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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霖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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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你把家里的一些规矩教给董方吧。”夏衿交待菖蒲。
“是。”菖蒲应了一声。又问,“姑娘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
做了下人,即便卖身前有名有姓,签了卖身契后。主家也会再给起个名字。夏家的丫鬟小厮,都是以药名来命名的,菖蒲、薄荷、茯苓、茱萸,就是清芷阁四个丫鬟的名字。
夏衿想了想,道:“那就叫苁蓉吧,你一会儿去把名字告诉她,顺便跟薄荷几人说说,再分些小事给她做。”
“是。”菖蒲答应了一声,见左右没事。便退了出去,到那边院子找董方去了。
董方回房流了一会儿泪,默默坐了一会儿。便听菖蒲在外面叫她,忙擦干净脸,将菖蒲让进屋里来。
菖蒲是家生子,自然体会不到董方的心情。此时见董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心里顿时不高兴。淡淡道:“姑娘刚才给你起了个名字,叫苁蓉。你记好了。还有,姑娘身边端茶送水的事,想来你也做不来。正好天气暖了,姑娘夏天穿的鞋袜还没做好,你针线活好,就分给你做吧。”
说着,把怀里抱着的布匹针线一股脑地放到董方的床上,转身便要出去。
“菖蒲姐姐,请留步。”董方一看菖蒲不高兴,顿时急了,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她现在签了卖身契,身份跟早上已然不同。早上她还是夏家的客人,对菖蒲甩些脸子不算什么。但她现在是跟菖蒲一样,已成为了夏家的下人了。得罪菖蒲,她在清芷阁的日子便不好过。
拉住菖蒲,她恳切地道:“菖蒲姐姐,我刚签了卖身契,所以心情不大好。这个,想来你能理解吧?从一个被人伺候的大小姐变成了伺候别人的人,只要想想,我就……”说到这里,她哽咽住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你是大小姐吗?”菖蒲甩开她的手,转身质问道,“我家姑娘遇到你时,你不是连饭都差点吃不上了吗?为了给你哥哥治病,你还跑去偷钱,被人追打,成了小偷。要不是我家姑娘救你,你早被送到衙门去了。你哥哥的命,似乎也是我家姑娘救的吧?怎么现在吃了两天饱饭,就想起自己大小姐的身份来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小乞丐和小偷的身份?在这里哭天抹泪,似乎受了天大的委曲似的,这算怎么回事?你要不愿意,咱们走,现在就去找姑娘说说,把那张卖身契撕掉好了。放心,我家姑娘不会拉着你不放的,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下人。”
说着,她拽着董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不、不,不是的。”董方惊慌起来。
所有的利弊,董岩都跟她分析过了。签卖身契,对她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她刚才,只是伤心于自己身份的变故,想要躲起来舔舐伤口而已,绝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我知道姑娘对我有大恩,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她用力地抽手后退,一面不停地解释道。
菖蒲发火,也是看不得她这个作态,想要敲打一下而已。
看董方急着解释,她便叹了一口气,拉着董方回屋里坐下,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你难过,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家境大起大落的人多的是,比如太太房里的高嬷嬷,年轻时就曾是京里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家人犯了事,被诛连卖为官婢。她就没像你一样总想着以前自己的身份地位。有时候她跟人聊天,还说自己幸运,跟了太太这么一个好主家。她有个表姐,被买回去做妾,两三年就被主母害死了。死的时候还怀着孕。相比之下,她就觉得她的命好多了。”
