军中苦累,我不舍得,不如安排你在定王殿下身边做个侍卫,你可愿意?”

这倒是与阿殷不谋而合。

倒不是她怕军中苦累,而是掂量过自己斤两后,觉得这条路显然更适合她。

似隋铁衣那般的女将军固然叫人艳羡,又岂是轻易能做到的?要率军作战,领军抗敌,武功和胆量固然要紧,兵法谋略、率军服人,那才是最难的。阿殷自幼不曾接触过军伍,若能给阿殷五六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她还有尝试的胆气,可短短两三年之内,恐怕她真难有什么建树。

倒不如做个定王身边的侍卫,还更早些出头。

阿殷忙不迭的点头,“女儿没有保卫天下的本事,保卫殿下还是可以的。”

“那我便请人安排。”陶靖松了口气。

次日抵达西洲的州府凤翔城,一行四十余人,除了两辆马车外,便都是纵马的英姿。精神抖擞的侍卫后面,跟随着一长串垂头丧气的山匪,这场景着实少见,引得百姓纷纷观看。

西洲刺史姜玳率当地官员在城外迎接,热情满面。

这位姜玳乃是怀恩侯的嫡长子,临阳郡主的亲哥哥,当年景兴帝在位时,曾为代王入主东宫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主政一方,气度自是稳重威仪,带了众位官员迎接定王时,姿态精神不卑不亢。他与定王在京城就是旧识,此时寒暄几句,气氛倒是热络。

只是扫到后头那些山匪时,姜玳面上笑容却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阿殷混在侍卫之中,一直在观察她这位名义上的舅舅。

父亲说西洲的山匪中猫腻颇多,后头藏着的会是什么?姜家早年扶助景兴帝登基,又与代王、寿安郡主交好,前世谋逆的事情里,姜家可是出了不少的力量。即便他如今谋逆之心不显,跟代王和寿安公主的往来却依旧密切。

皇权相争,景兴帝即便善待代王等人,又岂会毫无防备忌惮?

此次派定王亲自来剿匪,会不会是已有所察觉?

那么定王真正要剿的,是猖獗横行的山匪,还是眼前这位西州刺史姜玳?

第11章

姜玳率众官设了接风之宴,定王却不急着赴宴,而是将这途中捉来的山匪带到州府衙门,当着层层围观百姓的面,依律处置了罪行。

他们进城时已是后晌,待得这边事毕,已是黄昏日倾。

凤翔城内设有都督府,只是从前由朝中高官遥领此职,府邸一直空置。如今定王领命而来,姜玳在接到朝廷文书的时候便叫人打扫好了府邸,待得定王出了州府衙门,便直接住进都督府中。

秦姝母子是随行来的客人,在凤翔城内又无住处,为免出岔子,定王便专门在后院腾了个小院子给他们住。其余常荀、高元骁等各自有职务,便在外院分了住处,暂时安置。

阿殷此时自然不能往都督府里去,便跟着陶靖去了城南。

陶靖这住处只是个三进的院落,他常年在军伍之中,极少回凤翔城,这儿便只有个门房看家护院,两个就近雇来的婆子打扫庭院,并负责院中三餐。院子里头花木扶疏,屋内倒十分简洁,除了床柜箱笼、桌椅案台之外,并不见过多陈设,极为冷清。

阿殷却觉得自在,挑了个厢房同如意安置下,连日路途劳顿,此时终于有了安身的床榻,只觉浑身舒泰。躺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好奇,往院子前前后后走了一圈,看到后头有个果树园子时,大为欢欣。

陶靖吩咐婆子备饭,又叮嘱门房的刘伯明日去寻两个丫鬟,用以伺候阿殷的起居。

——那婆子做饭时固然干净,味道却不怎样。陶靖自己不在意这些,却不想女儿跟着自己受委屈,固然是出来历练的,饮食起居上却也不能太简薄了。

父女俩这头正忙着,外头马蹄得得,却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家仆。

陶靖认得这是姜玳府上的人,接过他捧着的帖子扫了一眼,只道:“请厅上稍等,我这便携阿殷过去。”入了厢房,朝阿殷道:“姜刺史在他府上设宴,为定王接风洗尘,邀咱们也过去。”

