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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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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她一直以为周嘉行是为了报复才潜入周家的。
刚才听到妇人说出当年的隐秘后,她更确认这一点。
黎娘温顺懦弱,白担了勾引男主人的名声。母子俩在周家受尽苦楚,黎娘还没了一个孩子,被赶出府后,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凄惨。周嘉行小小年纪混迹市井养活母亲,可黎娘没几年还是病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他的童年没有一丝光明,少年时期又过着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这样一个人,必定对周家人恨之入骨。
可他当众揭穿周百药的谎言后,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是为了报仇才回来的吗?
第41章 挽留
等九宁回过神的时候,周嘉行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他潜入周家真的只是为了替生母洗清勾引周百药的骂名?
一直以来防备他; 甚至怀疑他就是害死周都督的人……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阵凉风扫过幽暗的曲廊; 九宁打了个冷颤。
祠堂里安静了很久。
各房郎君原以为能目睹一场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大戏,没想到正主周嘉行走得这么干脆利落;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该说什么。
周刺史望着周嘉行离开的方向,对左右亲随道:“你们追上去。”
亲随拱手:“使君,是不是要把二郎捉回来?”
周刺史摇摇头,“你们拦不住他,不要为难他们; 远远跟着就行。”
亲随领命而去。
各房郎君偷偷拿眼看躺在地上的周百药,期期艾艾; 小声低语,偶尔有人发出一两声窃笑。
周刺史皱了皱眉,环顾一周,语气低沉:“都散了吧。”
众人立刻噤声,顷刻间作鸟兽散。
十一郎跟着其他人走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发怔的九宁,扯扯她的衣袖; “九娘; 你快回房吧; 你阿耶要是看到你在这里; 你又要挨骂啦!”
九宁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 排场极大,江州百姓远远看到一匹雪白神驹驰过长街,再看周围都是人高马大的护卫拥簇,便知准是周家小九娘经过。
周百药听到外边的风声,勃然大怒,斥九宁奢靡无度、太过张扬。当时十一郎他们就在旁边。
少年郎们都知道九宁的父亲特别迂腐,怕她挨骂,每次都会去箭道等她,不会跑到大房这边闹她。
“这都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回去吧!我也回去了,明天我去找你。”
其他房的少年郎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九娘,你赶紧回去,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对,你还小呢,什么都听不懂,别跟着凑热闹。”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抬你回去!”
九宁翻了个白眼,打发走一众堂兄,站着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片刻后,她拔步向着周嘉行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阿三、阿四忙跟上她。
跑出祠堂,唐将军正吆喝墙头的弓|弩手撤回来,虽然周刺史不让他抓捕周嘉行,他也得戍守在刺史府,以防今晚再出什么意外。
周都督不在江州,他得防着小人趁虚而入。
九宁估算了一下方位,来不及去马厩,找唐将军借几匹快马。
唐将军笑问:“这大晚上的,要马做什么?”
九宁小手一挥,“别废话了,将军就说借不借吧!我急着用。”
唐将军哈哈大笑,命人牵来几匹快马,郑重道:“这几匹马能日行八百里,我留着有大用处,用完记得还回来。”
都督经常干有借无还的赖皮事,要是九娘也和都督一样,他找谁说理去?
九宁踩着凳子翻身上马,“晓得了!”
一挥长鞭,骏马撒开四蹄,一人一骑如利箭一般绝尘而去。
唐将军目送她驰远,啧啧道:“不愧是都督的孙女。”
几人几骑出了周家宅院所在的长街,阿四夹一夹马腹,放慢速度和九宁并行,道:“九娘,二郎若要出城,必走南边渡口,我知道一条近路。”
九宁点点头,轻叱一声,拨转马头,落后阿四半个马身:“你带路。”
主仆几人抄小路向着城南疾驰了半刻钟。
夜色浓稠,还没到开坊门的时候,被阿三叫醒的守门坊卒骂骂咧咧爬起来,见马上之人是九宁,忙换上一副恭敬面孔,取钥匙打开坊门放行。
各坊关门闭户,外面大街上空无一人,地上积存的雨水反射出一道道黯淡的亮光,马蹄声回荡在静夜中,偶尔能听到坊里传来一阵狗吠。
快到城南渡口时,阿四猛地一拉缰绳,“九娘,追上了!”
