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系统逼我做圣母-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九宁松开缰绳,抬手整理斗笠,幸好她今天穿翻领袍,梳的也是男式发髻,不然周嘉行这一斗笠拍下来,她的发型早乱了。
  她扫一眼山道两侧乌压压的胡骑和他们的坐骑,只是逛个法会而已,周嘉行怎么带这么多人?
  雨珠如豆,打在斗笠上叮叮当当响。戴着斗笠,能清晰感受到雨滴落下来的力道。
  九宁回头看周嘉行,隔着朦胧雨幕,他深刻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二哥你是第一次来永安寺?”
  周嘉行点头。
  “二哥你以前见过雪庭舅舅吗?”
  周嘉行摇头。
  两人一路并辔而行,九宁问一句,周嘉行答一句,从雪庭说到慧梵禅师,再到周都督当年是怎么留下慧梵禅师的。
  这些周嘉行早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九宁却以为他不知道,自以为了解内幕,大方地和他分享周都督强行扣下慧梵禅师的经过。
  周嘉行静静听着。
  到半山腰的时候,雨停了,晴空碧蓝,天边挂起一道绚烂彩虹。
  九宁摘下斗笠,勒马看了一会儿。
  “二哥,据说雨后看到彩虹是好兆头。”
  周嘉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雨后天格外蓝,彩虹浮在半空中,色彩绚丽,不知是哪位仙娥素手织就。
  两人并肩看彩虹,身后随从们只得停下来在一旁等着。
  人群中的阿青几人笑成一团:“哈,还是小九娘厉害,郞主竟然会看彩虹!”
  周刺史赶来永安寺参加法会,慧梵禅师亲自出来相迎,山门前人山人海,观者如堵。
  九宁和周嘉行几乎是最后到的,此时俗讲已经开了个头,围观的百姓和寺里的僧人们全都去广场了。
  和另一边的热闹相比,大门前冷冷清清。
  几名武僧侯在门前,等九宁下马,领着她走另一条路。
  看到同行的周嘉行,武僧们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雪庭的僧院不是寻常地方,为示对他的郑重,九宁和周嘉行没带随从,跟着领路的小沙弥往里走。
  第一进是其他僧人的寝息处,他们是雪庭的助手,协助他一起翻译经文。
  再往里第二进就是翻译佛经的地方,厢房里满满的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一卷卷经文,上百名僧人怀抱卷轴或画卷等物来回穿梭于长廊之间,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房里寂静无声,九宁还以为没人,探头一看,却见屋中铺设毡毯书案,案前坐满了和尚,有的伏案书写什么,有的展开书卷和其他人低声讨论,有的一字一句抄写经文,虽然人很多,但每个人都慢条斯理、从容不迫,仿佛他们都乐在其中。
  说不出的优雅。
  很快到了守卫最森严的最里面一进。
  黑瓦黑檐,幽深曲折的长廊,成排护花铃在微风中发出悦耳的铃声,屋宇院落顺着山势起伏坐落,虽然装饰简单,没有一点,但营造出一种楼台相望的感觉,乍一看,很容易被人当成是藏在深山里的宫苑。
  雪庭刚才被慧梵禅师叫出去了,武僧请九宁在阁子里略等一等。
  阁子地势极高,三面皆罩了湘竹帘子,对着山谷的那一面大敞着,方便远眺。坐在阁中席间往南方看,山谷秀丽,山间翠竹松柏如海,几条溪涧从山中蜿蜒而下,在山脚下汇成一座座星罗棋布的碧池,山庄村落坐落在碧池间,阡陌小道上来回的樵夫农人小如芝麻点。
  几个小沙弥坐在阁子外烹茶,山上的泉水清冽甘甜,不一会儿便咕嘟咕嘟冒起珍珠般的细泡。
  沙弥一边用小茶碾子碾茶,一边和九宁搭话,告诉她雪庭最近刚刚翻译完一卷佛经,所以没有时间下山。
  周嘉行坐在一边默默听他们闲话。
  怕他无聊,九宁讲起之前雪庭救十郎和十一郎的事。
  刚讲了一半,小沙弥进来通报,雪庭回来了。
  着僧袍的少年自幽暗的长廊另一头缓缓踱步而来。
  山上风大,一阵饱含湿润水汽的凉风掠过长廊,掀起雪庭身上穿的宽大僧袍,他高挑清瘦,眉眼如画,衣袍飞扬间,飘逸似山间变幻不定的流云,飘然物外,不惹尘埃,仿佛随时可能超脱尘世,羽化归仙。
  沙弥们纷纷朝他行礼,雪庭回礼。
  九宁站起身,学着沙弥的样子,像模像样跟着行礼。
  “舅舅。”
  叫的却是俗家的称呼。
  雪庭走进阁子,先朝周嘉行颔首致意,视线落在垫起脚妄图和周嘉行并肩的九宁身上,目光澄净如初雪。
  “你过来。”
  哈?