阿殷有些不解,“他为定王接风洗尘,关我们什么事。”

“他毕竟算是我的舅兄,恐怕也是定王殿下的意思,算是犒劳这一路劳苦。咱们初来乍到,还是该过去瞧瞧。”陶靖随手将他帖子扔在桌上,“你收拾一下,早点出来。”

等父女二人跟着那家仆到了刺史府上时,外头两排灯笼在夏夜里朦胧生辉,绕过那气派的影壁,一路走至正厅,便听里头言笑晏晏,像是来了不少人。

阿殷这会儿依旧是劲装打扮,入内扫了一圈,除了定王身边几个熟人外,下首竟还坐了许多陌生的男子,左右有丫鬟斟酒,几架屏风后面身姿绰约,应是准备献舞的舞姬。

对面姜玳已然站起身来,摆出主人家的款款热情,吩咐人将阿殷父女送入席中,笑道:“刚同殿下说起这路上经历,未料有这些波折,实在辛苦。妹夫来迟了,先喝一杯。”

陶靖也不推阻,举杯一饮而尽,又同席上其他人打招呼。

他在西洲已有数年,与刺史姜玳、长史高俭言、录事何参以及六曹官员、凤翔城的官员都有往来,言谈之间倒显得颇为熟稔。

酒过三巡,有了几位舞姬助兴,气氛渐渐热络。

姜玳三十六岁的年纪却能坐到刺史的位置,靠的可不止是侯爵家族的助力,本人也是满腹文韬,政事经史之外,天文地理皆有涉及。席上与定王侃侃而谈,从西洲风物说到地理人情,渐渐又提起这几年的大旱和匪患,姜玳摇头叹息,十分的惭愧——

“……臣腆居这刺史之位,虽倾尽全力,却也未能平了匪患,实在愧对圣颜。殿下这回亲自过来,臣既喜且愧,剿匪之事虽难,但只要殿下开口,臣必定倾力而为。”

定王表情未变,只是举樽,“姜刺史过谦了。”

“前些日子山匪惊扰殿下,是底下官员们失察,臣也觉得惭愧,俭言——”姜玳刚才已经哭诉了一通三年大旱后人财匮乏紧缺,官员有多尽力,剿匪却有多不易,这会儿便叫上席间众位官员,“咱们该敬殿下一杯请罪。”

经营数年的地方大员比定王这王爷的身份管用多了,定王说话时那些官员还有暗里怠慢的,如今姜玳一开口,官员们立马纷纷起身,惭愧请罪的声音不绝于耳。

定王只是笑了笑,满饮酒杯。

惭愧又如何?他不还是腆居其位,无所作为!

西洲的匪患被瞒了许久,如今闹到皇帝跟前,参奏姜玳办事不力的寥寥可数,借大旱之名为他开脱的倒是不少。他的父亲怀恩侯姜善是御史大夫,是景兴帝跟前的红人,当今皇上对他也有颇多倚重之处,朝堂上下,受他恩佑领俸禄的官员不知有多少,姜玳即使全无作为,等资历时机合适,自然还是能担负要职。

而如今在这西洲,他即便口绽莲花,每句话都不离鼎力相助又如何?

