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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糟糠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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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袁,你听。”
两人均不说话屏息,这下声音清楚了。卧榻上的人娟秀的鼻子里,匀速地,平稳地,清晰地,令人激动地打着会旋转音调的呼噜。赵崇泪眼朦胧地看着女儿,一叠声道,“阿袁,你看,看看!然然是不是动了?!”
老仆阿袁也瞧出来了,动了动了,脖子扭到了左边来了,欢喜道,“是了是了,阿然的脸转到这边来了。”
赵崇一时悲喜交加,“这是要醒了,是吧阿袁?”
老仆阿袁如何不知主家心中的牵挂,“正是呢,小姐定是马上要转醒了。”
赵崇因一贯严肃,眉心皱纹深重,如今如被滚烫的熨斗烫过般开解开来,欢喜地起身,“快,快去叫大夫来看看然然。”
大夫诊了半天的脉后,顶着赵崇如矩的眼神,磕磕巴巴地说了些让赵崇喜忧参半的话,“连日高烧,令千金只怕。。。极有可能。。。”言罢,指指脑袋。
赵崇一时愣在原地,而后大悲,如今闺女转醒是有望了,却有可能会。。。
“请赵先生节哀,是有这样的可能,日后究竟如何,还看醒过来之后。”为医者见惯了各家的悲欢离合,见状,体贴地自离开了,给主家留出了空间。
十分体贴的大夫在她醒来之前,给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如此沉沉地又睡了一日之后,她嘴里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终于彻底转醒过来了。她黑沉的如葡萄的大眼,眨巴眨巴看着头上方的床的吊顶,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两声尖细的叫声于她一左一右两边同时响起。她把僵硬的头颅往左转 ,见到一个有着乌沉沉的黑眼圈的丑丫头,哭得涕泗横流,嘴巴上扬得犹如他们后山禁地里的红舌食人花食欲大振的模样。
她顿觉脖颈一凉,本能地往被子里一缩,本着我看不见就不存在的精神,她咽下一口口水,露出一个“你调皮”的笑容,逃避地转头往右望去。
哦,原来是两朵,只不过右边这多老一点而已。小的那朵以万夫莫开之势,扒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面热闹起来,赵崇在老仆阿袁的搀扶下,微微颤颤地赶来。彼时,赵崇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而赵令然这一病,便犹如在走下坡的鞋子上装上了滚圆的轮滑。
赵令然思考的时候极其安静,独如同抽搐了一般不停眨眼睛。从前倒是没人知道她的这一习惯,实是因为需要她思考的时候太少了,总是事儿把她赶到那儿了,她只需呆着就好了,也并无什么挣扎的余地。而如今,历经了生死存亡之后,她认为自己很有想想清楚的必要。
嗓子里干涩如火的感觉和千金重的脑袋提醒她,大概她还活着。从前她就听人说过,鬼族那实体也是没有痛觉的。
难道。。。她是夺舍重生了?他人百般筹谋尚是会失败的夺舍,她就这般如踩狗屎运地中了?!如此。。。看来她是凭本事幸运的!
这么一想,这家伙便理直气壮起来。待赵崇等人问话时,她也按照夺舍的基本套路来走,老老实实说自己是失忆了。
赵崇记着那大夫的话,相比之下,说话条理清晰,只是失忆的女儿,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柔声安慰她无事,诸事皆不用忧心,只消知道他这个为父的会为她筹谋好一切。
好好,赵令然十分欣慰地点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病地直接下了阴司,可见病得委实重。这种感觉便如同回到了她还是个软趴趴的幼崽的时候,爪子软腿软牙齿圆圆的,随便谁来一个手指头,轻轻一戳就能叫她四角翻天,委实叫人郁闷。
整日吃完了睡睡完了吃三日之后,她方有力气爬下床。
第一件事,便是找片铜镜,或是找滩水,照照这具身体的容貌。
她没看见这屋子里哪有铜镜,于是趁着照顾她的丫头们不注意,溜出了房门。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踏出房门,想想便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来不及感受一下此间世界是否有灵气,当务之急便是看看这张脸。
院子里左右对称地放着两个巨大的石缸,里头养着几尾鱼,水面上飘着荷叶。赵令然双手抓着缸边,垫着脚尖,如同一跟倒拔的大葱,伸长脖子望着水面。
只见水中神采飞扬的脸庞顿时暗淡下去,有如绚烂的星空瞬间被夜晚的乌云遮盖。
她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就知道!
