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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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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身上越来越烫,烫得九宁也跟着烧起来,像是要烧着一样。
  “放开!”
  混乱中,她握住他的短刀,刀尖直直对着他的胸膛。
  男人握着她的肩膀,看也不看她手中的刀一眼,双唇在她耳边流连。
  “杀了我。”
  九宁双手轻颤,闭上眼睛。
  “别让我落到他们手上……杀了我,你我一刀两断。”
  嗖嗖几声,弓弦嗡嗡震动,七八支铁箭穿透窗户,钉在屋中屏风上,铮铮作响。
  屋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将军何必做垂死挣扎?”
  雨中,铁箭上弦,无数道弓箭架在院墙上,密密麻麻,如夏夜流萤,箭尖全部指向里屋。
  男人闭了闭眼睛。
  “抱歉。”他轻抚九宁的鬓发,“你只能和我死在一起了。”
  九宁睁开双眼。
  男人对着她微笑:“也好,生不能大被同眠,死同穴。他们为我收尸的时候,可能以为我们是一对殉情的野鸳鸯。”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断有铁箭射穿窗扉,钉在屋中墙上、窗上,屋顶很快被射出一个缺口,雨水和瓦砾哗啦啦砸下来,到处都是嗖嗖的锐响声。
  没有时间了!
  九宁嘴唇直抖。
  如果和男人死在一起,但是不是她亲手杀的,那么任务还是失败……
  既然今天要和他一起死,那便同归于尽罢!
  她得杀了他。
  正如他说的,皇帝要置他于死地,他没有活路,也不想苟且偷生,与其让他死在无名刺客手中,不如亲手了结他……
  可是九宁握着短刀的手却在发抖。
  一声刺破空气的利响擦过耳畔,铁箭呼啸而过,钉在她耳边,木屑纷飞。
  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箭如蝗雨,此起彼伏的碎裂声响中,九宁木然地闭上眼睛。
  头很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心乱如麻……外面都是追杀他的人……逃不出去,他也不会逃,那就一起死吧……
  她等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耳边并没有响起任务结束后那熟悉的声响。
  九宁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闷哼。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流淌,流过她的手掌,黏稠,湿热。
  她呆住了。
  有手指擦过她的嘴唇,带着没法说出口的意味,轻轻按揉。
  下一刻,她被抱了起来。
  男人拥着她,躲开坠落下来的残瓦碎木。
  屋里一片狼藉,碎瓦砖砾落雨一样扑簌扑簌往下洒落,灰尘四处飞扬。
  屋外,遽然响起刀剑相击的清脆撞响。
  九宁愕然回首,透过残破的门框,看到男人的部下正和那些放箭的刺客拼杀在一处。
  她手脚冰凉。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男人还牢牢地抱着她,低语:“又骗了你一次。”
  九宁悚然。
  男人还在笑:“我救了你。”
  他救了她,他的部下并没有离开,他等着她来,等着死在她手上。
  九宁双唇哆嗦。
  他根本没打算和她同归于尽!他只想死在她手上,然后让他的部下出现救下她!