在林子山的那回,姜玳不就已经动了手脚,想给他个下马威么。

定王把玩着那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位官员。

哪些阴奉阳违心怀鬼胎,哪些刚正率直在位谋政,留神瞧过去,还是能分辨一二。

*

一顿晚宴宾主尽欢,官员们散去后,姜玳特地请定王和陶靖留步,抛去朝堂官位,只以姜家长子的身份,关怀皇上龙体是否康健,询问临阳郡主顺遂与否。

因为景兴帝是禅位于永初帝,当今圣上特意教导诸子女,务必与代王、寿安公主等人和睦友好,他前两年在朝堂上也会给景兴帝的重臣几分颜面。就算如今时移世易,表面上的和睦却还需要维系,况姜玳也是一方大员,定王自然不能冷待。

他们在那儿秉烛而谈,倒让阿殷在外头坐得百无聊赖,困意袭人。

好容易熬到宴散,辞别姜玳后,陶靖自请护送定王回府,阿殷便也跟随。绕至都督府门口,昏黄灯笼光芒下父女俩告辞离去,定王颇含玩味的瞧着他们背影离去,才入府闭门。

阿殷一路观赏夜色,到了住处,陶靖才道:“今日已跟冯远道说定,明日他会向殿下保举,安排你到都督府做个侍卫。殿下刚来西洲,府内人手不足,这事儿不会有错,你也该心里有数。”

“冯远道……就是那位定王府的右典军?”

陶靖点头道:“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你在那边若碰见疑难的事,尽可找他。”

阿殷点头应了,瞧着陶靖今儿喝了不少,便吩咐如意拿来早就备好的醒酒汤,请陶靖喝完后,送他回正屋。

*

冯远道办事很妥帖,没过两天便遣人过来知会陶靖,让阿殷到去都督府。

陶靖在凤翔城停留了两日,带着女儿熟悉了城中街市布置,打算等阿殷安定下来后,再回他的金匮折冲府去——

正月里他带着几位部下造卫士名籍,将卫士们的宿卫、征防等事详尽报送至京城的十六卫官署,忙完这些急事,临走时又将操练等事做了安排,且这回是奉皇命护送定王,也未要求他何时回营,耽误两天倒是无妨的。

听得定王应准,父女二人自是欣喜,陶靖又跟阿殷叮嘱了好些话,说来说去,总是不放心将初来乍到的女儿单独留在这里。

阿殷听了只是笑着安慰,“父亲还当我是小孩子看呢?这一路从京城到西洲,父亲看我可有做得不妥的?何况金匮距离这凤翔城也不算太远,若有急事,城里有冯典军照应,我骑马跑上大半天就能到金匮找你,不必担心。”

“我只是怕你冲动,像上回似的跟着定王去冒险。”陶靖再有雄心壮志,在女儿跟前,到底是多了情长,“你只记着我的话,有事尽管去找冯远道,不必有疑虑。不过毕竟都在定王帐下做事,为免嫌疑,寻常也不必过于来往。”

从陶靖言语中,阿殷能察觉出他跟冯远道必定有极深的交情。

不过这一路行来,他两人虽都在定王左右守卫,除了日常的来往之外,并未有太多熟稔之态,可见并不想太过张扬。

阿殷心领神会,“冯典军掌管都督府戍卫的事,我只当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尽礼就是。”

陶靖闻之宽慰,即便心内有不舍,却还是在次日清晨将她送到了都督府,而后策马离去,直奔金匮。

这头阿殷深吸了口气,踏入都督府中,按照门房的指引,到了冯远道处领命。

冯远道见着她,也是依例办事,试了她身手之后,便安排她进了右卫队,负责定王殿下出入的戍卫——定王既是亲王,又是领命来剿匪的大都督,虽然不能将京城中的卫队随身带来,出入还是要选精干侍卫随身守护,共选了八人,分左右两队轮流上值。

阿殷听罢职责,领了侍卫衣裳,到侍卫轮值歇息的地方换好衣装,便悬着腰刀,往定王处理机务的官署政知堂去。那边领头的队长本就是从京城带来的人,见到阿殷忽然成了侍卫,倒是有些意外,旋即安排她在署外站岗。

