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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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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让九宁觉得难过。
  为他难过。
  她慢慢合上画好的地图,轻声道:“他是我二哥,我不想再骗他。”
  不管这段时间心里有多混乱,她始终记得这一点。
  一切从她的欺骗开始,她不想再以欺骗结束。
  多弟似懂非懂,走到一边自己琢磨去了。
  ……
  大帐外,怀朗一脸疑惑,看着面对着帐帘却一动不动、身影像是僵住的周嘉行。
  郞主这是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提醒,周嘉行慢慢转过身来,神色有些异常,浅色双眸,闪过冷冷的暗芒。
  “郞主可是想见九娘?”
  怀朗试探着问。
  周嘉行沉默不语。
  怀朗便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周嘉行回眸,凝望大帐。
  部将们整装待发,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旗帜飘扬,风吹飒飒作响。
  一轮明月缓缓爬上山巅,营地角落里燃了几堆篝火,木柴熊熊燃烧,巡视的兵士绕着营地骑行,马蹄深深陷进积雪里,远处有笑骂声传来。
  周嘉行想起那个月夜,和九宁一起,沐浴在无边月色中,并辔而行。
  群山静默,四野沉寂,月华泼地如水,潺潺浮动。
  抬起头,漫天绚烂辉光。
  九宁骑在马背上,回眸朝他微微一笑。月光如银,她似乎也融在那一丝丝柔和的光芒中,点漆双眸,亮如星辰,随时可能乘风归去,化作夜空中的繁星。
  他想把这颗闪耀的星子留在自己身边。
  不论什么身份。
  那一刻,就如醍醐灌顶,这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周嘉行心头。
  无比强烈。
  就好像曾有无数个他、无数次仰望头顶璀璨星空,无数次在心底发出同样强烈的渴求。
  这渴求深入骨髓。
  埋藏在记忆深处,一旦激发,无法抑制。
  但是凡人怎么能奢望拥有高贵的星辰呢?
  唯有变得更强。
  强大到没人能阻止他。
  ……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一队手持火把的兵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肃容而立。
  周嘉行接过其中一位兵士恭敬举起的弯弓,挎好,翻身上马。
  怀朗不禁问:“郞主不和九娘说句话吗?”
  周嘉行收回凝望大帐的目光,火光斜斜找过来,笼在他身上,线条分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晕光,眸光深邃。
  “不必。照顾好她。”
  语调冷淡。
  但怀朗听得出其中的分量,恭敬应喏。
  ……
  出征的队伍走得不声不响。
  等九宁听到号角声走出帐篷追到营地外时,只看到暗沉的夜色中无数道摇曳的火把,身着甲衣的军士们簇拥着他们的首领,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慢慢融于夜色中。
  他走了。
  她目送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拢紧披帛,转身回大帐。
  首领离去,营地陡然空了不少,静悄悄的,连马的嘶鸣声也像是消失了一样。
  夜深了,寒风冷得刺骨,巡视的兵士依旧尽忠职守,围着营地一圈圈巡查。
  鸦雀无声的寂静中,暗夜里突然窜出十几个黑影。
  他们行动迅速,没发出一点声响,悄无声息地接近营地,目标直指大帐。
  大帐里没有点灯,九宁已经歇下了。
  但她没有睡,依旧穿着厚翻领袍,小冠束发,脚下踏长靴,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沉思。
  听到暗夜里陡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她睁开眼睛。
  怀朗也听到这突兀的声响了,立刻发出警示声,佩刀出鞘,和不速之客缠斗在一处。
  外面传来厮打声。
  九宁没有动。
  混乱中,一道黑影无声扑向大帐,快步走进来,绕过屏风,看到她,俯身行礼,恭敬道:“殿下。”
  九宁下床,“雪庭呢?”
  来人是个武僧,答:“阿师在十里外的地方准备接应。”
  九宁走出屏风,拢紧长发,“找到他们在哪儿了?”
