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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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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嬷嬷如是说。
    其他几个参与接生的嬷嬷说得都大同小异。
    齐嬷嬷与巧茗熟识些,立场也有微妙不同,“娘娘,旁的人信不过,难道老奴我您也信不过么,谁要是敢在陛下眼皮底下捣鬼,暗害娘娘您,老奴第一个就不放过他!”之后又劝道,“娘娘,妇人坐月,最忌伤怀忧思,娘娘为了自己,也为了太子殿下,都要保重自己呀。”
    巧茗每次听一遍她们说的,都觉得确实可信,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没有可疑的地方。
    可她自己的感觉也不会错……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她甚至比之前想起了更多,有些场景能够连贯起来。
    当时锵儿落了地,众人都欢喜起来,巧茗松了一口气,昏昏欲睡,迷糊中听到锵儿的哭声,还有白嬷嬷焦急地声音:“娘娘,娘娘不能睡,还有一个,娘娘再坚持一下……”
    她也感觉到了和生锵儿时一样的疼痛,还有婴儿在身体里的蠕动。
    但是为什么,大家说的,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巧茗一遍又一遍地传唤那日在场的人来问话。
    被传唤的范围渐渐扩大,从参与接生的嬷嬷们,到守在门外等着帮忙的宫女们,还有坐镇的御医,甚至陈福……
    她还当面询问过商洛甫关于怀孕时诊脉的情况,之后又请巧芙帮忙私下里再向商洛甫打探,看看到底那个双生之说是不是做得准,在这件事上她得到的答案同韩震说的却是差不多。
    只不过,商洛甫还另加了一句:“娘娘似乎有些思虑过重。当然,这对于产妇来说,是很正常的情况。但是也要娘娘自己放开心,才能渐渐好转起来,毕竟长久的心情抑郁,会影响到身体的康健。还望娘娘保重自己。”
    所有这些事情,韩震都看在眼里。
    他并没有阻止她的行为,甚至表明所有人都要配合巧茗。
    每当巧茗在韩震面前表示出疑惑时,他则十分坚定地告诉她:“没有,只有锵儿一个,难道你不信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他这样说的时候,巧茗确实无法反驳,只能极不服气地抿着嘴不说话,心底的疑惑却并没有因而消失。
    韩震上朝去时,巧茗将其他人都遣出去,只剩她和阿茸两个独处。
    “阿茸,我只信你一个人,你告诉我,是不是那天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大家都瞒着我?”这是她唯一仅剩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然而,阿茸知道的并不比巧茗多,宫中帮忙接生的嬷嬷足够多,所以这些没嫁过人的宫女们都被关在产房外面,根本不可能知道那扇门内真正的情况,“娘娘,当时齐嬷嬷出来说您生了,但是昏了过去,要我到小厨房去给您熬吊气儿的参汤去,我就立刻带着琵琶和翠玉两个过去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在陛下的怀里了,他哭声可响亮了,我家乡那里都说,初生婴儿的哭声越响亮,将来的成就越大呢。”
    最后这句话其实有些不大对头,韩锵将来是要继位当皇帝的,但谁又保证他的哭声就是全大殷所有婴儿里最大声最响亮的呢。
    阿茸不过是讨个口头彩而已。
    巧茗在坐月子,连床都不能下,更别提出门走动,是以只要跟前伺候的几个人不多嘴,她根本不知道宫里面的流言。
    阿茸却是知道的。
    因为巧茗进来的行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流言,尽是说皇后娘娘其实已经疯了,就算还没完全疯,也是在即将发疯的边缘,不然怎么能连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搞不清楚,搞不清楚不算,还疑心过重,一遍又一遍地叫人去对质……这样的疯子也能当皇后?简直匪夷所思……
    阿茸十分担心巧茗的情况。
    不是担心她疯没疯,阿茸是个简单的姑娘,反正巧茗是她的朋友,不管巧茗变成什么样,她都立心不离不弃的。如果巧茗真的生病了,那就有御医,大殷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她不懂医理,在这事上帮不上忙,着急也没用。
    阿茸担心的是巧茗的前途,好不容易生下皇子,能够封后了,万一因为这些事情再受了影响,那多亏呀!
