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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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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梁家并未获得提前通知,来不及提前安排,到得皇帝銮驾进了巷子,才有那院外的护卫急急脚通报了太师大人,这一来梁府里少不得人仰马翻,连带着早就安排了在初二回娘家的萧氏,本都收拾停当,坐上了马车,又被府里的管事叫了回来。
此行对巧茗来说是意外之喜,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入前世里出生长大的太师府,自是看什么都开心,做什么安排都满意。
巧芙却想借着这难得的机会与父亲好好谈一谈话,偏偏梁兴见到皇帝,便将之请入前院,说是有诸般事务需要详谈,两人关在书房里,只有午膳与晚膳时才出门来,其余时间,便是梁芾与梁府庶长子梁茂也不得入内。
“也不知两人感情何时好成了这样……”用茶点时,巧芙附在巧茗耳畔嘀咕,“这缠绵的劲头都不输平日陛下平日缠着你时了。既是这般,倒不如现在便让父亲请旨让皇上放了我出宫去,反正他平日眼里也只有你一个,我怕是连御书房的一块金砖的存在感都不如的。”
巧茗笑得几乎喷了茶,“四姐姐莫要闹了。”
巧芙满面无辜道:“没有闹啊,原本是想着与父亲谈谈这一年来事情的进展与遇到的阻滞,顺带将你的身份告诉他,不管他之后打不打算从你这里做些什么,干亲总是不及亲生的。还有母亲那里,你真的不打算说么?”
“怎么不想呢。”巧茗闷闷地,“我不是怕吓坏了她吗?她可知道你的事?”
“当然不知道的……那时我也不确定自己说了有没有人肯信,又会不会被当做妖怪或是中邪之类的对待,当然不敢大张旗鼓,只找家里最管事的那个说了便罢……”
萧氏在上首坐着,见两个丫头不停地咬着耳朵,不由得感叹她们感情比在行宫时要好了许多,但见一旁独坐着紧张地绞着手帕,明明想开口,却总是插。不进两个小姑子话题的庶长媳江氏,便忍不住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平日在宫里见天腻在一起,还说不够么,怎地回了家里来还这样缠黏,倒是有什么事说得这般兴致勃勃,不妨大声些说出来,让我和你们嫂子也开心一下。”
巧茗听音知意,歉然向江氏笑了笑。
巧芙却抢着说道:“母亲,茗妹妹前些日子里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是咱们家的亲生女儿呢。”
“哦,有这种事?”萧氏显然不信,问道:“是什么样的梦,说来听听。”
巧茗微微有些傻眼,巧芙熟知她性情的,眼看她接不上话,便自己打着圆场道:“都是些她小时候在家中的情景,比如那时在后院里有个秋千,妹妹见我们都玩,便闹着也要玩,跟她说她还小不够力气偏偏不听话,结果真的从秋千上摔下来,幸亏商洛甫在场,给她额头上的伤处做了紧急的处理,不然好好的美人胚子就破相了。”
巧芙说的是她八岁,巧茗四岁时候的事情,萧氏自是一听便记起,不由惊讶道:“怎么会梦到这个?还有旁的吗?”
