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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华谱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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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康独自倚坐在独孤旗的床沿边,久久注视着这个才六岁的孩童,虽无之亲血缘,但周熙生独孤旗那一夜的艰难仍然历历在目。
——“阿姐,旗儿是我的外甥,姐夫如何待他,我只会做的更好,阿姐放心。”
“阿姐。”周康轻抚着独孤旗脸上自己的手指印,“他是你的孩子,看到他,就像看到阿姐一样,康儿答应你,会善待你的孩子,一定会。。。阿姐,阿姐。。。润城是康儿的了,大晋国也是康儿的,可阿姐你,永远也不会是康儿的,永远也不会了。”
皇宫里,死一般的寂静。易主之快是所有人没有料想到的,皇宫内侍多为金陵雍华府跟过来的老人,而今康少爷为一宫之主也是无人敢有异议。唯一让人揪心的,也只有皇子独孤旗的生死去留了。
燕城
“忆儿,又不乖乖吃饭了。”
庄忆咬着筷子,扭头看了看庄云燕,奶声奶气道:“爹,忆儿不想吃。”
庄云燕抱起女儿,揉了揉她的头道:“不吃饭,你娘和爷爷可都不喜欢你了。”
庄忆一头钻进庄云燕的怀里,嬉笑道:“爹爹喜欢忆儿就够了。“
庄尚瞧着这父女俩,抚须笑道:“忆儿这么任性,也是你们做爹娘的宠坏了她,不止你们,白露和戚祯也把她哄上了天,怪只怪,就这么一个宝贝,若是忆儿再添个弟弟。。。”
“爷爷最坏了。”庄忆噌的探出脑袋,“忆儿不要弟弟,只准有我一个宝贝。忆儿乖乖吃饭就是了,爹和娘别听爷爷的啊。”
双华憋忍住笑,偷偷朝庄尚竖了竖大拇指。
见庄忆扒拉的吃的欢实,庄云燕刚提起筷子,戚祯箭步走了进来,“掌门,大事不好了!”
“大事?”双华放下碗筷,诧异道,“戚大哥,什么大事不好了?”
戚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将手中书信递给庄云燕,垂头道:“掌门,您看了再说吧。”
庄云燕见戚祯似乎躲闪着双华,接过书信站起身,走出去几步拆了开来,才看数行,剑眉已深深锁住,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燕大哥,怎么了?”双华追问着。
庄云燕攥紧信笺,像是没有听见双华所问,拉过戚祯道,“何时的事?现今那边情况如何?”
戚祯叹了声,“这信是京师的门人昨日飞鸽传来,怕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是信中所言,不比您知道的多。”
双华见这两人也不搭理自己,几步上前拉过庄云燕的手,“燕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戚祯看了看庄云燕,退后几步转过身子。庄云燕深吸了口气,按住双华的肩,“双华,独孤铭。。。已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爱在年少懵懂时,爱在记忆的碎片里
只是故事的最后,爱恨情仇都泯灭
你带不走我,在那些上演着繁华不肯落幕的年华。。。
☆、第84章 爱恨湮灭
戚祯看了看庄云燕,退后几步转过身子。庄云燕深吸了口气,按住双华的肩,“双华,独孤铭。。。已死。”
“死了?”双华僵住了身子,“独孤铭。。。死了。。。”
“信中说。”庄云燕将信笺递到她眼前,可双华却怔怔的没有接过,“独孤铭猝死。。。”
“死了,他真的死了?”双华微微抽搐着,“燕大哥,他真的死了?”
“爷爷,娘怎么了?”庄忆跳下板凳,晃了晃双华的手,“娘,娘?”
庄尚示意老仆带庄忆出去,自己也撑着桌角站了起来,看了看庄云燕,也出了饭堂。
“掌门。”戚祯瞥了眼发愣的凌双华,“夫人她。。。”
“独孤铭正值盛年,大好光景,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凌双华扯过信笺一字一字看去,含泪笑道,“可笑,真是可笑,西北归来,染急病猝亡?燕大哥,你信?”
“双华。”庄云燕扶住她的肩,目含暖意凝视着她映水的眸子,“爹和忆儿都出去了,你想哭就哭出来。”
“燕大哥。”双华咬紧唇抑制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我怎么会为他哭,昔日天天盼着能杀了他,如今他真的死了,应该。。。应该高兴才是。”话音刚落,两滴泪珠溢出了眼眶,坠在地上碎做了泪花。见自己真的当着丈夫的面落下泪,双华推开庄云燕的手,冲出了屋外。
“掌门,夫人她。。。”戚祯探头担心的张望着,“要不要我去看看?”