这家伙在床上看着这身体细皮嫩肉的肌肤,两只手就能围握的腰肢便知道定是大事不好,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身体长得丑无事,只要脸蛋好看便能救回来。
可这张脸分明和她前世化为人形时一模一样嘛!前世虽然她的真身风华绝代,但是化为人形却实在是丑得很呐,所以即使她早就可化形,但她从来不屑于化,向来是以真身维持。她的真身多好看啊,光泽水润的皮毛,粗壮的四肢,还有精准有力的尾巴!
赵令然的两个侍女见她穿得这么单薄,又如此危险地趴在水缸边,一人一边将她拖回了房间。赵令然心如死灰,十分顺从地就被拖回去了。
两人一边拖,也变还不忘数落她,言语之中殷殷切切,“小姐,您身子才刚刚大好,如何能再受了风?小姐放心,您生得十分美,奴婢还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姑娘了!”两人又很欣慰,小姐就是小姐,不管记不记事,都是这般在意自己的容貌。
赵令然用晃荡的手抹净刚才被水缸里的鱼浮出水面喷的一口水,大怒,“你放。。。什么厥词!”
丫鬟想着自家这位小祖宗大病初愈,便不敢再多言语,唯恐刺激得她又昏过去,只得顺着她说话。
如此鸡飞狗跳但又同时,很平静地,她在这个夺舍重生而来的人类身体里平安地生活下来了。
在后来这家伙才知道,原来当日丫鬟们说的,并不是在讽刺她,竟然真的是在夸她。
初闻此事的时候,这家伙用她新拿到的帕子学着丫鬟们教她的,据说姑娘们笑起来都是这般做地捂着嘴,嗤笑一声,仿佛听闻了什么极为戏谑的事情一般,一副“你别开玩笑”的样子。大朵和小花,这家伙给这俩丫头新改的名字。两人面面相觑,是说错了什么吗?
赵令然花了一月有余来消化自己的相貌是很美,不,极美得事情。初时,她觉得定是赵家的人在骗她。
她打听过了,她是这家主人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小主人,所以一定是下人们联合起来在骗她。但她的新爹爹赵崇,一个教书先生,竟然也信口雌黄,那定然是赵崇担心她再生病,也和下人们联合起来哄她。
无论赵府的人怎么说,赵令然都能用自己的逻辑给圆回来,从未有过失手,辛酸自己长得丑的同时又很得意脑袋是如此好使。
直到外头的冰人上门提亲,赵令然不解,她长得这么丑,娶个丑婆娘对着,那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吗?不说别的,她自己都不照镜子。
她那开放性的想法终于拐到了另一边,如此,难道,她真的是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天!
第4章 危机渐起
许是大病初愈,又许是灵肉融合耗费心神,这一月多来,赵令然多处于沉沉的昏睡之中,醒过来的时候便食指大动,吃相十分喜人,大有把自己喂成一头猪的架势。
赵崇见了十分高兴。往日女儿为了维持纤美优雅的体态,食得比猫少,怎能不生病。
赵宅分为两边,中轴线的正中央是往常待客的厅堂与前后院。赵令然幼时,随父亲一同居住在东厢,长至七岁之后,便独立住在了西厢。赵崇为了方便照顾这掌上独女,特意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大赵令然两岁,另一个大赵令然四岁,便是如今被改了名字的小朵和大花。
两人从前的名字,是赵先生这个文化人娶的,甚是文雅,大花原叫侍琴,小朵叫侍棋,赵崇本打算着等以后,再给闺女买两个丫鬟,列满琴棋书画。
但这两个文雅的名字被胸无点墨的赵令然给啃了,言辞凿凿自己取得也甚是文雅,合起来是花朵,多好听。
然实是初醒那日,大花和小朵的形象太过深入赵令然的小心脏了,与其总是一不小心便叫错名字,不如直接给改了。
赵府西厢,院子里多植些精巧小花,环竹绿翠。赵先生爱女心切,在她的院子里给她挖了一个椭圆的小池塘,池子里也养了些鱼,池面上还驾上一座小桥,供她无聊时玩耍。
赵令然见有一个现成的池塘,豪气一挥手,命丫头们去买些虾啊鱼啊螃蟹啊撒下去,届时养大了捞上来吃。