    可是,阿茸想不出办法阻止巧茗,也不忍心把那些恶毒的流言告诉她,只能试着从旁劝解:“娘娘,您看太子殿下多可爱呀。”她把摇篮推到床边,韩锵正睡在里面,还不时吐个泡泡,“我就是觉得,不管是你想的对,还是那些嬷嬷们说的对,反正……太子殿下这么可爱的孩子在身边,你怎么能冷落了他,只顾着那些个没影儿的事儿呢?”
    巧茗把韩锵抱起来,小家伙在梦里似乎感觉到有人挪动自己,不满地挥了挥小拳头,结果一拳打在自己肉嘟嘟的腮帮子上,“哇……”,他立刻张开嘴哭了起来,双眼依旧紧闭着,也不知道是还睡着或是已经醒了,但哭声确实如阿茸说的那般,格外响亮。
    巧茗按照乳母之前教她的姿势,轻轻拍哄着韩锵。
    她虽然带过伽罗,但那时伽罗已三岁,能说话会跑跳,与初生的婴儿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巧茗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这些事情也不时分散着她的注意力,令她并没有完全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在那件事情上。
    巧茗知道阿茸的意思,也明白她是好心,可是,心里又升起一种淡淡的悲哀,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一个月后,太子满月与立后大典同时举行,巧茗出了月子,直接从鹿鸣宫的产房搬到了凤仪宫里,金册与凤印交在她手里,宫务也理所当然的从德妃那里交接了过来。
    一日盛过一日的尊荣并没有让巧茗放开心事,她越来越不开心。
    其实,巧茗并不想这样,她真的试过不再去想,不再去问,屏蔽一切与那件事有关的话题。
    可是,如果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人都放弃了,那个或许真的存在的孩子该怎么办?
    愧疚的感觉压迫着巧茗的心灵,她渐渐消瘦了下去。
    这时,巧茗还能在人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日常生活上也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影响。
    直到三月下旬,齐嬷嬷因为腿风湿越来越严重,离宫回乡休养之后。
    齐嬷嬷的离开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宫里面的嬷嬷,大多是从宫女熬上来的,当年她们二十五岁该出宫的年纪却没有离开,有的是因为地位足够高,足够受上面的主子看重,有的却是因为出宫了前程也不好,所以才自愿留下。
    在民间,超过十八岁未嫁就已经是老姑娘了,何况是二十五岁,一个姑娘家,如果没有好夫家,就算攒了足够的钱财,能做盘小生意,也是极为不易的,所以也有不少人愿意继续留在宫里,起码吃住不愁,又有稳定的月俸。
    所以,这些嬷嬷们若是想离宫,只要请示了主子并得到批准,是随时都可以成行的。
    齐嬷嬷当时向巧茗提起这个心愿,巧茗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也觉得不应该阻止,又因为齐嬷嬷是韩震调过来的,她便问了韩震,他也没有反对,还赏了齐嬷嬷三百两银子傍身,巧茗于是也学着他赏了一百两,以齐嬷嬷的年纪,就算从前毫无积蓄,这四百两也足够她什么都不做,好吃好喝,享福到最后了。
    几日后,巧茗推着木头车,带韩锵去御花园晒太阳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路过的宫女说话,白嬷嬷也离宫了。
    当时她坐在小树丛后面的石墩上,和阿茸一起弯着腰给睡着后乱踢乱动的韩锵重新裹襁褓,所以那两名宫女并没有看到她们,可是巧茗两个却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巧茗留了心,让阿茸去打探,才发现当日负责接生的几个嬷嬷,在她出了月子,再不提当日之事后,全部陆陆续续地以各种不同的理由离宫了。
    有没有这么巧啊?
