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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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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时才送了饭菜过来,而后又恭敬的滚了。

远处宴席上的乐声随风入耳,躲都躲不开,隋丽华双手捂着耳朵,牙关越咬越紧——

都是因为陶殷,那个可恶的陶殷!隋夫人因为陶殷,将她困在府中禁足,要随便寻个亲事应付;父亲必定也是在听了隋夫人书信中的话,对她冷脸相待,甚至连这样热闹的宴席都不曾想到她,任由她一个人在这里苦!还有姐姐,那个心高气傲的姐姐,从前对她都不曾笑过多少,对着那个陶殷却谈笑风生,甚至还亲自接陶殷去赴宴。

变了,都变了!

远处的笑声撞入耳中,隋丽华再难忍受,狠狠撕裂手帕,满面怒气。

*

此时的京城,永初帝同样满面怒气。

北边战事大定的喜悦还未散去,有道消息便如惊雷般撞进了他耳中——据太子密报,定王明面在北边率兵退敌,暗地里却在京城内暗藏军械,都已被太子查出了证据!

这些行径意味着什么,永初帝几乎都不用推想。

他瞧着御案前的太子,面色铁青,“这些军械既是秘藏,你又如何得知?”

“儿臣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太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昨日是中书令常钰的寿辰,儿臣携妇前去道贺,恰巧看到常荀跟人往来鬼祟,所以留了心,派人去跟踪,才发现这些私藏的军械。那地方极为隐蔽,是一处不起眼的商户宅邸,守宅的人,据儿臣所查,是五弟府上曹长史的亲戚。此事干系重大,儿臣未敢打草惊蛇,特地赶来禀报父皇。”

“私藏军械……好大的胆子!”永初帝怒而拍案。

太子似是畏惧天威,将身子伏得更低,迟疑了下,低声道:“儿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永初帝没耐心。

太子迅速瞧一眼他的眼色,续道:“父皇跟前的冯常侍从前是五弟府上的右典军,禁军之中许多将领也曾参加过几年前跟东襄的那场大战。五弟战功卓著,本来就受这些武将的推崇,儿臣觉得……父皇若是细查,或许能查出更多。那军械儿臣只查到一处,不知是否还在别处私藏,父皇也可细查。”

私藏军械、结交禁军,这与谋逆何异?

难怪定王临行前偷偷将那视为宝贝的侧妃带在身边,难道是真的想借这回染指军权的时机,谋夺皇位?

他知道这个儿子的本事,更知道他在武将中的威望。如他当真有谋逆之心……

杀父弑兄的预言又如阴云般笼上心头,永初帝神情阴鸷。

好半天,他才挥手令太子退下,独自坐在御案后沉思。

太子出宫后当即前往崔南莺住处,商量如何将这好消息报于母后,如何在禁军中捏造证据,夜深不寐。这前后举止报到住在定王府的常荀跟前,常荀听了只是点头,命人继续留意动静,却回到书房中,取了那封早已拟好的为阿殷请封正妃的奏折,派人交给曹长史,命他连夜抄好,明日一早呈上奏折。

第106章3。21

北庭都护府的庆功宴直到午夜才散。

定王这回功居首位,被一众武将围着敬酒,罕见的喝醉。次日清晨起来,见阿殷不似往常般睡在怀里;却蜷着身子睡在里侧,有些意外的揉了揉双鬓;见外头天已大亮,便忙起身洗漱后出门。

蔡高身负守卫之责;昨晚滴酒不沾,此时已精神奕奕的站在廊下。

见得定王;他跨步上前将信筒双手呈上;“殿下,才收到的消息。”

定王就地拆开,上头只有极简单的三个字——事已成。

宿醉后的头疼霎时散去许多,定王瞧着那三个字;悬了数日的心便彻底踏实下来。随手将那信筒揉成碎末,他回屋从行囊中寻了封信出来;见阿殷还睡未醒;也没打搅,径直往隔壁都护府中去。

隋彦此时也才起身。

他的伤势虽未彻底痊愈,昨晚宴上也被下属劝了许多酒,酩酊大醉。

只是多年习惯使然,卯时将尽,便睁眼醒来。

此时他已用过了早饭,正在书房中,同隋铁衣商议战后事宜。听得定王驾到,父女二人皆觉意外,连忙出门迎接,将他迎入侧面的厅中,令人奉茶。

定王入厅瞧见隋彦那稍显浮肿的双眼,便是一笑,“舅舅昨夜喝得不少,酒还未醒?”

