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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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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行脚步一顿,盯着她的眼神蓦地一沉。
  九宁手忙脚乱地抓起屏风上挂着的一张厚披帛披在肩上,掩好。
  眼角黑影一闪。
  一双冰凉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收紧,直接拎起她,半抱半拖,把她送到床上。
  砰的一声响,九宁摔在松软的枕上。
  天旋地转。
  “吧嗒”,她脚上的睡鞋落在地面上,两声脆响。
  九宁晕晕乎乎了一会儿,心道:还好天气冷,她穿得多……
  定定神,对上周嘉行俯视的视线。
  他按着她的肩膀,冷冷地看着她。
  九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疼!”
  周嘉行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一语不发。
  九宁简直要被他逼疯了,“真的疼!你压住我头发了!”
  周嘉行冷漠地扭过脸。
  手却松开了。
  九宁赶紧推开他,坐起身子,扯出一束被他刚才的动作压在肩下的长发,随手拿起根簪子一挽,拢好披帛,蜷缩成一团。
  她一肚子火气,但还是先冷静下来,问:“出了什么事?”
  周嘉行不语。
  九宁心底怒气翻腾,忍着没打他,继续问:“你半夜冲进来,就是想这么坐着?”
  周嘉行唇角微翘,眼底涌动着血色。
  “想走?”
  九宁一怔。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道略带了几分犹豫的声音:“郞主,抓到了一个。”
  周嘉行低头,看着缩在床脚的九宁。
  九宁神情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回望着他,毫不示弱。
  周嘉行望着她,道:“进来回话。”
  外边的人低语几句,然后怀朗低着头走进大帐,没敢抬头,也没敢靠得太近,站在屏风外面道:“郞主,是阿史那部的人。”
  寒冷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九宁睁大眼睛,看一眼大帐外摇曳的火光和人影,再看一眼周嘉行,忽然明白过来了。
  周嘉行沉默着。
  没人说话。
  怀朗悄悄退了出去。
  周嘉行闭一闭眼睛,站起身。
  “等等!”九宁扯住他的胳膊,一字字地问,“你以为我要偷偷离开?”
  营地里发生骚乱,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怀疑是她暗中捣乱,想趁机逃跑,所以大半夜骑马返回营地,冲进大帐,不由分说来抓她,就是想质问她?
  周嘉行轻轻挣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二哥!”九宁揉揉眉心,“周嘉行!”
  周嘉行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九宁气急,光着脚下了床,几步追上去。
  “苏郞主!你不想知道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帐篷外,周嘉行的身影定住了。


第94章 
  冬夜的风; 下刀子一样; 刮在脸上,冷得刺骨。
  九宁掀开帐帘,刚走出几步; 冷得直打哆嗦。
  周围昏黄火光摇晃,怀朗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追出来。
  她没穿鞋,只着罗袜; 长发松松挽着,因为气愤; 雪白脸上泛起薄红。
  朦胧的光影笼在她脸上、身上,在她的每一根发丝上镀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亲随们呆呆地望着她。
  周嘉行停步,双眉略皱,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情景; 却能从亲随们脸上的神情看出他们在失神。
  他扫一圈左右; 眸光锐利。
  亲随们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收回视线,退开几步; 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周嘉行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九宁一脚踩进雪地里; 几步走到他身后。
  积雪松软; 只穿了一双薄袜的脚踩上去并没有硌得疼; 不过真的很冷。
  很快就湿透了。
  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直往上冲; 她蹙眉; 不及开口抱怨; 前面像座山一样一动不动的周嘉行忽然转身; 眸光微垂,视线落到她脚上。
  “你看,没有鞋子,我也能走的。”
  九宁尽量心平气和地道。
  周嘉行没说话。
  近在咫尺,九宁看着他那双浅色眼眸,再一次确认:站在她面前的,是周嘉行。
  不是什么其他人,也不是她要费心去应付的任务。
  就是周嘉行。
  “二哥。”
  朱唇轻启,她轻轻地道,不是故意撒娇,亦不是讽刺。
  只是发自内心地想这么叫他。
  这一声轻唤,周嘉行等了很久。
  他直直地望着她,眸子里暗流涌动。
  忽地俯身,抱起九宁。
  送她回了帐篷,放她靠坐在榻边,单膝跪下,抬起她的腿。
  她脚上罗袜早就透湿。
  看他似乎恢复成正常的周嘉行了,九宁立刻控诉他:“我冷。”
  脚指头在罗袜里扭动。
  周嘉行看她一眼,作势要起身。
  九宁攥住他手腕:“等等!”