至于这些观赏鱼,想来也不会太味美,毕竟都负责貌美了不必再负责鲜美了,于是丢到正堂后院的池子里去。
那冰人上门提亲的时候,赵令然正在房间中摆弄着几朵状似盛开莲花的糕点左看右看。这是三水镇上生意最红火的糕点铺子的招牌手艺,名唤海棠酥。名字起得真好听。
从前他们那儿,辟谷的辟谷,就算尚不能辟谷要食些五谷杂粮的,也多挑灵谷灵果来食,几乎不经凡火烹饪。
她是早就辟谷了的,但嘴馋,也是日日要进食的。虽说食之无益,但吃了香香嘴巴。吃了赵府的东西,她才知道,以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大花和小朵守着他们家大病初愈的小姐,却见这位小姐如见了新奇事物一般,也不吃,就绕着桌子兜来转去,如同一只守着珍宝的小兽。
小朵岁数小些,性子跳脱,却又日日被大花教导要稳重,于是说出来的话便有些不伦不类,“小姐,您别转了,您需。。。稳重些,马上就要嫁人了。”
赵令然素闻人族婚嫁之事,十分热闹,从前也溜下山去看见过人族的婚嫁,着实热闹,兴致盎然地拉着小朵聊起来,聊着聊着便心思活络起来,摩挲着打算去正堂看看。
正堂中,戴着抹额点着媒婆痣的冰人眉飞色舞地介绍着今日提亲的人家,甚至连礼单都列出来了,如今正在赵崇手中。
赵崇笑意吟吟地翻着礼单,对于冰人所说却默默并不认同。这冰人口中之人,他也是知道的。
家中是经商的,原是不能才加科举的,但本朝□□开国后,特许商家后代,只要家世清白,也可参与恩科。此人是迟麓书院男院的,自小读书,未曾参加过科试。三年前不知是和缘由,退学两年,一年前又回到了书院之中,师长们之间有时也会相互交流,只言此人并不是心志坚定之辈。
任那冰人磨破了嘴皮子,赵崇也未丝毫松口流露出欲结亲之意。
冰人也晓得赵家是镇上民望颇高的人家,并不指望探花之师赵先生能一眼看中自己口中的这小子,倒也不纠缠,见主人家流露出倦意,便走了。
自那日在迟麓书院摔倒之后,赵崇就再也没有回去任教了,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那日山中大雨,书院的石阶本就湿滑,且突如其来一阵头晕眼花便踩空了一个台阶,十分惊险地滚了下去。
赵崇的心降到谷底,就在绝望之时,闺女竟如从天而降般兜住了他!欢喜得老严师恨不得老泪纵横。
迟麓书院的学子们多好奇院首为何多日不见,而这位人人念叨的这位先生,此时正于家中卧房之内,侧塌上小憩。
已是月华芳菲的四月天,屋中依旧燃着火盆,赵先生身着棉衣厚裘,身后有一圆柱状暗紫色锦缎靠枕,双眼紧闭。其脸色,呈轻微地灰败,右手中指缓慢却不曾停歇地敲击在侧边扶把上。这些年来提亲的,多是这样的人家。
门枝桠一声,推开了一点点缝隙,挤进来一人。来人的脚步放得很轻,于案几上轻放下一白色瓷碗,碗内盛满了乌漆漆的药汁。
“先生,”苍老嘶哑的声音很轻,细查之下有微微的颤抖,“该喝今天的药汁了。”
赵崇先生睁开眼睛,不意外地看到了老仆黄而浑浊的眼睛里,蓄着不忍,他伸手,“阿袁,扶我起来。”
老仆阿袁立刻伸手来接,将主家的手握在手里,又不忍一阵难过。赵崇今年不过四十,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正值身强力壮,可这病来如山倒,到如今这手,已然只剩下皮包骨,消瘦得连他这六十老汉都不如。
赵崇时日不多了。
老仆右手拉着赵崇的臂膀,左手扶着他的腰,勉强将他托起。只这起身,已经让他气喘如牛,吃力非常,“将我扶到书桌边。”
赵崇的书房就在他卧室的旁边,一门而入。书房的三侧均是书架,有的地方已经十分拥挤了,原先,赵崇计划着家里再腾出一间屋子来安置越来越多的书,如今,却是没有必要了。
赵崇爱兰草,老仆阿袁每日里去摘取新鲜的兰草,寻一细颈白底青纹花瓶,插上,摆于笔架边上,素日里,清香阵阵。即使这几个月赵崇未曾再进书房,老阿袁也没有落下。
阿袁将赵崇扶到桌边,心下知道该劝其身体为重,多事休息,躺回榻上。可心中又一声音道,主家已然时日无多,且让他写写画画,心里松快松快又何妨。一时间不知该听了哪边,心内五味杂陈。
赵崇待这老仆有如家人,不愿叫其侍立一旁,寻了个由头将其支走。他从主桌上展开一张信纸,摊开来,琢磨着怎么落笔。
