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系统逼我做圣母-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九宁蹙眉。
  来长安的路上周嘉行一直在帮她留心雪庭的消息,还特意在寺庙旁找了个幽静雅致的住所,方便打听事情。
  周嘉行并不怕她找到雪庭。
  但是他不想让她和江州再有什么联系。
  九宁揉揉眉心,再一次为周嘉行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头疼。
  他看起来明明那么正常……
  雪庭眼帘半抬,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周嘉行骗你上京的?他有没有逼迫你做什么?”
  九宁想了想,摇摇头:“不算骗我来长安——我本来就想离开江州,然后循着你的踪迹一路往北走,不过他确实骗了我一些事……他也没有逼迫我做什么。”
  “他是山南东道节度使,在那之前,他和苏慕白假借商贸之名游走各地,联络了很多人手,等他取代袁家,那些人立刻带兵前去投奔,数十天内就聚齐十万之众,江淮两座盐池现在也归他了……”
  雪庭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九娘,他不是你以为的周家二郎,你要当心。”
  周嘉行准备充分,拿下鄂州后,他向北方、西方各州县表达和平之意,打通阻隔的商路,暗暗为运兵做准备,同时蚕食运河北段,控制江淮通向中原的通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运用鄂州的地理位置优势,为他北上、南下打基础。
  对内则解除租牛课税,取消贵族豪绅的免税特权,查清登记土地亩数,发放给平民,均定田租。
  曾打九宁主意的乔家——如今是乔南韶为家主,和其他几大地方豪族,甘为周嘉行驱使,三十位饱读诗书的高门子弟分别赶往不同州县担任地方官,专门料理减免税粮、分给土地的事。
  乔家擅长农事,尤其擅长治水,鄂州多河,每年必有水患,乔南韶率领乔家子弟兴建水渠,开垦农地,需要雇佣大批人手,各地流民纷纷前往应召。
  每天都有数千流民从水路、陆路陆陆续续赶到鄂州,去各地衙署登记姓名,认领土地,应召共事,然后分头散落于鄂州平原各处。
  一派欣欣向荣。
  听雪庭述说完,九宁心情愈发沉重,也更不解。
  按理来说周嘉行越深不可测,野心越大,她不是应该更开心吗?
  怎么觉得有点闷闷的?
  她想起那次获救,周嘉行亲自送她返回鄂州,两人经过鄂州平原,雪中并辔而行,雪后初晴,日光艳丽,策马沃野之上时,周嘉行承诺将来会带她去草原。
  那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已经在琢磨怎么经营鄂州平原了?
  怪不得他身边的亲随大部分是年轻少年郎,沉稳的、老练的、年纪大的全在暗处,他昔日结交的各路江湖人物平时不显山露水,等他崭露头角,立刻带着全部家当前来投奔,所以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控制鄂州,让天下人为之侧目。
  九宁啧一声,决定先不管周嘉行。
  “舅舅……”她岔开话题,“你真的是我的表舅?”
  雪庭一怔,继而挪开视线,躲避她直视的目光。
  九宁等了一会儿,看他似乎很为难,而且总是淡然清冷的神色中罕见地透出点狼狈,忙轻笑着道:“是我唐突了,舅舅,我知道你是我的亲人就够了。”
  听到她说出亲人两个字,雪庭似有触动,出了一会儿神,叹口气,“也罢。”
  他抬起眼帘:“其实我不是你舅舅……”
  九宁不觉得意外,光从雪庭讲述当年旧事的口吻就可以听得出来,他最感激、最崇敬、最敬爱的人是武宗皇帝,而不是崔贵妃,他甚至很可能根本不认识崔贵妃和崔氏姐妹。
  “这要从我的身世说起。”雪庭手中握着佛珠,眼眸低垂,“我母亲出身高贵,是一位宗室公主。”
  九宁扬眉。
  雪庭竟然是宗室公主的儿子!
  公主的儿子,怎么会自小在寺庙里长大?
