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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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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事先说过巧茗不记得从前的事,姜师母对她提出这样的问题倒是并不觉得奇怪,详细地答道:“他叫阿鹏,林鹏,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吧,这模样嘛,我也只见过他一次,就是你们搬走的时候,长得倒是很周正的。你们搬来的时候,村子里没什么人在意,但搬走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谁不知道京师城里什么都比咱们村子里贵呀,好几个家里有适龄姑娘的,看着你大哥长得好,又会赚钱,还惦记着让我帮忙牵线说媒,要他做女婿呢。”
她说完了,见巧茗垂头不语,又想起一事来,问道:“怎么,你受伤之后没见过他?你身边的朋友也不知道他?”
巧茗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姜师母追问道。
“就是今年二月的时候。”
“呀!”姜师母一听,惊讶地低呼了一声,“该不会,是你进宫后就没见过他吧,不然这之前怎么也没人认识他?难不成……难不成……”
姜师母有点说不下去了,可一脸的担忧谁都看得明白。
皇宫里有多荣华富贵对她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过是传说,不曾见识过,便不会凭空生出多少向往来。
可大家伙儿向来有个一致的处事规则,那便是除非自家真的揭不开锅,过不下去日子,也没有旁的任何办法可以想,不然除非是良心坏掉的,谁也不愿意卖儿卖女到大户人家去做下人。
那是因为为仆为婢的人,命都不是自己的,主子随便一句话,发卖了事小,打死了都不见稀奇。
这宫里头,只能比大户人家规矩更严苛,想着也知道是更可怕的地方。
姜师母觉得林鹏是个极爱护弟弟妹妹们的好孩子,若是巧茗进宫几年都未曾与大哥见过面,那唯一的可能林鹏已经不在了……
巧茗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可能对于原身来说也许更好些。
毕竟听姜师母刚才说的那些,林鹏是一个很照顾弟弟妹妹的好大哥,她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哥哥怎么会强迫着自己的妹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更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哥哥会在妹妹封妃的当晚便闯到她的房中,偷走她的贴身衣物要挟她,之后又故意栽赃试图报复她……
还有近日在行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在知道自己妹妹得到皇帝宠爱,还怀有龙子的状况下,身为大哥的人,难道不是希望她平安生下孩子,能更稳固地位么?又怎么可能将她骗到熊洞去,若是韩震来的慢一点,也许现在她已是一尸两命。
不不不,这说不通,这太可怕了,一定不是他。
巧茗看一眼守在两步远处的梁芾,别说前世,就说如今,她只是梁家的义女,二哥不是也处处照顾自己么,韩震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把保护她的职责交给梁芾。
一家人,不管穷苦还是富贵,不都是应该抱成团,才可能走得更远,过得更好。
林鹏若是夏玉楼,这样迫害自己的妹妹,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如此一想,便更坚决否定了他们两个是同一人的念头。
然而,这样并不够保险,还是应当验证一下。
“师母,你刚才说,你们一家人还都和我的弟弟妹妹有来往,我想见一见他们,可否告诉我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我好派人去将他们接过来。”巧茗道,“之前我是不知道,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想再多照顾他们一些。”
她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她寄居在林巧茗的身体里,但若非如此,她便没有机会再见到父母兄姐,没机会改变他们未来的命运,更没有机会得到韩震的宠爱。
因此,她觉得照顾好林巧茗的家人,才能回报这具身体带给她的一切。
“这当然没问题,他们现在住在京师城内的梧桐巷,北边巷口数起,第三座宅子,就是了。”姜师母答得很爽快,“如今你的身份,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也算是终于熬出了头。我听凯之说,阿鹤在书院里成绩很好,正打算参加明年的乡试呢。”
师母不亏是师母,三句话不离读书科举之事。
巧茗笑着向姜师母道了谢,又与她聊了一阵家常。
原来地动那日姜先生伤了腿脚,行动不方便,姜凯之今日则是进城去想租个地方,带父母暂时搬进去住,所以才由师母一个女人家前来领取救济的粥饭。
巧茗便请梁芾派人上山去请个太医来帮姜先生看看伤势,姜师母自是感激不尽的,好生道了一阵谢,这才离开。
*
傍晚时分,巧茗回到山上,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韩震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不免有些气恼。
这个人总是严格看管着自己,让自己务必小心身子。
可他自己呢,伤成了那样,也不老实待着休养,居然还到处乱跑。
正在气头上,却见帐帘一挑,韩震迈步走了进来。
巧茗赌气坐在桌前不动,只鼓着脸颊问道:“陛下,不是说好了你会好好养伤的么,为什么出去了?有什么事非得出不可?若是大臣有事禀报,叫他们进来不久好了。”
换了旁人,就算皇帝真的做错了,又有哪个敢冲他发脾气,偏偏巧茗最近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不知顾忌。
韩震根本不同她计较这点小事,只是淡淡道:“整日待在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话还没说完,巧茗已经嘟起嘴来,哭腔道:“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和孩子怎么办?”