九宁轻勒缰绳,抬头望过去。
渡口前是一条面临大江的长街,街边货栈林立,房屋鳞次栉比,俱是挂有长帆的三层小木楼。这会儿正值夜半,木楼一层都上了门板,整条长街空寂冷清,要到天亮以后才会热闹起来。
长街东头,二十匹马慢慢驰向江边,马上之人都身着黑衣,背负弯弓,腰佩长刀,一股肃杀之气。
周嘉行一人一骑走在最前面,他手里还拎着那把刚刚斩断周百药头冠的薄剑。
九宁从小路穿过来,走出巷口,比他先到渡口,刚好拦在他前面。
阿四伸长脖子张望,看清那些黑衣人背上的弯弓,神色凝重,小声道:“九娘,二郎身后的人不像家奴,更像是私兵,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九宁摇摇头。
她等了没一会儿,马蹄声越来越近,周嘉行一行人从暗处走近,看到等在巷口的她,停了下来。
九宁抬起头,看向周嘉行。
“二哥。”
长街寂静,这一声清脆柔和的呼唤格外清晰,像是叫到每个人的心里去。
周嘉行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随从们却立即变了脸色,对视一眼,打马上前几步,凑到周嘉行身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眼神狠厉,阴恻恻看着九宁,明显对她抱有敌意。
九宁坐在马背上,挺起小胸膛,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随从脸色一僵。
不知随从们说了什么,周嘉行两道剑眉微微拧起,轻轻斥了一声。
随从们忙恭敬退下。
九宁催马走到周嘉行面前,“原来你是我二哥!”
质问的语气,表明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周嘉行驰出几步。
九宁忙一鞭子轻抽马背,紧跟上他。
周嘉行驰到江边。
大江是一条流经江州的支流,南城这一处的江面并不算宽阔,沿岸又是夹在丘陵中间的广阔平原,水流十分平缓,夜色下江面黑魆魆的,刚落过急雨,无星无月,看不清哪里是江河,只能听见波涛温柔冲刷江岸的潺潺水声。
周嘉行面向大江,束起的卷发被江风吹得轻轻飞扬,“你刚才在祠堂?”
九宁点点头,欲言又止。
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很同情他们母子的遭遇,很可怜他?
还是劝他留下来,回到周家?
世事如流水,黎娘早就不在了,周嘉行一个人在苦难中长大,摸爬滚打,尝尽人情冷暖,此时此刻,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九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故意装傻提起他的伤心事。
劝他留下就更不必了——虽然九宁必须把他留在身边,但她知道,周嘉行去意已定,不会为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改变主意。
沉默半晌后,九宁笑了笑,迎着扑面的江风,抖抖手里的鞭子:“二哥,你刚才应该先揍他一顿的。”
周嘉行嘴角轻勾。
他知道九宁这句话发自内心,至少比她刚才那一声娇柔的“二哥”要真诚得多。
很小的时候,他确实这么想过,那时他对整个世界充满恨意,想着等他长大了,回到周家,一定要亲手狠狠揍周百药,让周百药痛哭流涕……
后来慢慢长大,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发愁今天怎么吃饱肚子,怎么筹钱买药,戾气渐渐被日复一日的辛苦奔波磨平。
没有长辈照顾庇佑,他从记事起就不得不承担起养活母子的全部压力,一次次九死一生,在生死关头,那点恨,太不值一提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嘉行甚至想不起周家,想不起抛弃他的父亲,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早已未老先衰。
虽然他才十几岁,还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
那些鲜衣怒马、仗剑走天涯的少年意气,他以前没有机会体会,以后……应该也注定体会不了。
他用不着揍周百药。
周百药最看重自己的名声,当众揭穿他隐瞒多年的旧事,害他颜面扫地,让他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才能真正击溃他。
江风并不大,不过里头像藏了一把把刀子,刮在脸上一阵刺疼。
九宁冷得瑟瑟发抖,展开蜀锦厚披帛围在肩上,抱住双臂,“二哥,你要去哪儿?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周嘉行扭头看她。
她双手抱臂,哆哆嗦嗦着看他,鼻尖冻得发红,双唇轻抿,颊边梨涡轻皱。
一双乌黑发亮的明眸,期待地望着他,目光如林间清晖,似月下流光,盈盈望过来,分外动人。
即使知道她或许不是真心的,也会不由得软了心肠。
她胆子不小,就这么带着两个随从追过来,就不怕他心生歹念报复她?
