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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荣华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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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纪婉青母子未到时,基本他是在书房榻上歇息的,但如今无论再晚,他还是会回屋。
进了内室,纪婉青刚把儿子哄睡,高煦接过安哥儿,这小子已经两个多月大了,越发白胖,睡得香甜,粉嫩嘴角不忘吐着奶泡泡。
他微笑,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热帕子,给儿子小心擦拭干净嘴角,亲自送回次间。
夫妻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睡下,他便将这个消息告知,“魏王死了,等到班师回朝之日,棺椁才会送返京城。”
“什么?”
纪婉青是震惊的,虽她对导致父兄战死的罪魁祸首们毫无好感,甚至恨不得对方偿命,但她还是知道皇子们身份不同,参战统帅们不会让他们涉险的。
皇子想战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怎么好端端的,魏王就死了,他不是有岳父英国公照看着吗?
而且一个皇子,怎么就没有立即将棺椁送回,这是要掩下消息吗?
“魏王乃陈王亲手所杀,后陈王与英国公意见达成一致,魏王战死的消息便传出了。”
高煦薄唇微挑,扬起一抹讽刺的弧道,“大约,陈王回京后,就会纳英国公府的姑娘进王府。”
当然,上述之事是建立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的。
他打算回京后,便揭露当年通敌一事,恐怕,陈王不能如愿以偿了。
纪婉青静默,弟弟杀哥哥,是因为在不少人眼里,所谓亲缘关系,是远远比不上切身利益的。
魏王死了,秦采蓝成了寡妇,若是刚开始时,她大约会为对方惋惜一番,毕竟皇家媳妇不好当,一旦男人没了,这辈子守寡的下场的注定了,可没半分悬念的。
可是经历过种种不和谐后,纪婉青对这位昔日旧友只余厌恶,惊讶半响,便揭过去。
她更心疼自己的男人。
高煦这一个多月来劳碌非常,军务朝务一把抓,大战须时刻关注,天不亮就起,深夜才归,即便年轻力盛,俊脸也难掩些许倦怠之意。
纪婉青纤手抚上他的眉心,又细细揉按着他额际两边,关切道:“夜深了,你快些歇罢。”
“下次,你不许等孤,自个儿早早歇下才是。”即便她不大听话,他也得多说几遍。
纪婉青这手艺,当年是专门学习了一下,给爹爹撒娇用的,力道刚好合适,穴位也准,高煦头部一阵舒坦,闭目享受妻子柔情。
“青儿。”
揉按了大概一盏茶时间,他唯恐妻子手酸,就把她的手握住了,并温声道:“这场大战已持续了一个多月,我方与鞑靼几次激战,已酝酿得差不多了。”
大概很快,就会爆发一次或者两三次战役,彻底决定胜败。完事后,大军就会班师回朝,他们一家也要回京了。
“这太好了。”
纪婉青一下子高兴起来,这样好啊,结束战事,对大周对将士对百姓,都是大好事。
开战一来,大周一直稍占上风的,高煦此刻虽有些疲倦,神态却未见严肃慎重,显然还是有把握的。
这样再好不过。
她由衷喜悦,“我等着你们凯旋。”
“好!”
高煦微笑,不过说到这里,他不免提前嘱咐道:“青儿,过上两日,孤将会亲临前线督战,你与安儿,就留在蓟州,孤很快就会回来。”
虽战场距离蓟州不远,飞鸽传书不过一个多时辰的事,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来回三个时辰,说来也很久了。
后面的战役很关键,高煦已经决定,启程亲临燕山脚,直接进驻大周营地。
纪婉青不笨,各种关窍她一听就知。老实说,她是惦记的,还有一些担心,但她听罢以后,还是搂紧他,低声应道:“好,我与安儿等着你。”
既然非去不可,那就让他少些惦记,照顾好自己与儿子,才是最正确的事。
妻子一贯懂事明理,又时熨帖得人心尖发疼,高煦“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将人紧紧搂住。
“睡吧。”
“好。”
……
一夜无词,隔了一天,高煦天未亮即起,告别妻儿,清晨便出了蓟州,直奔燕山脚而去。
皇太子亲临,能大大鼓舞全军士气,因此消息并未掩饰。
在陈王计策得到英国公赞同,二人正苦思良策,好让这场战役平局收场,并将皇太子战功压到最低的时候,不想,高煦已经抵达大周营地。
一连串最猛烈的激战,也将拉开帷幕。
短短两日,大周鞑靼两方,便爆发了几次短暂而粗浅接触。
此刻燕山脚下,气氛紧绷到极致,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硝烟气息,仿佛一点就燃,一触即爆。