“算了。”庄云燕摇着头,“双华以为她已经全部放下,刻骨的仇,过往的情,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那过往的情?”戚祯撇了撇嘴,“那时候夫人年少,哪懂什么情爱。”
“年少情意才最铭心。”庄云燕淡然道,“你知道么,独孤铭途经燕城来找我的事,双华已经知道了。他,也看见了双华。”
“这!”戚祯脸色骤变,“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他见到了夫人?掌门,这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庄云燕淡淡一笑,“独孤铭见到她,却当做没有见过,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你我还要想出许多来做什么。”
戚祯挠了挠头,忽的惊喊道:“坏了,独孤铭死的蹊跷,难保荆州那嵇冰不会生出什么事来,那棒槌脑子一根筋,若是真怎么着,白露也是不得安宁,掌门!”
庄云燕微微蹙眉,“你飞鸽传书京师的门人,小心打探宫中情况,留意着雍王府还有旗皇子。独孤铭驾崩,周康若是顾念他姐姐周熙的嘱托,定是会扶持幼帝登基。。。可若是?”
“若是。”戚祯的心扑通一下,“独孤铭根本就不是什么急病猝亡。。。就是与那周康又脱不了的干系,那旗皇子可就悬乎了。不对!”戚祯摇着头,“宫里还有个龙师兄,他绝不会让旁人伤了周皇后的骨肉。烦死,真是烦死!掌门,我戚祯有言在先,过了这么些年的安生日子,我可绝不,绝不会再插手和朝堂社稷有半点关系的破事。就算是那仲白露热血心肠,我也不会掺和。”
“你当我想。”庄云燕推开窗户望向院中鸟语花香,“安心等着三日后的武林大会,旁的事,缓缓再议吧。我答应过双华,再也不会多管旁人的事了。”
雍王府
“王爷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吗?”慕容萱推开书房的门,端着碗参汤缓缓走了进来。
周康低头凝视着案桌,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慕容萱放下参汤,款款踱到周康的身后,轻揉着他的肩膀,挪近他的耳后根,呵气如兰道:“都已经过了两日,王爷,拖不得了。”
周康阴沉着声音道:“旗皇子这两日还病着,你让本王怎么做?”
“病着,那就病亡算了。”慕容萱玉手拾起汤勺,将还冒着热气的参汤送到周康嘴边,“王爷后头还有的是大事筹谋,可千万要顾好自己的身子,也无须在那个孩子身上费什么心思。”
周康推开慕容萱的手,顿了顿道:“本王想,留着旗皇子的性命,做个傀儡皇帝也罢,独孤铭都死了,他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本王让他生便是生,让他死就是死。当做是堵住世人的嘴也好。”
“王爷!”慕容萱高声道,“都到了什么时候,您还要对独孤氏手下留情么!斩草除根的道理王爷不应该不明白。当年南平先祖皇帝若不是心软怜悯姜国遗脉,又怎么会让独孤氏挥师南下夺了慕容家的江山?要不是独孤铭顾念着你阿姐只有你这个弟弟,这些年又怎么会对雍王府做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孤铭的心不是不狠,是还不够狠,种种教训就在前头警戒着王爷,王爷怎么可以心慈手软留下独孤旗这个祸患!王爷,独孤旗,一定留不得!”
“别说了!”周康掀翻盛着参汤的碗盅,“本王自然知道。”
“王爷。”慕容萱像是要把话说话才甘心,顾不得周康满脸的阴郁,继续道,“您别忘了,龙青到底死了没有尚是未知,西北荆州,独孤铭昔日亲信嵇冰还手握重兵镇守着,这几日消息一定已经到了西北,嵇冰就算与独孤铭有些芥蒂,可少年的情意珍贵,嵇冰坐拥荆州一带,要想挑起些事端并非难事,何况。。。还有燕城那位——燕公子。。。”
周康的面色愈发难看,双唇微颤着轻喘着气。
“自从你阿姐过世,燕公子虽是没有再来京师过问政事,可无声门人遍布天下,只怕没有他燕公子不知道的事。就算他不想再管独孤铭的事,可周熙的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庄云燕若是与嵇冰稍稍合计。。。王爷只怕后患无穷。独孤旗不死,王爷今生都不会安乐。就算我的话再不中听,却是句句为了王爷着想,王爷!”