董方听了,若有所思。
“所以人呐,别总想着过去。要认清现实,凡事往前看。比一比你前段时间的遭遇,再想想你遇到姑娘后的日子,你不觉得庆幸么?要不是姑娘,你哥哥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董方低下头去,小声道:“我不是不知感恩,只是一下子别不过劲来。”
“知道感恩就好。”菖蒲也知道董方需要时间,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她也不多劝,站了起来,“有些事情,我也不多说,你自己睁着眼睛好好看就是了。我们姑娘,不是一般人。我觉得我能跟在她身边,是我的福份。这种机会,别的人求还求不来呢。你有三年的时间呆在这里,怎么想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她不再看董方,快步走了出去。
董方坐在那里,神情愣愣的,身体久久没有动弹。
接下来几日,夏衿就一直忙着知味斋的事。这点心铺子的生意,果然跟她想像的一样红火。昨天知味斋巳时开业,到了未时,不过区区两、三个时辰,就把头一天做的糕点全部卖空,只得提前打烊,让后面闻到消息赶来买糕点的人连呼“可惜”。
十种美味而新奇的糕点小吃,新颖的宣传手段,颇上档次的装修风格,在不大的临江城造成了一定的轰动。住在城东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城南的这边住的虽不是权贵,却也是有钱人,再加上三天内五折酬宾,点心的价钱不贵,在看了一队队穿着整齐的孩子大喊之后,这些人都忍不住派下人来买些回去尝尝。
这一尝之下,便欲罢不能了。绵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精美的造型,让那些深宅里的夫人小姐们完全没有抵抗力,一下就俘获了她们的芳心。
所以三天打折之后,知味斋的销量不降反增。那几个做点心的两对夫妻完全忙不过来。夏衿没办法,只得又买了几个下人,两个院子各添了一些。
当初鲁良租的那个小院子,只做核心机密的东西,比如奶油、加工后的仙草粉、做钵仔糕的澄粉等等。每日晚间,鲁良就用马车悄悄把这些东西拉到城南小院。再加上城南小院里上至董岩,中至店里的伙计,下到做糕点的下人,卖身契都握在她手上,这些人之间夏衿又弄了些竞争机制,让他们互相监督。可以说,夏衿也算是做足了保密防范措施。
培训新买的下人,教董岩现代的记账方法,统计每日的营业额,好进行原料供应,忙忙碌碌半个月后,知味斋各个环节都良性运转,营业额也稳定下来,夏衿才得抽出时间来,开始张罗新店的选址装修。
夏衿这边生意红火,夏正谦那边的杏霖堂的名声也是一日比一日响亮。他医术本来就不错,再加上为人谦和有礼,又不是那等爱计较的性子,所以附近的人有个头痛脑热,都愿意找他看病。平日里有外诊的话,邢庆生就在医馆里坐阵,师徒俩配合,既无矛盾,大家看在罗推官面上也没给他们找麻烦,医馆开得极为顺利。
夏宅里,夏祁埋头读书,舒氏管家又不用愁钱,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老太太那头。自打上次装病之后,她便三天两头说不舒服,偏要打发人到杏霖堂来,叫夏正谦过去给她看病。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 布局
夏家的矛盾,因为夏衿使的手段,在城南夏府那边倒是人人皆知,如果三房的人做出什么举动,大家还会帮着说句公道话。可城东这些权贵却完全没有兴趣了解一个郎中家鸡毛蒜皮的事。他们自己个儿家里还一堆烂事呢。如果夏正谦接到下人来报,却不去给自家老娘看病,绝对会被人诟病。
所以明知老太太是装病,当着众病人的面,夏正谦还是郁闷的带了药箱去夏府给老太太看病。
好在夏衿早知道老太太不会消停,她早早布了后手,要彻底解决老太太这个问题。
这一天,她去城南小院时,在路上,就被人拦了下来。夏衿一看拦车的人是刘三,便吩咐鲁良让他上车。
刘三一上车就禀道:“夏公子,您让我办的事,成了。”
“哦?”她眼睛一眯,问道,“你可摸清楚了他去青楼的时辰?”
“摸清楚了。”刘三点点头,“一般都是申正下学的时候过去,在那里呆半个时辰才回家。”
夏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嘴里的“他”,指的是夏正慎的小儿子、老太太的心头肉夏祷。
原主被害死的这笔账,她一直记着呢。只是她自穿越以来,不是忙着锻炼身体恢复功力,就是设局把三房给分出来,夏祷自她来了之后也没太招惹三房,她手上也没有得用的人。所以这事就放到了一边,只等她空闲下来再来个秋后算账。
现在,万事俱备。她准备折腾老太太和夏正慎了,就干脆把夏祷一起带上。拿他当根搅屎棍用,想来会比较好使。
“先盯着。”她吩咐道,又问,“这两天那些混混又来找事了?”
