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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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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可以放着一个甚至若干女子在后宫里,多年碰也不碰,可当他想碰谁的时候,身为后宫中的一员便没有分毫拒绝的可能。
    她早不是那十三岁的小丫头,落难的三年里,或多或少都学会了识时务三个字。
    再者说,进幸与做官。伎到底还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的。
    “……娘娘便是觉得痛,也得忍着,切忌哭叫,扫了陛下兴致……定要柔顺……”
    齐嬷嬷孜孜不倦的教导着。
    阿茸在后面偷偷吐了吐舌头,原来进幸这般可怕,不光姿势羞人,还会疼到哭,又不准人哭,怎地尚食局里还有许多人提起来,仿佛特别向往,难不成是喜欢受罪么……
    不过,想想也就罢了,她可不敢说出来。
    每个嫔妃身边都有一个指派来的教养嬷嬷,连巧茗娘娘都得听齐嬷嬷的话,她阿茸当然更不能造次。
    巧茗捧着火烫的双颊,也在腹诽着,亏她从前天真地以为教养嬷嬷是负责管教嫔妃规行矩步的,原来全错了,也就是齐嬷嬷这里只有书册,并无其它,不然都不输专操此业的戚妈妈。
    正想着,齐嬷嬷似乎讲完了,收起书册,巧茗刚要长舒一口气,却见齐嬷嬷拿起一只长形的紫檀木匣,抽开盖板,道:“娘娘要看仔细了。”
    巧茗傻眼,这……这……这不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吧……
    幸亏左永楠在门外提醒时辰到,该动身了,终于免去巧茗的苦刑。
    “时间太短,”齐嬷嬷叹气道,“娘娘该学的还多着呢。”
    阿茸帮巧茗解了衣裳,拿过红毯来把她包得严严实实,这两日天虽晴了,但因在化雪,可冷着呢。
    两名驮妃太监抬着巧茗,晃晃悠悠地穿过东长街。
    天已黑透,她仰躺着,不需抬头也能看到夜空之上点点繁星。
    穹空浩瀚,反映衬得庄严肃穆的宫城都渺小起来。
    巧茗裹在红毯里的双手不自觉攥起拳来,她其实有点怕,又紧张,脑中思绪纷乱,不知怎地忽然想起街市上卖的煎饼果子,而她自己,眼下就像裹在薄饼里的油条……
    鹿鸣宫是东六宫里距离紫宸宫最近的,是以她没能胡思乱想太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天启帝并未在寝殿里。
    这是正常的,从来只有旁人等皇帝,哪有让皇帝等人的道理。
    驮妃太监将巧茗放在龙床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巧茗其实已经冻僵,还好紫宸宫寝殿里熏炉与地龙齐备,十分暖和,她很快便缓过劲儿来。
    然而,天启帝许久都未曾出现,巧茗一直躺着,身子越来越暖,人也越来越困。
    这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她瞪大双眼,转动脑袋,一条一条去数床柱、床板、床顶上乌黑亮泽、雕工精湛的五爪青龙,数完了,又面向床外侧躺,数帐幔周围的莲花灯,周而复始,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的,好像有脚步声渐近,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磨蹭她的面颊。
    巧茗掀了掀眼皮,便见到床边脚踏上,穿着皂靴的双脚,与大红织金的曳撒袍摆。
    她经过两次遇袭,早成了惊弓之鸟,第一个反应便是弹坐起身,欲往后躲。
    不料上半身才斜斜地弹起不到一臂高,头顶已撞上硬物,耳边“嘎嘣”一声脆响。
    “啊!”巧茗痛呼。
    “呃!”有男子闷哼。
    巧茗揉着脑顶抬头看,床前男子,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即便皱眉捧着下巴也无损其隽逸,反倒可比拟西子捧心之美,令观者砰然心动。
    她自幼出入宫廷,自是认得此人正是天启帝韩震。
    此时,他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里清清楚楚地透出两个字来:朕痛!