  九宁靠近几步。
  雪庭垂眸看她片刻,从小沙弥奉到身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只黑漆螺钿匣子,递给她。
  又送礼?
  这个远房舅舅还真是大方,简直比亲舅舅还亲!
  九宁谢过他,接了螺钿匣子。
  周嘉行瞥一眼喜滋滋的九宁,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抬头和雪庭对视,道:“舍妹年幼,谢小师父馈赠。”
  两人眼神交错。
  霎时,山间狂风大作,山谷回荡着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响。
  寺里的经幡被风吹得翻卷过去。
  “舅舅,这是我二哥。”
  九宁收好匣子,向雪庭介绍周嘉行。
  雪庭已经收回眼神,闻言行了个佛家礼:“原来是二郎。”
  他叫来小沙弥:“山上的气候和山下不一样,后园梅林的梅花开了,有株梅花开得很好,你带县主前去观赏。”
  九宁再迟钝也意识到他想支开自己,不禁看向周嘉行。
  哪知周嘉行一点也不意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先暂避一会儿。
  这两人什么时候培养起来的默契?
  九宁飞快思考一番,点点头,跟着小沙弥离开。
  雪庭目送她走远,坐下,拈起煎茶用的鹤首鎏金银夹子,十指纤长,指腹均有薄茧,“二郎想问什么?”
  周嘉行凝望九宁的背影,道:“我已经知道了。”
  雪庭手上的动作一停,神色微变。
  茶水还在沸腾。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低头筛茶。
  茶汤的颜色越来越淡。
  “二郎可会告知县主?”
  周嘉行撩起眼皮。
  两人再次交换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雪庭看得出周嘉行会帮自己隐瞒。
  之前九宁被掳走,他派武僧前去解救,武僧追查到马贼山寨里,遇到周嘉行的人,回来告诉他,他那时便知道周嘉行待九宁不一般。
  而周嘉行也知道九宁的安危对雪庭有多重要,他是长安贵公子,又得尊崇佛教的世家敬重,本可以离开江州,却甘愿待在永安寺里钻研佛经典籍,为的不过是方便照看九宁罢了。
  无需多话,两人已经推测出对方忌讳什么。
  雪庭挽起宽大的僧袍衣袖,斟满一碗茶,道:“既然二郎无意透露给其他人知道,那小僧就不多言了。”
  周嘉行看着茶碗里晶莹透亮的茶汤,“小师父若不想让人发觉,就不该留下破绽。”
  雪庭微笑:“当初并不打算瞒着,所以没有预料到后面的事。”
  周嘉行对当年的事并不感兴趣,无论崔氏有什么样的苦衷,情势有多危急。
  上一辈的事,他不想去揣测。九宁现在是周家的小九娘,他的妹妹。
  他问:“九娘父亲是谁?还在不在人世?”
  雪庭握着茶碗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总是淡然的神色里突然有一丝明显的波动。
  饱含伤感,还有感叹世事无常的悲悯。
  “他去世了……”雪庭道,“九宁真正的亲人,只剩下我了。”
  周嘉行蹙眉。
  雪庭看似没有隐瞒,实则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似乎不愿告诉自己九宁的生父到底是谁。
  周嘉行没有接着追问下去。
  既然人已经逝世了,那么雪庭说还是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周嘉行一口饮尽茶汤,放下琉璃茶碗,站起身,挎着弯刀走出阁子。
  “九宁的亲人,不止你一个。”
  雪庭怔住。
  ……
  后院的梅花果然开得好,枝干横斜交错,如泼墨写意挥洒,花朵冷而艳,殷红中透出一股孤傲。
  小沙弥很殷勤,坚持要帮九宁折几枝梅花带回去插瓶。
  九宁想了想,没有拒绝,反正雪庭送她的礼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用不着见外。
  小沙弥让九宁在梅树底下等着,他回去搬梯子:“上面的几枝开得最漂亮!”