  雪庭接着道:“我母亲为人放纵,虽为人妇,却豢养了许多面首。”
  九宁哑然。
  难怪雪庭刚才不想说……要一个当儿子的对外人述说自己母亲的不光彩,确实太为难他了。
  雪庭觉察到她眼神中的自责,摇摇头,微笑道:“无妨,我并不觉得可耻。”
  他曾经深深为自己的身世赶到耻辱、羞愧。
  母亲是一个沉溺享乐、放|荡骄横的宗室公主,而父亲只是母亲无数面首中的一个,可能是书生,可能是武官,可能是僧人,可能是府中小吏……
  总之不是母亲名义上的丈夫。
  直到现在,雪庭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只知道极有可能是某位僧人。
  母亲虽然公开养面首,但生下孩子就不一样了。怕事情败露引来夫家人的不满,她让仆妇把刚出生三天的雪庭丢在寺庙外面。冰天雪地里,他的哭声引起云游归来的慧梵禅师的注意,那天正好是佛诞日,慧梵禅师道他和佛有缘,把他带在身边抚养。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人。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雪庭是公主的私生孩子,公主不予理会,出了月子后照旧寻欢作乐。
  武宗皇帝偶然得知此事后,私下里斥责自己姑母不慈,然后下诏,让自己的心腹卢家收养雪庭,给了他一个高贵的出身。
  而他的母亲因为和宦官勾结卖官卖爵事败,被流放至岭南,终身没有回京。
  自那以后,再没有敢取笑雪庭了,他是高门子弟,卢家嫡公子,慧梵禅师的亲传弟子。
  雪庭能够受到最好的教育,十几岁便名扬长安,受广大信徒敬重……
  这一切,都是武宗皇帝为他争取来的。
  雪庭回忆往事,眼眶略有些发红,惆怅了半晌,缓缓道:“你父亲很温柔……说话总是带着笑,不像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更像一个温和的兄长。”
  他望着九宁,目光在她五官姣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天生丽质,自小就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雪肤花貌,容光慑人。
  只要看她一眼,便难以忘怀。
  这一点像她的母亲崔贵妃,崔贵妃倾国倾城,每次赏花宴用不着精心装饰就能艳冠群芳,其他世家贵女输得心服口服。
  但她其实更像她的父亲武宗皇帝。
  “这么说……”九宁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雪庭的身世上,喃喃了几句,扬声道,“你不是我表舅,而是我表叔?”
  雪庭是武宗皇帝的远房表弟,自然就是她的表叔了。
  算来算去,雪庭和武宗同辈,依旧是她的长辈。
  雪庭愣了片刻。
  自小在寺庙长大,总是平静淡然的他,即使在道出自己的身世时,也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但却被九宁的这句话带起几丝波澜。
  不论他是什么身份,是名僧也好,只是个寻常的和尚也好,是公主和面首苟且生下的私生子也好,在九宁眼中,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的目光一如往昔,似明珠,如秋水。
  他轻笑,叹息了一句,“对,我是你表叔。”
  犹记当年,武宗看到襁褓中的他,挑眉对慧梵禅师道:“这么说,这个小娃娃是朕的表弟?”
  慧梵禅师诚惶诚恐:“陛下,他的父亲并非昌平公主的丈夫……”
  武宗笑了笑,挥挥手:“姑母造的孽,与他何干?”
  慧梵禅师松口气,知道武宗皇帝不会为了顾及皇家颜面命人处理掉雪庭,这才敢将雪庭收入寺中。
  这些事是慧梵禅师告诉雪庭的。
  他那时还是个婴儿,自然不记得这些事……
  但此刻,透过九宁乌溜溜的、反射着摇曳烛火、顾盼有神的眸子,雪庭的脑海中仿佛能够依稀勾勒出当年的情景。
  他抬起手,手中佛珠折射出黑亮的光,纤长的、常年抄写佛经的十指隔着空气,在九宁的发髻上久久停留。
  九宁眨眨眼睛,“我以后得叫你叔叔?”
  雪庭轻轻地叹口气,慢慢收回手。
  “这是我的荣幸。”
  我的公主。


第82章 
  “苏郎!”
  脱了缺胯袍、打着赤膊的阿史那勃格回到坐席前; 刚刚高歌一曲; 和军士们一起在场中起舞; 肌肉筋节的脊背上爬满细汗; 抄起案上满杯的五云浆,仰脖一口气饮尽,笑着唤周嘉行。
  周嘉行淡淡应一声,遥遥回敬一杯。
  “多日不见; 复奴的歌喉、舞姿一如往昔。”
  阿史那勃格哈哈大笑; 丝毫不在意这句话里明显的调侃之意; 唰啦一声; 抽出一把锋刃雪白的匕首,烛火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跪坐在一旁为他添酒的宫婢登时吓得面色煞白,倒酒的时候双手微微发抖。
  旁边几个离得近的官员也变了脸色; 作势要站起。
  阿史那勃格嘴角轻勾; 匕首轻轻一挑,从盘中片下一块鹿肉; 直接用匕首托着送入口中; 含笑大嚼。
  周围的军将见状; 纷纷皱眉,虽然极力掩饰,还是控制不住厌恶和鄙视:胡奴果然粗莽!