她说完,才惊觉自己对韩震的依赖程度远超过自己先前以为的,红着脸捂住了嘴巴,不好意思再看他。
韩震听了这话,自是十分开心,拉了绣墩过来,紧挨着坐在巧茗身旁,搂着她道,“我只是出去走走,能有什么事情,别胡思乱想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姿势,巧茗清楚看到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一指来长的血痕,从凸起的骨节处一直通到手腕上,在莹白如玉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只是出去走一走,怎么会受伤的?”
巧茗伸手去捉他的手,可韩震快她一步,将手收回来拢在袖子里,表情有些不大自在,轻咳一声才道:“原本怕吓着你,不想说的。今日我去审了夏玉楼,没想到他倒是个硬骨头,一直咬死了什么都不肯说,甚至还试图行刺,当时侍卫站得远,不小心便被他伤着了。”
巧茗先是听得呆住了,半晌之后反应过来,一双手只顾在韩震身上摸索着检查,“你还伤到哪儿了?”
“没有没有,”韩震看她惊慌担心的样子,连忙把人抱住了,“只是手背上,旁的地方没事。”
说完解还解开衣襟,让她查看,“你看,胸前的伤一点事都没有。”
巧茗见他身上缠裹着的纱布当真是雪白如新,没有渗出血迹,先是放心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后来忽然发觉不对,“前两天,不是已经不用纱布了吗?”
她说着低头将纱布摇开一个豁口,然后上手撕开,利落地将最外面包得厚厚的几层纱布除去后,果然看到里面包着的纱布上晕着血渍。
“是他弄得吗?”巧茗问,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韩震叹口气,掏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没事,只是动作大了些,伤口撕裂了一点儿,重新上过药,已经没事了。”
巧茗抽着鼻子把他架起来,“我不管你有事没事,快去床上躺着歇着。”
其实她小小一个人儿,哪儿够力气架起比她高了一头的大男人,韩震不过是装模作样哄着她开心,大半力气都是他自己出的。
巧茗亲手给韩震脱了靴子,扶着他躺好,又扯了被子过来给他盖得严严实实。
韩震却将那被角掀起,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巧茗躺过来。
她便从善如流,乖乖地钻进被子里去,窝在他怀中,枕着他肩膀。
好半晌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可教训过夏玉楼了?”
韩震闻言沉下脸来,答道:“行刺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已经将他处死了。若不是因为他是夏春山捡来的孤儿,无亲无故,夏春山又早就死了,朕定然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41|39
夏玉楼竟然这样就死了?