  武僧道:“找到了,他们入蜀,经过梓州的时候,被梓州的孟乾宁扣下了。”
  九宁唔一声。
  孟乾宁这名字她有印象,是个混不吝的主儿。
  这时,一把长刀划开帐帘,怀朗扑了进来。
  外面乱成一团,火把的光芒照进大帐,映在九宁脸上。
  她神色平静。
  怀朗愕然,看看她,再看看站在她身前举着长枪做出保护姿态的武僧,明白过来。
  九娘和这些来劫走她的人是一伙的。
  或者说,这些人就是九娘安排的,她等着郞主离开,立刻发出号令,让这些人来救她。
  难怪这些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靠近这里,他们肯定早就在九娘的帮助下混进营地了!
  怀朗叹口气,举起长刀:“九娘,我得遵照郞主的吩咐,得罪了。”
  九宁点点头,扭头对武僧道:“不要伤人。”
  武僧应喏,上前一步,一枪挥下。
  怀朗举刀,格开他的长枪。
  兵器击打在一处,发出让人牙酸的锐响。
  趁怀朗分|身无术,另外几个武僧奔进大帐,护送九宁先离开,送她上了匹马:“殿下先走,我们留下断后。”
  说完,猛地拍一下马背,骏马长嘶,撒开四蹄,不要命地狂奔起来。
  四名肩披白氅的亲兵飞身上马,跟上九宁,手中长枪接连挑翻前来阻拦他们的兵士,牢牢跟在九宁四周,护着她冲出营地。
  骏马利箭一般飞驰,九宁稳住身形,回头看一眼营地。
  如她所料,其他部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选择在一旁观望,没有贸然靠近。
  这里毕竟不是军营,只是参加盟约的部落会面议事的地方,守卫还是有松懈之处。
  马蹄如雷,回荡在无垠雪地中。
  很快,武僧勒马停下来,道:“殿下,阿师就在此处等候。”
  他话音落下,道旁忽然窜出十几支火把,一队人马骑马走下缓坡,个个身披白氅,头束巾帻,手执长枪,面容冷肃。
  唯有当中一人身着僧服,眉眼精致,斯文俊秀,气度飘逸出尘。
  他驱马走近几步,细细端详九宁。
  其实并没有分离太久,但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九宁,发现她有些不一样了。
  雪庭怔了怔,半晌后,似如梦初醒,道:“先离开这里。”
  九宁却摇了摇头。
  她拢紧衣领,驱马往山坡上走,停在一处地势高的地方,指指山下一条道路,道:“他来了。”
  雪庭皱眉:“周嘉行?”
  九宁点点头。
  武僧和亲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亲兵打扮的男人拿鞭子挠了挠下巴,问:“周嘉行就是苏晏?”
  雪庭嗯了一声,领着这个发问的亲兵靠近九宁,道:“殿下,这位是游骑将军杨涧。”
  九宁回眸,含笑道:“原来阁下就是人谓“奇儿”的杨将军,久仰。”
  ……
  “奇儿”可不是贬低之语,这是夸杨涧少有奇才,天赋突出。
  杨涧,节度使杨昌之子。十几年前,读书不成总被父亲嫌恶的杨涧随父亲进京觐见天子,有幸得到武宗皇帝召见。
  武宗皇帝见到杨涧,非常喜欢,夸他是奇儿,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梁,嘱咐杨昌好生培养。
  杨昌认为儿子连文章都不会背,怎么可能如武宗说的那样做一个栋梁?