  男人低笑,手指擦过她的唇:“牡丹花下死……”
  他喃喃了一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双唇发白,微微一笑。
  “你还是欠了我一次……我要死了,这一世,你没机会还了。”
  她这么固执,没法还他的恩情,这辈子肯定都忘不了他。
  恨他吧。
  恨一辈子。
  男人抱紧九宁,在她耳边一字字道,“记住了,来世,再还我。”
  说完,他再一次紧紧抱住她。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
  男人死了。
  他的部下走进来,哽咽着安放好他。
  九宁松开手,神情麻木。
  两个他的部下拉开她,以前他们看到她一口一个“妖女”,这会儿,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没有憎恶和警惕,只有隐忍的悲伤。
  “将军要我们护送你回乡,北方马上就要守不住了,京城的官员已经跑了一半,他们要迁都。将军都帮你安排好了,扬州那边有人接应我们,将军要你好好活下去。”
  部下停顿了一下。
  “将军说,你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要我们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九宁失魂落魄,木然地跟着部下往外走。
  走出宅子,雨势渐小,细雨蒙蒙。
  她抬起头,任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其实她隐约记得。
  细软如烟的连绵细雨中,她挑开乌篷船的帘子,对上一道明锐的视线。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船中,五官深刻,相貌俊朗,虽是一身平常衣袍,气度如渊渟岳峙。
  她当时想,这个男人,还挺好看的。
  如果他脸上没有那道疤的话。
  九宁捂住脑袋,眼前一黑。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
  她兴致勃勃地回忆往事,发现忘了这个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好像混战了一番,然后大将军和她都死了。
  她拍拍手,没有多想。
  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如此,早就习惯了。
  ……
  帐篷外,风声呼啸如怒吼,狂风掀起碎雪拍打帐篷,烛火摇曳。
  床榻上的九宁翻了个身,手指摸到一缕卷发,猛地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呆呆地抓起铺在枕边的周嘉行的头发。
  他半靠在床边看书,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上了床,书还拿在手上,双眼紧闭,睡得很沉。
  两人之间本来隔了一床叠起的被褥,但九宁却是枕着他的胳膊醒来的。
  她抓着周嘉行的头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第97章 
  烛泪顺着铜烛台流淌; 凝成嶙峋的小山包形状,灯火昏黄。
  周嘉行呼吸均匀,眉心轻皱; 眼圈微微发青。
  九宁凝望着他; 出了一会儿神; 松开手指。
  卷发从她指间滑走。
  一直以来,有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她:她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 为什么背负了这样的命运?
  在弄清楚这个盘踞心底的疑问前,她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又或者说; 她认为这没有意义。
  因为她可能还是会忘记的。
  就像忘了大将军一样。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 手背触到一阵湿凉之意; 眼角有些酸涩。
  身旁忽然响起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周嘉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手指抬起她下巴。
  九宁神思恍惚,没有躲开。
  周嘉行抛开手里的书册; 看着她; “怎么哭了?”
  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花。
  动作很轻柔; 但他倦极睡着之前伏案写信、看书,手指蹭了很多灰; 指节又粗砺,擦过她眼睫时; 一阵刺疼感。
  九宁不大舒服; 蹙眉; 往后躲了一下。
  周嘉行眸光微沉。
  收回手,扭头看着摇曳的烛火,沉默了一会儿,问:“吓成这样?”
  平时不是胆子很大的么,竟然吓哭了?
  九宁看着他那张和大将军肖似的脸孔,心里还恍惚着,没有吭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泪。
  醒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湿了。
  她找到枕边的锦帕,擦去泪珠,道:“我没哭!”
  语气有点凶。
  周嘉行转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头还疼不疼?”
  九宁摇摇头。
  “哪里不舒服?”
  她接着摇头。
  “饿不饿?”
  还是摇头。
  “想不想吃茶?”
  她愣愣地点头。
  周嘉行下床去了。
  他穿靴,绕过屏风,走到帐帘前,吩咐外面等候的随从。不一会儿端着热水热茶进来,一碗送到床边,递给九宁。
  九宁接过茶碗捧在手心里,闻到熟悉的紫笋茶香气,抿几口,心里很熨帖。热度从手心往四肢百骸扩散,整个人慢慢暖和过来。
  茶喝到一半,她想起昏睡之前的事了。
  周嘉行问她听懂了没有。
  她当然没听懂,不仅没懂,还更茫然——他简直是疯了,竟然说出那番话,彻彻底底属于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不是挺和睦的么?她都说了真心把他当兄长,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非要她整天围着他撒娇叫哥哥,和周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只认他这一个兄长,全心依赖他,他才称心如意?
  未免太霸道了!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正因为懂,所以更觉得不可思议。
  抬起头,周嘉行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了碗茶,不过没有喝,茶水滚烫,热气氤氲,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多不合常理。
  难怪他权欲心不重,却参与到这场逐鹿中原的角逐之中。大概在他看来,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拥有他想要的。
  就像他那天在永安寺供佛时说的,他想要什么,那就努力去争。
  还有什么比天下之主权力更大?