  趁着小沙弥去搬梯子,九宁一个人绕着梅林转了几圈,挑选梅枝。
  风过处,花枝轻颤,或深或浅的花朵簌簌飘落。
  落英缤纷,盈满石阶。
  转了大半天,九宁弯腰,衣袖扫一扫台阶,直接坐下,双手捧腮,等着小沙弥过来。
  周嘉行和雪庭在说什么呢?
  原书里他们俩似乎没见过面。后来雪庭为救江州百姓而死,周嘉行帮他立了个衣冠冢。
  她坐着沉思,没留意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梅林。
  漫天飞扬的落花中,传出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
  “周都督……李司空……回太原……”
  一人咳嗽几声,道:“鄂州……”
  几人恭敬应喏:“是!”
  九宁听到说话声,站了起来,锦袍扫过石阶前栽种的矮松,唰啦几声轻响。
  这声音和满院风声比起来,近似于无。
  但对方却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异响。
  “什么人?!”
  梅林里的人立即爆喝。
  脚步声飞快朝九宁这边过来。
  很显然,对方是高手,而且是一群高手。
  这里是永安寺,是雪庭的僧院,九宁不认为有人会害自己。
  她干脆大大方方站起身,等着对方过来。
  来人一共三人,两个护卫模样的人脚步飞快,是练家子,后面走过来的是他们的主人,脚步略显迟缓。
  护卫很快锁定九宁的身影,禀报自己的主人:“是个小娘子。”
  他说着,伸手拨开花枝。
  花枝颤动,落花纷飞,梅枝掩映中,缓缓露出一张如画的脸。
  九宁目光和对方对上,彼此都怔了怔。


第67章 法会
  两个护卫的主人非常年轻; 看年纪绝对没有周嘉言大,玉冠皂靴; 缁袍白服,外袍没有系上; 系带松松挽着; 双眸幽黑,肤色偏白,双眉轻蹙,眉宇之间隐隐一股郁色。
  虽然装束寻常,衣衫不整; 但气度不凡; 一望而知是那种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贵公子。
  九宁下意识想:这个人丰神俊朗,比宋淮南生得好看多了,而且举止之间看得出教养极好,可以帮八娘留意着。
  忽然瞥见对方护卫拔刀的动作; 她心口狂跳; 脸上神情却不慌不忙,决定先发制人:“你们是谁?怎么在我舅舅的园子里?”
  护卫们听她称呼雪庭为舅舅,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扭头看向缁袍少年。
  少年伸手拨开花枝,出了一会儿神,衣襟袍袖落满殷红花瓣。
  他看着九宁; 幽黑的双眸似乎望着她; 又似乎没在看她; 眼神空洞。
  九宁顿时冷汗涔涔。
  这人心狠手辣!想要杀人灭口!
  她心念电转,假装看不见护卫仍然按在刀柄上的手,眉眼弯弯,笑出一对梨涡:“你们是觉岚请来帮忙摘梅枝的?”
  觉岚就是刚才领她进来的小沙弥。
  这是提醒缁袍少年,想要杀她,就得把觉岚一并杀了才行。
  少年站在梅花枝下,长身玉立,沉默不语,淡淡看她一眼,神情不悲不喜。
  咔哒两声细微的轻响,护卫慢慢抽出长刀。
  九宁暗骂,自己果然倒霉,雨后看到彩虹就走运什么的,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她目光飞快逡巡一周,长廊里空无一人,转身就跑不仅不能逃脱,反而死得更快。
  “我喜欢你手上那枝。”
  九宁故作欢喜状,快步迈下石阶,径直走到少年跟前,指指他手边那一簇花枝。
  少年蹙眉。
  不等两个护卫反应过来,九宁已经站到少年跟前,一抬手就能挨到他的衣袖。
  这少年几息间已经掩唇咳嗽好几次,看起来病恹恹的,肯定没什么力气,要是他的护卫真敢动手,她就挟持他!
  九宁打定主意,暗暗积蓄力气,只等护卫暴起,她就抓了少年当护身符。
  少年蹙眉,看一眼树梢上兀自怒放的梅花,
  九宁挨近他,笑意盈盈,“我阿翁是江州大都督,他快要回来了,我想摘几枝梅花送他,你看哪枝最好看?”