周嘉行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九娘,回去吧。”
九宁飞快思考,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周嘉行带了这么多随从,强行把他抓回去是不可能的,但就这么让他走也不行——他可是她的护身符啊!
周嘉行夹一夹马腹,似要离开。
九宁来不及多想,撒开鞭子,趁他拨转马头、两匹马近在咫尺的时候,小短腿一蹬,张开双手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坐骑的马脖子。
周嘉行没料到她突然扑过来,吓了一跳,瞳孔微微一缩。
九宁一下没抓紧,啊呀一声,眼看就要掉下去。
“哥!”
她不敢逞强,理直气壮地叫周嘉行。
耳畔响起一声轻叹,一双坚实的臂膀伸过来,接住差点摔下马背的她。
一阵天旋地转后,九宁落进一个僵冷的怀抱里。
骏马受惊,发出高亢嘶鸣,高高扬起前蹄。
周嘉行先搂紧九宁,确保她不会摔下去,这才清喝几声安抚住爱驹。
待骏马安静下来,他面色阴沉如水,低头冷斥: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语气着实严厉。
九宁嘴巴一瘪,抱紧他的胳膊,嘟囔道:“我的老师都要走了……全忘了……”
反正已经戳破身份,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周嘉行耍赖皮。
周嘉行剑眉轻拧,平静下来。
“你可以换一个骑射师父。”
九宁在他怀里坐起身子,背对着他,两只小手按在他扯着缰绳的手背上。
“可你是我二哥啊,你和别人不一样。”
只有你才能让系统服软呀!
周嘉行抱着九宁坐好,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她梳了个螺髻,插满珠翠金玉,他不用低头就能感觉到眼前宝气浮动,金光闪闪。
连发髻后面都簪了一把银鎏金迦陵频伽纹插梳。
“你已经有哥哥了。”
他淡淡道,低头,拨开九宁的手。
九宁没有回头,屏气凝神,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按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动。
她这点小力气自然不是周嘉行的对手,他根本没使劲儿,双臂牢牢压制住她的动作,左手轻轻一拨就把她的双手攥住了。
九宁试着挣了几下。
周嘉行拥着她,下巴蹭过她的螺髻,皱了皱眉,“别动。”
左手攥着她不让她动,翻身下马,空着的右手勾住她坐骑的缰绳,让她的马靠近,然后把她抱起来送回马背上。
他把缰绳塞回九宁手里,“回去。”
九宁不甘心地瞥一眼他的胳膊,看着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二哥……我才知道你是我哥哥,你就要走了。”她挤出两滴眼泪,抖抖袖子,摸出一只香囊,“这里头有几块金饼,你拿着傍身吧。”
周嘉行嘴角轻扯,没接香囊。
“不必了。”
九宁知道他不缺钱,香囊塞回去,一连声问:“二哥,你以后要去哪儿?你要去参军吗?我以后怎么才能打听到你?”
周嘉行翻身上了马背。
九宁追着他问,“如果你要投身行伍,为什么不跟着阿翁呢?外面兵荒马乱的,当兵太辛苦了,万一你受伤了,谁照顾你?还不如回来帮阿翁。阿翁很喜欢你,夸你是个人才,阿翁还说要教你阵法,你都当上校尉了,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她啰啰嗦嗦,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周嘉行可能被吵烦了,叹口气,“我不会参军。”
九宁愣住了。
周嘉行不想参军?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军中崭露头角、逐步收服人心的么?