  “你看他们。”阿史那勃格继续用匕首片肉,扭头对周嘉行道; “分明看不起我们; 却又要求着我们; 汉人都是这样的吗?”
  周嘉行扫一眼阿史那勃格胡须上星星点点的油脂,眉峰微皱:“复奴,你自幼在汉地长大。”
  “是啊。”阿史那勃格抓起几块鹿肉塞进嘴里,“我从小在汉地长大,说汉话,学汉家典籍,师从汉家名师……可汉人还是看不起我,把我当成异类。”
  他手中匕首转了个方向,对着角落里一个穿紫色官袍的文官,那文官正双目圆瞪,用仇恨警惕的目光打量他们。
  “既然瞧不起我,又何必求着我们河东军发兵?”
  周嘉行默默饮酒,没有接这个话。
  阿史那勃格咧嘴笑:“我忘了,义父是被你说动的,你很了解我义父,他这人最爱面子,怎么会错过这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你仅仅只用几句话就激得我义父大发雷霆,亲自率兵北上……苏郎,我不明白,你的势力在鄂州,长安的安危,与你何干?你为什么要帮汉人的皇帝?”
  周嘉行摇摇头,否定阿史那勃格,“各取所需。”
  阿史那勃格笑了一声,“真的是为了解救苏部的危机?我不信,你这人太难猜了。”
  他吃完一碗鹿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忽然咦一声,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仔细审视坐姿端正的周嘉行。
  “苏郎,你该不会把自己当汉人了吧?我观你平日言行,和汉人无异,你身边任用的亲随也大多是汉人……苏郎,你别忘了,你母亲可是被汉人害死的!”
  周嘉行眼皮微微撩起,反问:“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突厥人……波斯人?”
  阿史那勃格沉默了一会儿。
  殿中歌舞仍在继续,刚刚那一场振奋人心、气壮山河的军舞后,教坊司立刻排演起最近坊中最时兴的俚歌,歌词文雅,小皇帝和一帮文官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讨论几句。
  阿史那勃格道:“小的时候,我把自己当突厥人……我的兄长们一次次纠正我,告诉我我身上没有一丝突厥人的血脉……”
  虽然被赋予了“阿史那”这个突厥王族姓氏,成为高贵的可汗子孙,其实阿史那勃格并非突厥人,他是流亡到长安的波斯王族之后。波斯灭亡后,部分王室东逃至长安祈求唐皇帝帮助他们复国,这个心愿始终没有实现,王室中的许多人干脆留在中原生活。他祖父被李元宗的祖父收养,他长大后又成了李元宗的义子,家族中的波斯印迹早已不剩多少。
  李元宗祖上是突厥王族,不是纯粹的汉人,但他们家祖祖辈辈和唐皇室联姻,娶了好几位公主,李家公子们自认为血统高贵,既瞧不起其他没有机会和皇族联姻的族人,也瞧不起阿史那勃格这样的波斯胡。
  阿史那勃格忠心耿耿,一心侍奉孝顺义父李元宗,生死关头,宁死也要保义父周全。
  然而回到太原后,义父宁愿原谅密谋暗杀他的儿子们、从那帮禽兽不如的蠢货当中挑继承人,也不愿破格给予他世子之位。
  他被其他兄长排挤,义父斥责其他人,夸他憨厚忠顺,漂亮话说了又说,最后却总是用和稀泥的方式偏袒亲儿子。
  一切只因为血统。
  阿史那勃格当不了突厥人……也不可能被汉人接纳,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所以看到周嘉行时,他感到分为亲近。
  从周嘉行身上,他看到那种完全不将血统放在心上的坦然和自在,不管遭受多少白眼和侮辱,周嘉行都是这么镇定。
  这个人真的从来没有因为血统被质疑而感到彷徨愤怒么?
