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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霖春-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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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还能退么?”马车一启动,舒氏就抓住夏衿的胳膊问道。
夏衿无奈地看她一眼:“太后赐婚呢,怎么能退?”
“可这怎么办啊?”舒氏直叹气,“宣平候老夫人一直对苏候爷称赞有加,可他、他……”她本想说阴险毒辣,可顾着女儿的脸面,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换了个说话,“他怎么能这样对他母亲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他母亲以前有错,但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了,又生着病,没准就被他克死了,他怎么能这么迫不及待就处置她的心腹?被人说起来也不好听呐!”
听舒氏这样说苏慕闲,一股无名的火就直往夏衿心头上窜。
好在她知道舒氏是个玻璃心,眼泪攻势又厉害,夏衿担心她语气重了,这位要伤心得哄都哄不住。
她强压着火气,道:“那如果武安候老夫人病好了呢?你是想让她在有帮手的情况下死命地折磨我吗?她回来是什么目的,外面议论那么多,我就不相信你没听到过。就这样你还要让我们对她心慈手软,到底谁是你女儿?”L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好名声
“衿姐儿,你、你怎这样说?”舒氏睁大了眼睛,又是诧异又是难过地看着夏衿,“我这样说还不是为你好。被人非议,说你们忤逆不孝,难道是好名声不成?那武安候老夫人眼看着就时日无多了,她怎么还能折磨你?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你是我女儿,我不疼你疼谁去?”说着,眼泪汹涌着下来了。
她用手帕捂着嘴转向车窗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一看就是伤心到了极点。
夏衿却不像以前那般,一见到她流泪就哄她。她一扭头,朝向了自己这边车窗,听着那“嘤嘤”的哭声,心里烦躁得直想杀人。
她最见不得这种是非不分、只管发善心的糊涂虫,见到了就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他(她)扇醒。偏眼前这位是她母亲,还一心一意为她好。
那边的舒氏见一向看不得自己流泪的女儿这一回理都不理她,显是很生自己的气了,不由得越发委曲起来。
母女俩就这样谁也不理谁,别扭着回了家。
为让邵老夫人安心,夏衿一下车就去了正院。
舒氏是儿媳妇,又是跟着夏衿一块出去的。即便知道自己眼睛因为哭泣有些红肿,此时也不好不去给婆婆复命,只得一块去了。
“咦,娘您看,三婶和六妹妹这是怎么了?”邵家排行第三的孙媳妇孔氏看见舒氏和夏衿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舒氏眼眶还红红的,忙轻唤婆婆杨氏。
杨氏见了,也十分诧异。三房这母女俩,感情十分好。只要呆在一起。母女俩就亲亲热热地你搀着我,我扶着你,亲昵地不行。像这样一前一后走着,两人的脸色还不好看,倒是头一次见。
她迎上去,笑着对舒氏和夏衿道:“三弟妹,衿姐儿。你们回来了?”
舒氏知道自己的眼眶有些异样。微低下头,问道:“娘可在屋里?”
“在呢在呢,她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你们。”杨氏让丫鬟把帘子打起。对舒氏和夏衿笑道,“三弟妹、衿姐儿,快请进吧。”
看着这母女俩进去,她踟蹰着。没有跟进去。
屋里的邵老夫人正歪在榻上让丫鬟给捶腿,见舒氏和夏衿进来。忙对丫鬟挥一挥手:“你们出去吧。”
待丫鬟都出去了,邵老夫人这才在舒氏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问夏衿道:“怎么样?”
“心情郁结,忧思过度。前段时间回来时在路上感了风寒,一直没调养过来。几样加在一起,又忽然听到太后给我们赐婚的消息。被刺激狠了,所以病了。现在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夏衿言简意骇地道。“我给她开了两剂药,吃了这药后,大概能好转一些。”
听到这话,邵老夫人由衷地夸赞道:“衿姐儿,你真是个仁慈的孩子。明知道那武安候老夫人不安好心,却仍尽自己所能去救她。”
“……”
仁慈?夏衿活了两辈子,还是有人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夸她。
舒氏则大舒了一口气。她就说嘛,她女儿不是那等狠心肠的人。
她骄傲地夸道:“可不是,我家衿姐儿最心善,哪会见死不救呢?更何况,那还是她未来的婆婆!”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记仇。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呢,做母亲的哪会真的对孩子不满?