“找了。”刘三点头,“昨儿个差不多打烊的时候,他们有两人过来买了两块点心。当场吃完之后,硬说肚子疼。要董掌柜他们赔医药钱,否则就嚷嚷得满城都是。董掌柜好言相劝,又拿了钱赔给他们,才把他们打发走了。”
夏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刘三:“这是谢银,那两处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盯着。”
刘三却摆手推辞:“公子前儿个帮了我大忙。要不是公子,我命都没了。而且那日的欠债也是公子帮我还的。如今帮这点小忙,哪里还需要付银子?夏公子莫不是看不起我刘三?”
夏衿却把银子硬塞到他手上,道:“如果拿我当兄弟,这银子就得拿着。总不能我吃饭,还看着刘大哥你挨饿吧?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我家虽不富有。但吃饭的钱总还是有的。莫要再推辞。”
刘三拿着那银子,嘴里蠕动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深深作了个揖,便转身下了马车。
夏衿眼看着刘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对鲁良道:“走吧。”
鲁良甩了一下马鞭,驾车前行。走了一段路,他终是忍不住。对着车厢内道:“少爷,这样的人。你还是少来往吧。老爷太太要是知道,还不定怎样担心呢。”
夏衿笑道:“无妨。你放心好了,这种人,看似可怕,其实最讲义气。比那边府里的人都值得相交。”
鲁良见劝不住,只得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他虽为夏衿办事的时间不长,但他也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大小姐,主意大着呢,见识又广,为人又精明,手段又厉害,便是自家老爷与她相比都差得老远。跟着这样的主子,他们一家算是死心蹋地,再无二心。
夏衿则在车厢内微微阖上眼,盘算着刘三所说的事。
这位刘三,是她新收服的一个人。他家原也殷实富裕,家中田产店铺无数。可惜因他是三代单传,父母溺爱得紧,长大了便成了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把家里折腾一空。他爹娘一死,妻子也跟他和离改嫁了,又没子女,他一个人便东混一天,西混一天地过日子。
刘三虽然败家,好吃懒做,但却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讲义气。手里没钱则罢,一旦有钱,要不就给人救急,要不就请人喝酒,非得把那些钱都折腾光了为止。也因此,三教九流里都有他的朋友。再加上他喜欢出入各种场合,这城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知道一二,消息灵通的很。
夏衿前世执行任务,最明白这种人的用处,也最知道收服这些人所用的手段。所以在打听一番后,她在某个夜晚,“正巧遇上”被人堵在死胡同里逼债的刘三,替他解围之后,又掏银子帮他还债,还姓名都没留下,直接坐车就走。
刘三一穷二白,哪里想到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想要认识他?那晚之后他便满心感激地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了对自己施恩又不图回报的“夏公子”,于某天傍晚在城南小院门口拦住她,对她称谢。
夏衿前世为完成任务,她什么人没接触过?即便性子冷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本事,她跟吃饭喝水一般娴熟。
跟刘三喝上两盅酒,称兄道弟一番,再说上一些有水平的话,刘三顿时将她敬为神人,虽没有纳头就拜,却也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凡夏衿有吩咐,他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是在夏衿诉说关于老太太和大伯的烦恼,以及担心知味斋被人惦记之后,他不光帮着出主意如何应对,还自告奋勇要帮夏衿打探消息,顺带着帮夏衿盯着知味斋的动静。
为此才有了今日一番对话。
想了一回事情,夏衿掀起车帘往外面瞧了瞧,命令鲁良:“往北街走。”
“少爷!”鲁良的声音无奈又为难。
不过他知道夏衿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只得调转车头,往北街方面驶去。