    巧茗也顾不得毛毯滑落,立刻调整成跪姿,磕头请罪:“陛下,陛下恕罪,臣妾无意冒犯……”
    半晌无声。
    她忍不住抬头看,只见一缕血丝从韩震唇角缓缓地渗了出来。

  ☆、第8章

第一次侍寝尚未正式开始,先把皇帝撞得见了红。
    创造出这等丰功伟绩,放眼天地之间,大概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巧茗自认没有多大出息,害怕的心肝儿都在发颤,又不知能够做些什么来补救一下。
    “陛下,你流血了。”
    她伏跪着,轻声提醒,见韩震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直起身,探出手去,在他唇角一抹。
    韩震微微发抖,巧茗也跟着抖。
    他应当是因为疼,她则是因为怕……
    沾了血渍的手巧茗巧茗巧茗指亮相在韩震眼前。
    “陛下,要不要叫御医来?”巧茗试探问道。
    韩震皱眉不说话,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落在染血的指尖,薄唇轻启,便将那手指含住*。
    巧茗完全呆住……
    这是什么反应?
    还不如完全没有反应呢!
    她倒是不介意让他这样含一含,舔一舔,毕竟今日是来侍寝的,她整个人都得由他爱怎样就怎样,一根手指的触碰实在不算事儿。
    但是,正常人会这样做吗?
    心里有个声音提示道:皇上一定是被你撞得发傻了!
    这还了得!
    看他脸色苍白,都快能赶上多年不见阳光的病人,就知道有多疼——疼得脸都白了!
    巧茗抖得更厉害,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因为韩震的唇。舌带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保持着不大自然的微笑,以免被他看出自己的不愿,尽量轻柔地、缓慢地将手指从他口中抽。了出来。
    “陛下,我去唤人请御医过来。”
    巧茗一壁说,一壁拢着裹身的红毯,别扭地挣扎下地,想往外去,敬事房的人就在殿前抱厦里候着呢。
    那红毯又厚又重,行动起来十分不便,她右手箍在上面以防毯子再次滑落,左手抓着腿外侧的毯子往上提,露出莹白细嫩的脚丫来。
    鞋当然没有,幸好地龙烧得旺,光脚踩上去也不觉得冷。
    不想才迈出一小步,便被韩震攥住左手腕,巧茗一脚在脚踏上,一脚在地面,本就站的不稳当,他用力一拽,她便不能自控地往他身上载倒,头撞在他肩头,稍稍扬起面孔,就见到韩震明显不大高兴的一张脸。
    “别走。”他沉声道,声音冷冰冰的,虽听不出怒意,但命令的意味十足。
    巧茗只得乖乖“喔”了一声,“陛下真的不看御医么?你在流血。”
    “没事,咬了一下舌头,一会儿就好了。”还是那冰冷的声调,内容听起来倒像是在安慰她。
    巧茗暗暗松一口气,这样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气,她大概也不会受到责罚了。
    巧茗立刻决定再多给韩震顺顺毛,讨好道:“陛下,我去倒杯茶给你漱漱口。”
    他并未反对,松开了手,巧茗小碎步捣到桌前,执起釉里红折枝牡丹纹茶壶,往配套的茶杯里斟了大半杯茶,又取多一只空茶杯,回到床前。
    韩震就着巧茗的手喝一口茶,漱口后再将混了血丝的茶水吐到空杯里。
    漱到第三次时茶水已能维持原色,不再染红,他便道一声:“行了。”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到床畔。
    茶杯自然应当送回桌上,但巧茗还没迈动步子,就觉腰上一紧,韩震从背后搂住她,将人拖坐到自己腿上。
    “别走,”韩震道,“陪我说说话。”
    “好。”巧茗答得爽快。
    说话是个好事情。
    以她如今这个身份,两人才是头一回见面,若是立刻直奔主题多尴尬,聊聊天,熟悉一些,然后再做些什么也比较顺其自然。
    身为皇帝的人果然想得比较周到。
    不过……
    “陛下,我得把茶杯放回去。”
    巧茗不敢理直气壮地要求韩震把她放开,只得婉转地表达同一个意思。
    右侧那只手臂果然松开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两只手上各捏一下,也不知道那力道是怎么使的,反正她没觉得疼,只是感到酸麻,使不上劲儿,手自然松开,两只茶杯一前一后跌在金砖地上,伴着清脆悦耳的鸣响,粉身碎骨。
    这可是御窑厂的出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而且只供皇宫,民间再多人想要也是有市无价。
    巧茗正心疼着,却听韩震满不在乎地道一句:“这不就行了,现在咱们可以说话了。”
    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巧茗肩膀后侧,大概是他的额头,她侧头看时,见不到他的脸,只见到黑兮兮的翼善冠顶端。
    唉!这样的姿势怎么说话啊!