巧茗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韩震,原本在他胸。膛未受伤的地方划动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停下不动。
韩震除了神色有些阴沉之外,看起来并没有其他的情绪起伏,就好像这件事再理所当然不过。
确实……也没有什么不能理所当然的……
巧茗垂下眼帘,韩震对她太好太娇纵,以至于她越来越觉得他是温和的大好人,几乎快要忘了他其实是个冷血的帝王。
夏玉楼死活与否韩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若不是夏玉楼大胆冒犯了他,还害他又受了伤,或许连那点阴沉之色都不会流露。
虽然巧茗没有见过,但她相信,前世里不管是司空谢家,他们梁家,又或是曲家还有于家,当那些抄家灭族、流放发配的圣旨颁下时,韩震如果有什么情绪波动,恐怕也是又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的轻松之感。
只是……
夏玉楼不在了,他那些所作所为的目的也就再也问不出来。
还有,他到底是不是原身的大哥林鹏……
巧茗原是打算,将见了姜师母的事情告诉韩震,然后派人去将林家的弟弟妹妹接来,让他们见上夏玉楼一面,那么他的身份也就真相大白了。
可,眼下,她改变了主意。
如果夏玉楼真的是林鹏,按照韩震刚才讲的要诛九族的话,岂不是平白无故地连累了那两个孩子。
有的人心地不好,被旁人如何欺侮折磨过,不管是否能报复真正的仇人,都少不得在旁的无辜的人身上发泄,让人家尝一尝同样的滋味,以此取得畸|形的快乐。
巧茗却不是这种人。
说她心软也好,太过善良也罢,甚至是妇人之仁都无所。
总之,梁家倒下时,他们一家人受过的罪,她不希望那两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也尝一遍。
姜师母不是说了么,林家大哥与巧茗,平日里与弟妹几乎没有什么书信来往,那么就算他们真的勾结着在宫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一定和那两个孩子没有关系。
何况,一切还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不过,巧茗也知道,她可以不说出对夏玉楼身份的猜测,却是无论如何隐瞒不了今日见过姜师母的事情。
且不说梁芾带着十几个侍卫围在四周,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巧茗与骆宝林,还有负责赈灾的官员,以及那些灾民,成百甚至上千双眼睛都盯着看过呢。
她咬了咬下唇,十分迅速地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震。
“你想将他们接过来见上一面?”韩震复述着她的话,声调里带着难得的惊讶之意。
巧茗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这具身体换了馅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么,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眼中,身为林巧茗的她,从前失了记忆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是知道了,想见见自己的弟弟妹妹,又有什么出奇的?
因着这样的想法,巧茗并未注意到韩震看着她时那有些探究之意的目光,只是理直气壮地强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无端端地,怎么会乱跟宫妃攀亲戚呢,今儿是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万一攀扯到一个没撞过头的,岂不是犯了大罪,就算街市里专门行骗的千门八将也不是这么个骗法。”
“你还知道千门八将?”韩震问道。
巧茗听出他话里有些好笑的意味。
到底好笑在哪儿了?
教坊也是三教九流的地方,她在那里三年,当然听说过这些事,反而是他这个皇帝,一辈子生活皇宫里,就算出宫,也是戒严清路的,才不应该知道吧。
可她又不好拿这个道理去和他争论,只是嘟着嘴解释道:“其实我不记得是从哪儿听来的了,刚才说着话突然就想起来了,他们行骗前不是都要打探好对方的底细才动手么。可是那些人再能干,又怎么可能打探得出陛下后宫里哪个妃子受过伤,忘了前事,又知道哪天到哪处能找到我?所以,我只是想,先见上一见,且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果真的是一家人,总不能我自己在陛下身边享福,让弟弟妹妹们无依无靠,吃苦受罪吧。陛下,我听姜师母说,从前每个月都有银两送去给他们的,可是我自从二月里受了伤后,再也没安排过这事情了,说不准他们花尽了积蓄,就快要揭不开锅了,那多可怜呀。”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韩震受不了她那一连串杞人忧天的话,缴械投降道,“反正朕会安排人守着,谁也伤不了你。”
巧茗搂着韩震脖子娇声道了一声谢,不想动作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他的伤处,惹得韩震咬牙切齿地“嘶”了一声。
巧茗自知闯了祸,若是换了旁的地方,早就送上自己柔软的小手去给他揉上一揉,可那伤口却是经不起这般折腾的,只能苦着小脸垂首跪坐在床上,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韩震身上有伤,便是心里有什么想法,行动上也不便利,只把玩着她的手,问道:“还有你那个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呢?”
