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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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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货物,光是卸货就花了好几天。
九宁听得咋舌,怀疑周嘉行是不是把南方新出的果苗全抢了。
还好她事先给了钱,不然要怎么还?
……
周嘉暄一走,周嘉言终于扬眉吐气,不再整天阴沉着脸,每天呼朋引伴卖弄自己的本事,连走路都带风。
但很快他又变得暴躁起来,因为周都督和周刺史似乎并没有因为周嘉暄的离开而把目光放到他这个嫡长孙身上,他们甚至比以前更忽视他。
这时,城中流言四起,说周都督和周刺史预备将江州兵交给唐将军。
周嘉言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在一次宴会上对唐将军冷嘲热讽。
唐将军常年在军伍中行走,脾气比周嘉言更暴,但这一次却忍气吞声,没有和周嘉言争执。
见唐将军主动退让,周围准备劝架的人大吃一惊。
周嘉言于是愈加嚣张,“一定是阿翁对唐小儿说了什么,他才不敢得罪我。”
一帮浮浪子弟争相奉承他,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周嘉言身边的仆从却心事沉沉。
宴散后,书童服侍周嘉言梳洗,小声道:“郎君,唐将军不发怒,并不是因为畏惧您,他这是在做戏给都督和使君看呐!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周嘉言回想这些天周都督看到他时那平静淡漠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书童说得不错,正因为周都督看好唐将军,所以唐将军才不和他计较,故意表现得豁达大度,好让周都督提拔他!
周嘉言急得满头汗:“三郎已经走了,伯祖父和阿翁还是不看好我,连十一郎那个不知道哪房的远支子弟都比我有脸面!”
书童叹口气,“郎君,您逼走三郎,并不是赢了啊!三郎这一走,都督和使君反而更心疼他,他这是以退为进,让您里外不是人!”
周嘉言脸色变了变。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三郎不会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法子来陷害他。
但书童的话也不全然都错了,阿翁和伯祖父确实会因为三郎的离开而更偏袒三郎。
周嘉言咬牙,一甩袖,在房里不停打转。
他光顾着逼走三郎,忘了阿翁向来最重情义,讨厌兄弟相争。
“那我该怎么办?亲自去把三郎请回来?”
周嘉言说完又摇头,“不行,三郎回来,我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书童跟着发愁,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道:“郎君,都督回绝了鄂州的盟约,使君好像很不满,毕竟是十几座州县呢!您如果能想办法劝九娘去鄂州……促成盟约,立下大功,使君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周嘉言愣了愣,眼里闪过几丝跃跃欲试的亮光,抚掌大笑:“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一场比试而已,算不了什么,这才是大事呢!”
定下盟约,十几座州县都是他的功劳,到那时,谁还能质疑他不如周嘉暄?
周嘉言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迫不及待要去找九宁。
书童忙道:“夜已深,而且郎君向来和九娘不大和睦,贸然过去找九娘,未必能成事。”
周嘉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九娘最喜欢和他作对,没事就刺他一两句,他倒霉了,九娘肯定在一边拍手称快,怎么做才能说动九娘心甘情愿为江州牺牲呢?
三郎是自愿走的,但三郎是他的亲弟弟。
用兄妹之情去打动九娘肯定不行,他们俩见面就眼红,和仇人差不多,哪来的情谊?
周嘉言想来想去,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说不动九娘,那就想办法找到她的把柄,逼她走!”
书童眼神闪烁了几下,低头道:“郎君高招!如此一来,九娘不得不听您的话,您为江州挣来十几座州县,满城百姓都会称颂您的功德!”
周嘉言激动得脸颊发红,叫来自己的随从们。
“九娘从不守规矩,她的把柄好找,你们仔细留意,谁能抓到她的错处,赏十金!”
随从们眼露精光,齐声应喏。
……
天气越来越热,南来的暖风吹绿群山峻岭,也吹活了少年郎们躁动的心。
为了说动九宁去斗鸡场“大展神威”,十一郎死乞白赖缠着她哭求。
九宁不为所动。
十一郎急了。这天几人在箭道跑马,他拦住九宁,抱着她的坐骑不撒手,恨不能给她跪下,笑嘻嘻道:“好妹妹,成全哥哥这一回,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能给你弄来,只求你去斗鸡场帮哥哥出口气。”
九宁还没说什么,目睹十一郎耍赖的骑射师父先皱紧眉头。
十一郎赶紧一骨碌跳起来站直。
看他实在可怜,九宁坐在马背上,手中的鞭子往他肩膀轻轻敲了一下:“欠我一锭金!”