夏衿眨了一下眼,没有说话。她微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邵老夫人听到舒氏这话,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她看向夏衿:“你准备把这病给治好?”
夏衿抬起眼来,用黑漆漆地大眼睛看了邵老夫人一眼,抿着嘴没有说话。
舒氏见状,生怕夏衿惹邵老夫人不高兴,连忙在旁边道:“能治好自然是要治好的,医者父母心嘛。而且,凭我家衿姐儿的本事,一定会把她给治好的。没准到时候武安候老夫人感激我家衿姐儿,能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呢。”
邵老夫人皱了皱眉,问夏衿:“武安候对这事是怎么一个看法?”
夏衿张了张嘴,然后看了舒氏一眼:“还是让我娘说吧。”
她看得出,邵老夫人对治好武安候老夫人的病并不赞成,这才是跟她和苏慕闲的一个战壕的呢。既是这样,还是让舒氏接受一下炮火的洗礼吧。心善也要有个度。生活一安逸就开始爱心泛滥,可不是好事情。
苏慕闲的行为,就如同一根刺,梗在舒氏的心里难受。就算夏衿不叫她说,等夏衿离开之后,舒氏仍会找机会跟邵老夫人说一说的。
现在夏衿既让她说,她就不再推辞,把苏慕闲刚才的一言一行说了一遍。言语里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总带了一些指责的味道,觉得苏慕闲这样做不妥当,容易让人诟病,影响他们小夫妻俩的名声。
邵老夫人却刚好相反,原还挺担心夏衿成亲后的生活,现在听到说苏慕闲把武安候老夫人身边的帮手打杀的打杀,收伏的收伏。就算武安候老夫人的病好起来,身边有一群偏向苏慕闲的下人,她也蹦跶不起来了,放心之余,对苏慕闲的杀代果断很是满意。
她点头夸赞道:“做得好,做得好。我原还不放心你嫁到武安候府去,现在看来这担心完全是多余。武安候能这样为你着想,我就放心了。说着她将脸色一正,沉声道,“衿姐儿,我知道你生性良善,但武安候老夫人的病,你千万不能帮她治好了。我看,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再好不过了。”
舒氏刚还絮絮叨叨数落苏慕闲不该那么对待母亲的忠仆呢,却不想就听婆婆来了这么一句,愕然道:“娘,您怎么……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孝了?”
邵老夫人早就对舒氏有些不满了。舒氏性子温柔。心地仁善宽厚,这是好事。可太过心善,太容易心软,就会给晚辈带来无数的麻烦。她这做婆婆的还在世,能震得住场子。可以后她要不在世了,以舒氏这心善得有些是非不分的性子,必然会生出许多事来。夏祁和夏衿是晚辈。又不能说她什么。到时候,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所以,说不得她现在得做一回恶人。好好敲打这个儿媳妇一下了。
她睇了舒氏一眼:“不孝?怎么才叫孝?难道母亲要杀人,明知是错的,也要替她递刀子,这才算孝顺吗?”
“呃。”舒氏顿时哑然。
“现在明摆着。武安候老夫人明知武安候克母,她还是回来了。而不是在外面找一个处所安住,就是怀了必死的心,回来要让武安候为她心爱的小儿子偿命。而这偿命,却又不是简单的偿命。她是要将武安候折磨得生不如死。你看看她做的事,明知嘉宁郡主……哦不,庶人安以珊。最让武安候讨厌,她却毫不犹豫地去燕王府求亲。这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该做的事吗?”
“不是。”舒氏老老实实地听训。
“她既有这样的心思,太后偏给武安候赐个他喜欢的女子,那她会怎么做?难道会安安稳稳等着抱孙子不成?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在等着这两个孩子呢。”
“可是……可她不是病得下不来床了吗。”舒氏嚅嚅地道。
“但你刚才可是叫衿姐儿给她把病治好!”邵老夫人的目光如利刃般,扫了舒氏一眼。
舒氏脸一红,讪讪道:“媳妇、媳妇没考虑周全。”
毕竟这个儿媳妇是半路找回来的,互相之间还有些生份,邵老夫人也不好训得太厉害,放缓了些语气道:“三儿媳妇,我知道你心善,但这心善得有个度。你只看到武安候老夫人躺在床上可怜,一面叫衿姐儿把她的病治好,一面又责怪武安候把她的忠仆打杀收买。他们是晚辈,不好违背你的意思。可真按你所说的做了,没准成亲不久,你就要去给衿姐儿和她夫婿收尸了,而且还是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那种。你说说,你不杀伯仁,伯仁是不是为你而死?你这是爱孩子呢,还是害孩子呢?”
