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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华谱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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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春怀缱绻

庄云燕推开屋门,轻轻的插上门栓,双华透过朦胧的喜帕看去,心剧烈的跳动着。
    烛火轻摇,庄云燕缓缓走到床边,托起双华揉搓着床褥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双华,双华。。。”
    “燕公子。”双华笑盈盈的唤道,“义薄云天的燕公子,你舍不得掀开你夫人的盖头吗?”
    庄云燕亲吻着双华的指尖,另一只手掀开了双华的喜帕,盖头下的脸,与四年前金陵雍华府初见时一样娇俏动人,眸子楚楚的凝视着他,转瞬又羞得垂下了头。“燕大哥!”双华月牙弯眼娇俏的冲他笑着,映着烛火闪烁着明媚动人的光泽。庄云燕怔怔看了许久,竟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这一世都不愿放开。
    庄云燕抚摸着她泛红的面颊,将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好双华,你终于到燕大哥身边来了。”
    “润城英王府里,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我从未如此恨自己,恨自己带不走你,救不了你。”庄云燕在双华身边坐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嗅着她幽香的发丝徜徉道,“我庄云燕义薄云天又有何用,留不下自己心爱的人,这一世也是白活。直到触及你滑落的泪水,知道你还活着,我告诉自己,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对你放手。”
    “燕公子若是不管事,就不是燕公子了。”双华抬头凝视着庄云燕深邃的眸子,哧哧笑道,“要不是你替世子哥哥揽下双华的闲事,我又怎么可能有今天。”
    庄云燕紧贴着她的额头环抱住,“好双华,有生以来,我从未这么快乐过,你终于做了我的妻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二人十指紧扣相绕,锦帐里充斥着迷离的轻喘,双华贴近庄云燕的耳边,喃喃道:“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所以的苦痛都已经尝过,”庄云燕摩挲着身下挚爱的女子,“燕大哥还要和你吃到老玩到老。”
    红烛燃尽,见房中骤暗,慕容乾倚着高墙长久的伫立着。
    “自你长大,世子哥哥从未想过娶旁人为妻,可还是错失了你。”慕容乾眉间不见哀愁,只有无限的释然宽慰,“纵使情深缘浅,却是真心为你高兴。”
    “世子。”仲白露见慕容乾遥望着新房发呆,轻唤了声,“您在这儿啊。”
    慕容乾淡淡笑道:“喝的有些多,便来吹吹风,这就要回去了。”
    仲白露垫着脚尖望了望,偷笑道:“*一刻值千金,美得掌门呢。”再忽的想的身旁的慕容乾,仲白露吐了吐舌头窘道:“世子,您别介意,白露嘴笨。”
    慕容乾宽厚笑道:“我妹子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哥哥的高兴都来不及,时候不早了,走了。”
    仲白露盘绕着自己的发梢注视着慕容乾自若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子伤怀来。
    帐中的气息声渐渐平复下来,庄云燕披衣起身点起烛火,回望锦帐里的佳人,双颊绯红灵眸含情,更是心动无比。寻着双华的手握住,二人手心都是阵阵汗湿。
    “今日过后,燕城少了个慕容姑娘,多了位庄夫人了。”庄云燕笑道。
    “既是慕容姑娘,又是庄夫人。”双华固执道,“还是。。。掌门夫人!”
    庄云燕笑出了声,“我家双华还心心念念这个掌门夫人,真是心大的很。”说着拿锦被包裹着双华,俯身贴着她的耳根道:“燕公子服侍夫人沐浴可好?”
    双华把头埋进被褥,囧道:“我不要,我自己去洗。”
    庄云燕连人带被把她横抱起来,哪容得她挣脱,直往偏屋而去,双华环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痴痴看着这个面上满是暖意的丈夫,在自己颠沛流离的路上,奄奄一息时在自己身边的,也是这个男子。
    ——“带着你浴血行长街也好,燕大哥说过,没有人可以动你。”
    服下周熙的毒药,虽是没了心跳呼吸,但却是什么都可以听见,双华已经不记得独孤铭对自己说过什么,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从未流过泪的燕公子,搂着自己尸身时近乎绝望的倾诉,他的泪水是这般热,像是在身体里积攒了许久,许久。
    “傻愣着看什么呢?”庄云燕吻向她的额头。
    “看我的。。。丈夫。”双华像个孩童似的傻笑着。
    偏屋早已经备下了热腾腾的香汤,庄云燕轻拧着帕子抚拭着双华的玉肩,双华按住他的手,低喏道:“燕大哥,这一生我们都会如此,是不是?”