“犯了老毛病,大清早醒来,酒也没醒,觉也没醒。”隋彦哈哈一笑,请定王入座,“殿下昨夜歇得还好?”

定王含糊的嗯了声。

他昨晚被灌得实在太凶,没有常荀在旁周旋挡酒,他又不愿让这些沙场拼杀的将士扫兴,加之北地战事大捷确实令人高兴,便开怀畅饮。好在这是舅舅隋彦的地盘,旁边还有滴酒不沾的阿殷和隋铁衣,他也不怕醉酒误事。只是当时实在醉得厉害,连如何离席、如何回屋就寝都不知道,回想起来,脑海中浆糊似的一片空白。

旁边隋铁衣强忍着笑,将一盏茶递过来,“殿下试试这茶,可解酒后头痛。”

定王依言喝尽,就听隋铁衣问道:“王妃那边还好吗?”

“她……”定王听她问得奇怪,却不好刨根问底,又含糊嗯了声。

隋彦的书房是都护府中的重地,连隋铁衣和隋诚兄弟都不得擅自进入,旁人更不能轻易靠近,都在院外伺候。

定王将那封早已备好的信取出来,递给隋彦,肃容道:“舅舅且看这个。”

隋彦接过,将信看罢,面色已是变了,“太子诬陷殿下私藏军械?这……”他掌北庭重地,在皇帝对军权的忌惮下小心维持着平衡,自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残余的宿醉霎时被唬得飞散,隋彦面目庄重,立时恢复了警醒。将那信慎重再瞧了一遍,隋彦便肃然归还,沉声道:“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常荀就在京中,可以暗查洗清罪名。只是——”定王微微一顿,“如今我身在北庭,手中握着兵符,父皇若是起疑,恐怕舅舅会受些委屈。”

“这算什么。”隋彦浑不在意,“只要殿下和谨妃娘娘安好,边境安宁就成。”

定王默然,片刻后隋铁衣道:“若皇上不放心,等殿下回京时,我一道回京便了。镇南王一死,徐家又遭重创,东襄这二十万大军覆没,怕也无力再举兵南侵。我也正思念母亲和邵儿,想多回去陪陪他们。”

“邵儿都四岁了……”隋彦明白过来隋铁衣自请回京之意,遂道:“到时让诚儿也回京去,令他父子团聚。你母亲还需操心谋儿和丽华的婚事,怕是忙不过来,你回京去,也能帮她分担一些。”

隋铁衣颔首,此事便算是定下了。

“不过说起丽华——”隋铁衣踱步往旁边椅中坐下,看向隋彦,“我昨晚回去时,瞧她仿佛哭过。”

隋彦道:“她可曾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眼睛红肿,瞧着伤心得很。”

定王闻言,随口道:“舅舅一向疼爱丽华,这是怎么了?”

“说起来还是她不懂事,搅扰了殿下。”隋彦已从隋夫人信中得知隋丽华在京城的所作所为,颇为愧疚,“丽华这孩子性子娇气,到如今还是长不大,不分轻重。先前得罪殿下和王妃之处,我自会教训,请殿下见谅。”

这态度在意料之中,定王摆了摆手,“舅舅何必客气。只是如今情势不同往常,丽华这性子,舅舅还是要多留心。”

他从不干涉旁人家事,而今提及,必是有其他缘故。

隋彦眉头微皱,“她又做了错事?”

“是在鄯州。丽华受人蛊惑,意图往阿殷和我的饭食中放些东西。”定王也不隐瞒,对着隋彦的目光,缓缓道:“皇后和太子想拿她做文章,舅舅或许已经知晓。北庭是边防重地,舅舅和铁衣、表兄弟终年苦守,将士们也都忠正为国,断不可被他人利用。京城中情势愈发紧张,丽华身处其中,怕是难以应对。”

隋彦哪料隋丽华竟还做过这样的事情,面色立时变了,“她竟如此不分好歹!”

——且不说定王府和隋家的荣辱牵系,单单给王爷和王妃饭菜中动手脚这罪名,就已不是她所能承担。若当时没被定王察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孩子,是疯了吗!