双方枕戈待旦,全神贯注警惕敌方。
这时候,大周营地中,却还有一个人在分神其他。
这个人,就是穆怀善。
“主子,魏王的棺椁送返蓟州,消息果然没有传回京城。”说话的是他的心腹穆德。
要说穆怀善,他真没对两外甥太在意,否则就不会一个心下不悦,就挑唆陈王杀兄。
只是陈王真动手了,他却因此注意到很多不同寻常之事。
一个成年皇子战死,实在不是一件小事,但大周军营却出奇的风平浪静。
再来就是魏王棺椁,及丧报之事。
一般大战,战死的将士实在不会太少,然而限于种种条件,一般遗体会有两种处理方案。
普通兵卒的,一般有同袍愿意带的,就会火化送返故乡;但更多是挖一个大坑,将他们一同埋葬了,继续守护大周边疆。
没办法,准备这么多棺椁不是件容易的事,而遗体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引发一连串严重的疫病问题。
另一种处理方案,就是针对中级以上将领的。等级上来后,人数肯定就少,他们若战死,遗体会先装殓,然后先暂时停在后方,等战役结束一起运返。
没办法,非常时刻,很多时候是腾不出人手来运送的,不过条件允许的话,还是会先用冰镇着保存。
魏王是今上亲子,千金之躯,跟普通将领是不同的,他应该享受的,是立即飞马传送丧报,并护着棺椁返京。
陈王杀兄,难免心虚,他借口在冠冕堂皇,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适当拖延时间。毕竟尸体这玩意,即便有冰,时间一长,也能彻底模糊掉很多痕迹。
穆怀善一直冷眼旁观,让他诧异的是,陈王居然一切顺风顺水,魏王棺椁送回蓟州,消息居然还真被捂下了。
这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要知道,这大周营地里,聪明敏锐者多得很,也不是人人都事不关己的。
这当先的,就是负责统帅大周七十多万兵马的两人,霍川以及张为胜。
皇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战死,这二人是有责任的,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这背后必然有人操纵,松松手把陈王放了过去。
这人是谁,呼之欲出。
皇太子。
皇太子力量太大了,恐怕东宫多年渗透,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穆怀善手指轻敲桌案,心念一转,想起了霍川。
霍川这人,是他多年的老对头。
二人都是军中佼佼者,偏偏就是看不对眼。当年松堡之役,一切证据抹得干净,没有人能拨开云雾,偏偏就是霍川,那时候就盯上了大同。
他一点证据俱无,仅靠直觉,当然不敢宣之于口,只沉默地压在心底。不过打那以后,宣府就开始频繁派出密探,造访大同都指挥司。
等等,密探?
穆怀善眯起眼睛,突然想起去年他回京述职时,大同遭遇的那次密探闯入。
闯入者端是厉害,险些进了外书房。
因为当时,暗探首领窥见闯入者突然调整方向,奔宣府去了,他便认为是霍川新招揽了高手,特地派过来的。
如今想想,会不会不是?
若真不是,那闯入者是谁的人?
穆怀善一瞬间想到东宫。那为何,来人出现一次后,就销声匿迹了?
那必然是成竹在胸,只待时机了。
“我们不能再返回大同了。”正确的说,不能让朝廷掌控着他。
穆怀善是个很敏锐的人,大战刚开始,他就察觉霍川早投靠了东宫,所以这次大战才能平步青云,被皇太子委以重任,一跃成为七十万大军统帅。
再经历魏王战死一事,他甚至察觉皇太子不仅仅只有霍川一个心腹,否则,这消息不会被忽略得那么彻底。
皇太子对军政两权的掌控,已经抵达高峰,再结合他某些猜测,恐怕大战一结束,就是清算的时候。
“借这次大战,我们必须脱身。”
穆怀善不怎么在意权柄,甚至不怎在意生死,但他在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被人牢牢掌控,任剐任杀这般失去尊严的待遇,他决不允许自己遭遇。
好在,他早有了准备。
这次大战甫一开始的时候,霍川受重用,而他时时被钳制,穆怀善就有了危机感。
他的直觉很多时候是对的,他愿意相信它。而且,根据从前的种种蛛丝马迹,虽他不像现在般笃定,但也隐隐猜测到几分。
后路当时就准备起来了。
若皇太子登上大位,任何文臣武将,都是无法与之抗衡的,这一点,穆怀善看得清楚分明。
他不眷恋权位,既然如此,彻底遁逃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正好这是一场庞大的战役,而战场恰恰毗邻燕山山脉。
燕山山脉庞大而广阔,小许人潜入如龙入海,再想寻觅,简直难于登天。
穆怀善做好两手准备,一边继续观望着,一边就已经吩咐心腹们去勘察燕山地形,寻找一条合适而隐蔽的路径。
必要时,就让大同都指挥使战死沙场,然后他通过燕山遁离,从此无踪。
反正大战役后,无法辨认出身份的遗体,不要太多。
“我吩咐你们办的事,都办好了么?”