    “那是当然。”庄云燕凑近她,“只会这样快活一世。”
    “你也不会再多管旁人的事,是不是?”
    庄云燕微微愣住,随即柔声道:“双华不想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去做。我终究就是个凡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双华欣慰道:“今生我只想留在燕城,有你,世子哥哥,仲姐姐,戚大哥。。。足矣了。”
    庄云燕怜惜的捧起她的脸,含吻住她柔嫩的双唇。
    再回新房,散乱的床褥已经被嬷嬷拾掇整齐,双华脸红道:“也没人与我交代过什么,我做的不好,你别恼我啊!”
    庄云燕将她抱回床榻上,压□子贴近着她,毫无动作只是静静凝视着这个心爱的女子,双华感受他愈来愈炙热的体温,黑眸中也闪出光亮来。心中一慌翻入被里,紧攥着被角羞涩道:“燕大哥,今天不要了成么?快过子时了,明日一早还要给爹奉茶呢。”
    庄云燕掀开被褥也躺了进去,知道她就算泡过了香汤可还是有些微倦,轻抚着她滑如玉石的身子宽慰道:“来日方长,双华后头想逃也逃不掉。”
    虽有倦意,可两个人都不愿意睡下,相拥着说了一宿话,缠绵的不忍破晓,只愿被吞没在此夜,长长久久。
    “爹,喝茶。”双华给庄尚奉上茶碗,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庄尚越看越欢喜,笑的合不拢嘴。
    “爹别光顾着笑,双华还端着茶碗呢。”庄云燕低头笑着提醒道。
    “对,差点忘了。”庄尚接过茶碗,“云燕倒是会疼人了,这样才好。”
    戚祯笑嘻嘻道:“掌门都疼了夫人几年了,后头还得多多疼爱才是。无声门总算有了掌门夫人,门人出去行走面上也更说得过去了。师父本就终身未娶,掌门若再孤家寡人一个,外人还以为无声门就是个尼姑和尚窝呢。是不是?”说着还拿胳膊肘碰了碰仲白露。
    “我呸!”仲白露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做你的和尚没人管,谁是尼姑?你说谁是尼姑?”
    戚祯轻轻挥了自己一巴掌,“算我说错了还不成么,我是和尚,你不是尼姑,是大姑娘。”
    “好了。”庄云燕笑道,“别斗嘴了。掌门带了个好头,你们两个也抓紧着些。”
    双华凑近仲白露,咬着耳朵道:“戚师兄也不错的…我看可以有。”
    “好你个凌双华。”仲白露恼道,“做了掌门夫人,也连带着旁人作弄你仲姐姐!我仲白露,肯定会嫁人的!”
    众人见她涨红了脸,大厅里笑声一片。
    京师,润城。
    “也不知能不能看到春日花开了。”周熙无力的望向窗外,“这个冬天怎么如此漫长,像是熬不到头一样。”
    “娘娘。”嬷嬷转身擦了擦眼角,“御花园的迎春花都已经开了,春天,快了,快了。”
    “我想见皇上。”周熙黯淡的眼睛缓缓睁开,“去请皇上来。”
    独孤铭正与周康,嵇冰等人在书房议事,立马放下手中一切疾步去了周熙宫中。
    “熙儿。”独孤铭扶住了她,“别起来,躺下说。”
    周熙扣紧他的手,“皇上,外面很冷吗,你的手也这么冷。”
    “朕不冷。”独孤铭替她拉了拉被褥,“想朕了?”
    “总想着能和你长相厮守,虽然在同一个宫里,却还是不能时时见到。”周熙合上眼,“可是熙儿又想,就算是在雍华府里,也不比这皇宫小上多少,若是你在这头,我在那头,也是要走上许久才可以见到。”
    独孤铭笑道:“可只要你唤朕一声,朕不就来了。”
    周熙的手微颤着,“若是在北疆呢?听说那里遍是草地荒野,没有金陵和润城这么多连绵的屋瓦,皇上就算走的再远,熙儿都能看见你。”
    独孤铭俯身搂住周熙,哀声道:“就算不在北疆,不论在哪里,熙儿都看得见朕。”
    “熙儿走了,就看不见皇上了。”周熙眼角滑落下两行泪珠。
    “朕不会让你离开。”独孤铭哽咽道,“朕的身边,只有你了,只有熙儿,永远也不会抛弃朕。”
    周熙缓了缓气,示意身边的宫人退下,独孤铭倚靠在床榻上,将周熙轻轻扶起,周熙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着的心跳,久久不愿睁眼。
    “皇上。”周熙气若游丝,“如果我骗过你,你会不会怪我。”
    独孤铭垂头道:“熙儿心里只有朕,事事为朕筹谋,又怎么会骗朕。就算骗过,也一定是为了朕好,朕又怎么会怪你。”
    周熙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枕下有东西,皇上拿出来看看。”
    独孤铭摸向枕下,摸出半块锦帕来,摊在手心疑道:“这是?”