巧茗道:“这事儿其实有点奇怪,我是想如果他真的在宫里当差,又怎么可能从来没人知道呢,连阿茸都说从来没有什么哥哥来找过我。”她因为心虚,刻意强调着,“所以,我想,说不定是搞错了呢,或许他不是在宫里当差的。又或者,他人早不在了……”她把头垂得更低,“当然我不希望真的是这样。”
“这事儿简单,”韩震道,“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林鹏。”
“嗯,我叫陈福去查一查,可有个叫林鹏的太监不就得了。”
巧茗听韩震这样说,心里一时有点没谱,万一查出来什么,岂不是……自投罗网,因而并不大积极,偏又不能表示出来,只能继续搅浑了水,误导韩震道:“陛下,其实我希望查出来没有这个人就好了,做太监,对一个人来说反正不是好事情,既然他是我的哥哥,我当然希望他并不曾自残身体。而且,当初若是自己搞错了,找错到了宫里,总好过他人不在了,对不对?”
韩震久久没有答话。
巧茗抬起头来看他,见他合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便将贤惠地替他掖了掖靠墙那一侧的被角,然后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好。
她在山下粥棚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疲累了,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当巧茗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之后,韩震却睁开了眼睛,拧着眉头打量她熟睡中的脸庞,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是你,我不会认错人的,可是既然是你,有了梁家的人在你身边还不够吗?找那些人又做什么?”
*
陈福办事最是老道,一封信快马加鞭递回宫中,第二日傍晚便有了回音。
按照姜师母的说法,林家兄妹是天启十年搬到京郊安家,于是便查询了往前一年加再加上往后三年,一共是五年里进宫的太监名册,确认根本没有叫林鹏的人。
巧茗听了这消息,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她担心了一整日,生怕听到的消息是林鹏进宫后因为什么原因改名叫做夏玉楼。
但眼下看来,或许真的原身搞错了哥哥做工的地方。
又或许她也是被人骗了,以为大哥在宫中,然后被人要挟着去打探罗刹殿的实情,因为心里害怕,才隐瞒自己家里的情况,如此想来,倒也是个可怜个姑娘。
林家姐弟被接到行宫时,又是数日之后。
因为地动后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已连着五日不再有小规模的余震出现,众人已从帐篷中搬出,回到了房屋之中居住。
巧茗便在渺云居的偏殿里接待了两人。
如果原先还存着那么一丁点儿,或许姜师母是与人串通了行骗的小心思,但见了这对姐弟,巧茗便彻底相信他们与原身的关系。
原因无他,实在是十四岁的林巧茜与原身长得太像了。
一样的杏眼如鹿,一样挺直又秀丽的鼻子,还有一样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嘴,就连笑起来唇边的笑纹以及眼下卧蚕起伏的高度与角度都如出一辙。
这样的两个人,若说她们不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只怕都没人相信。
虽是早有了心里准备,巧茜见到巧茗时仍旧有些激动,“姐姐,你那时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进了宫去,你可知道我看了你留下的信有多担心。”
她一张口便是责怪,却并不打算让巧茗回答似的,立刻又转了话题,“我听姜师母说你伤了头,是伤了哪个位置,快让我看看。”
巧茗在额角上一指,道:“别担心,早就好了。”看巧茜担心得眼圈都发红了,又补充道,“其实原本也不是太严重。”
“怎么会不严重,你都不记得我们了!”巧茜一壁说一壁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触,“可还疼?摸着倒是没事了?但是如果全好了,怎么会忘记事情呢?姜师母说你做了皇上的妃子,宫里面的大夫不是应当是最好的吗?竟然都治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巧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样的话大抵也只有真正关心她的亲人才说得出来。