    阿茸在心里面嘀咕,明面上的结果她自然不会隐瞒,但因为眼看巧茗还在挂心另一个孩子的事情,那不由自主产生了出来的猜疑她却不敢拿出来说。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猜得是,若是当真还有一个孩子而被隐瞒了,多半不是那些嬷嬷自己搞鬼,而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怕巧茗伤心,才由皇上做主瞒下了。
    阿茸人心地好,想事情自然也往好的方面想,她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都是为了巧茗好,自己不应该多事拆穿。
    然而,巧茗并不是傻子,阿茸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她也会觉得。
    而且这事情摆明了,多半还是跟韩震脱不开关系。
    她试着跟他说过几次,可他总是说:“虽然是巧了点,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再不然就是:“别想那么多了,你看你又瘦了,听话,多吃点。”
    巧茗从韩震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慢慢就成了个心病。
    夜里总是做噩梦,梦见有个和韩锵生得一模一样的婴儿,裹着黄色的襁褓,被丢在草丛里,要不然就是被丢在湖水里,哭得震天响,却无人理,直至声嘶力竭,眼泪都化成了血珠……
    她连着七八日,晚晚都做这个梦,每次都被婴儿糊了一脸的血泪吓醒。
    到了第十日上,她已经开始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就能听见那孩子的哭声,只能整夜整夜地瞪大双眼。
    可也不是不想睡,就能不睡的。
    巧茗只是凡身肉胎,天生本能就需要睡眠,难免会因为困意袭来支持不住睡了过去,之后又再被噩梦吓醒。
    这天夜里,韩震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响,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身旁的床褥上果然空了,连忙下地追了出去。
    巧茗只穿着薄薄的寝衣,长发披散着一直延伸到腰际,晃晃悠悠地走在檐廊底下。
    韩震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你要去哪儿?”
    巧茗转过身来,脸上泪痕未干,冲他哭道:“我要去找他,他在哭,我不能不管他。”
    韩震拧紧了眉头,不由分说便将巧茗打横抱起往回走,“别闹了!”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地严厉,“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
    “我听到他在哭!”巧茗大声反驳道,同时用力挣扎起来,“我真的听到了!他被你扔掉了,没有人理他,他就快死了!我是他的母亲,我不能不管他,我要去找他!”
    有道是为母则强,在两人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巧茗竟然真的挣脱了,她落下地时站立不稳,扑倒在青石砖上。
    她连着几日几乎没有睡过,身体发虚,摔倒了竟然一时站不起来。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巧茗的决心,她仍旧哭着,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韩震却是铁了心要阻止她的,扑过去将人紧紧钳住。
    巧茗哭叫道:“放开我!你不要他,我还要!我要去找他,你不要管我!”
    她口中胡乱地喊叫着,用拳头去打他,光着的脚去踢他。
    韩震只是紧紧地把她搂住,不说话,也不动,仿佛那些拳脚落在身上一点儿也不疼似的。
    巧茗渐渐力竭,喊声弱了下来,踢打也失了力气,但她仍喃喃着不肯停口,只是话音却不甚清晰。
    “我恨你!”忽然,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韩震听到了,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双臂像铁条一般几乎嵌进巧茗的身体里,勒得她差点不能呼吸。
    “他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巧茗听到韩震这样说。

  ☆、54|54。53

“他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巧茗听到韩震这样说,立刻安静下来。
    “他在哪儿?”
    巧茗杏眼圆睁,一瞬不瞬地看着韩震,眼中满满地全是期待。
    帝后这样闹了一出,凤仪宫里的各色人等早就被从香甜的睡梦里吵醒了。
    一扇扇窗后都亮起了灯光,人影晃动着,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出来查看。
    有些个胆小的,又是平日里做杂役,沾不着帝后跟前光的,瞄着情形觉得不大对头,又都急急脚地躲回了屋里。
    她/他们不那么想争脸面争出头,反正能在皇宫宫里当差已经算是很风光了尤其是小宫女们,只要平平安安地熬到出宫的年岁,那就算圆满了,千万别惹上不该惹的事,看到帝后失仪事小,但谁知道背后是为了什么事呢。
    关于皇后的流言这些日子里就没有断过,万一被上头以为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秘密,抓去灭口……那可真是冤大发了!