  后来杨涧长大,和懦弱怕事、能文不能武的父亲杨昌不同,杨涧是个天生的将才,十几岁就在几次围剿山匪中展露出锋芒。杨昌本想让他从文,奈何他不屑书本。父子为此事多次发生争执,后来杨昌想起武宗说过的话,叹了一句这是天意,干脆让杨涧领兵。
  九宁知道杨涧这个名字。
  书中杨昌父子没有逐鹿的野心,杨昌还天真地以为梓州刺史和他一样对朝廷忠心耿耿,劝说梓州刺史和他一起勤王,结果父子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梓州刺史毒杀了。
  后来梓州刺史独占蜀中,成就一方霸业,迫使末帝封他为蜀王。
  等末帝一死,梓州刺史随即称帝。
  ……
  杨家出自弘农杨氏,不过祖上很早就迁徙至蜀地,而且是获罪流放,不再算是杨家门第。当年祖辈为了回到长安,曾和那位得宠的贵妃攀过亲戚,沾了点光。等杨氏兄妹先后被杀,他们家也受到牵连,自此算是断了回长安的念想。
  到杨昌这一辈,家族终于摆脱过去的罪责,子弟陆续出仕为官。
  杨昌略有些迂腐,杨涧虽然和父亲不对付,但耳濡目染之下,亦是赤胆忠心。
  他常听人提起武宗对他颇有嘉许的事,引以为傲,现在又听武宗的女儿九宁当面提起旧事,不由心潮澎湃。
  公主貌若天仙,落落大方,能一口说出奇儿这个称呼,可见真的看重信任他们父子。
  杨涧继续挠下巴,笑道:“都是家里长辈叫着玩的,让殿下见笑了。”
  九宁但笑不语,对着雪庭眨眨眼睛。
  雪庭会意,随意找了个借口,引着杨涧走开。
  不一会儿,他独自返回九宁身边,皱眉问:“周嘉行要来?”
  九宁点点头:“他知道我要走。”
  今晚武僧们能轻易得手,就是因为周嘉行早有防备。
  天天防着,不如来一个瓮中捉鳖。
  周嘉行岂会不做一点准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确实要出征。
  但真正的出发时间,不是今晚。
  今晚,是用来引诱雪庭现身的。
  雪庭道:“如果他要来,那我们得赶紧离开。”
  他们准备了很久,这段时间他一直通过那个侍女多弟和九宁保持通信,终于等到周嘉行离开才能趁他们松懈时来救人。如果周嘉行返回,势必和他们正面冲突,到那时,事情肯定会闹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九宁摇头,望着黑夜下寂静的山道,说:“无妨,待会儿他来了,我一个人过去。你们不要靠近。”
  雪庭眉峰紧皱。
  “万一他抓走你呢?”
  九宁一笑。
  雪庭看她许久,叹口气,“好。如果周嘉行抓走你,我和杨将军先离开,再等时机。”
  他话音刚落,就听山坡下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开始隔得很远,蹄声若有若无。
  慢慢地越来越近,密集如雨点。
  雪庭带着人退开了。
  月光洒满大地。
  山野沉寂。
  如水的月华中,一人一骑撕破夜色,踏琼碎玉,朝他们飞驰过来。
  暗夜中,那双浅色眸子,似蓄满月华,冰冷明锐。
  漫天清辉浮动氤氲。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九宁立马高处,看着周嘉行一点一点朝自己驰来。


第100章 
  夜风凛冽。
  倏忽一阵狂风吹来; 卷起细密雪沫。
  月色和雪色交相辉映,融于一体; 沿着崇山峻岭起伏的线条; 蜿蜒流淌。
  九宁极目远眺,能看到夜色下沉睡的上都长安。
  不远处的马蹄声慢了下来。
  她转眸,对上周嘉行锋锐的双眸。
  “二哥。”
  她莞尔; 笑出一对梨涡。
  周嘉行没说话; 下马; 快步朝她走近,脸色阴沉如水。
  风吹衣袍翻飞,猎猎作响。
  眉宇间; 隐隐透出一股比夜风还要凛冽的杀气。
  像一把见了血的利剑,挣脱出鞘; 熠熠夺目; 无人可挡。
  现在的他很危险。
  九宁还真有点畏惧他。
  不等他暴怒,她也下了马; 主动迎上他。
  “你……”
  满身煞气的周嘉行忽然怔住了; 未出口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手脚僵直,一动不动。
  寒风卷过; 两匹马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半晌后; 周嘉行才怔怔地反应过来; 几乎是愕然地低下头。
  怀里温香软玉; 小娘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透过层层衣袍; 扑鼻而来。
  九宁抱着他,纤长柔韧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襟。
  这一刹那,周嘉行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就连梦里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垂眸,视线落在九宁颈间那一抹雪白的肌肤上。
  绸缎一样光洁柔滑,粉腻酥香。
  九宁抬起头,迎着周嘉行似喜非喜、既有震惊又有惶惑的复杂目光,粲然一笑。
  “二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月色下,她眉眼弯弯,丽若朝霞,含笑问。
