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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荣华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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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扭伤了,钻心的痛传来,肩膀上的重量无法支撑,“砰”一声响,装满了桐油的大木桶重重落地,人已经倒退几步出去,撞到身后另一组抬油的伙伴。
  两桶油落地,四个勉力支撑着的小太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受伤。两个严重点,捂着脚裸一头冷汗,剩下两个伤势虽轻点,不过肯定无法立即继续抬油了。
  洒扫太监惊慌失措,连连道歉,抬油小队的管事也顾不上他,赶紧扑上去察看油桶。
  好在这油桶是配了盖子的,而小太监们始终惦记着差事,落地时忍痛提了一把,油桶完好无损,桐油也没有洒出来。
  管事松了一口气,咒骂了洒扫太监几句,不过由于时间紧迫,他也只得立即做出善后处理。
  “你们两个。”
  管事吩咐两个伤势轻的,“赶紧扶他们两个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一下子减员一半,他心烦气躁,“将这两个桶移到一边,靠墙放着,不要挡道。”只能回头再抬了。
  那边桐油还很紧缺,管事顾不上多说,命人将两个油桶移到一边,就匆匆领人离开了。
  洒扫太监瞄了那两个油桶一眼,扫过外桶壁隐晦的记号,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天色昏暗弄错后,放下心,赶紧上前,帮忙把扭了脚的小太监背上离开。
  这几个人前脚刚走,后面清宁宫一行便到了。
  先一步抵达的正是几个探路的小太监,他们当然看见了油桶,弯下腰仔细扫视一番,见油桶完好无损,很坚固,摇了摇也没有溢出,这才收回视线。
  一半人继续往前,而剩下两个,则回去禀报林阳,说没有发现问题。
  林阳颔首,目光片刻没离开宫道宫墙,领着轿舆转过前面的弯道。
  他估摸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正要打个手势让自家准备好的“意外”上场。
  转过宫墙,手刚抬了一半,他眼眸陡然一咪。
  来了。
  面前紧贴宫墙之处放了一个大木桶,再隔五步还有一个。这两个木桶足有二尺余高,成年人不过堪堪能环抱,尺寸颇大。
  这两个颇大的木桶,底部正迅速渗出液体,汩汩流淌了一地,浸湿了不短一段宫道。
  液体浸湿的范围不断扩大,已经很接近林阳脚下了,他多走一步,就踏入湿润范围。
  今天是阴天,时间还颇早,四周有些昏沉。再加上宫道上的青石有些年头了,虽不断维护着依旧平整,但色泽难免有些暗哑。
  这种天色,再加上本来有些暗色的宫道,还有一拐弯就能踏上的湿润范围,林阳停下脚步,冷冷一笑。
  他眼尖,一眼就看出地面液体有些粘稠,显然是油而非水。
  若是寻常抬轿舆的大力太监,恐怕中招的可能性非常大。
  眼前宫道如今空无一人,倒有一阵茉莉花的清香在空气中蔓延,林阳抽了抽鼻子。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招数有些意思,竟能成功糊弄了他派出的探路小太监。
  他立即转身,行至已经被小心放在地上轿舆前,拱手道:“娘娘,属下有事要禀。”
  纪婉青见轿舆停下,便知道发现问题了,侧头仔细听罢,她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罢。”
  皇后这计策挺巧妙挺毒的,即便派人探路也无法防范。若非高煦视她母子如珍宝,准备充裕,不但安排了一干好手,连头等心腹林阳都派来了,恐怕真很容易得手。
  毕竟纪婉青再聪敏,在硬件配置不足的情况下,也很难将防御布置得密不透风。
  可惜没有如果,在没有完全准备之下,她根本不会踏出清宁宫。
  “林阳,我等先下来,你们将计就计。”
  既然人家台子都备好了,她不唱一出戏,怎对得住对方的精心准备。
  纪婉青被搀扶下了轿舆,在宫道上站定。大力太监们便重新抬起轿舆继续前行,想当然,他们“脚下一滑”,立即扑了个大马趴。
  于是,轿舆便重重被摔在地上了。
  “娘娘,娘娘!”
  梨花尖着嗓子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啊!快请太医啊!”