初夏的天气已日渐热起来,阿殷跟棵小松树似的站在那儿,没过片刻,就见定王同姜玳议完事情出来。

定王早就知道此事,瞧见阿殷那身侍卫的圆领袍穿在阿殷身上时,却还是将眼神驻留了片刻。他的身后,姜玳看清那侍卫的脸竟是阿殷时,立时腾起浓浓的不悦,只是碍着定王在场,未择一声。

阿殷自知姜玳不悦的原因,却是挺胸抬头,迎着骄阳站得更直——

姜玳跟临阳郡主是亲兄妹,自然不想看到妹妹的眼中钉四处露脸。可他不悦又如何?往后是敌非友,从前又没什么交情,阿殷才不用顾及他的看法!

第12章

阿殷这侍卫当得很卖力,跟着定王出门时护卫尽心尽力,回府后在他的政知堂外侍立,也是打了十分的精神,修长的身姿立在那儿,腰背挺直,眉目如画,自成风景。

最初的几天,定王只是来往于州府和都督府之间,阿殷除了随他中间一段路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站着——

这可是个体力活。

若是在外走动,不管骑马或是徒步,阿殷都还能变着法儿的缓一缓腿腹,腿脚也不觉得怎样,这般侍立得久了,却叫人腿上僵麻。她的年纪比起其他侍卫小了不少,功夫固然不错,却也不见得有多突出,每日里除了上值,剩下的时间还会抽空习武,数天时间下来,小腿便有些浮肿。

早晨下值后回到城南的院里,如意帮她擦拭膏药,瞧着那腿肚子便觉得心疼,“姑娘这又是何苦?虽说姑娘有练武的底子,到底平常都在府里歇着,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手指头滑过小腿上两处不知何时磕碰出来的淤青,愈发不忍下手了,“若是郡马爷看见,可得心疼死。”

“无妨。”阿殷捧了一卷新寻来的西洲地理志瞧着,浑不在意。

“可奴婢瞧着心疼,”如意撅着嘴,“姑娘这身子我最知道,细皮嫩肉的叫人羡慕,可再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会怎样呢。”

“刚开始习武的时候不也常磕磕碰碰的么,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倒是每日里在太阳底下晒着脸上难受,回头寻个好些的膏子,可不能毁了这张脸。”阿殷说得一本正经。

如意噗嗤一笑,“亏得姑娘还记得这身份,膏子我早就备好了,睡前抹上一层,保准明儿醒来时又白又腻——说起来,今儿姑娘去那边当差的时候,那位高司马来了,给了我一盒膏药,说是舒筋活络,消肿最好。”

“高司马?”阿殷的视线总算从那地理志上收回,定王身边就两位司马,一个是定王府司马常荀,另一个西洲大都督府司马高元骁,她不甚确定的问道:“是高元骁?”

“嗯。”如意去柜子里翻出个盒子来,递给阿殷,“闻着倒是挺香。”

高元骁送她舒筋活络的药膏?阿殷接过那盒子,半晌没想明白。

这一路上虽然跟高元骁接触过几次,不过每回她都能迅速脱身,跟高元骁的来往实在少得可怜。甭管高元骁是瞧出她走路时姿态不同,还是猜出她初做侍卫腿会难受,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情,他却特地送药膏?

这份关怀于阿殷而言,未免过头。

她将那锦盒递回给如意,“收起来放着,往后不许收他的东西。”

如意不敢抗命,只是有些可惜,“高司马说这药膏舒筋活络最好了……”

“我瞧你是脑袋肿了,不如抹上去活络活络?”阿殷斜睨。

如意立马收起来,“姑娘说不用,咱就不用,明日我去寻更好的药膏来!”