“本王让你不要再说下去!”周康一把挥开案桌上的笔墨,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慕容萱像是铁了心般不吐不快,攥住周康的衣袖,“王爷,龙青是死是活尚是未知,他身上的半幅藏宝图已经是无迹可寻,独孤铭口中所说的那半幅你我遍寻皇宫也是一无所获。。。王爷,太多事还未曾有定数,独孤旗不死,独孤氏借上他人之力就一定有机会死灰复燃,王爷就算坐上了龙椅也是如坐针毡,独孤旗一定要死!”
周康猛然起身,死死勒住慕容萱纤瘦的脖子,狠狠道:“本王再说最后一遍,一切本王自有打算,无须你替本王筹谋!”
慕容萱被勒的喘不过气来,面色渐渐泛青,周康缓缓松开手,冷冷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慕容萱瘫倒在椅边,扶着椅柄缓缓的站起身,捂着玉颈剧烈的咳嗽着,口中仍强言道:“嵇冰若是打着勤王的旗号率军南下,王爷如何应付!留着独孤氏的孽障,王爷一生都要忌惮旁人的觊觎之心,就算你恨我,杀了我,独孤旗也非死不可!”
周康震怒的掀翻身前的案桌,抽出泣血剑挥至慕容萱的颈边,剑刃冰寒刺骨,慕容萱眉眼不惊,闭上双目身子沉着不动。
“你不怕我真杀了你。”周康执着泣血剑摩挲着妻子柔滑如玉的肌肤。
慕容萱傲然睁开眼直视着目露杀意的丈夫,“我慕容萱不过南平一个无依无靠的遗女,得不到父皇的宠爱,也没有姐姐的疼惜,唯有一个丈夫尔尔,如今我丈夫与天下咫尺之间,我若不替你心狠,实在枉为你周康的妻子。”
周康冷冷的收回泣血剑,桀骜的眸子掠过慕容萱苍白的脸,“周荣不信我,阿姐推开我,独孤铭憎恨我。。。于我而言,也似乎只有你了。。。”
慕容萱骤然环抱住周康,倚着他的心口道:“你我夫妻,萱儿所做所想只是为了王爷,也只会为了王爷。”
燕城
暮色将至,长街尽头,庄忆与慕容清蹲坐在石阶上托腮望着集口的方向发呆。
“清哥哥,爹娘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庄忆嘟着嘴道,“娘还说给我带糖吃呢。”
慕容清吸了吸鼻子,“他们这阵子忙得很,快了快了,你就知道吃。”
坐着也有些无聊,慕容清蹦跶起身,踢着青石板上的石子撒起欢来,正埋头踢着,忽的好像石子弹中了什么,回弹到自己的脚边。慕容清抬起头,怔了好一会儿,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庄忆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狰狞的男子站立在慕容清跟前,轻风骤起,男子的左袖空空荡荡,血迹殷红,不忍直视。
“爹!娘!”庄忆高喊着往集口奔去,“爹,娘!”
庄云燕闻声出来,一把抱起惊慌失措的女儿,朝着长街尽头望去,“出什么事了?”
“鬼叔叔。。。”庄忆早已经吓得说不清话,“好多的血呐!”
庄云燕将女儿交给仲白露,与戚祯往长街而去。
长街上,龙青单膝跪地,轻抚着慕容清的肩,口中喃喃有词,慕容清止住眼泪,却还是浑身止不住的哆嗦着。
“龙师兄!”眼尖的戚祯揉了揉眼睛,“是龙师兄!”
龙青缓缓站起,嘴角抽搐着欲言又止,才一眨眼,凹陷的双目顿湿。
“龙师兄。”庄云燕大步走近,见眼前的龙青面容枯槁,几无血色,黝黑的脸也泛起虚弱的苍白,再循着看去,龙青左臂齐根而断,伤口还不时渗出血来。
“这。”戚祯大惊失色,“龙师兄,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你的左手。。。”
龙青握着煞天罗的手不住的发着抖,咬紧牙吐出几个字来,“周。。。康!”话音刚落,精武的身子已经倒地不起。
☆、第85章 铁血丹心
龙青握着煞天罗的手不住的发着抖,咬紧牙吐出几个字来,“周。。。康!”话音刚落,精武的身子已经倒地不起。
龙青醒来的时候,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仲白露倚着床沿小声抽泣着,见他醒了,更是大哭了出来。
“白露,我又没死,你哭什么?”龙青挤出笑来,“等我死了你再哭也不迟。”
“呸呸呸!”仲白露红眼道,“龙师兄怎么会死?不许胡说!”