  此时,后面随行的太监们已经涌了上来,迅速将轿舆拖出来,这玩意儿结实得很,摔一下根本不影响继续使用。
  纪婉青在有人闻声赶到之前,便重新登上轿舆,将一切掩饰在重重帷幕之后。
  急急赶来的其他宫人,只看到清宁宫一行手忙脚乱。
  本来抬轿舆的大力太监躺在地上起不来,“哎哎哟哟”地叫疼;而剩下没受伤的,则慌忙抬起轿舆,原路折返。
  何嬷嬷梨花等一看就是贴身伺候嬷嬷宫人,此时一脸泪痕,惊慌失措更在轿舆后面跑着。
  众人定睛一看,满地桐油,心下一凛,这下糟了,怀孕六月的太子妃怕是被摔狠了。
  皇嗣还能保得住吗?


第八十五章 
  宫道之中兵荒马乱; 在这的短暂时间中,林阳先吩咐手下紧紧护在女主子轿舆左右; 本人则两个大步行至油桶一侧。
  他眸光锐利,在大木桶上一掠而过; 随即伸手一提,木桶很轻; 里面的桐油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林阳动作不停; 手上立即翻转,将视线投向油桶底部。
  这么一看; 他浓眉立即蹙起。
  只见这个大木桶底部,赫然有一个直径约摸有两个指节长的圆形孔洞。
  不必多说,这肯定是桐油泄露的元凶了。
  但问题是; 孔洞一直存在; 为何探路小太监走第一回 时,它没有泄露?
  或者说; 这个桶是怎么装着满满一大桶桐油; 从内务府一直被抬到此处放着的呢?
  林阳扫视了周围一圈; 也未看见有木塞之类的东西。而木桶底部的渗漏范围,也没见桐油喷溅的痕迹。
  这么看来; 不大像是人为倾斜木桶; 而后再拔木塞造成的泄露。
  而且最关键一点,这宫道前面有探路小太监,后面则跟了林阳本人,有人拔了木塞逃跑; 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定定注视那个孔洞半响,忽地心头一动。
  林阳福至心灵,立即伸手触碰那个孔洞的边缘。
  果然,触手是冰冷的。
  谜底揭晓了,对方用的是冰。
  早已准备好的冰块塞住孔洞,这木桶底壁都很厚,冰块厚度自然不薄,可以支撑着走上一段路。
  内务府距离这处宫道不远不近,支撑过来是可以的。
  而这地方,恰好是清宁宫前往万寿节大宴的必经之道。
  孕妇,一贯比常人嗜睡很多,而大礼服着装复杂,纪婉青是掐着点出门的。
  从冰块的融化时间,到抬油小太监疲惫之下又得紧赶的步伐,再到太子妃出门的时间点,都预算得恰到好处。
  甚至,林阳若触碰孔洞边缘的时间晚了些,那些冰冷也会消弭殆尽,到时再想确认就难了。
  不得不说,设计这个计谋的人,心思慎密得令人惊叹。
  只可惜,他遇上是高煦,以及东宫麾下的一干好手。
  林阳将大木桶扔回原位,冷哼一声,“好一个心思叵测的鼠辈。”
  此时,纪婉青已经重新登上轿舆了,因为梨花高亢声音引来的人也越来越接近。
  他快步跟上轿舆,并招手让其中一个手下附耳过来,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命他迅速将消息传到主子耳朵里去。
  于是,遭遇“意外”的太子妃一行,匆匆折返了清宁宫。队伍里早分出了两拨人,一拨飞速往大宴方向奔去,而另一拨则赶去太医院。
  手下微不可察点头,随后趁着混乱,夹在这两拨人当中,闪身离开。
  太和殿。
  吉时已届,皇帝已经驾临,并落座在玉阶上的龙椅了,偏还有人未到。
  女席最上手位置空空如也,不论是朝臣宗室,还是内外命妇,皆不可避免将视线瞥过此处。
  太子妃怎么还没见人?
  皇后眸底本藏着忐忑,但随着时间推移,忐忑去了,闪过一丝欣悦。只不过,一切都被掩饰得很好,她瞄一眼昌平帝隐带阴霾的侧面,唇角微微一挑,就要开口。
  “陛下,太子妃身怀六甲,怕是有所耽搁,不若派个人迎上一迎?”抢先一步说话的,是安乐大长公主。
  她看一眼温润笑意略敛的皇太子,又瞥了瞥凤座上的皇后,这两者面上不露破绽,她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先开口打了圆场。
  大长公主声音和熙,她身份足够又给了皇帝台阶下,昌平帝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侧头吩咐孙进忠两句。
  孙进忠立即打发自己的徒弟,御前太监小张子出发了。
  小张子撒丫子奔出太和殿,不过片刻,却一脸惊慌的回来了,进殿时还绊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
  他连爬带滚上前,“噗通”一声跪下,“启禀,启禀陛下……”
  小张子是御前大总管孙进忠的徒弟,世面是见过不少的,他不可能轻易在万寿节之上失态。
  这明显是出大事了。
  大殿气氛立即紧绷,昌平帝忙喝道:“有何事?还不快快道来!”