    “藏宝图。”周熙用尽力气道,“雍华府的藏宝图。”
    “藏宝图?”独孤铭心中一颤,“雍华府的财富都入了皇宫国库之中,竟还会有宝藏?”
    周熙点头道:“熙儿带入宫的,不过沧海一粟尔尔,更多的,被爹生前藏匿起来,绘作这张藏宝图留给我。一是担心雍华府被外人觊觎,骗走周家基业;二是。。。”
    “周康?”独孤铭若有所思。
    周熙苦涩道:“康儿真心待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惜他太过桀骜固执,爹也生怕有一天养虎为患再难驾驭,这才留了后手。宝藏之事,康儿毫不知情。皇上手上的只是半幅,还有一半,在龙青手上。”
    独孤铭微微怔住,周熙感觉到了他的心颤,继续道:“熙儿从未想过骗你,皇上这几年如何待我苍天可鉴,这宝藏,也只有你可以驾驭。不论你是如何得的天下,已经是一代明君受子民爱戴,我周熙,没有看错人。”
    独孤铭深吸了一口气,将半块锦帕塞进周熙手里,摇头道:“朕如今天下在握,还要这宝藏做什么,你好好收着。”
    “皇上。。。”周熙喘息道,“熙儿当然知道今时今日你已经不需要这些,可是,熙儿自知大限将至,总不能把这倾世财富带进坟墓去,留在你手上,大晋自当百世无忧。”
    “谁说你大限将至!”独孤铭怒道,“朕不会让你死。”
    “是人就会死。”周熙声音低了下来,“在皇上身边的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多谢皇上,给了我最好的几年。”
    独孤铭眼眶顿湿,叹息道:“朕毕生所憾,就是没有留得住双华。本想珍惜眼前人,可连这也要被上天夺了去,老天是有多恨我。若能重来,朕宁愿不曾踏出过北疆,那样双华不会死,熙儿也会永远在雍华府轻松自在的活着。。。”
    “既无所爱,活百年也是枉然,既有所爱,活一日也是至幸,韶华百年也是空一场,熙儿此生已经知足,再无遗憾。”
    已近子时。
    周熙忽觉心悸惊醒,急急让龙青去雍王府召周康进宫。
    慕容萱料到周熙定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略微想了想,跟在了周康的后头也悄悄往宫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喜一悲,是命,是劫。
    风声太紧,写不了肥肉。。。见谅。。。想看肉渣渣可以去看作者君另一篇文《重生之长乐渡》。。。肉渣渣。
    既无所爱,活百年也是枉然,既有所爱,活一日也是至幸。周皇后明明知道丈夫心中深藏着某人,却仍然倾其所有留在他身边,韶华百年也是空一场,倾世雍华也不会让谁多活一世。
    不如知足,再无遗憾。

  ☆、第73章 雍华叹

已近子时。
    周熙忽觉心悸惊醒,急急让龙青去雍王府召周康进宫。
    慕容萱料到周熙定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略微想了想,跟在了周康的后头也悄悄往宫里去了。
    “阿姐是不是。。。不行了。”
    龙青阴沉着脸道:“小姐不会有事的。也许,只是忽然想见王爷而已。”
    “阿姐。”周康单膝跪在周熙的床头,“康儿来看你了。”
    周熙已经无力睁眼,伸出手去拉周康,周康心口痛如刀割,紧紧捂住周熙冰冷的手,“康儿在这里,阿姐,康儿就在这里。”
    “康儿。。。”周熙喃喃道,“靠近些。”
    周康挪近周熙,这个几无流过泪的冷漠男子,从未如此绝望悲哀过。
    周熙嘴唇微张,久久难以言语,嬷嬷拿来参片含入她的口中,周熙这才微微有了些力气,“康儿,阿姐要你。。。立誓!”