*

隔日,阿殷赶在辰时前到了都督府中,刚换了侍卫的衣裳往政知堂那边走,半路竟碰见了高元骁。

他在这都督府内有住处,此时晨练完了,也正往政知堂走。

见得阿殷,高元骁开口叫住,阿殷只好回身行礼,“高司马。”

“都督府的侍卫不像御前严明,你不必时刻站得笔直。”高元骁瞧着劲装的少女,意有关怀,“那药膏是内廷制的,舒筋活络最好,每日睡前抹些,于你有益。”

“多谢高司马——”阿殷抬头抱拳,“卑职筋骨如常,高司马的好意心领了。”

她穿了侍卫的精干装束,蟹壳青的圆领袍子明明做工只算上乘,穿在她身上却别显气度,愈发衬出玉白的颊色。她的身量跟男子比起来算不上高,腰间悬着宝刀,头发拿玉簪束在顶心,在晨光里投了颀长的影子,因神态恭敬疏离,便显得清冷。

陆陆续续有其他侍卫前来,阿殷也不逗留,冲高元骁施礼过了,往政知堂门前去接班。

高元骁尚且站在那里,看她的背影穿过洞门,拂开低垂的花枝,拐入右侧。

是在何时,他也曾这样站着,看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消失在院墙之后?

美人如斯,叫人时刻念念不忘,她忽然抛开京城的安逸富贵,跟着定王来西洲做侍卫,难道也是跟他一样?高元骁愣怔了许久,被同僚的问候声揪回了神思,便一同前行。

*

这一日定王的事情依旧不多,等到日上三竿时往州府衙门走了一遭。他昨儿已经吩咐姜玳将前几次负责剿匪的将领官员召来,这回逐个盘问了当时剿匪的经过,顺道在姜玳那儿用了午饭,才起驾回都督府。

到得政知堂,阿殷正要如常的在门外侍立,就见常荀一身贵公子的打扮,不知从那儿寻了把折扇抓在手里,上前招呼定王,“殿下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去拜访那位大名鼎鼎的薛姬,殿下可有兴致一同去?”

“不去。”

“殿下就算不去,也该叫旁人也沾沾这油水吧。陶侍卫——”常荀走到阿殷跟前,上下打量着,“这些个侍卫里就数你最卖力,每天站得跟松树似的,就连殿下都夸你。今儿给你多半天休沐,跟我去看美人儿如何?我好歹也是定王府的司马,身边带个侍卫,也更气派。”

他是定王挚友,更是定王的得力助手,有时身边缺了人手,也会跟定王暂借。

阿殷看向定王,那位抿唇肃容,未置可否。

这般神情,照往常就是默许了,阿殷并不知这薛姬是什么人,对看美人也没兴致,只是依命行事,少不得要陪着这不正经的常荀走一遭。她跨前半步拱手为礼,一个“遵命”还没说出口,定王却发话了,“回来。”

阿殷咽回声音,有些诧异。

定王却是随手指了另一个侍卫夏柯,“带着他。”

常荀嘿嘿一笑,“这个看着就笨,不够机灵,卑职还是想带着陶侍卫。殿下,那薛姬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没听说,带陶侍卫过去,更好行事。”

“她今晚值夜,不能乱走。”定王不再理会无理取闹的常荀,竟自入了政知堂。

剩下阿殷跟夏柯面面相觑。

定王选出来的八个侍卫分左右卫队交替值守,每队从当日的辰时开始,值守十二个时辰。每天值守的四名侍卫从清晨开始便护卫定王出入,一直到晚间戌时二刻,若是定王这边无甚大事,便安排三人到值房暂时歇息待命,只留一人值夜,以备定王随时召唤,直到次日辰时换班。

这值夜的人自然是轮流来的,阿殷这队四个人,阿殷排在最末,今日按理该夏柯值夜。

可既然定王都这么说了……

不管是他无心记错,还是有意为之,万事都得听他的命令。

阿殷同夏柯换个眼神,各自以眼神同意调换这回值夜的次序,夏柯道声“遵命”随失望的常荀离开,阿殷便又恢复了松树的模样,侍立在门口。

是夜用罢晚饭,到得戌时二刻,瞧着定王这里没有旁的吩咐,队长便带另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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