  小张子哭丧着脸,“陛下,太子妃在前来太和殿上的路上出了意外,如今已抬回清宁宫!”
  他还领了一个小太监回来,话罢,立即侧脸看向对方。
  皇太子高煦已经“腾”一声站起身,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另一个小太监正是清宁宫遣来报信的,人十分机灵,不等皇帝再次开口询问,立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般倒了出来。
  无缘无故出现并泄露的桐油,成为他叙述的重点。
  大殿上登时哗然,太子妃怀的皇嗣,正经的嫡出皇长孙,竟然有人敢乘万寿节谋算?
  不少人的目光,立即扫向最大得益者,皇后及魏王陈王母子。
  不过,皇后母子早有了心理准备,面上表情恰到好处,昌平帝看过来时,也未见破绽。
  须发皆白的内阁首辅王瑞珩忙站起,拱手对皇帝道:“陛下,请速速遣御医为太子妃娘娘诊治。”
  他是三朝元老,鞠躬尽瘁大半辈子,皇帝一贯礼让三分,因此说话虽恭敬,但到底少了几分谨小慎微,紧接着又说:“陛下,您要彻查此事啊!”
  王首辅捶足顿胸,这个对大周朝忠心不二的老臣,是很期待东宫嫡子降生的。
  这事当然得彻查,昌平帝立即下旨御医速速赶到清宁宫,随后让禁卫军封锁现场,锁拿一干有牵扯之人,立即彻查。
  高煦拱手,“启禀父皇,儿臣欲折返清宁宫一趟。”
  张德海早已悄悄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不过他面子功夫极佳,温润的笑意收敛了,剑眉微微蹙起,显然对自己的骨肉还是在意的。
  昌平帝颔首,“赶紧去吧。”
  高煦谢了恩,立即出了太和殿,登上轿舆,折返清宁宫。
  再说纪婉青那边。
  奔去太医院那拨人到了位,小太监一进门拽住太医的手,气喘吁吁道:“快,快,太子妃……”
  他话都无法说全,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懂了,加上这副焦急模样,太医院当值太医们心头登时一凛。
  院正陈太医立即道:“赶紧的,都到清宁宫去。”
  一行人赶紧提了药箱,紧赶慢赶往清宁宫方向奔去。
  到了后殿正房后,门帘子撩起,入目就是内殿兵荒马乱,以及榻上太子妃捂住高耸腹部,蜷缩着身躯一脸疼色的模样。
  诸人心头巨震,大叫不好。
  刘太医已一马当先,直奔榻前。他一贯负责东宫的主子们,太子妃孕后也是他跟进的,最熟悉情况,诸同僚默契让开。
  纪婉青这模样当然是装的,被太医们看见后,目的达到了,梨花立即上前放下锦帐。
  诸太医多年过半百,但男女大防还是需要的,方才因为慌乱“忘记”放下锦帐,现在当然不能继续下去。
  纪婉青被背对同僚的刘太医遮挡,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色,她微不可察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妥当,随即便被放下的锦帐遮挡住了。
  刘太医心领神会,立即松了一口气。
  成了。
  为了今日的计划,刘太医也贡献了不少力量。
  毕竟太子妃动了胎气,情况严重,肯定少不了诸太医诊脉的,甚至还有可能出动御医。这脉象有无异常,是瞒不过诸多国手的。
  这其中重要一环,就是伪装脉象了。
  刘太医的金针之法为太医院之冠,治病救人,总有奇效。不过鲜为人知的是,这套针法还包含了一处妙用,就是可以伪装脉象。
  施针后可伪装的时间也不长,约摸就半个时辰,就会失效。不过,也足够了。
  纪婉青陪嫁有懂医理药理的嬷嬷,虽然精通的方面是妇婴调养,但寻常针灸之法,也是能理解的。
  伪装的针法讲究技巧,却不繁复,刘太医事前教会了陪嫁嬷嬷,并尝试过了很多回,确认无误。
  轿舆折返清宁宫后,嬷嬷早已等候在正房,在太医们赶到之前,已成功给主子施了针。
  所以,纪婉青现在的脉象,是大动胎气,却还能挽救的脉象。
  刘太医面上凝重之色却丝毫不变,探手诊脉后,勉强松了口气,抹了汗对同僚低声说:“还好,情况不算太严重。”
  内屋的紧绷的气氛立即一松,刘太医立即开了方子,让人却捡药去煎。