他常年驻守边地,只在年节里偶尔回去,对隋丽华过问得不算太多。只是秉承老伯爷之命,感念田将军救命恩情,念着她是田家唯一血脉,故而格外厚待,不叫她受半点委屈,不止派了乳母亲自去照顾,还在明知隋夫人为难时,写信请隋夫人给她寻个足够托付的好人家。谁知道,这般厚待,竟给她宠出了这般胆子。

一时间满心愧疚恼怒,隋彦满面惶恐,起身想给定王赔罪,已被定王拦住了。

“舅舅记着此事,往后多留心即可。”定王的声音波澜不惊。正事已然说完,见隋彦为家事生怒,他也不再逗留,坐了片刻便即离去。

*

隋彦怒气冲冲的赶到隋丽华住处时,那边屋门紧掩,满院安静。

都护府中能用的人都被征调往沙场,折损了不少,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仆妇婢女照料各处。人手不够,这院里自然也不会多安排人。

隋彦带着隋铁衣大步入院,叫了声丽华,没听见动静,便冲隋铁衣示意。

隋铁衣依命上前,扣着门扇叫了两声丽华,没见有人开门,便不再迟疑,掌上蓄力猛推,将从里头扣住的门扇推开。

屋里很安静,北地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的洒进去,照着桌上早已冰凉的饭菜。

隋铁衣转入内间,就见隋丽华正独自坐在榻上生闷气。她这几年都跟军中直爽的将士们打交道,见惯了沙场生死,对于隋丽华的胡闹也没什么耐心,只上前关怀两句,遂请隋彦进来。

隋彦含怒而入,瞧见隋丽华那哭肿的眼睛,稍稍心疼,然而念及定王所说的事,哪能不恨?板着脸将隋丽华问了两句,见她闪烁其词便知其中有鬼,于是愈发生气,将先前的事逼问得干干净净,怒气满胸之下,狠狠责备了一通。

如此态度之下,隋丽华纵然委屈,却也知隋彦怒气之盛,非她狡辩所能消却。

她旁的功夫不擅长,见风使舵的本事却不差。

此次从京城来北庭,就是想面见隋彦,在婚事上求个转圜的余地,见无狡辩之机,双目中便又流下泪来,“女儿当时也是听了旁人的蛊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听了他的指使去找姜玉嬛。定王表哥当时已经责备过我,我也知道错了。女儿这回来北庭,是因为担心父亲,特地求了高侍郎带我过来,路上吃了许多的苦……”她哽咽着揪住隋彦的衣裳,“父亲先别生气好不好?”

隋彦板着脸不则一声,隋铁衣眉目微转,望向隋丽华,“来北庭是为担心父亲?”

“是啊。我在京城听说这里仗打得厉害,实在担心父亲,又被关在屋中出不来,才会……高侍郎沿途照拂于我,那位御史也十分热心,所以我才……”

“呵!”隋铁衣眉目微冷,将她打断,“你可知你离开后,母亲有多着急?她派了人沿途寻找,你却躲在高侍郎的队伍中不肯露面,却与人合谋要对定王和王妃都做手脚。这是为了担心父亲?”

隋丽华有些惧怕这个沙场征伐的姐姐,闻言讷讷道:“我……”

“让你禁足府中,是因你不懂得分辨局势,让你少做些错事。父亲和母亲如此苦心,你却只会辜负!这回险些酿成大错,你也……”隋铁衣语气中显然有不忿,似觉孺子不可教,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这些话落入隋彦耳中,令他稍稍软下去的心,又硬将起来。

疼爱是一回事,局势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再逗留,责令隋丽华在屋中思过,便甩袖离开。

出门赶上隋铁衣的脚步,便见懂事的长女罕见的面露愠色,心中也觉亏欠。

父女二人沉默走了片刻,隋铁衣缓了脚步,道:“父亲觉得,丽华来这里是想做什么?”见隋彦微怔,心中不忿更浓,驻足道:“女儿的话或许僭越,但是不吐不快!丽华是田家唯一的骨肉,父亲为此宠爱,想给她寻个好人家,我没觉得不对。只是父亲觉得,以丽华这个性子,她能担得起这人家吗?这几回是定王不计较,也是咱们侥幸,未叫她酿出大错。可若她当真嫁入高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父亲打算如何收场?京中是个什么情形,父亲比我更清楚,稍有差池,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止是她,恐怕定王殿下、谨妃娘娘都要受牵累,咱们府更是吃罪不起!”

“隋家的荣耀,是祖辈在沙场拼命挣来的。父亲当真要放任丽华如此胡闹?”

隋彦停在那里,瞧着女儿的神色,知道她说的全无错处。

“我自知她的性子,或许难以在高门立足。”隋彦向来信重隋铁衣,惯于在军政事务上征求她的想法,此时不免也有意吐露,“先前我的打算,是将她送到定王殿下身边,既能给她谋个好出路,又能让定王殿下约束着她,两全其美。若定王不愿意,另寻个门第相当、好相与的,也不委屈她。可如今……”

“定王殿下对她无意,父亲心知肚明。”隋铁衣毫不留情,“这条路,早已堵死。”

“那你的意思?”