巧茗虽不知巧芙用意,却还是依着她的思路,讲了几件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又为了显得更真实些,还有只有自己与萧氏知道的小细节也说了。
“这……这是茗茗托梦么?”萧氏有些不确定。
“我觉得这不像托梦,”江氏终于能插。进嘴来,“如是托梦,应是五妹妹现身见娘娘的,可娘娘这梦明显是从自身经历的角度展开的,倒像是在回忆从前的事情似的。”
巧芙等得便是这样一句话,立刻附议道:“可不是么,说不定是五妹妹投胎转世到了娘娘身上也不定。”
若巧茗是个婴孩,萧氏自是会将巧芙的说法信个十足十,但巧茗的年纪明明比自己早逝的女儿还要大上四五岁,萧氏活了四十几岁,还真没听说可以这般投胎转世的,犹疑不定,便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母亲,你可知道茗妹妹救伽罗受伤昏迷不醒的日子,便是五妹妹离世的日子?之前我只道世事总有巧合,直到听了茗妹妹说的那些梦境,才发现这不是巧合,乃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茗妹妹醒来后忘记了前事,也并非受伤所致,而是她根本就是咱们家的女儿,不是原来那人了。”
巧芙倒真是应了梁家女儿名字中的那个巧字,不光心思灵巧,还兼巧舌如簧,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倒是让萧氏再反驳不得。
“可是……你五妹妹她那会儿才十岁,就算现在还活着,也不过十一岁而已,就算过了年再加一岁,顶天也就十二岁……”
萧氏有惊有喜,心绪激动,便有些词不达意。
自己的女儿若当真还能活着,不管是投胎转世还是借尸还魂,她都不介意,但想着女儿还是个小孩子,眼前这姑娘却是进幸承宠过,还怀了皇嗣,再不过个把月便要做母亲了,哪个当娘的一时间都恐怕难以接受。
江氏对巧芙说的话虽然并不全信,但总是看得明白若端妃当真跟没了的嫡妹扯上关系,只会让婆婆开心,便全然附和道:“母亲,不是有句话,叫‘天上一日,世间千年’么?想来五妹妹的魂魄在轮回路上一转,便已长大成人了的,之后能够托身到娘娘身上,那是司命神仙算准了她会得到陛下疼宠,又与咱们家缘分未尽,所以才将她送了回来。”
萧氏至此哪里还会再有什么怀疑,少不得抱着巧茗又是感慨落泪,又是喜笑颜开的。
如此热闹了一天,赶回皇宫时已过了戌时,但有韩震在,哪个不要命的敢计较宫门落钥的时间,尽是乖乖放行不必多说。
*
初三这天,鹿鸣宫小厨房的新安排便真正启动起来。
朝廷大休,韩震不必上朝,和巧茗两个每日都睡到辰时三刻才起身,小厨房的人自然也不必日日寅时早起备膳,只要在卯时末开始准备便好。
且说琵琶昨日陪着巧茗一道出宫去,折腾了整日,自是比平时劳累的,这会儿起身后,免不了呵欠连天,两眼昏沉,便是走路都比平时慢上半拍。
绿腰和红绡两人甚是乖巧,知道上面派琵琶过来,并非当真为了煮菜,只是为了监督,自是少不得殷勤一番,红绡搬了灯挂椅来请她坐,绿腰则端了一碗乌鸡汤给她,“琵琶姐姐喝碗汤吧,暖身醒神。”
琵琶不过是个二等宫女,自然不会担心有人害自己,爽快地接过来尝了一口,发现温度正好,既不会烫口,也不会嫌冷,显是绿腰有心吹凉了的,便顺口夸奖了绿腰一句,之后咕嘟咕嘟将整碗汤一饮而尽。
“味道真好,你是怎么把隔夜汤的鲜味调出来的?”琵琶问道。
绿腰和红绡已在案板前开始忙活了,绿腰一壁切菜一壁答:“其实算不得什么诀窍,只是加了些橙皮而已。”
琵琶咂咂嘴,感觉意犹未尽,便站起来想去灶台上舀多一碗,谁知道脚下发软,不知怎地一拐,人不受控制地摔倒,连那青花瓷碗也丢在了地上。
“琵琶姐姐,小心啊。”绿腰丢了菜刀过来扶她,“你想喝我帮你盛就是了。”
琵琶十分为刚才的失态尴尬,和气道:“那你们也喝点吧,大家都暖和了做起事情来也快。”
绿腰扶着她在灯挂椅上坐好,应声到灶台边,先给琵琶盛了满满一碗汤送过去,又依她所言给红绡也盛了一碗,最后才轮到自己。
琵琶见她懂事、勤快又谦让,不由好感倍生。
绿腰和红绡跟巧茗阿茸是同一批的宫人,做起饭菜来自然是非常利索的,两刻钟功夫便一人做了四道炒菜,因是早膳自然还有点心类的烧麦与小笼包,皆是放在蒸笼里热着,还有专给巧茗做的红枣粥也在炉上煨了起来,至于韩震要吃的鱼片粥和伽罗点的红豆薏米粥,则是等着尚食局送过来。
绿腰切着橘皮,准备按照巧茗昨日吩咐过的,再做上一道橘皮红豆沙。
红绡则在灶台前守着,不时用木勺伸进锅中搅动,娘娘喜欢吃粥喜欢口感濡软的,便是要多多搅动才能达到效果。
不想搅着搅着,忽然自己肚中也搅动起来。
红绡捂着肚子,为难地直跺脚。
“你怎么了?肚子疼?”绿腰发现她的异状,询问道。
“唉,没事,我忍忍,能行。”红绡答道,“我走了,有什么事你该说不清楚了。”
她们自然也因为德妃那事受过齐嬷嬷耳提面命的,不单是不能动歪心思,也教导过她们,互相监督,互相作证,不光是为了有事时指证罪人,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红绡和绿腰一起进尚食局,又一起调到鹿鸣宫,多年情谊也不算浅,这会儿也不忘替绿腰着想。