    天知道不过就是瞄了一眼而已……不对,一眼也没瞄过,什么都不知道,声响没听着,灯没亮过,门没出过,一觉睡到大天亮!谁问都是这么说!
    但是平常在帝后跟前伺候的人就不能这么躲着了。
    阿茸和陈福都披着衣服上前来查看究竟。
    “没事,院子里黑,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韩震当然不会说真话。
    院子里黑?
    阿茸还没醒全,眯缝着眼睛扫一眼四周,檐廊底下十步一盏宫灯,宫院当中的十字路上也是十步一盏地灯,虽然帝后熄灯睡下后灯火都调暗了,算不上灯火通明如白昼,也绝对不会因为看不清路绊脚摔跤。
    看来不是她没睡醒,而是娘娘和陛下没睡醒……
    她发呆的时候,陈福已经上前去搀扶两人了,阿茸回过神来,也连忙跟上来帮手。
    韩震却把他们挥开了,“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他说着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打横把巧茗一抱,便往寝殿里走过去。
    阿茸看着他们的背影,头一回不知道该跟还是不该跟,按理说她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跟上去帮着擦洗一下,重新安顿睡下是应该的,她也不觉得两人回去后一点都不需要收拾就能回床上睡下。
    可是皇上说了不要……
    她打着哈欠,纠结地看向陈福,脸上明白地写着:陈公公,你快拿主意。
    “行了,回去吧,回去吧。”陈福慈爱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阿茸便打着哈欠走了。
    陈福自己个儿站在廊下,却也有些为难。
    帝后或者需要有人服侍,他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不准是什么时候。
    不过看两人那样子,十成十是吵架了,那这会儿回屋里去,谁知道是要继续吵,还是打算言归于好……
    他在宫里久了,虽说不怕事,但也不好听墙角。
    有些秘密,主子主动让你知道,那时看得起你,是给你脸面,是赏。
    但无意中听到的秘密,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他虽然有些个年纪了,但还没打算就此活到头儿不是。
    何况帝后吵什么,他心里也有数。
    陈福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招手叫来个小太监给他搬来个椅子,抱着佛手在正殿门外头坐下来守着,这样里面正常说话他听不着,但若他们扬声叫人进去伺候就能听见了,而且还能防着有些个不知轻重、胆大包天的跑来偷听,一举三得。
    凤仪宫的浴室规格和紫宸宫一样,都是宽大的浴池,有十二个时辰不断的热水。
    韩震抱了巧茗到浴室里,亲自拿帕子沾了热水,擦净了巧茗的手脚,又换了帕子给她擦脸,都擦干净了,才把人抱回寝间去。
    整个过程里,巧茗都乖巧地配合着,因为刚才听他那样说,她知道自己没有疯,没有产生幻觉,她记着的事情都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另一个孩子没事!
    这让她整个人轻松下来,只等着好好地与韩震谈一谈,不管当初把孩子抱走是为了什么,她有信心一定能把孩子要回来,韩震从来都不忍心让她伤心难过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吐露实情了。
    “他在哪儿?”
    当韩震把巧茗放回床上时,她再次问。
    韩震在她对面坐下,答:“在很安全的地方,有专人照顾着,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是男孩还是女孩?”巧茗又问。
    “男孩子,比锵儿晚一盏茶时间落地。”
    “那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
    “我想见见他,好不好?”
    这回,韩震没有回答。
    巧茗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要解决这件事或许没有她想的那样容易。
    然而,身为一个挂念孩子的母亲,一点点困难并不能使她退却。
    “陛下,”巧茗握住韩震的手,然后觉得好像还不够,又往前倾着身子,靠进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让他回来好不好,我想他。”
    韩震依然沉默。
    当巧茗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到他斩钉截铁道:“不行。”
    “为什么?”巧茗立刻支起身子,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为什么?”