十一郎呆了一下,登时浮起满脸笑,兴奋地直搓手:“好!只要你肯陪我去,一锭金哪够,五锭都行呐!”
九宁白他一眼,他是周家子弟,不能置私产,每个月也就那么几千钱花用,出手倒是大方得很,肯定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偷偷赌钱了。
第二天,周家少年郎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九宁去斗鸡场。
里头正热闹着,听说九宁带着将军和小黑来了,斗鸡场里顿时一阵骚动,一众浮浪子弟摩拳擦掌,纷纷让仆从抱来自家最肥壮的斗鸡,要和九宁比一比高下。
将军、小黑每赢一场,小童就能得一笔赏钱。不必九宁吩咐什么,小童恨不能把两只斗鸡顶在头上过日子。精心饲养下的将军和小黑养得皮毛鲜亮,大腿又粗又壮,雄赳赳,气昂昂,脖子一挺,对面的斗鸡就被吓得一抖。将军还是那么威武,绝不后退一步。小黑也养得皮实,不过依旧满场乱窜,咯咯咯叫着闪躲一会儿,然后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把对方啄得晕头慌脑后又赶紧撒腿跑,一场比赛下来尘土飞扬,喂了场边少年郎一嘴的沙子。
九宁赢了几场,帮十一郎出了气,堂兄弟们围着她奉承。
说说笑笑了一会子,十一郎赶走堂兄弟们,把九宁拉到一边,捧出刚才赢了比赛拿到的赏钱,“给,都是你的。”
九宁示意身后的仆从过来拿,随口问:“十一哥自己不留一点?”
十一郎摇摇头,“九娘,你收着吧……”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最近因为盟约的事,长辈们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们不是针对你,如果鄂州那边点名要我去当人质,我阿爷、阿娘虽然舍不得,肯定还是会送我走。”
九宁低头拈起几枚金饼,“十一哥觉得我应该去?”
“没有!”
十一郎赶紧摇头,生怕她不信,竖起两根手指,赌咒发誓说自己支持周都督的决定。
九宁塞了几枚金饼给他:“好了,用不着发这样的毒誓。”
十一郎是为了逗她开心才求她来斗鸡场的,这傻小子整天斗鸡走马、吊儿郎当,能有这份心意,已经很让她意外了。
两人出了斗鸡场,并辔往回走的时候,十一郎的马突然受惊,踢翻街边卖熟水的小摊。
九宁让阿大几人跟上十一郎,务必确保他安全,又派人回去看小摊主人是否受伤,问清他损失了多少银钱,赔偿他几匹布帛。
小摊主人看九宁一行人衣着华丽,身后豪奴健仆跟随,必定非富即贵,一开始不敢收,认出九宁的白马,得知马上的美貌小娘子是永寿县主,松口气,这才笑着收下布帛。
“县主菩萨心肠,是好人,不会为难我们,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周围的百姓跟着一起夸九宁,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碗盏。
九宁若有所思。
难怪周刺史那么看重名声,有时候名声传出去了,还是很有些用处的,虽然这个名声是她刻意营造出来的。
马蹄声嘚嘚,阿大策马转回来,道:“县主,十一郎没事,有位壮士出手把惊马拦下来了。”
十一郎当着九宁的面出了回丑,羞得面红耳赤,强忍着窘迫和救他的人道谢。
九宁驱马疾走几步,扫一眼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十一郎,目光同情:“十一哥,你先乘牛车回去?”
十一郎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牛车是你们小娘子乘坐的玩意儿!我不坐!”
九宁笑了出来,“随你,反正刚才摔下马的不是小娘子。”
周围的仆从们低声窃笑。
十一郎又羞又气,一跺脚,还没发怒,先皱着脸唉哟一声,疼得脸皮直抽。
九宁不和他开玩笑了,示意阿大送十一郎回府,“可别真摔着了,你们仔细些。”
阿大应喏,带着十一郎离开。
九宁转身问其他人:“刚才救十一郎的壮士呢?可有酬谢他?”