  诸太医轮流上前把脉后,再看那方子,讨论一番,觉得无需修改,便定了下来。
  药很快就煎好端上来了,梨花直接领着端药的嬷嬷入了帐帷之内,伺候主子用药。
  锦帐之内的纪婉青早毫无痛色,她没事儿,喝什么药,这药就直接倒进早已准备好的匣子中,让里头的厚棉布“喝”了。
  这两个人一直留在锦帐内伺候着。
  其实,这个端药的嬷嬷,就是那个学了针法的陪嫁,她等候了片刻,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探手给主子把了把脉。
  果然,针法效果已经消失。
  她立即动手,又给主子施了一次针,这回伪装的效果,就是服药后情况稳定不少的脉象了。
  有了重重帐帷遮掩,外面对这情况一无所知。那贴药有安眠成分,太子妃昏睡过去后,刘太医再次上前把脉。
  结果令人欣喜,情况稳定下来了。胎儿无碍,太子妃无碍,只是短时间内必须卧榻休息。
  院正抹了一把冷汗,终于露出笑脸,吩咐道:“赶紧的,立即给陛下报信。”
  报信的人前脚出门,后脚皇太子便到了,随行的还有御医。
  见礼的太医们被叫起,将太子妃情况禀报了一遍,高煦紧蹙的眉心终于放开。御医也大松了口气,毕竟皇嗣若出了事,他们也要担干系。
  不过既然奉旨来了,当然得诊脉确定情况,凝神把了脉,御医说法与太医如出一辙。
  高煦颔首,抬手屏退太医等人,毕竟太子妃需要静养。
  等屋里仅余何嬷嬷几个之后,他才撩起帐幔,探身坐在床沿。
  高煦对上纪婉青亮晶晶的美眸,他一笑,压低声音询问:“青儿,今儿可受了惊吓?”
  说话间,他细细梭视妻子。详细情形,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悉了,只是不亲眼看过,他不放心。
  “没呢。”
  纪婉青摇了摇头,悄声说:“殿下放心,我好的很。”
  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显然说言非虚,高煦安了心,抚了抚她的脸,以及高耸的腹部。
  孩儿是个淘气的,有人抚摸他,他立即给了一脚。
  高煦微笑。
  夫妻说了两句,纪婉青便感叹,“殿下,这回坤宁宫的设计,不可谓不精心。”
  但凡高煦对上心程度欠缺一些,对方真可能得手。
  毕竟,万寿节不得不出席的情况下,又没了林阳一干好手,普通大力太监肯定会中招的。
  但凡有一个滑了脚,连锁反应就来了。
  纪婉青嘀咕,宫道动手应是皇后手笔,但这油桶底塞冰块计策,就不大像对方的画风。
  毕竟,皇后给她的印象,手段一贯有些偏粗暴。
  高煦淡淡道:“不管是谁,日后一并清算也跑不掉。”
  今日之事,夫妻早已商量过对策,是打算坐山观虎斗的。
  毕竟,即便是受人算计,但到底是打搅了皇帝的万寿节。昌平帝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时候蛰伏下来,比使劲而蹦跶要好太多。
  至于皇后,有丽妃,还有诸多关心东宫子嗣的朝臣在,她讨不了好的。
  既然不能一棒子打死,那就索性不动,因为高煦已经着手松堡之役的证据了,他的目标是一击毙命。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你先歇歇,孤得赶回太和殿去。”
  既然太子妃保住孩子,情况也不算危机,高煦就不适宜久留了。毕竟,今天是万寿节。
  禁卫军应已迅速将表面情况查明了,现在赶回太和殿,好戏大概刚好开锣。


第八十六章 
  好端端的万寿节; 出了这么一个大岔子,昌平帝之前兴致有多高昂; 现在就有多沉郁。
  好在御医没多久这折返,回禀说; 太子妃情况不算太糟糕,皇嗣保住了; 卧榻一个月左右; 便可无碍。
  只要日后小心谨慎,不再出意外的话; 还是能母子均安的。
  这算是大好消息了,昌平帝神色微缓,赐下赏赐于太子妃; 并吩咐太子好生关注。
  高煦站起; 替妻子谢了恩。
  他回身落座,不动声色间; 将大殿上诸人表情尽收眼底。
  诸如首辅王瑞恒等一干保皇党中坚力量; 放下心头大石; 目露欣慰。
  安乐大长公主,丽妃亦然。