到了北街。再往一条巷子里驶了一阵,夏衿透过车窗,便见前面不远处是一水的两屋楼,楼下灯笼高挂,楼上雕楼画栋,楼前栽了几株柳树和一些花卉。此时正值春天,柳叶荫荫。那花儿开得正艳,远远看去繁华似锦。那不知情的到了这地方。还以为是到了什么繁华之处呢。
夏衿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便叫鲁良:“走罢,去城南小院。”
鲁良松了一口气,一甩马鞭正要启驾。夏衿忽然看到前面挂着“锦云间”牌子的楼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眼如秋水,眉如黛螺,气质清雅脱俗,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里,有如幽谷里的独自开放的百合,令人见之难忘。
“婉柔妹妹。一路走好。”
“婉柔啊,可别忘了我说的那种脂粉……”
其他人大概是为她送行,各自说着嘱咐的话。
此时鲁良驾着的马儿已小跑起来。渐渐的,那一群人离夏衿越来越远。夏衿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将身子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城南小院,夏衿意外地发现罗骞竟然坐在院子里喝茶。
“罗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她走过去笑着问道。
说起来,她已有大半个月没看到罗骞了。
现在罗骞的身体已完全康复。再也不用吃药,行动已与常人无异,夏衿不用三天两头去罗府给他看诊。再加上两人各忙各的,想来如果没有知味斋这个共同的生意,两人怕是很少有机会见面。
“打听到你今天要来,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罗骞道。
夏衿一挑眉,走到罗骞对面坐了下来。
罗骞的小厮乐水听到声音,连忙从廊下过来,给夏衿斟了一杯茶,又退回到廊下候着。
他这样,既能及时发现主子的需要,上前伺候,又听不到主子间的谈话。
夏衿羡慕地看了乐水一眼。
她此次出来,仍跟往常一样,没有带下人。董方虽签了卖身契,但仍需调整心态,磨磨傲气,夏衿希望磨练心性后的董方能像乐水一样好使唤。
罗骞将一本书放到夏衿面前。
待看清楚上面的字,夏衿惊喜地道:“就印好了,这么快?”
“这是秀才科考集锦,往年科考的文章都在省府教谕手上,托人去说一说,便拿到了,所以比较快。”罗骞道,“不快不行啊,马上就童生试了。过了这段时间就没意义了。”
“那倒是。”夏衿拿起这本集子,翻了一翻。
这本书,夏祁在家里可是望眼欲穿。今天给他带回去,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是给你的。”罗骞道。说着又递过来另外两本,“这两本给你送人情。”
夏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两本一看,发现虽封面一样,但明显比她手头这本要薄一些。翻到后面,便见她手头这本后面有好几篇名儒点评的文章,是薄的那两本所没有的。而且那几篇文章是手抄的,墨迹跟刻印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她抬头看向罗骞。
“这是我考童生试时,京中堂伯托名儒点评的几篇文章。我想着或许对你有用,便誊录上来了。”
“谢谢。”夏衿感激地道。
罗骞又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名字。
他道:“这位崔岱远老先生,是位落弟的举人,教书教得很好,门下出过不少秀才举子。不过如今年纪大了,不肯再招学生。我考童生试前,曾叫他指点过。你明日有没有空?我领你过去跟他认识一下,这段时间你可以时常上门请教。”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 查
拿着这张纸,夏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位崔岱远老先生,她曾听夏正谦和夏祁说过,在临江城乃至整个浙省,都是鼎鼎有名的。原因无它,盖是因这崔老举人自己虽没考中进士,教书却很有一套,门下出的弟子个个都有出息的缘故。很多人想方设法想要拜他为师。即便不能拜师,能得他指点也是好的。
只是这位老先生性子古怪得很,收徒或指点学问,都得看眼缘。而他的眼缘,还挺难遇上,想要他收为弟子或指点学问,十分困难。
偏他的弟子位高权重,大家还不敢拿权势去逼迫他;以金钱利诱,人家也不缺钱。近年来崔老先生年事又高,更是闭门谢客,不大见人。为此,他的名声更响,读书人都以能进得崔老先生的家门为荣。