话音刚落,路旁树荫里传来爽朗的笑声:“酬谢就不必了,倒是要找县主讨碗水喝。”
嗓音悠扬清亮,光听这把嗓子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位活泼开朗的年轻郎君。
九宁循着笑声望过去,先看到一双泛着流光的桃花眼,嘴角不由轻抽了一下。
“原来拦住惊马的人是宋郎。”
宋淮南勾唇轻笑,笑容似初夏的天气,艳阳高照,明亮温暖中又透出一抹柔和的缱绻之意,让人熏熏欲醉。
九宁下意识去看跟在不远处的多弟,发现她正望着宋淮南的方向,而且看得很专注,心里一叹。
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种情爱之事向来玄妙,九宁没经历过。但有一点她明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真的看对眼了,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自那次在庭中偶遇,宋淮南曾多次想方设法给九宁送些小玩意,她没有理会,宋淮南这人风流不定性,恨不能把每一个遇到的小娘子全撩拨一遍,用不着把他示好的举动当真,因为他明显就是想逗她玩,或者想通过打动她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总之,宋淮南这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把风流当成第一要紧的事业。
等他在多弟身上栽跟头,有他的苦头吃。
九宁扭头吩咐十一郎的仆从,“你们请宋郎回府吃杯茶。”
宋淮南拨马走上长街,靠近九宁,轻笑:“贵府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九宁淡淡道:“等十一哥好了,他会亲自去府上致谢。”
让仆从接待宋淮南确实失礼,但她不想陪宋淮南这种浪荡公子哥玩游戏,她忙着呢!
宋淮南仍是笑,脾气很好的样子,刚要张嘴说什么,不远处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骑快马不知从哪条小巷子奔出来,冲入长街,拦在宋淮南跟前。
他们出现得突然,众人一时愣住,气氛僵持。
马上之人对着宋淮南举起佩刀,冷声道:“宋郎允诺过不会在江州生事。”
宋淮南脸色微沉,环顾一圈,“姓苏的来了?”
钱琅撩起眼皮:“宋郎既然知道,还请回避。”
宋淮南气极反笑:“苏晏好大的口气!”
九宁听到这里,知道周嘉行来了,再细看那几个忽然催马冲出来的骑手,认出他们是周嘉行的亲随之一,怔了一怔,拨马转了个方向,回头张望。
“你们郞主在哪儿?”
“县主随我来。”
骑手转了个方向,领着九宁拐进小巷子里。
另一头,宋淮南还想着绝不能在九宁面前示弱,正犹豫要不要和苏晏撕破脸皮……结果却见九宁头也不回地跟着那几个骑手走了!
用得着走那么快吗?
他摇摇头,这小娘子真是不懂情趣,原来苏晏喜欢这种冷冰冰的。
走进小巷子时,九宁犹豫了一下。
老实说,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嘉行。
她试探他,把他当成测试系统惩罚的工具,并没有付出什么真心。
不管周嘉行有多冷淡,她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的动机也不纯粹。
当她真的感受到周嘉行那种隐藏在淡漠疏冷底下的温情时……第一感觉是不可置信,然后忽然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虚。
就好像突然欠了周嘉行什么似的。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挺强烈。
九宁最讨厌欠别人东西了。
她迟疑了一下,捏紧软鞭,轻轻夹一下马腹。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这一世又用不着杀周嘉行,和他和和睦睦的不是更好吗?
她想着心事,没留意雪球已经迈开四蹄跑进巷子深处,对面一匹黑色骏马停在院墙下,正抬头吃墙里垂挂下来的一串果子,马上的青年没管自己的坐骑,手腕缰绳,浅色眸子一直盯着她看。
第73章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伸到九宁跟前; 替她扯紧缰绳。
“骑马的时候不要走神。”
低沉的嗓音,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九宁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其中有多少关切之意; 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宝贝爱驹雪球都快贴到院墙上去了。
周嘉行就在她旁边,骑在马背上,探过半个身子,低头帮她解开缰绳扣。
“我在想二哥……”她下意识道。
周嘉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眼帘,看她一眼; 双眸幽深。
九宁猛地清醒过来,摇摇头; 好似大梦初醒:“啊,二哥!”