  他说到做到。
  九宁浮想联翩,心中暗暗道: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底气不足的心虚感。
  除了欺骗之后的负罪感,还有其他原因。
  原来她杀了他那么多次。
  九宁喝口茶,心里翻江倒海,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掺杂在一处,搅成一团乱麻,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似怨非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总之,不是被仇家找上门的恐惧绝望。
  茶碗空了,关于前几世的记忆慢慢远去。
  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周嘉行。
  是二哥。
  九宁捧着碗发呆。
  周嘉行的手伸了过来,取走她手里的碗。
  她恍恍惚惚,看他拿着茶碗出去,顺便把睡前忘吹熄的烛火也吹灭了,以为他不会再进来,仰面躺下,准备入睡。
  谁也不能打扰她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刚整理好被子,周嘉行又进来了。
  黑暗中,他径直走进里间,矮身坐在床榻边,作势要脱靴。
  九宁睁大眼睛:“你还上来?”
  刚才他看书看累了才会合衣睡在自己身边,现在两人都醒了,茶也吃了,他怎么不走?
  周嘉行动作一顿。
  九宁目光警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以前把他当哥哥,自然不会想到其他事情上面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根本不是哥哥,也根本不满足于当哥哥!
  她不懂,他也不懂吗?
  他那么狡猾,分明懂!
  她不想欠别人的,他了解她这一点,才会故意模糊界限。
  要是那晚真的答应他的要求,想也不想就知道,他肯定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绝不会止步于做她唯一的亲人。
  周嘉行抬起头,视线落到九宁脸上,眸光锐利。
  九宁被他看得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心道不好。
  但后悔已经晚了。
  果然,周嘉行嘴角微微勾起,动作刻意放慢,很慢很慢。
  他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慢慢解开线绳,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脱下长靴。
  九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啪嗒两声,皮靴落地。
  周嘉行上了床,越过叠起来的被褥,两手撑在九宁身侧,俯身看她:“我为什么不能上来?”
  九宁嘴角微微一抽。
  他太可恶了。
  为什么非要逼她去怀疑,然后自己去求证?
  还我以前那个温和体贴的好二哥!
  她闭一闭眼睛,没好气地道:“二哥,我累了,想睡。”
  周嘉行看着她。
  “睡吧。”
  语气再温柔,也掩盖不了他依然在自己床上、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事实。
  九宁白他一眼。
  “你不是有自己的营帐?”
  他明明有单独的营帐,平时就在那边和幕僚商议事情、接见来使。
  周嘉行神色如常,没有因为九宁的冷淡疏离而恼羞成怒,躺回床边被褥另一头,淡淡道:“我也累了,不想折腾。”
  说完,他双手抱臂,准备就这么入睡。
  身侧传来她紧张的呼吸声,不必说,她这会儿肯定在隐忍怒火。
  周嘉行闭上眼睛。
  ……
  其实回自己的营帐睡一点都不麻烦,但周嘉行不想回去。
  刚才醒来时,怀中热乎乎的。垂眸一瞧,原来坐在床边守着她看书时太累,不知不觉靠着床睡了,她贴了过来,枕着他的胳膊,闭目酣睡。
  他没有惊动她,就着昏暗的烛火看她,看了许久。
  她爱讲究,这种严寒天气也天天洗漱,不知道搽了什么,头发香,脸颊香,身上也有一股幽香。梦中姿态放松,靠着自己,身子又香又软。
  这种时候,周嘉行忽然想起军中军汉们私底下说的荤话。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确实不一样。
  又娇又软。
  小小的一团倚在自己怀中,毫无防备,全然信任。
  他只是虚抱着她,就觉得平静而满足,所有不受控制的负面情绪暂时蛰伏起来。
  像是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补完整了,此时的她如果开口提什么要求,他全都会答应。
  周嘉行不禁低头,看着九宁的唇。
  朱唇一点。
  像暮春时节殷红的樱桃,娇艳欲滴。
  他被蛊惑住了,一点一点靠近,想尝一尝那唇是不是像看起来的那样甜美。
  九宁忽然动了一下,慢慢蹙起眉,眼睫轻颤,沁出几点泪珠。
  周嘉行顿住了。
  他重新坐直,感觉到她似乎要醒了,慢慢闭上眼睛。
  ……
  抱着她睡的感觉很好。
  以前没感受到,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困着她,只是当她的兄长……
  那怎么够?