  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史那勃格是个粗人,并不想和那些文绉绉的汉人那样纠结于自己的身世血统,但这几年的经历一再提醒他,血统何其重要。
  连义父李元宗这样敢于篡位的奸雄都固执地因为血统出身偏心,世人的血统观念只会更加根深蒂固、无法撼动。
  一次次的失望教会阿史那勃格,不管他立了多少功劳,义父始终只把他当成外人,一个可以任意驱使的、比其他人要可靠的亲随。
  阿史那勃格一杯接一杯喝酒:“苏郎,你真的把自己当汉人了?”
  周嘉行摇摇头。
  “我既不是汉人,也不是苏部的人……我只是我而已。”
  阿史那勃格愣了半天,摇头晃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看你在中原待得太久,说话也跟着变味了,非要人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嘉行声音低了些:“你的兄长敢当面叱骂你为胡奴……内里的缘由,你真的不懂?”
  阿史那勃格抓抓头发,“还有别的原因?”
  周嘉行放下酒碗,看一眼主座的方向。
  阿史那勃格张大嘴巴,一脸诧异。
  片刻后,他还是摇头:“什么意思?和小皇帝有什么关系?”
  周嘉行垂下眼睫,意味深长地道:“长安无人敢叱骂胡奴……可以骂突厥奴、羯奴、高丽奴……唯独不能骂人是胡奴。”
  阿史那勃格闭上嘴巴,皱眉认真沉思。
  片刻后,他目光一亮:长安百姓看不起胡人,但却不敢当众骂别人是胡奴——因为皇室中有胡人血统,所以他们骂不得!
  而李元宗的儿子们敢这么骂阿史那勃格,官员们敢骂,乃至于市井百姓也敢这么讥笑他,正说明皇室的威望早就大不如前了,李元宗的儿子们忍不了太久,百姓们也已经彻底对皇室失望。
  “所以……你不是来帮小皇帝的。”阿史那勃格想明白后,陡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你和我义父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周嘉行默然不语。
  阿史那勃格想了想,小声道:“毕竟相识一场,你可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不过我那几位兄长,随你怎么算计。”
  说到这里,他悚然一惊。
  从他刚才诉说自己的不满开始,就已经是周嘉行手中的一颗棋子了。
  阿史那勃格摇摇头,自嘲地一笑。
  算了,反正利益一致。
  席上众人酒酣耳热,大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声通报的声音。
  宴席最外面的几名官员听清内侍口中喊的话,脸色大变,碰翻食案上的酒碗,哐当声响成一片。
  欢快祥和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小皇帝脸色沉下来。
  内侍一路小跑,奔至小皇帝身旁,附耳低语几句。
  小皇帝忍着怒气道:“朕倒要听听他们怎么大放厥词!”
  周嘉行和阿史那勃格对望一眼,明白这是契丹人送来宣战国书了。
  小皇帝离席,拂袖而去,文官们忙举步跟上。
  周嘉行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阿史那勃格留了一个心眼,看他故意落后,也不急走。
  等他二人最后走进侧殿的时候,听到小皇帝怒吼了一声:“痴心妄想!”
  内侍跪在他面前,抖如筛糠。
  契丹王亲自率兵南下,大兵压境前送来国书,要求小皇帝答应他的条件,否则就带兵踏平长安,杀尽王室。
  内侍汗出如浆,念出一句契丹王的要求,小皇帝的脸色便愈加难看一分。
  一、向契丹称臣。
  二、岁岁纳贡,绢三十万匹,金一万两。
  三、将雁门关以北、西起云州东到幽州的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
  群臣义愤填膺:泱泱华国,礼仪之邦,怎么可能向尚未开化的契丹俯首称臣?
  而且幽云十六州一旦割让,那么中原就失去战略上的屏障,完全暴露在契丹铁蹄之下,进不能进,退也没有可退的地方——失去幽云十六州,中原政权必会陷入被动,而且局势不会改善,只会越来越坏。
  臣子们气得双手发抖:“绝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契丹狗欺人太甚!”