周嘉行收回视线; “嗯。”
“你怎么来江州了?”
九宁问; 顺手扯下墙边垂挂的果子喂给雪球吃。
雪球脾气温顺; 刚才被她这个粗心大意的主人赶到墙边了也没生气,咬下果子慢慢嚼。
周嘉行下马; 牵着坐骑往另一个方向走; 道:“顺路。”
九宁没有多问; 见雪球好像很爱吃墙边的果子,一口气摘下几串,然后解下腰间装钱币的香囊挂到被自己摘得光秃秃的枝头上; 也下了马; 跟上周嘉行。
“二哥这次打算待几天?”
“今晚就走。”
九宁欲言又止; 既然他行色匆匆,那要去青竹县的事还是先不告诉他好了,行程还没定下来,等日子定了再说。
她抬起一串果子喂周嘉行的马。
黑马躲开,打了几个喷嚏,矜持傲慢,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屑一顾。但很快就被果子甜香味征服了,慢悠悠地从她掌心咬走果子。
这一副不慌不忙的别扭劲儿,倒是和它的主人周嘉行有点像。
九宁不觉笑出声。
周嘉行回头,看她对着自己的坐骑笑出一对梨涡,仿佛很高兴的样子,想起她喜欢马,“喜欢它?”
九宁怕他看出自己在笑他,忍住笑意,敷衍地嗯一声。
周嘉行把缰绳递给她。
九宁哭笑不得,他这也太大方了吧,宝马神驹说送就送,都不心疼的吗?
她赶紧摇手:“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我有雪球,阿翁给我的。”
周嘉行扫一眼雪球,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好像在笑这个名字,说:“雪球太温顺,不如啸铁警醒。”
他说雪球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虽然觉得这名字起得随意,还是这么跟着叫了。
九宁对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拍拍雪球的马脖子,小声说:“二哥,别当着雪球的面说这个,它很通人性,会伤心的!”
又喂雪球一串果子,道:“我有它就够啦!”
周嘉行没再说什么。
“对了!”九宁擦干净被果子汁水弄脏的手,眉尖轻蹙,“二哥,宋淮南怎么总在江州附近打转?”
周嘉行皱眉:“他常常打搅你?”
九宁点点头。
不管多弟和宋淮南最后能不能成为一对恩爱眷侣,这一世多了她这个变故,宋淮南应该不会再和书中那样跟周嘉行成为一对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这不一定是坏事,没了宋淮南,多弟就没机会接近宫廷,自然也就害不了周嘉行。
他们二人原本没有交集,只因为宋淮南常常出入宫中,才给了多弟买通宫人投毒的机会。
周嘉行眉头皱得越紧。
九宁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宋淮南肯定要倒霉了。
周家的仆从跟上九宁,一边不停朝她使眼色,一边拿警惕的目光偷偷观察周嘉行的反应。
周嘉行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九宁则只当没看见。
仆从心急如焚,眼睛都眨酸了,眼皮一个劲儿抽搐。
终于逮到一个周嘉行走开和他的亲随说话的机会,仆从立刻上前,小声道:“县主,二郎带着亲随来江州,守将竟然完全没察觉!小的已经让人回去报信告知都督。”
九宁声音冷下来:“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仆从愣了一下,有些发窘。
九宁摆摆手,挥退几人,阿大送十一郎回周家,现在跟着她的是周府护卫,他们一心为周家考虑,未必会听她的。
她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自己的亲信。
周嘉行吩咐完事情,转头时,她身边的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
九宁没有解释什么,跨鞍上马,手中软鞭对着城门的方向一甩,笑问:“今天天气这么好,去城外跑马?”
她不知道周嘉行为什么会来江州,真的顺路也好,暗中筹谋也罢,她不想为周家的事为难他。
“好。”
周嘉行跟着上了马。
城外青山依旧妩媚秀丽,山峦起伏,日光下山间万顷竹林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翻腾如浪。
九宁跃跃欲试:“二哥,咱们比一场?”