    巧茗当然还是不敢要求韩震抬头放手,兀自扭动着,试图从他腿上滑下来。
    “别闹!”韩震声音里带着不悦,双臂箍得更紧,让她再不能左右晃动,“乖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到底是谁在闹?
    巧茗无语凝噎。
    她身后的韩震自动打开话题:“你可知道,梁太师家里的小女儿恰巧与你同名?”
    巧茗僵住,猜不出他说起这事的原因,撒谎道:“陛下,我不知道,竟然这样巧。”
    韩震“嗯”一声,继续道:“上月二十二,她没了。”
    即便室内再温暖如。春,即便身后男人的体。温灼。热似火,也没抑制住一股森森寒意由背脊直蹿上来,巧茗克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上月二十二,是伽罗落水的日子,是林巧茗为救伽罗溺水而亡的日子,也是她初初来到的日子。
    “她几岁了?因为什么……”巧茗还记得要回话,尽量不让韩震感觉到她的异样,但一开口,声音沙哑发抖完全不像自己,一句话没说完便住了口。
    好在他听懂了,答道:“十岁,据说是因为出痘。”
    但,这不对。
    她那时出痘明明好了,而且因为看护得当,痊愈后连疤痕都没留一个。
    难不成……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林巧茗的身体里,所以牵累了原来的自己?
    “太可惜了。”巧茗叹道。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感慨,说出的话和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觉得疲惫。
    韩震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并不接茬,自顾自往下说道:“原本每月初三,太师夫人都会进宫来探望伽罗。因为要给女儿做七,前日她没来。太师夫人也是敬妃的母亲,如今她所出的两个女儿都没了,想来十分伤心。我便同太师建议,他们夫妇不如认你做干女儿。如此一来,大家情分上便亲近许多,你也有了太师府做依靠。”
    “那,太师可答应了。”巧茗问道。
    “当然。”韩震答,“他十分欣喜,一口应承下来。到梁五姑娘满七之后,太师夫人便进宫来,正式行礼认亲。梁太师临走还不停感叹,说缘分奇妙,他叫做巧茗的女儿没了的同时,竟然另有一个叫巧茗的姑娘,救活了他的外孙女……”
    其实,梁太师的这番话,未必全是真心实意,别家的姑娘再好再有缘,又怎么与亲生骨肉相比,感情上更是不可能替代,只不过皇帝发了话,若是不答应,未免太不给面子。
    巧茗没有心思想那许多,她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一下又飞上云端。
    她当然想过,抚养伽罗之后,萧氏进宫自是要到鹿鸣宫来,届时便能相见。
    但依然不免有些难过,因为与母亲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韩震的这番安排,竟无意中成全了她们母女的名份,虽然,仍不能坦言相告,自己就是母亲失去的那个女儿,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称呼萧氏一声娘,也可以像真正的女儿那般去孝敬二老。
    这已比她预想得好太多。
    “你高兴么?”韩震问,同时晃动脑袋,在她背上蹭了蹭。
    巧茗连忙道:“当然,臣妾高兴得不得了,多谢陛下,为我打算。”
    “嗯。”韩震似乎非常满意,懒洋洋地冒出来一句,“我说完了,该你了。”
    该她了?
    该她说话了吗?
    他想她说什么?
    巧茗还算乖觉,韩震做的这件事,无非是给她提供强大的后盾,让她安心照顾伽罗,于是,她表态道:“陛下,明日帝姬便要搬到臣妾宫里来了,臣妾以后一定会尽心竭力,好好抚养帝姬,不负陛下托付。”
    可是,韩震没有出声。
    巧茗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就拿不准他的态度。
    难道是因为这样表决心太空洞?想听一听具体的措施?
    “陛下,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帝姬,我想了个主意,还需要陛下点头答应。”巧茗补充道。
    “什么主意?”
    巧茗试探着说道:“是这样的,帝姬年纪小,禁不得饿,可是,宫里面的规矩,尚食局那边自戌时起便不能再生火,万一夜里饿了,也没有一口热乎的东西可以吃。我就想,在鹿鸣宫里设个小厨房,平时可以煮东西吃,夜里偶尔也能弄些宵夜。陛下觉得,这事可行么?”