  周嘉行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怒气和暴戾之意似漫天飞雪,被狂风高高卷起,顷刻间化为齑粉,烟消云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雪地里,站在月光下。
  脑子里只剩下怀里娇软的、温暖的、透出阵阵幽香的小娘子抱着他时那柔软的触感。
  她竟然主动抱他了。
  周嘉行许久没开口说话。
  九宁等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手。
  刚要退开,周嘉行突然俯身,坚实有力的胳膊绕过她的肩膀,紧紧箍住她。
  是她主动抱他的。
  既然她想用这种法子蒙混过关,那就不要怪他得寸进尺。
  九宁没挣扎,嘴角轻翘,“你还没回答我。”
  她能感觉到周嘉行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他抱着她,在她耳畔哑声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九宁叹口气。
  “二哥,以前我觉得你很厉害,学什么都快,什么都难不住你。现在我忽然发现,其实你也不是擅长所有事情。”
  周嘉行略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会哄小娘子……”九宁和他四目相对,道,“你从没说过喜欢我。”
  周嘉行皱了皱眉。
  九宁慢慢道:“你欺骗我,隐瞒我,阻隔我和周家的联系,强迫我留在你身边,派怀朗他们看住我,警告阿山他们不要动其他心思……可你没有对我说过喜欢。”
  她顿了一下,“你看,你不擅长这个,你这样一步步逼迫我接受你不是我兄长的事实,却没有好好告诉我,你在意我,喜欢我。你吓着我了。”
  他逼她放下心防,逼她敞开心扉,逼她正视他对她的欲念和感情,可他就是没有好好说出他的想法。
  “我想要你,要完完整整的你”这种话,也是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的,一点不像是在表露心意,听起来完全就是宣布他的占有权,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拥有她,不需要获得她的首肯。
  和非要强抢她一样。
  虽然九宁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即使是在盛怒的情况下。
  但他的表达方式太粗暴、太吓人了。
  周嘉行剑眉微微轻拧。
  九宁笑了笑,道:“我晓得,这也是因为我以前欺骗你的缘故,所以你不信我,用这种激烈的法子来吓唬我……二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把所有事情理出头绪,就像算账一样,一桩桩理清楚,条理分明,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
  她低头,手指勾住周嘉行腰间佩袋的火石袋子。
  “后来我想明白了,感情的事,怎么可能和算账一样一笔笔算得清楚明白?”
  她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确定伤害周嘉行。
  所以她想把所有事情全部理清楚,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不能出一点错。
  她做错了什么,真诚地向他道歉。
  然后她希望他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执拗地希望能够一起跨过这一关,再去谈以后的事。
  但这是一笔理不清的账。
  算不清,也不需要算。
  在感情面前,清醒和理智有时候反而是阻碍。
  大大的阻碍。
  “所以……”她无意识扯着火石袋子,道,“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嘉行没说话,捏住九宁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对望。
  九宁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心中出奇的平和。
  周嘉行凝望着她,喉结滚动。
  遽然俯身。
  他手脚僵硬着,胳膊微微颤抖着,眸子烧得发红,温热的唇落下,印在九宁那双如星子般璀璨的眼睛上。
  喜欢?
  不,那太浅薄了,他就是想要她!
  不管以什么样的关系,什么样的身份。
  她逃不了。
  九宁闭上眼睛,紧紧攥着周嘉行的革带。
  微微轻颤。
  呼吸缠绕在一块,她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明白了。
  他确实喜欢她。
  周嘉行吻她的眼睛,良久,唇分,垂眸细细端详她的面庞。
  虽然这个吻是自己挑起来的,但九宁也有些失神,手脚发软,小脸发烫。
  红扑扑的,像涂了胭脂,连耳根脖子都泛起薄红。
  周嘉行剑眉挑了一挑。
  九宁平复下来,瞪他一眼。
  笑什么?
  刚才是谁杀气腾腾的冲上来,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自己抱他一下,他就跟呆子一样一动不动了?