“掌门。”龙青看见站立的庄云燕,支撑着坐了起来,“龙青,见过掌门。”
庄云燕按住他的肩,“京师到底出了什么事?周康为何要杀你?难道,难道真是。。。”
龙青低垂着头,仅剩的右手揉紧床褥,闭上眼道:“周康毒杀皇上,宫中□□,我本想带旗皇子杀出来,却被周康率人所阻,龙青这一只手,也是被周康所废。”
“周康!”仲白露抽出腰间的匕首,“周康!“
“你是如何脱得身?旗皇子还活着么?”庄云燕追问道。
“雍王府的死士对我紧追不舍,我知道自己难以应付,便纵身跳下城外的悬崖,用煞天罗驾住石壁,这才救下我一条性命。”龙青深吸了口气,“周康宫变之快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皇上早已打算动雍王府,却还是没有周康快。我杀出宫门之时,旗皇子还活着。。。旗皇子毕竟是大小姐的骨肉,可是。。。”龙青面露哀色,“周康若真的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旗皇子是一定是活不成的!”龙青忽的翻身跪倒在庄云燕面前,“掌门,龙青求您,求您救救旗皇子!”
“龙师兄。”仲白露心痛的哭喊了出来,“你快起来,起来说话啊。”
“匈奴一战就看出周康的手段毒辣,没想到居然会弑君夺位?”戚祯转悠着手中的镶宝弯刀,“虽说独孤铭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怎么说也是他姐夫。如今连个几岁的孩子都不会放过么?”
“掌门。”见庄云燕没有应他,龙青将头颅深深的埋进双膝,“如今能救旗皇子的,只有您了!龙青答应过大小姐,此生都会替她护着大晋江山,护住旗皇子的安好,旗皇子危在旦夕生死难料,龙青拼了命回来燕城,就是为了对大小姐的承诺,掌门!”
“你先起来。”庄云燕伸手去扶他。
龙青抹着眼角缓缓起身,无力的倚坐在床边。
“为什么要去救他!”凌双华推开房门箭步走了进来,“大家好不容易才有这安生日子过,为什么还要为了仇人的儿子再豁出性命去。”
“三小姐。”龙青看着双华轻唤了声,“润城一别已有数载,三小姐已经是掌门夫人了。你与掌门的女儿也生的极好,眉眼如画,与三小姐一模一样。。。”
“龙青!”双华高声打断了他,“润城你替周熙救下我,我感激你。可没有什么人再能毁了我们的日子。我与燕大哥女儿都有了,你还要看大家为了一个独孤旗流血流泪吗!”
“三小姐。”龙青刚要跪下,已被仲白露死死拉住,“独孤铭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凌家,可大小姐没有对不起你,你与世子的性命。。。”
“住口!”凌双华拔出腰间的飞霜剑,“你若是再说下去,别怪我。”
“双华。”庄云燕按住她执剑的手,“龙师兄受了重伤,待他好些再说。”
“总之。。。”双华眼中盈满泪水,“燕大哥,你答应过我的,不再多管别人的事,你不记得了么。双华此生只想和你在燕城度完此生,你怪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掌门。”龙青还欲哀求,庄云燕示意他不要再说。
“双华,我陪你出去。”庄云燕拉过她的手。
双华愤愤的看了龙青一眼,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戚祯翻坐在长椅上,擦拭着弯刀道:“我戚祯说话难听,龙师兄,救旗皇子这事,我也不想插手。你也看到了,大家其乐融融过的多美,明儿就是武林大会,明日一过,我们掌门可就是武林盟主了,你我一个个不也都是面上有光,走出去威风百倍!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又去趟朝堂的浑水做什么?周康比独孤铭又是狠辣数倍不止,我虽然是不怕他,可咱们也没必要与个疯狗恶斗,斗伤斗残了岂不是太亏。白露,你说是不是?”
仲白露咬唇绕着发丝,蹙眉不语。
戚祯见她不接话,继续道:“白露也老大不小了,首要大事就是赶紧把自己嫁出去,龙师兄,再为那个什么旗皇子闹上一出,你我还有什么退路,亡命天涯还是什么?他不是周皇后的儿子么?周康早就深爱他这个姐姐多年,怎么也不会狠心杀了自己的外甥,是不是?你安心留在这里养伤,也不用再往京师去了,大家快快活活的待在一处,有多逍遥!”