舒氏被她这说话惊得寒毛倒竖。
她睁圆了眼睛,望望夏衿,又望望邵老夫人,双手一个劲地乱摆:“我没有,我没想到这些,我真不是故意在害衿姐儿的。我只是觉得武安候老夫人……”提到这个名儿,她又不寒而栗,邵老夫人把这人描绘得太可怕了,提起她舒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真没想到会那样,真的。我我……我只是以为她的病再不会好了,不会再伤害衿姐儿……”说到后面,她觉得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就好像她真要害自己女儿似的。难怪刚才在马车上,衿姐儿问她她是不是她女儿呢,原来,原来后果是这么可怕吗?
又是后悔又是害怕,还拌着深深的懊恼,她的眼泪如雨一般落了下来。
夏衿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望着地面,脸上不带什么情绪,就好像流泪的是不她的母亲,而是一个跟她无关的陌生人。
这让舒氏更绝望更懊恼,她禁不住呜咽出声。又觉得这样在婆婆面前哭很失礼,强行将哭声又压了下去。
“好了。”邵老夫人决定不那么轻易原谅舒氏,舒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还这么软糯天真,除了她生性如此,还跟没外心的丈夫和一双帖心的儿女有关。让她吃点苦头,反思一下自己才好。因此邵老夫人挥挥手,对舒氏带来的下人道:“扶你们夫人回去吧。”
舒氏也不敢留,匆匆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出去之前,她哀怨地看了夏衿一眼,希望女儿能够原谅她,可夏衿垂着眼,根本不看她。她只得哀哀凄凄地去了。
听得舒氏走远了,邵老夫人这才放缓了声音,对夏衿道:“别怪你娘,她也是为你好。怕你们被人非议,名声受损。”
“嗯,我知道。”夏衿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对邵老夫人道,“我娘太过心软,有时候未免糊涂。我刚不作声,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吃个教训呢。我不会怪她的,祖母您放心。”
邵老夫人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下来。她嗔怪地看了夏衿一眼:“你这调皮孩子!”说着,十分舒心地笑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喜欢夏衿这性子了。
武安候老夫人那边搞定,世界又美好起来。嫁妆的事由邵老夫人等几个长辈和一群嫂嫂操心,夏衿虽时不时地绣个帕子什么的打发时间,但她的绣功并不出色。而且在邵家人眼里,她是做大事的。随便配些药出来,就能救上无数人的性命。让她整日在屋里绣这样绣那样,纯粹是浪费生命。
“你呢,就安心捣鼓你那些药去吧,这些都有我们张罗。再说,武安候府除了个老夫人,也没别的近亲,要你亲手做的绣品并不多,你有空闲就做双鞋子送你那未来婆婆就行了。”三嫂孔氏笑道。
于是夏衿就很安心地在她的药房捣鼓她的药,只隔那么两三日,由舒氏陪着,去一趟武安候府给武安候老夫人看病。
而自那次吃了她开的药,武安候老夫人的病竟然有了起色。原先请了两三个御医,吃了好几天的药都没有起色。可夏衿的药才吃了一剂,那日就清醒过来了。第二日再吃一剂,就能坐起身了,只是还口不能言。
这事一经传出,大家夸奖夏衿医术高明,宽厚仁善。她和苏慕闲的名声都好了起来。尤其是苏慕闲,武安候老夫人病倒的时候,大家还猜测,怀疑是他给自己母亲下了毒,觉得他心狠手辣,跟他那弑子的母亲一个样儿。可经太医医治,夏衿这又把武安候老夫人的病治好了两三分,大家这怀疑就打消了,算是洗白了他的名声。
当然,无数的心机深沉、为自己打算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觉得夏衿这孩子心眼太实太傻,活脱脱一个东郭先生,将武安候老夫人这条毒蛇救活,以后嫁过来,不定怎样的水深火热呢。