  周嘉行不语,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目光灼灼。
  九宁心跳如鼓,轻轻推开他。
  这次周嘉行没有强迫她,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
  九宁转身走出几步,眺望白雪皑皑的群山峻岭。
  月明千里,山野沉寂。
  她站在风口处,衣袂翻卷,冰肌雪肤,似飘飘欲飞的谪仙。
  “二哥,其实前些天我就可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吹过的缘故,说话的语调有些冷。
  “雪庭耽误行程,借故离开,不是因为他遇到求救的平民,而是出了其他事……他之所以没留下,本就是我们商量好的,当然,绝不是为了防备你。后来他的消息送不进来,我知道是你的人动了手脚,故意说要见炎延,让怀朗他们分心去盯着炎延他们,其实为我传递书信的另有其人。你的人确实戒备森严,不过如果我想走,还是有机会的。”
  周嘉行走到九宁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九宁想起这些天的事,咬牙接着道:“可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你要出征,你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有人能劝住你,你的根基还不算稳,我这时候走了,你会因为我打乱你的布局和计划……我想,我得留下来,等你去打仗了,我再走不迟。到那时,你的幕僚为大局考虑,肯定会隐瞒我脱逃的事,等你获胜才告诉你实情。”
  周嘉行扭头看着九宁,斧凿刀刻般的五官线条,沐浴在清冷月色中。
  九宁没看他,凝望群山,道:“但是那样做的话,岂不是又骗你了?既然我决定要走,不如当面告诉你,让你明白我在想什么。”
  她不想再欺骗周嘉行,不只是因为这样做是对周嘉行的不尊重。
  还因为,她自己不想。
  她想做自己。
  即使她受制于“人”,即使她记忆缺失,即使她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即使她以前很可能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魔……
  此时此刻的她,只想放下所有束缚,好好活一次。
  所以,她不会再骗周嘉行了。
  也因为如此,她理解周嘉行的反常和失控后,还是决定要走。
  她明白周嘉行想要什么。
  周嘉行也得想明白她要什么。
  九宁徐徐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防备我,几千先锋军只走出几十里地,怀朗他们也围过来了,只要你想,你可以把我抓回去。”
  她转眸,看着周嘉行。
  “二哥,你喜欢我,想要我,还是只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妹妹?如果你只想要听话的、整天围着你打转的我,我可以让你如愿。”
  周嘉行和她对视。
  她继续道:“但是那样的我,永远不可能回应你的喜欢,即使被迫接受你,成为你的人,只要找到机会,我还是会走。”
  狂风卷起雪沫,拍打裸露在外的山石。
  九宁一字一字道:“我不够聪明,不够厉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总想着偷懒,想过高床软枕、醉生梦死的富贵日子,我不想整天为其他人的事费心费力,就让我当一个娇生惯养、混吃等死的纨绔罢……”
  她绝不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以为了一个信念慷慨赴死的高洁君子。
  她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投靠某个人。
  但即使是这样的她,也不会甘心成为一个完全失去自由、彻底被禁锢、失去自我、只能随周嘉行摆布,以他的喜怒哀乐为自己喜怒哀乐的娃娃。
  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暂时隐忍。
  但是,现在她和周嘉行之间,不只是任务那么简单。
  周嘉行注定平定中原,而她做不来惊天动地的事。
  可她还是挺喜欢自己的。
  周嘉行站在九宁身边,沉默着。
  九宁笑了笑,述说完,两手轻轻一拍,拔高嗓音,转身对着一个方向喊道:“今晚月色这么好,当浮一大白!怀朗大哥,别躲了!”
  安静了片刻后,响起长靴踩在雪地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怀朗神色尴尬,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
  周嘉行早就交代过,这边营地的号角声只是掩人耳目引人上钩而已,精锐在真正的营地那边,明天才是大军正式出发的时候,如果有人趁他离开闯营,不必惊动太多人,先故意放走他们,再沿路追踪,一起抓捕。
  怀朗照他的吩咐做了,看九宁离开后,立刻放弃和武僧缠斗,骑马追了过来。
  如周嘉行之前料到的那样,他们等到雪庭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兵,随时可以现身抓人。
  这时,周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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