赵崇娶妻晚,生子更晚。时人成婚皆早,男弱冠,女及笄,便会早早开始安排婚事。他的女儿出生时,赵崇已有二十有七,比得旁人,真真是老来得女。爱妻孕中落下病根,没过一年便撒手人寰,丢下襁褓中尚嗷嗷待哺的娃娃就去了。
赵崇没再起过续弦的念头,带着个娃娃,将她抚养长大。从前他门下,出息学子甚多,他好读书,教书也让他高兴,他是人人口中和蔼的赵先生。下了学回到家中,还常常有学子追到家中来请教学问。这并未让他觉得不高兴,反而很是欣喜这些学子的敏而好学。
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他的娃儿也渐渐长大。长至三四岁时,已然是个十分雪域玉爱的娃娃了。日子若真这般顺遂,倒也是没事一桩。随着令然越长愈大,相貌是越来越惊心。
赵老先生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容貌之盛,已渐渐从为父者心中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隐隐骄傲,变成了一件坏事,一件可能危及女儿一生的坏事。
女儿这等容貌,若是生在簪缨世家之中,身份贵重再加倾城容貌,嫁个有权有势的夫君,荣宠一生,必不是难事。这样的女子,本就不应该生长于民间,可却偏偏投了赵家的胎,若是护不住,那便成了怀璧其罪。
可自己不过是连个功名都没有的一介布衣,女儿若是被有权有势的人盯上,如何护得住。他这一生后悔自己年轻时的清高,不屑去考功名,便始于此。
思及此处,赵先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忧思甚重。
可无论怎么后悔,还是得为女儿筹谋一个万全之策。迟麓书院上一任的两位院长年事已高后,前来聘他,初始提的是聘他为男院院首。这事倒是给他一个机会,教授女学子。女学子读书不若男学子那般拼命,必不会出现追至家中的事情。
所以他主动提出要教授女院学子。迟麓山长,向来知道赵崇名声之盛,也怕他再教出一个探花来,声望反而压过自己这个山长,于是便顺水推舟。赵崇这就入了女院。
对于以前上门请教的男学子们,赵崇从不好意思将他们拒之门外,这不是他的做派,他晓得自己以后也做不出来,于是便想出了这个从源头上杜绝的好办法。
这就是众人争论不休的,为何女院院首之女不进女学的真正答案了。女儿此等容貌,掩着还来不及,怎么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天!
第5章 逼婚上门
五月的时候,早收的稻子在这个月如变戏法一般从草绿色染成了阳光下炫目的金黄色。它们在风吹下,在稻田里扣出各种形状的怪圈。风吹皱了如少女肌肤般潺潺的河水,如浪子般吹起了河上歌声如这五月般灿烂的船娘们馨香的头巾。
在这熙熙攘攘的三水镇,消息的传播速度,便犹如稚子手中蒲公英,一吹,沿着民户们门前每一块青苔,四散于各地。
令然在家呆着这些年,镇上依旧是传开了赵崇膝下有一美貌女儿的传闻。但赵崇护得紧,从不让他出门,传闻倒也只是传闻,毕竟谁也没见过长大之后的令然,究竟是和模样。
赵崇估摸着这传闻肯定有他那些学生们的功劳,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赵家小娘子美名在外,然见过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据说貌美的女子得最三水镇读书人中最德高望重的赵崇赵先生,那实在是不必要的。
但有赵崇这样的岳父,纵那赵令然是个无颜女,也可得个娶妻娶贤的美名。这些年来,前来赵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三不五时就有冰人前来提亲。
有些孩子也的确是青年才俊,但一想到出身普通,成婚之后若是出事,必定护不住女儿,赵崇就歇了心思,一味只以令然年纪还小,不着急许人为由婉拒。
本想着自己身体依旧健朗,还可以护着女儿,仔细琢磨出一个护她的万全之策。无奈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半年之内衰败至此。