  周嘉行觉得,以后不管多忙,还是过来和她一起睡罢,正好可以顺便看着她。
  于是,他果真这么做了。
  看周嘉行似乎真的想赖在自己枕边睡,九宁沉默了半晌,等他睡着,掀开被子。
  他爱睡就睡吧,她出去!
  刚要跨过周嘉行下床,双眼紧闭的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压着她躺下。
  床架发出吱嘎吱嘎的细响声。
  等九宁反应过来时,周嘉行整个压过来,像座山一样覆在她身上,中间隔了层被褥。
  “你……”
  “别动。”周嘉行死死扣着她的手,“九宁,我的意思,你真的听懂了吗?”
  九宁怔住。
  周嘉行看着她因为激动紧咬着的微微发白的唇,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伏在她耳边,一字字道:“你把我当哥哥,可以,我不在乎。我要你,要你整个人属于我。亲人,还是男人,都是我。”
  坚实的胳膊就压在自己身上,隔了层被褥,他的脉搏跳动清晰地传过来。
  噗通噗通,心跳似乎要融合到一起去。
  九宁看着周嘉行,双手微微发颤。
  她隐约感觉到了。
  他阴戾背后的一步步谋算。
  他很冷静,一点一点打破她的防线,让她一次次崩溃,乃至于找回被封锁的记忆,最终开始正视他那种近乎疯狂的感情。
  周嘉行压着她,立刻感受到她的无措。
  他松开了些,给她拢紧被角。
  “以后,我每晚都在这里睡。”
  语气非常温和,哄人似的轻柔语调。
  却让九宁不禁战栗。
  周嘉行起身,打开那床叠起的被褥,就在九宁枕边躺下睡觉。
  九宁一动不动,耳边还回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果然,他亲口说出来了。
  哥哥他要当,男人他也要当……
  这么荒谬的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说,雪庭当时遇到求救的路人因而耽搁行程,也是他安排的?
  九宁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慌乱。
  这时候,她竟然走神了。
  她确实天生丽质,生得好看,很多人光看她这张脸就打她的主意……
  可是,周嘉行不是铁石心肠,不爱美人的吗?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她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行军床不大,周嘉行就在旁边,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她揉揉眉心,小心翼翼掀开被角。
  刚爬起来,周嘉行霍然睁开眼睛,双眸似暗夜中的苍狼,亮得惊人。
  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又别扭又固执,现在还病态,还……还起了色|心!
  九宁咬牙切齿,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低声道:“我要去起夜!你也要跟来吗?”
  气氛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周嘉行跟着坐起身,却没有要下床的意思。
  “让你的侍女进来服侍你。”
  他若无其事地道,拍了拍手。
  九宁有些恼羞成怒,愤愤地下了床。
  帐篷外候着的随从进帐,垂首站在屏风外,听周嘉行吩咐,应喏,很快把多弟带进来,然后低头出去,整个过程头也不抬。
  多弟半夜被叫起送进帐篷,低头站在屏风前,瑟瑟发抖。
  九宁看她一眼,想起她是书里毒死周嘉行的人,心里一个咯噔。
  多弟该不会因为被强行抓出去就对周嘉行怀恨于心吧?
  “九娘。”怕什么来什么,多弟面带惶恐之色,压低声音问她,“周使君对你做什么了?”
  外边的长榻上被褥整齐,没有人在上面睡过的痕迹,但周使君分明在大帐里,而且还睡在这儿。除了长榻,他还能睡哪儿?