  话还没说完……不对,还没开始说!
  周嘉行看着她紧攥自己的手,道:“让你的侍女进来。”
  “我自己来。”九宁道,指指屏风,“你给我站那儿去!等着!别想跑!”
  外边的亲随乖觉,知道里面肯定要热水和新袜子,很快找齐了送来。
  怀朗端着热水踏进大帐,刚好听到九宁对着周嘉行发号施令,嘴角抽了一抽,踌躇着没敢继续往里走。
  下一刻,他张大嘴巴,看到周嘉行——他们说一不二、英明神武的郞主……竟然真的如九宁命令的那样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还站得笔直,手上一颤,差点打翻铜盆,像被雷劈了一样,久久回不过神。
  九宁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放那儿吧。”
  怀朗低着头走过去,放下铜盆,左脚绊右脚,脚步虚浮,梦游似的出去了。
  九宁没叫多弟进来伺候,自己换上新的暖和的罗袜,穿上靴子,下地,背着手走到周嘉行跟前。
  周嘉行看着她。
  火光透过帐篷照进来,能看清他深邃的眉目,线条流畅,利落。
  地上横放一张长榻,九宁坐到书案前,示意他也坐下。
  张口正要说话,帘子撩开半边,阿山探头探脑,道:“郞主,又抓着一个……”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出去!”
  九宁忍无可忍,怒道,随手抓起一本卷帛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卷帛落地。
  阿山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九宁。
  九宁横眉冷目。
  周嘉行跪坐在她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出声说什么。
  似乎习以为常。
  九娘……九娘脾气好大……郞主都不敢吱声了……
  阿山暗暗咋舌,缩了缩肩膀,转身溜之大吉。
  到了外面,其他人围上来:“郞主怎么说?”
  阿山呵呵了两声。
  怎么说,郞主一个字都没说!
  大帐里头,九宁起身捡起被自己扔出去的卷帛,小心拍去尘土,放回原位。
  万一是重要的东西就不美了,还是得放好。
  周嘉行看着她,嘴角微翘。
  终于安静了。
  “二哥。”
  九宁正襟危坐,倒了碗茶,推到周嘉行面前,凝望着他,一字一字地道:“对不起。”
  周嘉行有些诧异,缓缓抬起眼帘。
  九宁看着他的眼睛,迎着他的视线,“对,我骗了你……我故意接近你,试探你,撒谎骗你,一开始,我没有把你视作兄长。”
  她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有些话其实用不着费心找时机。
  周嘉行目光平静,没作声。
  “我们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九宁苦笑了一下,“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从来没有。”
  即使是梦中的前世,她也不会用这种假意示好的手段去对付其他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也不知道你发现以后心里在想什么,不明白你是怎么看我的……”
  她接着道,“二哥,我不知道我的欺骗已经伤害到你……”
  周嘉行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她明白这一点,以前不在乎……
  现在,不得不正视他。
  他赢了。
  “这些天我很混乱。”
  九宁喃喃道,给自己倒了碗茶。
  茶水早就冷了,她端起碗,啜饮两口,试着理清自己的心绪。
  被他戳破谎言后,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离他远一点。
  刚付诸行动,就被他发现了。
  冷静下来以后,她明白,眼前这种尴尬僵持的局面必须由自己来打破。
  起因是她,自然得由她来结束。
  大概猜出她想做什么,周嘉行居然避而不见。
  生气?