周嘉行拨转马头,向着渡口驰去,“我是做生意的,出来几个月,现在该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告别的话,头也不回地驰远了。
九宁怔了怔。
差点忘了,周嘉行一开始确实是跑江湖做买卖的,他甚至当过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他应该没有撒谎,那些跟随他的私兵可能是保护商队安全的护卫。
九宁手挽缰绳,目送周嘉行和他的随从汇合。
刚才那一番发痴试探,她可以确定,周嘉行对她确实没有一丝敌意。
看来,她以前真的多心了。
等一行人上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九宁立刻叫来阿三,“你跟着我二哥,用不着跟得太紧,只要打听清楚他在哪里落脚就行。”
阿三应喏。
……
祠堂里,周刺史遣散众人,回到正堂。
灯火幢幢,烛影晃动,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唯有大郎周嘉言和三郎周嘉暄留了下来。
仆人在门外探头探脑,不知道该不该进房伺候。
周嘉暄朝那些长随摇摇头。
阿耶正在气头上,何必让无辜的人进来挨骂。
长随们会意,感激地看周嘉暄一眼,躬身退出去。
周百药踉踉跄跄爬起来,衣襟松垮垮披在身上,披头散发,面容仍旧有几分扭曲,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嘉言神情有些茫然,还没从刚才的场面缓过神,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周嘉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先送阿耶回房。”
周嘉言干巴巴地答应一声,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周百药。
“阿耶,我送您回去。”
周百药双臂颤了一下,没说话。
等周嘉暄搀着周百药出去,周嘉暄示意仆从进来收拾,又走到周刺史面前,一揖,“今天惊扰伯祖父了。”
周刺史看他一眼,“青奴,你准备怎么处理二郎的事?”
周嘉暄抬起头,望向依旧黑沉沉的夜空,道:“伯祖父,他已经走了。”
“走了以后呢?如果他日后又回来了呢?”
周刺史捋一捋长须,问。
“伯祖父,上一辈的事,我无能为力。”周嘉暄垂眸,“二哥是我兄长,父亲有愧于他。如果他愿意回来,我自当以兄长之礼待他。”
周刺史道:“他让你父亲丢尽颜面,不用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江州。你、大郎和九娘也会被人嘲笑。你不恨二郎鲁莽行事,毁了你父亲的名声?”
周嘉暄摇摇头,无奈一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父亲当年种的因,才有如今的果。二哥是可怜人,他没做错。”
很小的时候,周嘉暄敬佩崇拜自己的父亲,父亲虽然不苟言笑,但很疼爱他和大哥,经常带他们去永安寺听俗讲。只要他学业取得进步,父亲就会骄傲地在亲族们面前显摆——虽然那会让他觉得尴尬。
长大几岁,周嘉暄慢慢发现父亲也有缺点。
再后来,他明白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他小时候以为的名士。
这并不妨碍周嘉暄孝顺自己的父亲,他虚伪也好,偏心也好,总归疼爱他,尽心教养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对周嘉行来说,父亲不仅完全不称职,甚至还是他的仇人。
周嘉暄可以理解周嘉行的做法,父亲欠二哥太多了。
他不会要求观音奴逆来顺受、用委曲求全的办法讨好父亲,自然也不会强求周嘉行原谅父亲。
是父亲做错了。
周刺史长叹一声,“也怪我当年对你父亲期望过高……他太要强,一头钻进牛角尖,这么多年都不肯出来。”
他神色怅惘,在亲随的搀扶中离去。
周嘉暄没说什么,送周刺史回房,转身出来,僮仆饮墨问:“三郎要去看阿郎吗?”
他摇摇头,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这时,一个家仆穿过回廊,匆匆跑过来,“三郎,九娘刚才追着二郎出去了!”
周嘉暄愕然抬起头,“她追出去了?”
家仆点点头,“九娘找唐将军借了几匹马,往南边去了。”
周嘉暄立刻转身,“备马!”