    韩震倒是爽快,只答她两个字:“准了。”
    “太好了,谢陛下。”
    谢完后,又觉得还应该再说点什么,便道:“以后,如果陛下愿意到鹿鸣宫走一走,我还可以亲手做陛下喜欢吃的菜肴。”
    “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韩震问道,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当然了,”巧茗老实答道,“我在尚食局的时候,每天都看陛下点膳的单子,陛下最近爱吃的,有松鼠鲤鱼,宫保鸡丁,八宝鸭,枸杞桂花糕……”她年纪轻,记性好,随口便数出一大串,“这些我都拿手。还有一些菜肴,我没见陛下点过,不过,我觉得也会合陛下口味呢,到时候我做给你尝尝。”
    可是,韩震又闷不吭声了。
    刚才不是挺开心的,还真是有点喜怒无常……
    难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巧茗在脑袋里翻检着自己说过的话,全都是讨好之词,怎么可能会惹人不高兴呢?
    不等她想清楚,窗外忽然传来左永楠的声音:“陛下,时辰到了。”
    巧茗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来齐嬷嬷说过,嫔妃不能在紫宸宫过夜,一个时辰后就得离开。
    她巴不得赶紧走,于是挣扎了两下想要起身,没想到韩震不但不松手,还像小孩子赌气似的把她转了半圈,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
    等她坐稳当了,韩震便一头埋进她怀里,“不许走。”
    这……这是要要开始侍寝的意思么?

  ☆、第9章

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肌肤之上,带来酥麻微痒的触感。
    巧茗微微弓起背,不露痕迹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韩震发现后,一口咬在大白馒头上,并就势将她推倒。
    两人谁也没说话,寝殿里静悄悄的,门外的左永楠估摸着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依旧听不见动静,便按照规矩又提醒了一次,“陛下,时辰到了。”
    “她不走,留在这儿了。”皇上不耐烦的声音飘出来。
    这当然不合规矩。
    不过,规矩是人定的,皇上他则是人里面最大的那个,他不愿意守规矩,谁又能奈他何?
    何况,前些个日子里头,皇上病重,那些言官一窝蜂地表示过对陛下至今无子嗣的担忧。
    看眼下这情况,皇上大概正在发奋图强,打算多制造些个后代,傻子才在这时候跟皇帝唱反调。
    左永楠摸摸脖子,不再言语,退回抱厦里,靠在榻上,安心眯了一觉。
    *
    若问巧茗侍寝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会说除了疼还是疼。
    因为记得齐嬷嬷的交代,开始时她极力忍耐来着,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后来实在太疼了,眼泪根本不由自主地往外飙。
    韩震问起时,巧茗便小声讨饶,结果不但没讨来怜惜,反而惹得男人更加激动。
    幸好韩震并非完全不管她感受,事毕时没直接叫人进来把她架走,还把她搂在怀里安抚,“还疼么?”
    巧茗此时累得连小指尾都懒得动上一动,只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小猫哼哼似的“嗯”。
    她声音娇娇软软的,男人很是受用,含了她的小嘴一阵,便抚着她汗湿的头发问道:“想不想去后面池子里泡一泡,解解乏?”