  气不起来。
  周嘉行冷硬不吃,比她还别扭,而且还单方面拒绝所有沟通的机会,快把她逼崩溃了。
  骂他吧,他无动于衷。
  打他吧,打不过。
  跑吧,终有一天还是要面对。
  九宁深吸一口气。
  “后来,我想明白了,二哥,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我后来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茶水轻轻荡漾,幽光潋滟。
  周嘉行垂眸,望着碗中茶水,呼吸平稳。
  九宁却能从他仿佛很专注研究茶水的眼神里感受到他一瞬间的摇动。
  他的心绪也乱了。
  说她不够坦诚,他就无辜了吗?
  好想揍他。
  现在不急,先解开他的心结……
  九宁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道:“我晓得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你怀疑我,不想再被我欺骗,我说什么你都要先怀疑一遍……”
  她闭了闭眼睛。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从那年在永安寺,你送我那几枝腊梅花开始……我真的把你当成哥哥了。”
  她一笑,梨涡轻皱。
  “虽然我自己也不想承认。”
  他陪她礼佛,供香,看供养画,听傀儡戏,因为她无意间的一个眼神,上山摘下几枝腊梅,往她跟前一递。
  直接,平淡。
  即使那时候他知道她只是故意拖延时间而已。
  周嘉行依旧沉默着,捏着茶碗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其他的原因,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九宁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不喜欢暴露自己,不管是暴露自己的弱点,还是暴露自己的心事。
  独来独往惯了,她习惯隐藏自己,这让她觉得安全。
  但是真的说出口了,其实也不是很难。
  “你呢?”她笑了笑,“二哥,你打算就这样困着我,不和我解释清楚,让我就这么一直仇视你?”
  周嘉行没有回答。
  九宁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低头,松开自己的茶碗,手掌一翻,一只瓷瓶从她袖中掉出来,叮当几声,掉落在案桌上。
  一只平平无奇的淡青色摩羯纹瓷瓶,纹路鲜艳。
  “我脸上的红肿好多了,不痒,也不疼了。多谢你,不然真要长冻疮。”
  她轻声道。
  周嘉行神色淡然,挪开视线。
  九宁几乎要被他逗笑了。
  这瓶药膏明明是他趁她熟睡的时候塞到她枕头底下的,现在竟然装作没见过这瓷瓶。
  她指指多弟白天搬进大帐的冰盆。
  “二哥,你看,那些雪人都是阿山他们送我的。”
  不去看周嘉行的反应,她自顾自接下去,“我和你吵架,阿山他们怕我难过,堆这些小雪人哄我开心……二哥,我确实没心没肺,可我连阿山他们对我的这点好意都能感受到,又怎么会分不清你对我的好?”
  她望着帐篷顶漏进来的黯淡亮光,慢慢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完全不用这么辛苦维持盟约,只要说出我的身世,你就能找来同盟。你的幕僚肯定不乐意你为我耽误正事,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自然也不会被他们为难,也没听过一句难听的话。你细心,既然要留我,就不会让我有一点不快,不让那些可能为难我的人接触到我。”
  她叹口气,扭头,望着周嘉行。
  “你逼我留在你身边,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了解我,只要你拿我阿翁和三哥来威胁我,不就够了?”
  周嘉行回望着她,脸色沉下来。
  九宁还是笑:“我明白你对我的好,我也相信你那天的承诺,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不会利用我……所以我要告诉你,我很生气。”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身边只有几十个部曲,根本没法和你的几万大军为敌,外面局势太乱,我身世复杂,不能随意走动……可这些都不是我留下来的原因!”
  她语气依旧平静,目光却陡然变得凌厉。
  “二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你的小心思,你的别扭,所以我才能暂时容忍你的隐瞒,你的欺骗,容忍你这么对我!”
  她微微喘息。
  周嘉行瞳孔蓦地一缩。
  九宁揉揉眉心,平复下来,莞尔道:“如果我想继续欺骗你,我不会说这些,我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不去计较你这些天的怪异举止,答应你那天说的约定,直到我达成目的……”
  她停顿了很久。
  “我知道怎么哄你高兴,怎么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娘子……二哥,我那样做了,你真的满意吗?”