时也,命也。
赵崇手执檀墨,一圈一圈研磨,酝开,提笔书写。他必须为自己的孩儿找一个可以安然庇护她的人。
未来是安然无恙,还是艰辛坎坷,赵崇这个做父亲的,无法左右,甚至可能是看不到了,但他要做好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准备,决不能怀着侥幸之心,听之任之未来的命运。如此,这孩儿即使真的到了护不住的地步,他泉下也可见她娘了。
书信整整写了五日,方才完结。书信本也不长,将这前尘往事,因果关联一一陈述清楚,洋洋洒洒四章大纸,但他体力有限,只能每日写一些。
写完之后,赵崇先生拿起来读了又读,方罢,重重叹出一口气,“舍了这把老脸了。”
赵崇将书信细细折叠起来,放入染了沉香的信封之中,交予家仆的手中,仔细叮嘱了一番,看着小厮揣着信踏出房门的样子,久久回不了神。
赵崇还曾想过一道下下之策,便是让女儿立为女户。所谓女户,顾名思义,便是女子担任户主,。
然这女户一大大弊端便是,户主死后,其名下所有财产,均收归朝廷所有,不得给任何人继承或转让。如此女儿呆在家中,外靠仆役操持,也能过去,但他转一想女儿这容貌,便作罢了。
西厢院房中,赵令然被大花夹着量制衣的尺寸。时下的人家,贴身衣物多自己买来布缝制,从前的赵令然也是女工的一把好手,而换做了如今的这家伙,两眼一抹黑,拿着针刺了半天没刺进布里,倒刺进了自己的手指头里,嗷嗷叫着说什么也不刺了。
大花和小朵拿她也没办法,便为她量尺寸,新添置一些衣物。见她不乐意,便转而问道,“小姐,那日您去正堂可有见到提亲的冰人?”
“见到了。”赵令然道,一心把玩着新到手小玩具。
“如何?”小朵问道,手下依旧不停歇地量着赵令然的腰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令然精致可爱德尔小下巴。闺中的女孩儿们谈论起男子,婚嫁总是格外有兴致。
“不如何。”却不欲再多说。赵令然的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柜子的第一个格子里放了些鱼食,催着两人快快动作,完成量体后,她半蹲着取出一个锦黄的小袋子,里头装着满满的鱼食,拽着就虎虎生风地跨出了房门。
先是给门前两个石缸里的鱼投喂些鱼食,再去到她的池塘里,豪气地洒了一小把,脚下的鱼虾睁着上来抢食。
小朵和大花也跟着出来,小朵偷偷扯着大花的衣袖,以手遮挡嘴巴,小声道,“姐姐你瞧小姐看着这些鱼虾的目光,我大伯家是开猪肉铺子的,他就是拿这样。。。慈爱的目光看着他那些猪的。”
大花甚是稳重,听了这话,笑意从喉咙蓬勃而出,却又死死忍住,那声音听来就如同一声猪叫,短暂地嘶鸣了一声,细长的眉毛跳动了几下。可见她是个素来稳重的,很快叫她自己压回去了。
赵令然将那锦袋往腰间一系,出了西厢这边。天气越来越暖,她的衣服也是越来越轻薄,小朵大花二人今日为她着了一身明黄短打,脚上系着她喜欢的红色小铃铛,将纤细的腰身展露无余。
西院和正堂有条小捷径,两边绿植覆盖,几乎挡住了下边鹅卵石铺就的路。赵令然拍落下身上的叶片,听到正堂里颇为热闹。
这家伙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因为直觉定然跟她有关,可她又不能直接过去,于是扭捏了几秒,暗戳戳地十分小人地躲在一旁听壁角。隔着墙壁,说话声音到底是弱了许多,赵令然越听越贴着墙,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赵令然靠着墙坐着,巨大的落差不由十分怀念从前神识强大的时候,含着两泡晶莹剔透的泪水,无语望天,她是很真诚地在伤心。
他们在里头谈了多久,赵令然就在外面坐了多久,只怪天太蓝,云太软,说话声音像催眠,于是她睡着了。梦里回到了从前在山上到处撒野的日子,无所事事的感觉真好啊,在后山欺负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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