    即便没有经验,巧茗也听得出男人话语里的讨好之意,不自觉的便带出三分娇气劲儿来,“我疼,走不动了。”
    韩震笑一声,“不怕,我抱你。”
    皇帝陛下主动充当人肉轿子,巧茗再说不去就太不识趣,于是她又“嗯”了一声,然后便被韩震抱着坐了起来。
    余光瞥见已揉得皱皱巴巴的白绫帕,其上桃花点点,正是她的落红。
    巧茗心思转动,瞬间生出一个极大胆地念头来。
    她觑一眼正低头穿靴的韩震,大概因为才行过亲密之事,他面上神情放松,似乎很好说话。
    不管是不是错觉,在这等明摆着能证明她清白的情况下,他若都不能相信她的话,将来她无法可证时,更不可能希冀他的信任了。
    更何况,他是掌握着她生死关键的那个人,就算所有人都信,只要他不信,她便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陛下。”巧茗唤他,声音怯怯的,决心却十分坚定。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整日提心吊胆,担心事发时自己的下场,倒不如今日主动挑明,主动搏上一搏。
    “别急,我好了。”韩震以为她在催他,柔声道。
    “不是,陛下,”巧茗解释道,“我有一事想告诉陛下,我忧心了几个日夜,却无人能说,想来想去,也只有陛下能帮到我了。”
    与男人谈话的技巧她多少会一些,他们天生喜欢当英雄,满足了他们这种天性,说起话来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韩震果然道:“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告诉朕,朕替你出气。”
    “是有人欺负我,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巧茗低着头,委屈是真的,丝毫不用装,将如何在值夜时遇到鬼面人,又如何在被封妃当晚被那人闯进鹿鸣宫,还顺走了她的贴身衣物作为要挟,种种事情一股脑道来。
    “陛下,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用这等下流的方式来逼迫我打探事情。”
    巧茗伸出手去,本意是想抓着韩震的衣角摇一摇撒个娇,奈何他没有穿衣裳,她犹豫了一下,便豁出去,厚着脸皮往前蹭两蹭,直接抱住他手臂。
    “陛下,我可害怕了,睡觉都睡不好,净做噩梦,生怕不知道哪一天,他……他就反过来诬蔑我,若我真是那等厚颜无耻的女人,就算被处死也是自找的,可是我明明……”
    她说到此处顿住,头一偏,眼一撇,目光往床褥间扫去。
    韩震一直看着她,此时也跟着她目光流转,注意到白绫帕上的斑斑红渍,他自是明白那象征什么。
    巧茗见他皱着眉,脸上神色有些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并不发表意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把独角戏唱下去,“只求陛下怜惜,别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你说,他叫你每旬第二日送饭去罗刹殿,并打探那处的事情?”
    好半晌,韩震才淡淡地问上这么一句。
    “嗯。”巧茗连忙点头,又赶紧撇清,“可是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我也不想……”
    “那就照他说的去吧。”韩震打断她。
    巧茗一怔,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
    “别怕。”韩震把她拽进怀里,“到时候我派人跟着你,将那个作怪的人抓出来。然后好好教训一顿,给你出气。”
    巧茗想说一句谢陛下,话还没出口,已经被压倒床褥间,之后许久,都说不出有完整意义的只言片语。
    她被他带着,一时飞上云端,一时又见到漫天烟火绽放。
    待从目眩神迷中清醒过来,人已在净室浴池中,被氤氲雾气轻轻环抱。
    紫宸宫的净室自是比别处豪华,浴池足有两丈(6。6米)见方,以翠玉雕砌而成,池子北沿正中有一铜制龙首,热水源源不断地从龙嘴中流入池中。
    若在平时,巧茗或许会有好奇心研究一番,但今晚她已无分毫力气,只软趴趴地吊在韩震身上,说是吊,其实也不尽然,她手臂根本没出力,如果没有他从下面托住,大概早就翻倒在水里。
    韩震倒是生龙活虎,似乎有心向她展示这浴池之精妙,抱着她在池中走动,不时感受一番池壁上喷涌出的或急或缓或粗或细的水流,原来这浴池不光引用活水,还有水疗按摩的机关。
    巧茗累至紧绷的身体很快舒展开来,韩震感觉到,在池中便与她再次亲热起来。
    最后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巧茗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昏昏沉沉间,听到陈福叫起的声音,“陛下,该上朝了。”
    皇帝要起床,她自然也该起来侍候,可是实在累得紧,竟然连眼皮都掀不开,更别提坐起身来,蠕动了两下完全不得力,气恼得“呜呜”两声。
    “你再睡一会儿。”韩震在她耳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屏风外等着伺候的内侍们听清楚,“睡够了再起,朕下朝回来陪你吃早膳,想吃什么自己点。”
    巧茗便心安理得的继续会周公去了。
    *
    巧茗醒来时,韩震还没回来,阿茸和流云两个却已带了衣服首饰过来。
    紫宸殿的净室用起来十分方便,因热水自动引流,十二个时辰源源不断,想要洗澡时不需等人抬水烧水,立刻便可实现。
    巧茗在两人的服侍下又去净室泡了一阵,然后才穿衣打扮,待收拾停当,正巧见陈福的徒弟齐达章弓着腰,捧了角花笺进来,“娘娘早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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