  前者是真关心东宫; 后者则掌洒扫宫道之事务; 太子妃在宫道出了意外,她怕被牵连,如今没造成不可挽回后果,当然松了口气。
  高煦眸光一转; 最后落在纪皇后脸上,对方面上掠过一丝惊诧不甘,转瞬即逝,但刚好被高煦收与眼底。
  他冷冷挑唇。
  他虽打算暂时低调,以待日后一网打尽,但丽妃与保皇党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王瑞恒随即出列,再次恳求皇帝从速查清此事。
  众目睽睽之下,昌平帝可不能敷衍,他立即颔首称是。不过因为万寿节被搅,他心情阴郁,面上总带了些出来。
  高煦目光闪了闪,站起拱手道:“既然纪氏并无大碍,此事应暂且搁置,今日是父皇万寿,不应为旁事一再延误。”
  不管内心如何想法,他这二十年来,于孝之一道确实做得无可挑剔的。
  昌平帝忌惮皇太子,是因为这个身份及其才干,对于大儿子的孝顺,他历来还是满意的
  尤其方才这话,说到皇帝心坎去了,他确实不愿意寿辰出幺蛾子。
  昌平帝神色松了很多,对闹出幺蛾子的东宫也心平气和了,他捋了捋短须,正要顺势应下。
  只可惜还是被打断了,禁卫军统领已匆匆进殿,利落见了一个礼。
  这正在高煦意料之中,他重返太和殿时,已经收到李统领正赶来的消息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方才一句话,仅为抹去东宫在皇帝心中新添的不和谐印象。
  既然李统领已经来了,宫道桐油事件就不得不继续了,昌平帝板着脸,说:“还不速速道来。”
  禁卫军负责彻查现场,李统领是个能干的人,很快便将大致情况摸清楚了。
  抬油的小太监们,撞人的洒扫太监,以及那个有孔洞的大油桶。他还抓紧时间派人去了清宁宫,问清了探路小太监们当时的观察结果。
  林阳见时机合适,就将孔洞边缘冰冷的一事也给透了出去。李统领不是笨人,脑筋一转,立即得出冰块结论。
  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被成功串联起来了,仅剩背后主谋及实际操作者没曝光而已。
  李统领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句句在重点上,故意撞人的小太监是关键,他已命人押在殿外。
  好歹毒的心思,大殿中群臣哗然,首辅王瑞恒已愤然出列,恳求陛下查个水落石出,并严惩幕后主谋。
  一宗保皇党纷纷附议,宗室中不少人也跟上。
  昌平帝立即大手一挥,命人把那个洒扫小太监带上来,御前亲审。
  那洒扫小太监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在地上,不断磕头道:“奴才是无意的,奴才并不知。”
  翻来覆去这两句话,让本来心情不佳的昌平帝更添烦躁,浓眉一蹙,直接喝了一句,“来人,给朕大刑侍候。”
  这等喜庆日子,是不能见血的,所以用的是杖刑。施刑的禁卫军早熟能生巧,甚至练就了不见血便打折人骨头。
  现在虽没到打折骨头的地步,但几杖下去,痛彻心扉,洒扫太监五官扭曲,一脸冷汗,被堵住的嘴“呜呜”闷声痛呼。
  这禁卫军是打人的专家,秉承着速战速决的速度,立即便让洒扫的小太监经受不住要招供。
  堵嘴的帕子被取出,小太监勉强爬起来,“奴才说,奴才都说。”
  这人眼看就要招供了,皇后却一脸镇定,不见半分慌张之色。高煦瞥了一眼,便猜到个七八,他挑了挑眉,冷眼看着。
  果然,那小太监磕了个头,便将这事的前因后果说出来了,过程是不差的,只不过最后说到幕后主谋,却顿了顿。
  他垂下眼睑,遮住眸色。
  其实,被安排的这个任务,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主子事前早已遂了他的某个心愿。方才的狡辩及受刑,不过为了铺垫,为了更凸显此刻供词的真实性。
  小太监猛地抬起头,看向后宫妃嫔席位,惨声高呼道:“丽妃娘娘,奴才支应不住了,望您万万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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