“能有什么事儿?”绿腰道,“不就去趟茅厕么,你快去快回吧,这粥我帮你看着,琵琶姐姐还在这儿盯着我呢,不怕的。”
红绡一想也对,便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她离开得匆忙,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琵琶已经靠着灯挂椅的椅背,闭着双眼睡着了。
绿腰把陈皮和浸了一夜的红豆沙一起盛在瓦罐里,又兑了水,揭了蒸笼盖子,见烧麦皮色晶莹,显是熟透了,便将用厚厚的棉布巾子垫了手,把一叠五个蒸笼搬了下来,再把那瓦罐换到灶上。
她既要看顾红豆沙,又要搅动红枣粥,一人管着两摊,倒也不紧不慢,十分从容。
那粥很快便沸腾起来,绿腰又像之前一样,垫着棉布巾子把锅端了下来,用木勺舀到一掌高的瓷盅里,却没有立刻盖上盅盖保持温度,反而撇了一眼睡得正香,还微微打着轻酣的琵琶,然后迅速地从腰带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小纸包,将其中包裹着的药粉倒进了瓷盅里。
“你在干什么?”一声饱含怒气的质问从门口传来。
绿腰立刻要将那黄纸藏起,偏生受了惊,手发抖,没能塞回腰带里,却掉在了地上。
而那在门口质问她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正是在端妃面前最得脸的阿茸。
“阿茸姐姐,我……我只是放点调味……”绿腰试图辩解。
“调味?”阿茸根本不信她,“调味料不是都放在那边瓷罐里,什么时候改了规矩要从你腰带的纸包里拿了?”
“是娘娘……她昨天从宫外面带回来的。”
“是么?那咱们去娘娘面前对质,你也别怪我不信你,这事儿关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半点马虎不得,要是我真的错怪你了,我会向你赔罪的。走吧!”
阿茸说着拉了绿腰的手便要往外走。
“阿茸姐姐……我不去……”绿腰慌了神,直接跪在地上向阿茸磕头哀求,“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现在娘娘没事,你就饶了我吧……”
“娘娘平时苛待过你么?我就病了一天你就要害她?”阿茸气得话都说得东一句西一句,完全连贯不起来。
她看到这边吵成这样,琵琶还睡得呼呼地,更是气上加气,踹了那灯挂椅一脚,斥责道:“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快起来!”
谁知椅子本就不结实,叫她一踹竟然折了腿,椅子歪倒,琵琶自然也摔在地上,然而便是这样,她依然打着鼾,不曾醒来。
“好啊你,连琵琶你也给下药了?”阿茸气得都要炸了。
她本还有些觉得,虽说事事小心谨慎不算错,但也未免太过严苛,却想不到这般严格看管的情况下,还能有人耍心眼,钻空子。
若是她昨日睡了一天,睡得太过饱足,今个儿早早地便醒了睡不着,又加上人年纪轻,恢复得快,烧已经退了,便想着下地来走动走动,顺便看看小厨房这边早膳做成什么样,正巧撞到了,岂不是就叫这个绿腰得了逞。
阿茸见到纸上仍有残余的药粉,便伸指捻了一些,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又放至鼻前闻了一闻,跟着面色大变。
这些时日里,商洛甫也在韩震的授意下,教了阿茸和齐嬷嬷如何辨别对孕妇有害的种种药物,而那曾经伤害过两个妃子的七花粉,自然是当做重中之重,是最需要防范的,阿茸自是将其颜色、味道记得再清晰不过。
绿腰用的,分明便是七花粉。
传言中,一次量少不会出事,也不会被查出,日积月累才会显出症状,也是实际上,在德妃生产时被不知情而服下大量,造成血崩的七花粉。
☆、50|50
阿茸平素里处事并非特别周全,但大事上却也不傻,当即便提脚出门,喊太监过来拿人。
绿腰伏在地上,见她像山神似的戳在门口,眼珠子转了又转,忽地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冲到门口,在阿茸背上狠狠一推……
阿茸背后没长眼,待听到脚步声近时,刚想要回头,只觉背上一痛,整个人站立不稳便往旁边倒……
绿腰推倒了她,更是卯足了气力往外冲。
然而,檐廊另一头,红绡听到了小厨房这边发出的喊叫声,连忙结了裤带从茅厕里出来,急匆匆往回跑。
虽然人有三急,但规矩就是规矩,让人知道绿腰一个人留在厨房,那可不好。
她肚子还是有些绞痛未通,因而跑起来时便不由自主地捂着小。腹,头也随之低着,并未看前方的道路。
绿腰跑出来得十分匆忙,可以说得上有些慌不择路,与盲冲冲的红绡撞上,滚倒在一处。
被阿茸召唤来的太监们也在此时到达了,轻而易举便将绿腰捉住。
*
巧茗和韩震起床后,阿茸立刻禀报了此事。
韩震听闻后,倒也并无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冷冷道:“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可问出来是何人指使的么?”