  拔刀的护卫动作瞬时凝滞,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少年眸中浮起几点清冷光芒。
  九宁暗暗松口气,看来这人不怕雪庭,却不得不忌惮周都督。
  “这一枝好看,小娘子眼光独到。”
  少年轻声道,折下他刚刚拨开的花枝,递给九宁。
  和他偏于俊美的相貌不同,声线非常冷,优雅中带了点与身俱来的傲慢,如玉石相击,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听起来又有种柔和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刚才淡然地示意护手拔刀杀人,九宁差点以为他是个和三哥一样温和儒雅的富家儿郎。
  “谢谢。”
  九宁接过他递来的花枝,捧在掌中欣赏。
  这时,长廊里传来觉岚的呼唤声:“县主,我回来了!”
  和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小沙弥,每人手里捧了一只雨过天青山峦海涛瓷瓶。
  “这是禅师送县主的,梅花还是配瓷瓶好看。”
  九宁没有犹豫,立刻捧着花枝迎过去。
  小沙弥搬着梯子走下长廊,看到树下的少年和他的两名护卫,啊了一声。
  “崔郎。”
  少年向他颔首致意,袍袖轻扫,花朵簌簌飘落,“摘花是件雅事,让他们俩帮忙。”
  小沙弥笑道:“谢过崔郎。”
  九宁腹诽:这个姓崔的脸皮真厚,刚才还想杀她,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留下来帮她摘花。
  不能让八娘看到这个少年,不然八娘绝对会被骗得团团转。
  摘好了花,九宁没有停留,跟着觉岚几人离开梅园。
  护卫目送他们走远,转身朝少年拱手。
  “大王,原来周都督的孙女就是雪庭的外甥女。”
  另一个护卫皱眉道:“雪庭瞒着我们,大王,他会不会向周都督告发您?您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去广州或者扬州吧,这两地的刺史都忠心于朝廷。”
  他们的主人——年轻的雍王李昭,望着小娘子捧着花枝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雪庭不会告发我,他自小修行,没有害人之心。”
  而且慧梵禅师心向李家。
  护卫疑惑:“那他为什么隐瞒和永寿县主的关系?除了大王您,他的僧院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
  李昭收回凝望九宁背影的目光,“雪庭怕我利用她。”
  之前九宁被朱鹄掳走的事不是他指使的,但到底和他有关系,雪庭担心他利用九宁。
  李昭抬手拨弄花枝,几朵梅花飘然坠下,落在他浓黑的眉间,像妇人们里时兴的梅花斜红妆。
  “罢了,一个年少不知事的小娘子而已。”
  ……
  九宁出了梅园,直奔雪庭寝息的院舍。
  舅舅,你院子里有坏人!
  路上她问觉岚:“那个崔郎君,是哪里人?怎么会认识舅舅?”
  觉岚道:“崔郎君是禅师请来的客人,好像是禅师的故交之子,路过江州,特意来拜见禅师,禅师很喜欢他呢!”
  又说雪庭和那位崔公子以前似乎也认识,留崔公子住自己的禅院,还把自己平时看书的房间让出来给崔公子起居。
  这么说,雪庭和那个姓崔的关系很好。
  姓崔的?莫非是长安人?该不会也和崔氏是远房亲戚吧?
  看来这事必须先问过雪庭。
  九宁浮想联翩。
  刚到院舍,却被告知雪庭刚才和周嘉行煎水煮茗,相谈甚欢,但中途慧梵禅师把他叫走了。
  周刺史想要吞下鄂州,又担心此举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请雪庭为他占卜。
  “舅舅的占卜很准吗?”
  觉岚笑嘻嘻道:“凡人怎么能窥测天命?不过是求一个安心罢了。”
  周刺史需要一个契机。
  只看深受信徒尊敬的雪庭愿不愿给他一个完美的借口。
  九宁直觉梅林里那个阴郁少年会对江州不利,找不到雪庭,转而去找周嘉暄。
  广场的俗讲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僧人的故事讲到最高潮——恶人被严惩,好人得到好报,完美的大结局。
  听者们纷纷叫好,女人动情落泪,男人情绪高昂,不必僧人提出香油钱的事,等俗讲结束,观众们会自发捐献香油钱。
  九宁望一眼黑压压的人群,找到周家人所在的雅席,疾步穿过曲折的回廊,拐弯的时候一不留神,和从小道上拐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撞了个头晕目眩,对方却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来人沉声问:“这么急做什么?”
  “二哥?”
  九宁揉揉额头,抬起眼帘,果然是周嘉行。
  “你下山去了?”
  他刚刚走来的方向通向山下。
  “出去交代点事情。”周嘉行说。
  “你很忙吧?”
  九宁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个亲随神色严肃,不知道他们这么全副武装是要去做什么。
  莫非他们的商队这次带了不少宝贝,怕遇到劫匪?