  她生气,烦躁,心乱如麻,想离开周嘉行。
  都是因为她在意他。
  是的,她在意。
  她感激周都督的疼爱,感激三哥周嘉暄的照顾。
  周嘉行对她的种种,她又怎么能视而不见?
  她以前没想过,现在既然想通了,那便大大方方承认:她把他当成亲人,在意他的感受。
  若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在他说出那个约定的时候,她蛮可以高高兴兴答应他。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每天优哉游哉,等着他一步步平定中原。
  多轻松,多省事。
  但是她做不到。
  她的欺骗已经让周嘉行不正常了,再继续骗他,等她离开的时候,周嘉行怎么办?
  九宁执拗地认定一点:她终归要走,不能欠下太多东西。
  周嘉行低着头,脸藏在暗影中,神情模糊。
  “所以呢?”
  沉默许久后,他淡淡地问。
  九宁扫一眼他慢慢收紧握拳的手,有点想笑。
  算了,不嘲笑他了,他发起疯来很吓人的。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没法为自己辩解,也不想去辩解。我到底想做什么,没法和你解释清楚,我只能说,我尊重你,把你当成亲人,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不会无故撒谎欺骗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做真正的亲人,朋友。
  他不愿意,也不要紧。
  总比现在这样好。
  九宁看着周嘉行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地道。
  没有点烛火,帐篷里漆黑一片,只有点点微光透过帐篷漫进来。
  周嘉行忽然笑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九宁白他一眼。
  不怕他不答应,就怕他闷着什么都不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嘉行看着九宁,猛地俯身凑上前,握住她的肩膀。
  她披了一条展开的披帛御寒,锦缎滑软,他手指刚碰到她的肩,披帛往下滑落,簌簌一声细响,露出里面松垮垮的衣襟。
  眼前一抹凝脂雪白晃过,里衣轻薄,透出细嫩肤色,视线再往下,还能看到玲珑起伏的线条。
  九宁啊了一声,抓起披帛拢好。
  周嘉行眸色微暗,放开她,动作有点僵硬。
  她今晚的坦白在他的意料之外。
  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她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随时可以甩甩手离开,但偶尔漫不经心地在意那么一下,就是十分的纯粹,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明知她在欺骗,还是想让她这么骗下去。
  现在她在意他了。
  就像她在意周都督和周嘉暄那样。
  而且她承认了,亲口说出来了。
  周嘉行不动声色。
  其实心里欣喜若狂。
  一种他说不出口的,没法用语言描绘的,让他忍不住从心底感到舒畅的愉悦感慢慢地浮上来,将他包围在其中。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舒适。
  他没有笑。
  但心里的那个他却像一个傻里傻气的少年,欢天喜地,满面春风。
  原来喜悦是这种感觉。
  猛烈,来势汹汹。


第95章 
  周嘉行眼眸低垂; 掰开九宁握着茶碗的手。
  她身子娇弱; 实在不适合练骑射,但她一直坚持在练习。
  纤纤十指白净,柔韧。
  他手掌宽大; 盖在她手背上,能整个包住她半握的拳头。
  九宁怔住,不明白周嘉行为什么要拉自己的手; 但也没挣开; 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让他拉着自己的手指。
  周嘉行捏着她的指头; 俯身靠近; 让她摸自己额前一块微微凸起的痕迹。
  “你问过我有没有疤……”他道,“这里有一块。”
  他漏夜从营地外骑马赶回,额头冷得像块冰。
  九宁被他拽着; 指腹擦过他的发根。
  一种怪异的、陌生的触感从手指传回。
  淡淡的微光从头顶落下; 两人靠得极近,不止能看清那一块小小的藏在发根处的伤疤,还能清晰看到他浅色眸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目光灼灼,沉着; 冷静。
  有种志在必得、成足于胸的从容。
  就好像今晚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的坦诚; 亦或她的欺骗; 他全都看在眼里。
  九宁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像是忽然被蛰了一下; 飞快抽回手指。
  周嘉行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闪过。
  “这块疤,是我在周家时留下的。”
  他用一种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讲起往事。
  对大多数人来说,几岁以前的记忆多半模糊不清,乃至于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模模糊糊,只能记住其中几件印象最深刻的事。
  周嘉行不一样,他记得幼年时所有辛酸的过往。
  黎娘整日将他锁在房里,不让他和其他人接触,这并不耽误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让母亲为难,让父亲觉得羞耻。
  黎娘经常抱着他哭,哭自己的不幸,哭她没能讨周百药喜欢,哭周围仆妇明里暗里的讽刺。
  周嘉行没有哭过,因为知道哭不仅没有用,还会招来更多耻笑和鄙夷的喝骂。
  后来有一天,黎娘不知道从哪个仆妇那里听了什么话,突然异想天开,觉得如果周嘉行不是那么像她,而是更像周百药,说不定能唤回周百药的慈父之心。
  但那怎么可能呢?