罗维韬在临江城虽是个人物,但在崔老先生眼里,他根本不算什么。当初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让罗骞得指点一二,却不想如今罗骞竟然为夏祁争取到了一个请教学问的机会。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份情,我先记下。”她看着罗骞,认真地道。
罗骞愣了一下,脸忽然红了起来。
一看罗骞脸红,夏衿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不大合适。现代男女交往正常,拍着对方的肩膀说你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对方可能不会往心里去。可放在古代这么说。就容易让对方往别处想。
“那个……”向来口齿伶俐的夏衿也变得口拙起来,“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为我的事费心了。我很感激……”
说着说着,她忽然发现越描越黑,怎么说好像都很**,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罗骞竭力保持正常,可那微红的脸和不自然的神态,还是让气氛十分尴尬。
他站起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日巳正时分,你到我府上来。我们一起去崔老先生家。”
“好的。”夏衿忙站起来。
罗骞摆摆手:“你坐着罢,不用送。”说着快步往外面去了。
夏衿拿着手中的文集翻了翻,好一会儿才踱到前面店里,想看看店里的经营情况。这几日董岩都在新店那边盯着人装修。这个店暂时交给两个伙计管着。虽说如今什么都上了正轨,但有些事他们也处理不了,比如那些混混闹出来的事。
果然,夏衿的脚还没跨进院里,一个伙计就飞快地跑了出来,差点跟夏衿撞了个满怀。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撞着了客人你吃罪得起吗?”夏衿皱眉斥道。
那小伙计叫朱安,也就十五、六岁年纪,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然脑子机敏,学什么都学得很快。却没经过什么事,遇事容易慌张。
此时一看东家来了,他顿时如蒙大赦一般。连忙道:“公子,您快进去看看吧,两位差役大哥说咱们的点心有问题,要咱们关门给他们查查呢。”
“哦?”夏衿眸子一冷,抬脚进了店门。
此时店里没其他客人,只有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男子坐在店中央。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来岁。而店里的另一伙计张昌。一脸苦相地站在旁边,嘴里正解释着什么。
“怎么回事?”夏衿问道。
“公子您来了?”张昌见到夏衿一喜,忙道,“这两位是府衙的李大哥和文大哥,说昨日有人去衙门反应,吃了咱们的点心肚子疼,让咱们把店子给关了。”
不待夏衿说话,那两个差役就打量了她一眼,那三十出头姓李的就出言问道:“这位就是你们东家?”
“正是。”张昌道。
虽然这两个不过是小鬼,但夏衿仍十分给面子地拱了拱手:“二位大哥,不知到小店来有何见教?”
“昨日有人到衙门说你家点心有问题。我们今天看了看,发现到你家来买点心的全都是城东各家的下人。这些人家的身份想来你也知道,要是有谁吃了你的点心出问题,那这事就闹大发了。所以想请你先把这店门关了,让我们查查。如果查了没什么问题,你们再开门做生意也不迟。”
“呵。”夏衿一听这话就笑了,眼睛一眯问道,“店门一关,城里想来就会流言四起,说我家点心有毒吧?到头来你们说查不出问题,一撒手不管了,我这店里的损失找谁算去?”
“哟喝,我做衙役也快十来年来了,还没见过哪家犯了事的人胆敢这样跟我说话!”那李衙役将脸一沉,对伙伴一歪嘴,“文魁,将他锁了,带回衙门里好好审问。”
“是。”文魁拿了枷锁便要往夏衿脖子上套。
“公子,两位大哥……”张昌和朱安顿时慌了,一下不知怎么办才好。
“嘿,我还真不怕你锁。”夏衿却不慌不忙,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颇为意味深长,“不过锁我容易,待会儿想要把我放回来就难了。你们可得想好喽。”
“……”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竟然奇迹般沉默下来。
张昌和朱安愕然之下,看向夏衿的目光全是崇拜。自家公子简直是太厉害了有没有?
“那个……”李常志的脸跟变魔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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