    “立誓?”周康身子一震。
    “这一生。”周熙咬住嘴唇,“这一生,都不会做对不起阿姐,对不起姐夫的事。”
    “我。。。”周康愣在那里,“康儿自然是会效忠阿姐和姐夫。幼时在周家祠堂就立下过誓言,此生永远陪在阿姐身边,至死不弃!”
    “要是阿姐死了呢!”周熙攥紧周康的手心,“若是不想你阿姐死不瞑目,现在就立下誓言——此生忠于大晋王朝,效忠皇上,辅佐少主!”
    “王爷。”龙青哽咽道,“小姐都这样说了,您是要她带着遗憾走么?快答应小姐吧!”
    “可是。。。”周康一时语塞。
    “快答应啊!”龙青悲愤道,“康少爷!”
    见周熙双目已经涣散,周康涌出泪来,“阿姐,康儿答应你,此生忠于大晋王朝,效忠皇上,辅佐少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龙青转身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忍再看,周熙宽慰的扭过头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崔嬷嬷抱着独孤旗走了进来,旗儿看向龙青道:“龙叔叔,母后是睡了么?”
    周康伸手抱过独孤旗,凑近周熙低声道:“阿姐,旗儿是我的外甥,姐夫如何待他,我只会做的更好,阿姐放心。”
    “舅舅。”独孤旗摇着他的肩膀,“母后怎么了,怎么不理旗儿。”
    “她只是累了。”周康挤出笑来,“等她醒过来,就会理旗儿了。”
    “那母后怎么才会醒?”独孤旗探着头去看周熙。
    见周熙秀眉紧蹙,双唇微动,龙青知道她还有未尽之言,龙青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埋入双膝之间,“小姐,龙青在此立誓,这一生都会替小姐守着大晋国,守护皇上,守护少主!”
    周熙软软的垂下头,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弱的笑来。
    看着为周熙离世悲恸欲绝的丈夫,慕容萱沉默着没有发声。昔日为周熙侍奉汤药,谈天下棋的她,没有为周熙的死感到半分难过。
    就算你什么都有,还是输给了命。
    大晋铭帝三年,四月初九,周皇后殁。
    周熙出殡那日,润城竟是漫天春雪,巨棺缓缓下葬,独孤铭喃喃自语道:“连你都弃朕而去,朕坐拥天下又如何,只有孤零零一个人了。”
    独孤旗捧起一汪春雪洒在了周熙的棺木上,雪花融成雪水,沿着棺木的缝隙缓缓滑落渗出泥土之中,如泣如诉。
    周康上前抱起独孤旗,“旗儿,别玩雪了。”
    天色渐暗,只剩龙青如雪人般倚在墓碑前痴痴站立着。小姐,来世,你还要记得龙青,来世,若能再靠小姐近一些,近一些。。。该有多好。
    燕城
    “周皇后殁了!?”戚祯执着京师的飞鸽传书惊道,“掌门?”
    庄云燕露出哀伤之色,“上次一别就料到周熙时日不多,终究还是没有熬到春暖花开。燕城到京师路途遥远,我也是赶不及去送她最后一程。。。”
    “掌门别难过了。”仲白露缠绕着发丝道,“周皇后这辈子坐拥倾世雍华,又贵为皇后之尊母仪天下,也算是够本了。”
    “也是。”戚祯附和道,“独孤铭后宫只有周皇后一人,看来这几年也算是拿真心待她,周皇后又诞下皇子独孤旗,这下走了也算是没有遗憾。”
    见一旁的凌双华低头不语,庄云燕揽过她的肩,“周熙对你我都算有恩,今日你我也设坛祭拜下她,可好?”
    双华含泪道:“燕大哥想的真是周到,我也正有此意。还有世子哥哥,也欠周熙许多。我只是难受,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周熙一副菩萨心肠,却这么早就走了。。。”
    戚祯挠了挠头道:“这贵过了头,福薄的就压不住,这可是实话。所以我爹也不愿意把我养在家中坐享富贵,非要把我送来无声门历练着,这才练得出这幅好身板抗的住世事无常。”
    沉默片刻,戚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掌门。你娶亲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师,龙师兄书信中说,独孤铭也问起过此事,问你娶了哪家的姑娘。”
    “龙师兄怎么说的?”仲白露急道。
    “龙师兄可比你我聪明的多。”戚祯笑道,“他说啊,掌门碍于父命难为,娶了家中世交的一个姑娘为妻,尔尔罢了。山高皇帝远,独孤铭也奈何不得什么,难不成还亲自来燕城瞅上一眼?燕城人也只当燕公子娶得是坊清阁主的义女,传不出什么花样来,我们大可放心。”
    仲白露长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眼下于我们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烦心事,唯一要操心的要紧事就是。。。”仲白露哧哧笑道,“掌门和夫人何时为庄家开枝散叶?”