  多弟手脚冰凉:他的怀疑没有错,周使君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对,他不是君子,不然就不会扣着九娘不放了。
  九宁按着多弟的手,赶紧解释:“没有做什么……我和二哥闹别扭而已。”
  多弟将信将疑。
  九宁叹口气,道:“真的,只是闹别扭。”
  只不过这个大别扭现在赖到她床上去了。
  而她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第98章 
  安抚好多弟,九宁故意拖拉了一会儿。
  等了许久; 没听见里面周嘉行说话; 她试探着走到长榻边; 掀开被褥。
  周嘉行依旧没吭声; 看样子没有要出来抓她进去的意思。
  她有些感慨; 合衣躺下。
  大帐里萦绕着一抹袅袅茶香; 静悄悄的。
  隔着一道屏风; 两人一个躺在床上; 一个睡长榻,都没说话。
  安静了半晌。
  忽然响起行军床摇动的吱嘎响声。
  九宁立刻坐起来,望着屏风,神情警惕。
  没有长靴落地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躺回去,枕着自己的手臂,还没放松下来,长靴踏过毡毯; 脚步声朝她靠近。
  周嘉行还是起来了;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长榻边; 俯身; 拦腰抱起她。
  九宁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送回床榻上。
  “睡。”
  周嘉行放下她,跟着上了床; 卷起被褥盖到她身上; 一只胳膊伸过来轻轻压住她; 言简意赅地道。
  说完,闭上眼睛,真的睡了。
  九宁无语了很久。
  她心神俱疲,盯着周嘉行近在咫尺的浓密眼睫,出了一会儿神。
  周嘉行显然累极,很快睡熟了。
  他连睡姿都一丝不苟,原本侧躺着,一只手紧紧压着她。睡着睡着又自己翻过身去,睡得笔直端正。
  睡觉的姿势竟然这么正经!
  趁他松开手,九宁慢慢坐起来,拥紧被子,背靠着床栏,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别人这么对她,她根本不会犹豫迟疑。
  但这人是周嘉行。
  她讨厌纠缠不清的状态,想趁这个机会和他理清楚所有事情,所以不怕他发疯。
  既然要快刀斩乱麻,一起说开了也好。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想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别扭。
  虽然说开的结果完全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平顺,相反好像更混乱了……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周嘉行在想什么。
  九宁回想周嘉行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忍不住扶额,有些头疼。
  不知不觉,天边渐渐浮起几丝鱼肚白。
  凌晨,有急促的脚步声朝帐篷靠近,片刻后,怀朗的声音响起:“郞主,有急报。”
  床上的周嘉行睁开眼睛。
  他先扫一眼身侧,发现九宁蜷缩成一团靠在床脚,盘腿坐着,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
  就这样坐了半夜?
  他起身,手伸到九宁背后,扶她躺下,扯过被褥拢住她肩膀。
  动作很轻柔。
  九宁呓语了几声,以为他是照顾自己的侍女,眼睛还没睁开,自然而然抱着被褥蹭了蹭,撒娇道:“还早,不想起……”
  周嘉行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摸摸她的发鬓,温和道,“不用起,接着睡。”
  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同于侍女带着宠溺、笑意的柔和嗓音,耳畔的低语音质沙哑,很有磁性。
  九宁立刻醒了过来,眼睛睁大,眼神清明。
  四目相对。
  周嘉行没说话,收回手指,起身出了帐篷。
  原来把他当成其他人了。
  他迎着日出前冰冷的晨风走出去。
  ……
  一个时辰后,天亮了。风雪隐去,露出微微泛青的天空。
  营地的气氛明显凝重紧张了几分。
  怀朗告诉九宁,周嘉行去另一处营地了。
  她抬头望一眼阴沉的天,“什么时候出发?”
  营地里已经传遍了,有一路援兵不战自溃,阿史那勃格那边孤立无援,情况危急,周嘉行正调集兵马准备支援。
  怀朗道:“应该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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