仲白露看向龙青,踌躇道:“龙师兄,周康毒杀独孤铭,那些北疆旧臣。。。”
龙青叹了声,“我逃出生天,听人说,孙少然被府上南平旧妃毒死,宋卿率家将战至最后,寡不敌众尽数被诛,军营里,北疆军士也一一被害。。。只有那嵇冰嵇将军身在荆州,周康鞭长莫及,尚且保得住性命吧。”
戚祯面露惆怅,沮丧道:“白露,你还是惦记着他。。。”
“嵇冰那个棒槌脑子。”仲白露眼泛泪光,“他要是得知独孤铭是被人害死,一定不会放过周康。他在西北手握数万铁骑,又是独孤铭昔日的重将,周康也是万万不会放过他的。龙师兄,我有没有说错?”
龙青虚弱的点了点头,“白露说的不错,照周康的性子,确实不会放过独孤铭的旧日部下,嵇将军确是危在旦夕。”
“那你又是想去做什么?”戚祯拉住仲白露急道,“他是朝廷的臣子,你我江湖儿女,以前太平的时候,你与他一起我也就不管了,而今朝廷□□,他嵇冰也不知道会不会追随他的少主而去,你再与他牵扯上什么,可也是不想安生了?”
仲白露强忍住泪水,推开戚祯道:“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什么!”
龙青摸索着床头的煞天罗紧紧握住,哀声道:“若是我在宫门边死在周康手上,你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纠结,可老天既然保住了我的性命让我回来燕城,我就一定要救回旗皇子。”
后院的池子边,庄云燕与凌双华沉默的站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当年对周老爷的一句承诺。”双华咬住唇,“你可以在雍华府待了三年,周熙都已经不在了,你还要为她,为周家做什么?”
“双华。”庄云燕望着泛着涟漪的池面,“我没有答应龙青什么。”
双华忽然紧紧环抱住他,“燕大哥,大家多不容易才有今天,你答应我,就当龙青的话没有说过。”
“我答应你。”庄云燕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凌双华眼前一片朦胧,恍惚中,她想起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粉雕玉琢惹人怜爱,乌溜溜的眸子冲她泛起笑意。
——“不如,就叫一个旗子。”
“独孤旗,好名字!”
独孤旗,独孤旗。。。
次日清晨,龙青起身推开屋门,见无声门中只剩几个杂役忙乎着,拉过一人问道:“掌门他们呢,怎么大家伙儿都不见了?”
“师兄还不知道吗?”杂役微笑道,“今儿是武林大会啊,各门各派一早就齐聚燕城,掌门他们早早就出城迎接,这会子,该是在集口那里比武呢,师兄也想去瞧瞧?”
“我。。。”龙青摇了摇头,缓缓走向门边,深邃的眼睛闪出纠结的神色来。
燕城集口
仲白露一夜没有合眼,顶着乌青的眼圈,可眸子仍是闪亮,一袭绿衣娇俏可人,冲台下武林各派抱了抱拳,清了清嗓子道:“燕城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热闹了,多谢诸位赏光,到我们燕城来,我仲白露替我家掌门,谢谢各位远道而来,给了无声门无尚的荣光。”
峨眉玄空师太双手合十道:“上一次来燕城还是庄老爷大寿,如今重返燕城,又能一睹燕公子至高的武学,该是我等的荣幸才是。”
旧盟主崆峒派阮荃上台谦卑道:“武林盟主能者居之,我阮荃不才,若能与燕公子试一试身手,也算是幸事,不知燕公子愿不愿意赐教一二。”
庄云燕垂眉轻笑,抚着手中青玉箫道:“阮盟主谦虚了,谁不知道崆峒派阮盟主六十四式碧玉刀法举世无双,做这盟主也是当之无愧。阮盟主您太抬举我了。”
听庄云燕这样说,戚祯会意的纵身跃上擂台,冲阮荃抱拳道:“阮盟主,我戚祯是个冒失性子,早就听说您的碧玉刀法厉害,三年前在擂台上连胜武林各派十二名高手夺得这盟主之位。恰好我也是使刀的。”说着摸出自己的镶宝弯刀轻旋着笑了笑,“若是阮盟主不嫌弃,由我戚祯先领教您的高招,如何?”
仲白露抿嘴一笑,翻身跳下擂台给他们二人腾出位置来。
集口不远处,凌双华和慕容乾坐在茶楼品着香茗,望着戚祯笑道,“世子哥哥你看,我就猜到戚师兄耐不住性子,定是要显个身手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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