    双华脸一红,庄云燕快意道:“白露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找人生一个便是。”
    仲白露生生又落进了套里,眨巴着眼睛转身跑了出去。
    “白露还想着那个人。”戚祯垂头无奈道,“我真是不知道,既是心里还有他,去找他便是,何苦在燕城日夜踌躇着迈不开那一步。那人也是,燕城大门日日开着,来看看白露也好,二人把话说开不就没事了,心结难解此生都是不会畅快。”
    “白露固执,嵇冰憨直。”庄云燕叹息道,“嵇冰当年做了有违义气的事,自然没脸来见白露;白露性子刚烈好强,虽然世子还活着,可对嵇冰做错了事还是耿耿于怀,这二人。。。”庄云燕摇了摇头,“只盼有一个人早些想通才好。”
    已近戌时,浴房冉冉热气里,庄云燕执着先师潇湘玉留下的内功心法弥加三式,浸在浴盆里蹙眉研读着。
    “你都泡了半个时辰了,外头热水都烧了几桶,真是烦人。”双华嗔怒着又送进一桶热水来,一瓢瓢添进浴盆里,“真不想管你,看看你这个燕公子会不会冻病冻伤才好。”
    庄云燕却像没有听见抱怨一般,口中念念有词道:“弥加三式热性难挡,所以门中心神不定之人才容易走火入魔,愈往深处练习,就算是师父这样的能耐,也难保不会控制不了心绪,要是。。。”
    双华见他为此事忧烦,竟也是无话可说了,蹲坐在地上轻柔着他的肩,贴着他的耳边道:“你的弥加三式已经练到第七重,听仲姐姐说,你们师父潇湘玉苦练到古稀,才算是达到第九重的至高境界,燕大哥还不到三十,练成也是早晚的事。”
    庄云燕这才发现双华在身后,按住她的手柔声道:“怪我,一想就是许久。双华你知道吗,师父生平最得意的弟子,并不是我,而是。。。”
    “龙青啊。”双华抢着道,“龙青虽然总是不动声色的淡定模样,但我看得出来,他才是一等一的高人,怕是你们门中绝学弥加三式,龙青学的也在你之上呢。”
    庄云燕笑了出来,“所以说我家双华顶顶聪慧,龙青武功确实在我之上,若不是师父觉得我在江湖行走更便利些,这掌门的位子也轮不到我,不过龙师兄性子淡泊快意,此生能看着周熙便是心满意足。”
    双华的指尖轻拂过冒着热气的水面,凑近也盯着弥加三式看了看,“你刚刚说此内功心法热性难挡,又是躺着这热腾腾的浴盆里看了许久,就不怕自己走火入魔了去?依我之见。。。”双华调皮一笑,“练此心法,就该在冰池子里,冻成个渣渣,还会成魔么?”
    双华觉着自己说的实在是有趣,忍不住自个儿也笑出了声。
    庄云燕微微愣住,转身看向背后的双华,双华忽闪着大眼,摸了摸脸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好一个凌双华!”庄云燕捧住她诧异的脸,“师父苦思多年,我也想了许久,竟被你一句话茅塞顿开。要是在冰湖之中练这弥加三式,何愁不成!”
    庄云燕骤然起身,双华忙递上浴巾替他擦干身子,又把早已经备好的寝衣取了过来。庄云燕换上寝衣,环抱住双华爱怜道:“谁能想到当年那位凌三小姐,如今这般贤惠能干。”
    双华脸一红,踮起脚尖贴着庄云燕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真的?”庄云燕惊道,“你可别唬我!”
    双华捂住他的嘴,急道:“可别这么大声。我又没生过,还是陆敏敏提醒我的。我这才想起,好像,好像确实。。。”
    “我要当爹了?!”庄云燕横抱起双华,俯身亲着她的鼻尖,“明天就请个大夫来,绝不会错的。”
    “还是我自己偷偷去医馆看看吧。”双华羞涩道,“万一不是,可不丢人了?”
    “不是也不打紧。”庄云燕忍俊不禁,“你我再多多努力便是。”
    大晋铭帝六年,十月。
    “龙师父,旗儿什么时候才可以不使这木剑?”
    御花园里,独孤旗懊恼的瞅着手里的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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