  周嘉行眼神示意亲随们退下,“还好。”
  都说还好了,那肯定是真忙。
  九宁低头,看到手里还拿了一枝梅花枝,顺手往周嘉行跟前一递:“二哥,送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她觉得这句诗很适合周嘉行。
  周嘉行接了梅花,很认真地端详了片刻,让亲随帮他拿着。
  九宁不禁笑出声,其实她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不过看他这么严肃,她没敢说打趣的话。
  “二哥,你以前看没看过傀儡戏?”
  周嘉行摇头。
  九宁伸手拉他的袖子,“我带你去看,今天演《荆轲刺秦王》,你肯定喜欢。”
  年轻郎君都喜欢,连周嘉暄也挺爱看的,看了十几遍也不腻。
  周家的雅席正对上演傀儡戏的高台,内设雅座,纱帐飘扬。
  小沙弥领着九宁两人进去,十一郎和其他房子弟看到他二人进来,瞠目结舌,犹豫着没上前招呼。
  九宁没理会他们,让周嘉行坐自己的位子,接了沙弥递到手边的茶碗。
  茶汤浓而醇,茶食样样精致,咸甜都有,还有各样蜜饯干果。
  九宁抓了把鸡头米慢慢吃。
  十一郎频频朝她使眼色,她看也不看一眼。
  “啪嗒!”
  一个纸团扔到她面前的毡席上,多弟眼尖,朝九宁投来疑问的眼神,问她要不要捡。
  九宁摇摇头。
  看她无动于衷,十一郎急得抓耳挠腮,和其他人一起交头接耳。
  纸团、香囊、簪子、茶托、香饼……少年郎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停往九宁的毡席上扔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
  什么法子都想过了,最后干脆直接让侍女僮仆过来传口信:“请县主来我们这里坐一坐,就等着她呢!”
  一场精彩的傀儡戏,他们光顾着捣乱了。
  九宁始终没反应,静坐着吃茶,偶尔扭头和周嘉行讨论一下傀儡戏。
  周嘉行低低应几声。
  一场剧目结束,满场喝彩。
  九宁站起身,和周嘉行一起退席。
  周嘉行让她先走,转身前,扫一眼不远处还在试图警告九宁离他远一点的周家子弟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那晚挥刀斩向周百药时。
  十一郎不禁打了个哆嗦。
  傀儡戏看完,九宁仍然没看到周嘉暄或者雪庭,他们很可能都被周刺史叫走了。
  她带着周嘉行去进香。
  整个礼佛仪式冗长繁琐,八娘她们和长辈们一起参加礼佛,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完成整个仪式。
  九宁偷懒,让觉岚直接领着她和周嘉行去后院观摩僧人们画供养人画像。
  信众们捐钱出资开凿石窟、修建佛寺、重塑金身,布施,做善行,就能把自己的肖像留在供养人画中,千秋万代,流传后世。
  崔氏之前曾捐献了一大笔钱帛扩建佛寺,寺里为感谢她的慷慨和虔诚,为她凿了一座石像,上面写明她于哪年哪月建立了什么功德。
  九宁就是从那座石像来推测她母亲相貌的。
  石像中的崔氏头梳高髻,戴莲花冠,肩披大罗衫,身着团花长裙,脚踏莲花重台履,左手拈一枝莲蓬,慈眉善目,嘴角含笑,微微低头,望着手里牵着的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娘子,目光慈爱。
  她牵的小娘子似乎还是蹒跚学步的年纪,头发拢成两个小抓髻,手里抓了朵莲花,憨态可掬。
  冯姑告诉九宁,那个小娘子就是她。
  石像刚刚开始选料开凿的时候,九宁才刚刚出生,几年后石像终于完工,那时崔氏早已病逝。石像是匠人后来根据崔氏的遗愿修改的。
  虽然崔氏早逝,没能看到她长大的样子,但九宁时时刻刻能感受到崔氏对她的爱护。
  不说别的,光从周都督那里争取到把所有嫁妆留给她,就可以看出崔氏有多疼爱女儿。
  崔氏如果还活着,一定是个好母亲。
  九宁通常只会一个人单独去给崔氏敬香。
  今天周嘉行在旁边,她领他去看寺里僧众最近画的壁画。
  江州气候湿润,壁画不宜保存,每隔几年会重新翻修一次。
  觉岚最近开始跟着雪庭学画画,常常在一旁观摩工匠动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