    韩震静静地看了她一阵,用尽量柔和地语气道:“双生子是不祥之兆,又有混淆皇嗣的隐忧,所以只能留下一个,以前也都是这样做的。”
    以前?
    巧茗觉得这话有点怪,然而她并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但以前的事和她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轻易便抛开了,只追问:“什么是只能留下一个?你要把他怎么样?他会死吗?”
    说道最后,因为恐惧,声音尖锐上扬,还伴着不可抑制地颤抖。
    如果是那样,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不会!”韩震安抚她,“我保证不会!我会让他好好活着,会有适合的人教养他。”
    “那……让他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求你了……”巧茗哀求,“我会好好教养他的,锵儿已经是太子了,我会教小的这个安守本分,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还会教他们兄弟相亲相爱,不会有事的,陛下,我们以后也还会有别的孩子,别的儿子,我都会教好他们的。”
    韩震把她拥进怀里,垂眸道:“我知道你会。但是你想过吗?他只比锵儿晚了一会儿工夫落地,就注定与皇位失之交臂,一辈子只能做个藩王,这本身对他就不公平,孩子以后长大了,不管他多懂道理,难道一点不平衡也不会有?一点埋怨也不会有?与其这样,倒不如从来也不让他知道,只让他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有锵儿一个就足够了,我们可以全心教养他,以后也不需要别的孩子。”
    “可是……”
    韩震说得太有道理,巧茗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反驳,说了两个字就顿住,好半晌才接下去,“让我看看他,哪怕就一眼呢,求你了……他生下来,我还没见过……”
    她想的是,等见了孩子,再想办法做打算。
    “不见更好,免得见了你更舍不得,反正他注定要被送走的。”韩震叹气,“我知道你一定很难接受,所以一开始根本不打算告诉你,没想到你却……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安心,再这样下去,孩子没事,你倒要把自己折磨出事了。”
    所以,他不是一点都不心软,一点都不能再商量的。
    巧茗抓住了这么个信息,立刻继续求道:“我们可以给他做个记号,”她太着急了,有点语无伦次,“去不掉的那种,那样就不怕两个人混淆起来,不会怕旁人认错了,就不会有混淆皇嗣的事发生了,在身上,不,身上大家都看不到,脸上,额头上……”
    她以为这是很好的主意,却不知为何,惹得韩震大发雷霆,厉声打断她:“不要胡闹了!这事儿已经决定,不会再更改!”
    巧茗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凶过,先是吓得呆住了,然后涌上来的便是羞恼,尤其令她愤怒的便是他的狠心,那也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韩震不光是她的丈夫,是他们孩子的父亲,他还是帝王,整个大殷,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和命运都是完完全全地捏在他手掌心中,根本容不得反抗。
    “你不让我见他,我就也不要见你!”
    巧茗跳下床去,使足了全力对韩震又拉又拽,当终于让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之后,她便改为推。
    “你出去!”她推搡着他往门口去,“我不要见到你!如果你不带他回来,那你也永远不要踏进这个门来!”
    陈福靠在椅子上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不过坐着睡没有躺着舒服,他也不大习惯,自是没那么容易睡沉,所以从殿里有了吵闹之声起他便醒了。
    他先是支棱着耳朵听了一句,然后迅速地捂住双耳,正打算接着打盹,可还没闭上眼睛,就见殿门一敞,人影一闪,皇上出来了,然后,殿门又“哐啷”一声给关上了。
    陈福看得分明,那在皇上身后关了殿门的,是皇后娘娘!
    哎呦,皇上被皇后娘娘赶出来了!
    事情闹大了!
    按说夫妻吵架,丈夫被妻子赶下床来,根本不算事儿!
    陈福在家乡的时候,还见过屠户家的媳妇拿着杀猪刀追着赌输了钱的屠户从村子里跑到大山里呢!
    但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给媳妇赶出来的,那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皇帝啊!
    饶是陈福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人都有点懵。
    “摆驾,回紫宸殿。”不待陈福反应过来,韩震先开了口,然后不管不顾的,就那么穿着寝衣走了。
    陈福连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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