饮墨不敢拦,答应一声,去马厩催着要马。
第42章 小黑
天还没亮,长廊里一片昏暗; 家仆登梯摘下被雨水浇透的灯笼; 换上新的,重新点燃灯烛。
摇曳的朦胧光影中; 周嘉暄衣袂翻飞,快步走下石阶。
早有人牵来他平时骑的马; 在阶前候着。
周嘉暄接过饮墨递到手边的鞭子,抬脚刚跨上鞍,一道娇小的人影飞快跑进庭院,抱住他的腿。
“阿兄,这么晚了; 你要去哪儿?”
周嘉暄愣了好几息,低头。
九宁双手抱着他的腿; 仰起脸看他,眉眼弯弯,笑得乖巧,一对梨涡皱得深深的,笑嘻嘻问:“阿兄是要出去找我吗?”
周嘉暄沉下脸; 抛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拉开她的手。
九宁松开手; 嘿然后退几步; 看他下马; 立即上前搂住他的胳膊。
“阿兄辛苦了; 我自己回来啦。”
周嘉暄眼神示意饮墨把马牵回马厩去; 低头,手指抬起九宁的下巴,盯着她额头看了好一会儿,眉峰轻皱。
“明天一早让郎中看看。”
九宁啊了一声,反应过来:额头上还一片红肿,夜里淋过雨,药膏都被雨水冲干净了。
“晓得了,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周嘉暄送她回房。
“见到二哥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九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二哥没有为难我。”
自始至终都没有。
周嘉暄没有问九宁她是怎么偷偷跑去祠堂的,这是他们家的事,本就该让她知道。
不过她追着周嘉行出去还是太冒失了,周嘉行在市井长大,她一个深宅大院娇养的小娘子,根本不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以后别这么自作主张,二哥虽然确实是我们的兄长,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而且阿耶对不起他和他阿娘,谁都猜不到他会做什么。”
九宁嗯了一声。
“还有……”周嘉暄道,“这些天不要去见阿耶,尽量避着阿耶,就算阿耶派人来传唤你,你也不必去,让你的婢女去找我,或者去找伯祖父,记住了没有?”
九宁抬起头,“为什么?”
周嘉暄手指勾起,刮刮她鼻尖,“阿耶不高兴,肯定要找出气筒,你这么不老实,会被阿耶抓到错处的。看到阿耶过来,什么都不用管,避开就是了。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我记住了。”
九宁嘿嘿一笑,脸挨着他的胳膊蹭了蹭。
“最好也不要出门。”周嘉暄叹口气,“最近还是在家里待着,我知道你爱热闹,让十一郎他们陪你玩。今晚的事瞒不住,斗鸡场就不要去了。”
九宁冷哼一声,“怕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我。让他们笑话阿耶吧,我不心疼。”
周嘉暄哭笑不得,本来欣慰于她没有被今晚的事吓到,正想夸她几句,又被后半句噎回去了。
拍拍她的发顶,想纠正她不该说后半句,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周嘉暄低头,九宁正好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眉眼一弯,冲他甜甜一笑。
纵然满腹心事,周嘉暄还是不由自主翘起嘴角,跟着九宁一起笑出声。
阿耶重男轻女,一直忽视观音奴,经常为一点芝麻小事苛责她,她很难对阿耶生出孺慕之心,这不能怪她。
她依赖他、信任他,才会老老实实说出心里的想法,哪怕她知道这个想法说出口会被他责怪。
而他又怎么舍得怪她呢?
周嘉暄一笑,牵着九宁跨过高高的门槛,温和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外边的人没有你这么懂事。阿耶做错了事,他们不仅会嘲笑阿耶,还会嘲笑你,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找你的朋友玩,别搭理其他人。”
九宁挥挥小拳头,“我明白!”
别人背地里说什么她管不着,要是敢当面笑话她,她绝不会忍着的。
……
翌日早上,郎中过来给九宁的额头上药。
昨晚吹了风又淋了雨,伤口看起来比昨天还肿一些。
九宁顶着明显大了一圈的脑门,仰视郎中,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写满担忧,“真的不会留疤?”
郎中想笑不敢笑,嘴角微微抽搐,“九娘宽心,就算破皮了也不会留疤。”
九宁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放心。
擦了药,回寝房补觉。
周嘉行突然离开,管事还没找到顶替他的人,今天她在自己院子里练拉弓,没有去箭道。
中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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