“殿下今日特地提起此事,父亲难道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皇后和太子既已盯上她,丽华又心怀不满,若放她回京,在这节骨眼上,必生祸事。她这个性子,除了父亲,恐怕也无人能够约束。倒不如将她留在父亲身边,既不会生事,也没人敢给她受委屈。她的性子,恐怕也只有在这里磨一磨,才能够改正些。那对于她,也会是好事。”

“丽华的性子确实骄纵过了。此事容我再想想。”隋彦叹气,闷头前行。

隋铁衣立在原处,犹豫了片刻,开口叫住他,“父亲,丽华的婚事如何定夺,还请你拿主意,别再让母亲夹在中间为难——她的处境已够艰难了。”

隋彦一怔,回望女儿。

隋铁衣站得笔直,是惯常的肃然姿态——“丽华在父亲看来是恩公血脉,在旁人看来,却只是个普通的伯府庶女。她这般随意开罪王妃,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若放在别家,父亲会如何看待?定王妃纵然不计较,父亲难得还要放任?父亲,她的婚事须考虑的不是旧日恩情,而应是今日处境!”

*

是夜,隋彦辗转反侧一宿,将隋夫人这些年的家书挨个翻了一遍。

夜深人静时思绪平静,抽身出来,回想隋丽华这半年来的行为,越想越是心惊——隋铁衣说得没错,而今的情势,若放任隋丽华回京,以她的性子,太容易生出祸事。田家的恩情固然深重,隋家的大局却也不能不顾,军权在握,满门战将,本就走得如履薄冰,如今皇后和太子紧追着定王和谨妃娘娘,稍有不慎,便是深渊。

这般风险,他承担不起。

而隋丽华之胆大妄为,也只有放在眼皮底下,他才能够放心。

隋彦思量既定,将至清晨时眯了片刻,随后便命人给隋丽华腾出个独门小院,令她长住。随即亲自过去,责令她给阿殷郑重谢罪。

隋丽华千里跋涉而来,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霎时呆住。

第107章3。22

都护府隔壁的宅邸中,定王对着空荡的屋舍,也正出神。

他昨日从隋彦处回来时,阿殷已然不见踪影;据琪芳院里的仆婢禀报,是带了蔡高去街市。巩昌城虽经战乱;到底城池未破,里头诸街市商肆依旧热闹。阿殷本就喜欢这里产的弯刀;昨日直逛到日倾西山才回来,用过晚饭后推说身体不适;早早睡下。定王想抱着她睡;又被推说挤着难受,她自占了里侧的半边床榻,安稳睡下。

谁知今日清晨起来用过饭,又是昨日那副淡然神情;因隋铁衣来邀请,两人又同行上街去了。

临走前;阿殷还特意说中午不会回来;请定王不必管她。

定王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阿殷虽不是爱撒娇黏人的性子,却也极少冷脸待他,像是刻意躲避似的。这般冷淡推脱的态度似曾相识,那还是去年腊月,他得罪了她,结果被连着晾了数日未能近身。难道这回又惹着她了?

初抵巩昌的时候并无异常,昨日清晨醒来,她却独自蜷缩在里侧,难道是……

定王苦恼的揉着双鬓。

他纵然能猜透永初帝的心思,洞察战场和朝堂上对手的安排,对女儿家的心思,终究揣摩不透。何况初抵巩昌的那晚都护府设宴,他喝得酩酊大醉,连如何回屋的都吧记得,哪还能回想起旁的。

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遂出门叫来蔡高,问道:“昨日你随王妃出门,她可有不悦?”

蔡高拱手,不敢跟定王对视,“王妃昨日,似乎不太高兴。”

“可知是什么原因?”

蔡高当然不知道。

定王遂换个问法,“前天晚上,王妃回来时可有不悦?”

“前天晚上……”蔡高似有些作难,偷偷抬头。对上定王锐利的目光时,立时又缩了缩,老老实实的道:“那晚王妃心绪如何,殿下不记得了吗?”见定王冷着张脸不则声,心中愈发尴尬敬惧,遂将身子躬得更低,“那晚殿下离席时,当着宴上众人的面,抱着王妃同行……王妃她想劝殿下……却被殿下……”

砰的一声,屋门被重重关上,方才还在檐下冷肃而立的定王霎时不见踪影。

蔡高擦了擦额头的汗,哪敢多逗留,慌忙退到院门口去。

*

屋内,定王肃着张脸,拿起桌上茶水猛灌。

难怪总是避着他,必定是那晚众目睽睽之下害羞了!