“回主子的话,路径已经选好了,绝对隐蔽;替身也已准备妥当,绝不露半点端倪,只待主子适时脱身。”
“很好,随时待命,等大战过半,我们就离开。”
不得不说,穆怀善是非常聪敏的,计划完善周全。他也确实有能耐,即使有人密切关注着他,这个遁离计划,依旧捂得死死的,不露半点端倪。
如无意外,他确实能顺利离开,天高海阔,再无人能觅其踪影。
只不过,当大战起后,他准备寻找机会离开战场时,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就是耶拉。
第一百二十章
天阴沉沉的; 云层很厚,压得极低。
燕山之前; 大周与鞑靼,双方陈兵列阵一百多万; 黑压压一整片,望之不绝。
仅仅隔了一片微凹的平坦之地; 泾渭分明; 双方呈两军对垒之势。
人极多,偏偏一丝声音俱无; 风声鸟声也销声匿迹,气氛已紧绷到了极点。
大战一触即发。
鞑靼可汗跨于马上,眺望敌军兵阵; 他的眸光准确落在中后方的一个位置。
那地儿是大周军阵核心; 众将士重重守护,端是安全至极。
他知道; 大周皇太子亲临战场; 所在位置; 应该就是那处。
大周与鞑靼不同,讲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不要说像鞑靼可汗这般亲自下场拼杀了; 即便是稍稍往前面来,也不会有的。
这种做法,鞑靼人是不屑的,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矜贵的大周皇太子,却让他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
可汗面色阴沉,冷冷掠过那块地方,半响才收回视线。
“诸位鞑靼的勇士,一雪前耻的时机到了!”
可汗一抖缰绳,掉转马头,环视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眼眸掩饰不住燎原杀意的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日前,我们不少同胞被大周屠戮,如今是否要讨回来?”
“要!要!要!”
可汗这站前动员十分热血,一下子将大军情绪调动起来,士气高昂,将士们立即高声应和。
耶拉也在其中,他官职不低,位置也在前排,他表面虽随身畔人一起激动高呼,实际却借着动作,不动声色打量着可汗,还有眼前这群鞑靼高级将领。
可汗虽依旧魁梧,但与之前相比,是黑瘦了些,显然接连处于下风,以及军中细作一直没有排查出来,让他压力颇大。
没错,可汗大战之余,不忘当初泄露他行踪的细作,反复在军中排查,一旦有些许疑点,立即拉下去严办。
好在耶拉既然做了,这准备也是足足的。
他很谨慎,事后也不再动弹半分,加上当初他虽失忆,但牧民的身份还是及时扫干净尾巴,身份上毫无疑虑,便顺利蛰伏了下来。
视线从可汗的脸上划过,落在充当背景板大周军马上,耶拉眸底闪过一丝眷恋与渴望。
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高等级暗牒历来潜伏不易,他既然成功了,就得好好为家国谋福利。这次大战恰恰好,如果大周取得胜利,鞑靼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力南侵。
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回归家国了,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谨慎隐忍,好探听机密,协助大周取胜。
“勇士们,灭杀大周!”
“杀!杀!杀!”
牛皮大鼓已开始敲响,一声更比一声急,“咚咚咚咚”仿佛响在心头,等到鼓点急促到极致,已经将近连贯之时,可汗一挥手上锋利的弯刀。
“勇士们,前进!杀啊!”
随着这一声大吼,静止的画面立即涌动,霍川同时一挥大刀,厉声大喝:“将士们,杀尽鞑靼贼寇!”
“杀啊!!!”