与话不停口的巧茜比起来,林鹤便显得稳重许多,他坐在圈椅里喝着茶,听着二姐叽里呱啦地和大姐说话,眼睛却是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巧茗的。
他也十分想念大姐,只是男孩子长大了,情感总是较为含蓄,而且书上也说男女有别,他如今十三岁了,怎么也不可能像二姐那样扑上去搂着大姐说话。
巧茗其实也在打量他,见他无论从脸型还是五官,皆与夏玉楼并无分毫相似,一颗心便又放下许多。
互相道过分开的三年里的种种事情之后,话题终于落在了他们的大哥林鹏身上。
“那会儿是我莽撞了,误听了消息,以为大哥在宫里生了病,急着去照顾他,没想到进宫了根本没见着人。”巧茗顺着巧茜讲的,原身离家时留下的书信内容解释着,“后来,皇上命人查过,宫里根本没有叫林鹏的人。”
“姐姐也算因祸得福了,有皇上的宠爱,还怀了龙种,将来说不定还能做皇后。”巧茜说得十分乐观。
“咳!”林鹤打断她,“你不要乱说,当心给大姐惹麻烦。”
“好了,我知道了。”巧茜随口应了一声,又向巧茗抱怨起来,“姐姐,你可不知道,他这几年啊,越来越像小老头,这不行那不准的,连姜大哥来了家里,他都恨不得不准我见呢。”
巧茗只是笑,林鹤则摇头道:“你又扯远了。大姐,如此说来,大哥这些年又是去了哪里?原本他一年还能来看我们一两次,可后来,就是我们搬到城里之后,他就一直没再来过了。我问他安排的那个每月送银两过来的人,那人又是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帮忙送信给大哥,他也说他做不到。”
“我也是一直在担心呢。”巧茗趁机说道,“可惜我如今不记得大哥的模样,不然就可以叫宫中的画师给他画幅小像,再派人手去找他呢。”
巧茜一听就笑了,“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姐姐不记得,我们还记得,而且画师也用不着,咱们阿鹤可是书院里的大才子,画像这种事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凑到巧茗耳边,“姐姐,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可机灵了,还知道卖画赚钱帮补家用呢,他现在的一幅画,在信远斋里能卖上几十两银子呢。”
巧茜语气里满是身为姐姐看到弟弟能干的骄傲,但大概也知道卖画为生不算什么有出息的大营生,因而不愿让旁人听到。
巧茗当即命人取了笔墨来,又以不要打扰林鹤作画为理由,将伺候的人都遣到屋外。
她自己却站在桌旁,看着林鹤提笔,三两下便勾勒出一张饱含神韵的面孔来。
巧茗吃惊地捂住了嘴,那画中人的模样,分明便是夏玉楼。
☆、42|1
巧茗吃惊地捂住嘴,林鹤画中的人分明便是夏玉楼。
说是出乎意料,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无论如何仍是想不通,为何夏玉楼对待自己的妹妹这样残忍,几次三番要将她置于死地……
眼下的情形却是不容她多想。
林鹤画工极为熟练,很快便完成了这幅小像,收了笔搁在笔架上。
“大姐,我也有三年多未见过大哥了,这小像是根据记忆所画,或许会有些少出入,而且几年来大哥外貌也可能发生改变。”
十三岁的少年,还没开始蹿个子,便是算上头上巾帽,也不过才比两个姐姐高出不到半头而已。但不知是否因为在书院中久了,性子沉稳不算,处事还格外严谨,十分细心地向巧茗解说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大姐把它当做参考便好。若是大姐一直记不起从前的事情,待找到人了,还是送来家中让我们两个辨认一番比较好。毕竟大姐现在身份非往昔可比,也要小心有人心存不轨,假冒攀亲。”
“哎呀,你以为大姐傻吗?”巧茜拽了拽弟弟巾帽下垂下的飘带,笑道,“你也说姐姐今非昔比,皇上身边的人肯定都是咱们大殷一等一能干的,怎么可能让人骗了姐姐去。”
巧茗低头看那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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