阿茸道:“绿腰说,她与柳美人身边的宫人峨眉是同乡,两人又是同一批进宫,一起在尚仪局受的调。教,一直十分谈得来,来往也就频繁。后来绿腰调入咱们鹿鸣宫来,峨眉还用自己的月俸给她办了一桌席面,邀了几个相熟的宫人一起贺她高升。但是,自从德妃那件事之后,小厨房里规矩变了,真正允许被下厨烹饪的只有我和齐嬷嬷两人,绿腰她空有一身在尚食局多年锻炼出来的手艺,却连锅铲都碰不着,顶多帮着切菜洗菜打打下手,一日复一日感觉自己未来的前程不进反退,忍不住向峨眉抱怨过几句。峨眉便给她出了个主意,娘娘总是需要用人的,只是有人占了位置,挡了她的路,若有人犯了错,不再受娘娘信任重用,她便能顶上。宫中人都知道陛下打算封娘娘做皇后,若绿腰能成功得到娘娘看重,不仅前程一片光明,便是连财源也广进。峨眉甚至还主动帮她寻了药粉来,说是暗中下在娘娘饮食中,会头晕腹泻,造成烹煮不慎,吃坏了肚子的假象,那么我和齐嬷嬷必定会被问责。绿腰拿了药粉已经数月,一来没有找到机会,二来心中也犹豫不定……”
韩震未听完就斥道:“简直一派胡言,既是准备陷害你和齐嬷嬷,为什么还要在你们生病时动手?而且那商洛甫不是教你们辨认过七花粉么,她竟然还敢说她携带那药粉数月却不知那是何物?”
“奴婢也是这样问的。”阿茸强调道,“她辩解说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找到机会,便有些心乱,觉得就算害不了齐嬷嬷与我,能害了旁的人,比如琵琶也可以,所以她在给琵琶的汤里放了蒙汗药,故意让她睡着……”说到这里阿茸自己也觉得不通,“不过就算是这样,奴婢也觉得她很奇怪,琵琶监管不利固然有错,但当时红绡去了茅厕,厨房里的菜品有任何问题都与绿腰她自己脱不了干系。陛下,难道她前面那些只是为了推卸责任?”
“朕不管她怎么想,敢在主子里的吃食里下药,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此人都不可能再用,传朕的旨意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宫去。”韩震冷冰冰道,“至于那个峨眉,还有她的主子柳美人,都给朕捉起来,好好审一审。”
涉及了嫔妃,就不是阿茸能审问的,领命出去布置调动人手的换了御前总管陈福。
过程中,巧茗一语未发,她没有逃过一劫的轻松,反倒觉得这事儿有哪里不大对头,但当真要她说究竟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韩震以为巧茗是吓坏了,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朕的孩子就跟朕一样顽强。”
说着便将手轻轻覆在巧茗圆滚滚的肚子上。
巧茗听了他的话倒是菀儿一笑,想他四岁不到就登基做了帝王,自是金尊玉贵,众星捧月一般长大,又有哪里说得上是顽强呢。
可这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万万是说不得给皇帝陛下听的。
她腹中的孩儿不只是感受到母亲的心情,还是听到了父亲的夸奖,竟然忽地踢了踢脚,一左一右,一边一下,其中一下正中韩震掌心,引得他得趣不已,弯腰伏在巧茗肚皮上去同胎儿讲话,让它乖乖地不许闹,要尽孝道,不许让母亲辛苦。
巧茗偏着头看他认真地模样,似乎对即将出生的孩子充满期待。她平日里看多了他对伽罗冷淡的模样,甚至还有德妃生产后,韩震一次也不曾去探望过她与刚降生的容和帝姬,便一直以为韩震对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兴趣的,但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完全如此。
两人用完了早膳,便见到陈福回转来。
在众人心中,峨眉唆使绿腰谋害巧茗,自然是受了柳美人指使。
然而审问结果却出人意料。
那柳美人先是不服气,认为陈福一个太监没资格审问她,把他好一顿骂。
之后动了刑,吃了亏,挨了疼,口气倒是软下来,但仍是死口不认。
陈福本来觉得她敢做不敢认,实在太怂,后来见那原本水葱似的纤纤十指都被夹板夹成了腊肠,可柳美人依然不改口,而且越疼越是义愤填膺,大声斥骂峨眉栽赃嫁祸、狼心狗肺、吃里扒外、不知好歹……