这事让夏衿啼哭皆非。前世今生,杀人无数,她没想到自己还美誉远播,落了个“仁善”的名声。L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四人相聚
太后赐婚,因为夏衿头上还有个兄长未成亲,便没有给她指定成亲日期。但夏祁、夏衿和岑子曼三人翻过年来就十八岁了,在大周朝即便不算晚婚,也不能再拖了。苏慕闲比夏衿年长两岁,更已是二十岁的“大龄青年”,邵家人相当担心武安候老夫人病着病着就死了,苏慕闲要守孝三年,这么一来就把夏衿给耽搁了。所以在选婚期的时候就尽量往近里选。古人还讲究“娶个媳妇好过年”的风俗,成亲最好在年前比较好。夏衿从边关回来时是农历九月,备上两三个月的嫁妆,正好过年前成亲。
所以宣平候老夫人和邵老夫人嘀嘀咕咕好一阵,然后又递了牌子进宫去,找太后商议成亲的日期。太后整日在宫中闷得无聊,最热心这个事。三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商议了足足两天,终于把苏慕闲、夏衿的婚期给订了下来。当然,夏祁和岑子曼的婚期要考虑在夏衿前面,也顺带一起订了下来。
夏祁、岑子曼订亲已半年,聘礼、嫁妆早已准备妥当,便择在十月二十六日成亲;苏慕闲和夏衿的婚期,则定在了十一月十八日。
这两家的家长忙忙碌碌准备聘礼、嫁妆,岑子曼也被关在家里绣针线——姑娘成亲,是要给婆家的亲人准备一件亲手做的针线的,可邵家人实在太多了好吗?哪怕是每人送一双鞋或袜子,都能把岑子曼给逼疯了。
夏衿见她实在太可怜,便把她约出来透口气,还给她出馊主意:“你祖母不让针线房的人帮你做,干脆在外面的绣口店订做算了。你拿你做的两三件绣品出来做样品,叫她们就照这样子做。每件的价钱给高些,保准让人看不出。你要做的,就是瞒着你身边的丫鬟婆子,别让她们去告状。”
“这样真可以?”岑子曼睁大了眼睛。
夏衿笑:“我们家人都很通情达理的,就算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再说了,谁会缺那一双鞋袜?”
岑子曼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拍手笑道:“那太好了。”
嫁给熟悉的人家就是这点好。脾性人品大家都知道,不会因为一两件小事就对你全盘否定。岑家与邵家相交莫逆,而且邵家的伯母、嫂嫂她都相处过。都是很好的人。而夏衿一家四口,就更不用担心了。哪怕她一件绣品都不是自己做的,舒氏也不会责怪她——有个不拿针线的夏衿垫底,未来婆婆怎么会挑剔她呢?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岑子曼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掀开窗帘的一条缝,朝外边看。“咱们是去酒楼吗?”
夏衿在边关的这几个月,酒楼和点心铺子被董岩打理得不光井井有条,而且生意兴隆,都已在城里开了好几家分店了。每月纯利润就上万两银子。
而这几个月,岑子曼也跟着董岩忙来忙去。现在她对做生意的兴趣是越来越高了。
“嗯,看看酒楼的情况。然后再找一间铺子。”夏衿道。
“铺子?找铺子做什么?”岑子曼一怔。
“我想开一间成药铺。”
“成药铺?跟一般的药铺有区别吗?”
“自然。成药铺,就是现成的药。不用煎制就能直接入口的药。比如丸药、膏药,用小瓷瓶装的止咳露等。”夏衿道。
“可这样不就不能根据病情调整药方了?”岑子曼虽不是郎中,但家里偶尔也有人生病,自然知道用药讲究君臣配伍。有些药多一钱和少一钱,效果就大不一样。
“就是治些普通的病。不明确自己是什么情况的,还得让郎中诊治。不过等药铺开张之后,我可以请一位郎中坐堂,给病人看了病后再买药的。”
“呀,这样就太好了。生了病就不必吃那种苦苦的药了。你不知道,我最怕生病,黑乎乎的药汁真是难喝死了。”
夏衿笑了起来。作为好姐妹,岑子曼这怕苦的习惯她能不知道么?