  侧殿里吵成一团,群臣大骂契丹。最激动的几个气得连纱帽都掀了。
  小皇帝环视一圈,问:“众卿家有何良策?”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阿史那勃格嘴角一挑:骂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来劲儿,等真要想法子对付契丹人时,就都成哑巴了。
  安静了半晌后,几名老臣轮流谏言,每人上来先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大话,痛骂契丹,然后追忆往事,说契丹这些年崛起的势头不可阻挡云云……啰里啰嗦了一堆,最后还是建议等李元宗入京,再详谈。
  小皇帝明知是这个结果,脸上还是有些失望。
  他心急如焚,不由自主看向周嘉行。
  周嘉行上前几步,缓缓道:“契丹以骑兵为主,擅长在平原作战,我们不能等他们攻过来,必须分成三路拖住他们的主力,让他们没法大举进攻,山林中作战不是他们的强项。”
  阿史那勃格当即附和,抱拳道:“末将愿领先行军前去迎击契丹!将他们挡在平原之外。”
  小皇帝转忧为喜,立刻命内侍拟旨。
  他怕契丹真的打过来,巴不得立刻就把三路先锋军送到战场上去。
  群臣明白如今朝中没有他们说话的地方,见周嘉行和阿史那勃格以及另外几位军将先后发言,识趣地退到一边。
  乱世之中,手握军权、兵强马壮的人就是大爷,连小皇帝也得遵从他们的意见,更何况他们这些臣子。
  殿中灯树上数百支儿臂粗的蜡烛还在浸满酒香的空气中静静燃烧,天早就亮了。
  日光透过窗扉照进侧殿,淡金色光线笼在并肩而出的周嘉行和阿史那勃格身上,周围的臣子不敢和他们对视,纷纷退避。
  “又要上战场了。”
  阿史那勃格感慨了一句,看一眼周嘉行,发现他出神地望着大明宫某个方向,挑了挑眉。
  “可有人为你送行?”
  周嘉行收回视线,“契丹故意挑衅,计划要提前,李司空的行程得加快。”
  说起正事,阿史那勃格立刻严肃起来,颔首道:“我义父其实早就到城郊了,嫌弃排场不够大,才没进京,如今情况紧急,只要小皇帝和百官前去城外迎接,他明早就能到。”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没走出大殿,外面传来新的战报。
  契丹人的挑衅是有倚仗的——契丹君攻打新州,新州刺史畏惧契丹几十万雄兵,弃城逃跑,幽州刺史立刻联合周围诸州县,调集兵力前去解救,大败而归。契丹乘胜入侵幽州,幽州告急!幽州刺史送来血书,请求支援。
  殿中百官还没离开,刚收到契丹人傲慢的国书,又得知幽州很可能失守,都慌了。
  原来契丹人南下的几十万大军只是其中一支队伍!他们有备而来!
  小皇帝急忙把领了军令要走的周嘉行和阿史那勃格重新召回去。
  “请司空务必尽快入城!朕翘首以盼!”
  周嘉行没有开口,心里暗暗估算日子。
  情势越急,李司空越要拿架子,契丹人来挑衅了,李元宗就算前脚踏进城门,也得把腿缩回去。
  除非小皇帝和百官带领长安的老百姓出城迎出三十里,哭着恳求李元宗,李元宗才会故作惊讶地现身。
  算起来,三天后,他就得领兵去战场了。
  殿中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为各自的看法吵得面红耳赤。
  周嘉行恍若未闻,抬眸,目光望向北方。
  他记得雪庭离开的方向,九宁现在肯定在那里。
  她既然看到雪庭,这会儿想必已经打听清楚自己的身世了。
  不知道她的生父到底是什么人。
  想来肯定比周百药要强。
  除了这个……她应该还会发觉他故意对她隐瞒江州消息的事……
  周嘉行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眸光深沉。


第83章 
  江州。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冷; 入冬后接连数场鹅毛大雪,偶尔也会放晴,但积雪还未化完; 又覆一层新雪,家家户户屋檐前垂挂一排晶莹剔透的冰挂。
  晨钟响过,旭日在钟声的催促中慢慢爬上半空。
  虽然和以往一样; 外边仍然不太平; 仗似乎要打到家门口了; 但皑皑白雪笼罩下的江州依旧如昔; 日光倾洒而下,融化的雪水顺着冰挂往下滴淌; 折射出一道道光辉。
  临近正旦,街头巷尾人头攒动; 热闹非凡; 货栈门外挤满天还没亮就赶来排队等候的百姓。
  一切和往年一样,一副安定太平光景——然而只要置身人群中; 听一听老百姓们彼此寒暄闲话时讨论最多的话题; 就知道今年这个年关恐怕不好过。
  米价已经一涨再涨了,虽然三郎周嘉暄前不久公开以酷刑处置了一批趁机哄抬粮价的奸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