见柳美人那义愤填膺、分毫不似作假的模样,陈福不敢说自己便信了她,却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于是转而重新审问峨眉。
那峨眉起初自是坚持说是柳美人指使,可吃了十几杖后,大抵是疼痛实在难忍,终于改了口,指证淑妃收买她教唆绿腰,给她药粉,更教她事发后将事情栽在柳美人头上。
嫔妃们身边的宫人嬷嬷都是进宫后才指派到身边的,论起情义来,与从前在家中相处十几年,甚至从小一起长大的家奴自是不同。
那柳美人平日里尖酸跋扈,动辄便大发脾气,为一点小事打骂宫人根本是家常便饭,峨眉自是不会归心与她,淑妃与柳美人一宫同住,将这些看在眼中,只三言两语便成功说动了峨眉的心思。
其实柳美人之前有件事说得很对,那便是陈福无权随意处置嫔妃,如果今日峨眉指证的是个宫人或者太监,那么不管对方品级多高,陈福都可以立刻将人拿了来审问,但碰上了嫔妃,他就必须先去请求皇帝的旨意。
☆、51|51。50
冬日里昼短夜长,嫔妃们平日里无需请安,自是起得晚。
辰时初刻,天光渐渐明亮,关雎宫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淑妃坐在妆台前,借着清晨的阳光,细细打量铜镜中的脸庞,唇角噙着一丝笑,神情间尽是心满意足。
站在身后帮她挽发的清泉见状,讨好道:“娘娘肌肤本就凝白细滑,如今调理好了身子,渐添红晕,就像出水芙蓉,牡丹初绽一般动人。”
淑妃轻笑一声,并不想表现出自己对这样的赞美十分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道:“大哥找来的那些方子果真是非常有效果,不光是脸色好了,身子也调理了过来,那么久的病根儿居然就断了。”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面颊,这几个月来,随着调理,再不是从前那病恹恹、风吹就倒的样子,旁人看了心惊胆颤,自己看着心生厌烦,如今身子和脸庞都丰腴起来,看着就容光焕发,格外舒心。
“可不是,”清泉伶俐接话,“世子爷是娘娘的亲哥哥,他对娘娘的关心自不是旁人能比的。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不知该问不该问。”
淑妃道:“在宫里行走,如果觉得不该说不该问的,自然就当决口不提,不然当心祸从口出。”
清泉鼓着脸噤了声,神情有些不大自在。
淑妃从铜镜的倒影里看到了,又道:“不过,你从我进宫时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平日里我与你相处的时间之长是谁都比不了的,在这屋里面自是无需太过拘束,只是出了门去,你就要格外小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清泉闻言,面上恢复了笑容,小声道:“我只是不懂,娘娘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可以侍寝了,为何不去通知敬事房一声?”
今上独宠端妃之事人人皆知,但端妃大着肚子,根本不能侍寝,皇上是成年男子,怎么可能在她生子前一直不碰旁的女人呢。清泉认为,皇上不曾召幸另外的嫔妃,不是他不需要,而是他看不上,可是她们家娘娘是最早进宫的嫔妃之一,论容貌才情与家世都是最强的,当年也得过一番恩情,若不是后来身子毁了,这恩宠根本不可能断。
淑妃浅浅一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奴婢是替娘娘着急。”清泉道,“虽说宫里有流言说,皇上打算封端妃娘娘为后,可圣旨一直没下来,所以我觉得那都是假的,皇上还是维持着当年的想法,看哪个嫔妃先生下皇子,才会封后,娘娘自然要加把劲儿。”
“再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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