鲁良在外面听得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由得咧开了嘴。
凭菖蒲的功劳和他老实勤奋的品性,他早就不用干这赶马车的活儿了。但只要夏衿出门,他依然主动要替夏衿赶车。当然,此时的马车前面已是高头骏马,再不是在临江时所用的骡子了。
到了酒楼,夏衿和岑子曼下了马车,正要往酒楼里走,就看到有两三个年轻女子站在那里,还窃窃私语:“真的,我看到了,真是兵部那位罗主事。他一向跟武安候爷交好,刚刚两人就在上面喝酒呢。看着吧,一会儿他们就下来了。”
这便是京城一景了。临江那个地方比较保守,女孩儿家是不允许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即便要出门,也定然是被丫鬟婆子围着,用各种东西挡着。可京城风气开放,女子可以自由上街,还可以出处酒楼,偶尔见着俊俏郎君,还要站在那里议论一番,风格实在彪悍太多了。
岑子曼也听到这些人的议论了,不由得扯了夏衿一下:“喂,他们说的兵部的罗主事,是罗骞吗?”
夏衿点了点头。
罗骞的前程,早在从边关回来的路上,夏衿就心中有数了。他能文能武,既有举人身份,学业一直很优秀,自身武功高强,而且还上过战场,提出来的谋略也让岑毅打了两回胜仗。所以回来后一经岑毅举荐,皇帝接见了他之后,觉得他学识渊博,为人机敏,便有了着重培养他的想法,赐了个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的官职。这可是正六品的官职,算是恩宠有加。
要知道,原来罗维韬做通判时就是正六品。罗骞这一起步,就已跟他父亲一年前的官职齐平了。以罗骞的能力和皇帝的赏识,在那位置上熬两年资历,再往上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年纪轻轻就立了功,任了正六品的实权官职。人还长得英俊,而且还是世家嫡子。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没订亲。所以现在罗骞就成了京城里的香饽饽,许多闺秀或家里有未嫁女的人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希望能把他成为自家的乘龙快婿。
“咦,愣着干嘛?进去呀。”夏衿见岑子曼踯蹰着不挪步子。不由得催促道。
岑子曼上前两步。凑近夏衿问道:“你……见到他就不尴尬?”
夏衿一挑眉:“这有什么尴尬的?”说着,举步朝里走去。
可还没进门,屋里就听到伙计高声叫道:“二位公子慢走。”
夏衿便知道有客人出来了。只得停住脚步,拉着岑子曼避到一旁。
而门口那些闺秀则紧紧盯着门口。
果然不负重望,屋子里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高大挺拔、丰神俊逸。俊美得令众闺秀的芳心落了一地。之所以说是芳心落了一地,而不是芳心暗动。那是因为此人是武安候,已被赐婚,名草有主,再不是她们能肖想的了。以前有个嘉宁郡主霸着。令她们不敢肖想;好不容易嘉宁郡主被贬成了庶人,武安候却已提前成了安永郡主的郡马了,连给她们点想入非非的余地都没有。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后面走出了一个同样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目的。一点也不比前面那个差。
于是京城闺秀的豪放这会子表现得一览无余,纷纷涌上前去,跟两位公子打招呼:“罗候爷,罗公子,你们也来吃饭呢?”
“呀,好巧,在这里遇上苏候爷和罗公子。”
虽则在外面等候的闺秀不多,也就三四个而已,但你一言我一语,却也莺莺燕燕,十分热闹。
苏慕闲一出来看到夏衿了。他哪里会理会这些以前躲之不及的闺秀?直接走到夏衿面前,展颜一笑:“你来了?”望向夏衿那含情脉脉的眸子,顿时把那些闺秀噎了个半死。
这还是一向对女子避如蛇蝎,冷若冰霜的武安候么?
夏衿也冲他一笑:“我来看看。”说着望向罗骞,“罗大哥也来了?”
罗骞也对她微微一笑,颔首道:“我们刚吃完饭。”
“哎,快走,再慢些罗公子就上马车了。”屋子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一个粉红色身影直直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差点撞到罗骞背上。
罗骞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那女子的身体,满脸无奈。
“噗嗤。”夏衿不由得笑了起来。京城女子的豪放,不光是罗骞吃不消,便是她这在临江生活了两年的现代人也吃不消呢。
“你们有事且去忙吧,我们上楼去看看。”夏衿道,提起裙子便要进门。
当初在边关,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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