  周嘉行从出生起就是一头卷发。
  黎娘却被周百药可能接受周嘉行这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迷住了心智,她不忍心儿子受苦,于是想方设法让他更像周家小郎君。
  她的方法很离奇,除了每天拉着他求神拜佛以外,还有让他去太阳底下曝晒、剪掉他的全部头发,连眉毛也剃掉、掐着他的脖子逼他喝下一碗碗从寺里求来的苦药水……
  听到这里,九宁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脸上难掩惊诧之色,呆呆地看着周嘉行。
  他从没有提过这样的事,书中也没有提及,他独行千里,送母亲黎娘的骨灰回乡安葬,潜伏周家为黎娘洗清骂名……从始至终,他没有抱怨过母亲黎娘一句。
  一句都没有。
  周嘉行轻描淡写道:“她试过很多办法,仆妇们或许是出于好心,或许就是想看笑话,教了她很多土法子。”
  黎娘只是个小小的婢女,幼时被打败苏部的另一个部落掳走,沦为奴隶,能懂多少东西呢?
  她以为仆妇们是真心为她着想,又或者她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只能把每一个可能的法子都试一遍。
  周嘉行记得她的每一次尝试。
  因为这些尝试于他来说全是痛苦的记忆。
  流产后,黎娘更加疯狂,更加急迫地想要让他得到周百药的疼爱。
  她甚至拿烧得通红的铁钳烫他的头发,铁钳蹭过额头,擦下一块薄薄的肉皮。
  他受不了那样的疼痛,挣扎的时候,额上被烫伤了一大块。
  疤痕就是这么留下的。
  黎娘清醒过来后,抱着他哭,眼泪一颗颗落到他的伤口上。
  很疼。
  周嘉行痛得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母亲还在哭。
  他忍着疼推开黎娘,找外面看守院子的仆妇讨来药膏给自己抹上。
  后来他发起烧,躺在床上,一阵阵发抖。
  他病了一段时间。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个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些天自己躺在床上,吃什么都吐,连水都喝不进。窗户一直紧闭着,从早到晚。屋外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扉照进屋,空气里的颗粒灰尘颗颗分明,外面一直是晴好天气。周家小郎君们在一墙之隔的庭院里玩耍,笑闹声时断时续。偶尔传来大郎周嘉言数落三郎周嘉暄的声音,兄弟俩为了能不能瞒着教书先生摘还没成熟的果子小声地吵嘴。大郎恶声恶气,非要摘果子玩,三郎奶声奶气地引经据典劝阻他。不一会儿兄弟俩可能又和好了,支使仆役们陪他们俩一起踢球玩。
  周嘉行大病了一场。
  期间周百药问都没问一声,只有崔氏身边的仆妇过来看他。
  据说听完仆妇的回禀之后,崔氏只说了两个字:
  “作孽。”
  周嘉行熬了过来。
  再后来,他病好了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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