这样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定王稍稍放心。待阿殷从街市回来,特地迎到院中。

外人跟前,阿殷也未摆脸色,如常的叫了声“殿下”,进屋后却将衣袖从定王手中抽出,淡声道:“殿下今日没出门么?”

“看了会儿兵书。”定王过去倒茶给她,“颠簸一日,想必累了?”

“多谢殿下。”阿殷接过茶杯喝尽,便起身去内室洗手。过后换了身家常衣衫,命人摆饭,同定王分坐在桌案两侧,慢慢用饭。定王自是殷勤照顾,或是夹菜或是舀汤,还将那虾子剥好了放到阿殷碗碟中,说她怀着身孕辛苦,该多补补。

这般姿态迥异于往常,阿殷猜得缘故,神色未有半点松动。

吃罢晚饭,漱口完毕,她将衣袖款款理着,道:“殿下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去侧间,叫人来捶腿。”

定王当即握住她手臂,“她们哪能捏好,我来。”

“不必劳烦殿下。”阿殷轻轻挣脱,转身就想往侧间去。

定王见这殷勤丝毫不起作用,索性起身将她从后抱住,“怎么又生气了?”怕她挣脱,特地将她两只手捉在掌中扣着,将修长纤细的身段包裹在怀中,顺势吻到阿殷耳侧。

阿殷任由他抱着,没说话。

片刻后,定王才低声道:“那晚的事情蔡高都跟我说了,是我不对。只是——”他故意舔舐柔软的耳垂,低沉的声音中有别扭,亦有温柔,“所谓情难自禁,当时我已醉得不省人事,做事全出自本心。当着众官的面搂抱虽有失体统,却也算是……嗯,心意流露。”说着将怀抱收得更紧,声音中甚至带了些许讨好般的笑意。

阿殷颇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箍得紧了难受,殿下先松手。”

“不松,松了你又逃走。”定王将手捧在阿殷脸庞,自后亲吻,商量道:“你若是不高兴,我就站在这儿任你捶打,绝不还手,直到你消气。只是往后若不高兴,直白告诉我,别生闷气可好?你腹中还怀着孩子,生闷气损伤身体,若母子都因我不快,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阿殷瞧见他的侧脸,轻哼了声。

说当然是要说,却得选好时机。定王久居高位,惯于拿威仪气势压人,空口说了他未必放在心上,唯有叫他受点煎熬,才能叫他长记性。

这般想着,阿殷便作势去掰定王的手。

定王哪能半途而废,当即旋身到阿殷跟前,将她双手牢牢锁住,低头瞧她。两人自入北庭便常做劲装打扮,阿殷因身边没有如意照顾,头发也总拿玉冠束在顶心,不饰钗簪的娇美面目,怎么看都叫人沉迷。定王凑过去亲了亲,额头相抵,四目相对,声音低得像红绡帐里的呢喃,“你想怎么消气,我奉陪。”

“消气倒不着急——”阿殷挑眉,眼底的嗔怒毫不掩饰,“殿下且说说,我为何生气。”

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自然是为前晚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定王自知理亏,有些讪讪的,牵着阿殷至桌边坐下。桌上摆着才晾好的牛乳,他随手摆到阿殷跟前,取了瓷勺就想喂她赔罪。

谁知阿殷猛然面色一变,不由分说将那牛乳推到旁边,声音更加冷淡了,“殿下当真不记得?”

……难道还有旁的事?

定王只觉得头大。哪怕是当初代王和太子刁难,也不曾让他如此苦恼过。

那晚的记忆全然空白,想破脑袋也没能忆起多少,只依稀记得当时抱她在怀里,十分愉悦。难道是酒后乱性,不顾她身怀有孕,强要了她?定王立时否了。怀孕头三个月不能行房的事,不止阿殷说过,那郎中都婉转提醒过几次,这事关系重大,他自认没那么混账。那还会为什么?

阿殷不肯给半点提示,只管含恼瞪着他。

正是大眼瞪小眼难分难解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人扣门,说是隋二姑娘求见王妃。

阿殷稍觉诧异,暂时收了脾气,问询般瞧着定王。

定王最知隋彦父女性情,当即道:“出去瞧瞧?”旋即便同阿殷走出屋外,在廊下驻足。

庭院当中的甬道上,隋丽华一身简素打扮,身后不见半个人跟随,只孑然站立。见阿殷和定王并肩而出时,她心中满是犹豫挣扎。父亲的怒声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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