周嘉行笑了一下。
九宁悻悻地瞟他一眼,“你是老师,怎么能笑自己的学生?”
周嘉行挑眉,做了个拱手的动作。
九宁达到目的,得意地轻哼一声,拍拍雪球,“待会儿好好表现,二哥刚才看不上你呢!你得让他刮目相看。”
周嘉行嘴角微扯,摇了摇头。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催马疾跑起来,一黑一白如离弦的箭一样奔驰在绿水青山间,马蹄声回荡在翠微山谷中,时不时惊起一大群栖息在树丛里的鸟雀。
九宁是徒弟,骑术自然比不上师父周嘉行,很快落后下来。
她也不气馁,慢慢在后面追赶,反正跑马又不是为了赢,输给自己的骑射师父并不丢脸。
跑了小半个时辰,不知不觉绕出山谷树林,到了一个十分开阔的地方,附近有水声传来。
周嘉行的黑马停在路边,正悠闲地啃食鲜嫩野草。
路旁有间破败荒芜的茶舍,周嘉行双手抱臂,坐在茶舍外一块苔痕点点的大石头上闭目假寐,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九宁悄悄翻个白眼,知道他会赢,但是要不要这么毫不留情地轻视她这个对手?
她下马,让雪球跟着啸铁一起去林子吃草,走到周嘉行身边,气喘吁吁着问:“二哥,你等了多久?”
周嘉行睁开眼睛,“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
九宁满头汗水,身上衣裳也汗湿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好一会儿,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道:“那我还不赖。”
语气轻快,她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
周嘉行递水壶给她,“还不错。”
九宁眉开眼笑,接过水壶喝水。
“好甜,这是山泉水?”
周嘉行嗯一声。
九宁嫌热,看杂草丛生的茶舍院子里有丛美人蕉,走过去摘下一片肥厚的叶片当扇子,对着自己,哗啦啦猛扇。
周嘉行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拿走叶片,拔出弯刀,把叶片削成扇子的形状,再递回给她。
叶片变得轻巧,扇起来轻飘飘的,但风很大。
九宁夸他:“二哥真是心灵手巧。”
周嘉行收好弯刀,被她这句漫不经心的夸奖噎了一下。
九宁提起青竹县那边的果苗,“多劳二哥费心。”
“不碍事。”周嘉行轻描淡写道,“举手之劳。”
说起些开荒的事,九宁只是一知半解,周嘉行比她知道得多,告诉她什么节气该做什么,最后道:“用不着你自己管,你只需要看好几个管事。”
九宁笑回:“我知道,我懒,随他们自己拿主意,只要他们不太出格就行。”
周嘉行心道,崔家那些管事非常忠心,虽然崔氏早已病逝,但这些年他们依旧勤勤恳恳为九宁照管田庄,从不瞒骗主人,她懒一点也没什么。
不过那些管事也可能是出于畏惧周都督才不敢偷奸耍滑。
闲话一阵,九宁不由疑惑,周嘉行没有别的话说,好像真的只是顺路过来看她的,他前一阵子不是很忙吗,难道最近忽然闲下来了?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和他说自己要去青竹县的事,山弯处突然传来嘈杂声响,马蹄声响成一片。
他们各自的仆从追了过来。
亲随翻身下马,小声提醒九宁:“县主,天色不早了。”
九宁抬头,天光发暗,红日西垂,翻涌的云层间逸出一道道霞光。
周嘉行站起身,他的亲随已经牵来他的马,“回城去。”
九宁喔一声,上马,回头看他。
他不会真的就是顺路过来陪她玩的吧?
怎么觉得这么古怪……
周嘉行把刚才的水壶系在雪球马鞍旁,“有事给我写信。”
九宁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又是写信。
周嘉行目送九宁走远,翻身上马,吩咐身边亲随:“跟过去。”
亲随应喏。
两拨人分开没一会儿,天色忽然大变,霞光迅速褪去,红日早就不见了踪影,西边乌云滚滚,不多时,砸下豆大的雨滴。
雨水敲打山林,噼里啪啦声响彻山谷。
九宁一行人没带雨具,只得退到林子里避雨。
亲随看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道:“看来得找个避雨的地方歇一晚。”
刚才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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