两边大军同时动了起来,骑兵为先锋,步甲紧随其后,流水般冲向对方。
喊杀声不断,鲜血喷溅,瞬间染红了大地。
马匹嘶鸣声,刀剑入体的“噗嗤”声,垂死前的哀鸣声,尸体倒伏的“噗通”声,用血腥瞬间将燕山脚点燃。
耶拉默念着皇太子当年传过来的话,你即便无奈手染同袍鲜血,亦是为国尽忠,今日之举,只为挽救更多大周军民的性命,不必心存顾忌。
对于一个热爱家国的人,亲手砍杀同胞,是一件极煎熬的事,然而皇太子说得很对,他必须做,还得不能露出半分痕迹,以免前功尽弃。
耶拉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连同眼角湿润一并抹去,继续冷着脸,策马向前。
他一边激战,一边不动声色眺望四方。
没错,他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即便是大周将军,他也极乐意甚至期盼手刃之的人。
那人就是大同都指挥使,穆怀善。
耶拉现已清楚松堡之役的前因后果,他对这罪魁之一深恶痛绝,即便将对方千刀万剐,亦难泄心头之恨。
可惜双方大军合共一百多万,要想从中寻觅一个人,谈何容易,所以开战以来,他都未能找到此人踪影。
本以为这次同样无果,谁料一抬头,他瞳仁却猛地一缩。
鲜血喷溅,血腥满地,穆怀善只觉得畅快淋漓,从清晨到半下午,奋战了大半天,他惬意至极。
看一眼天色,很可惜,他要离开了。
大战到了胶着状态,十分混乱,而他一通厮杀,也渐渐接近了燕山脚,这是最合适的时机。
留恋看一眼猩红满目的战场,再不动声色瞥一眼就在附近的霍川等人,他得先把这伙人甩掉。
自穆怀善率领大同兵马汇入大军后,每次战役,他的兵马总夹在霍川张为胜部队之间,被牢牢钳制住。
霍张两人也常常出现在他左右,即便二人不在,也有对方的心腹轮换着出现。
一次两次是凑巧,三次四次就不可能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穆怀善知道东宫盯上了自己,深想一层,对方甚至可能把当年那两封协议拿到手了。
他思索过后,开始准备退路,命人悄悄勘察燕山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摆脱霍川等一干碍眼人物后,就可以立即遁入燕山了。
穆怀善微微挑唇,要想顺利摆脱,也不难,往敌军密集的地方冲几轮,就可以了。
届时对方忙于砍杀敌军,肯定有错眼的时候。
他朝穆德等人打了个眼色,猛一夹马腹,主从几个立即冲向不远处。
这个法子简单,但却是很奏效,穆怀善冲了几轮,身影已经湮灭在敌我众多骑兵当中。
霍川横刀一扫,劈翻眼前挡路的鞑靼将军,抬首一看,不见了穆怀善踪影,他心头一凛,立即沉声吩咐:“赶紧撒开人手,将那姓穆的找回来。”
“霍兄放心,这一转眼功夫,他跑不远的。”
张为胜也打马出现,见状一边砍杀敌人,一边沉声吩咐左右,“赶紧的,立即拉开,往人多的地方多寻寻。”
战场混乱,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确实搜索片刻便找到人了。
只不过,诸人万万没想到,穆怀善居然察觉不好,当机立断打算遁逃,没往战场深处去不说,反倒按下身躯,往偏僻的燕山脚下靠拢。
他还指使了好几个心腹,穿着类似甲胄混乱视线,准备不可谓不周全。
搜索时机稍纵即逝,如无意外,穆怀善确实能成功的,但在堪堪眺望到燕山脚下密林时,他面前却冲出一骑。
对方恰恰好,在他面前猛一勒缰绳,胯下毛色油亮的黑色健马立即嘶鸣一声,停在他面前十余步远。
这人很明显,就是来堵他的。
穆怀善不慌不忙勒停马匹,挑眉看了一眼。
对方是个鞑靼将军,高大魁伟,矫健有力,一声银黑色的盔甲穿在他的身上,不显得沉重,反倒轻轻松松撑起,平添威武雄壮。
这人蓄了一大把络腮胡,微有蓬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过露出来那部分却是极英挺的,浓黑剑眉,双目斜飞,黑眸炯炯有神,可惜一侧太阳穴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这英俊络腮胡如今横刀跨于马上,黑亮的瞳仁闪着冷光,端详穆怀善半响,才冷冷说道:“终于找到你了。”
“哦?找我?”
身边穆德眼看主子就要脱身了,却被人阻拦,神色罕见出现焦急,再缓一缓,怕是霍川等人要追上来了。
穆怀善却一点不急,遁离未必非在今天不可,反正这大战一天两天是完不了事的,他打量着眼前明显来者不善的络腮胡,感到有兴趣极了,燕山之事立即被搁到一边。
他似笑非笑,“你找我有何事?”
身后马蹄声哒哒,霍川张为胜不是简单角色,这么短短时间已经找上来了,二人将这情景尽收眼底,也恰恰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挑了挑眉,一边杀敌,一边旁观。
霍川利落一个回身,砍翻敌军一员小将,再瞥了一眼,这回他这角度可以看见络腮胡的正脸,骤然望去,他不禁蹙了蹙眉。
他怎么觉得,这络腮胡眉眼颇有几分似曾相识。
很有熟悉感的一个年轻男子。
霍川惊疑不定,却听见络腮胡缓缓说道:“我找你,是为了复仇的。”
这个声音!
低沉而有磁性,与他一位故去好友独子的声音非常相像!
等等!
络腮胡那眉眼,不就是酷似他的故友吗?也酷似故友独子,这父子二人,五官最相似的部分就是眉眼位置。
问题是,故友父子四年前,已经战死沙场,牺牲在那场异常惨烈的松堡之役中。
一刹那,霍川的心急促跳动,他紧紧盯着络腮胡,丝毫不错眼。
难道是?
“怎么了?”
张为胜发现他的不妥,立即驱马赶来,一边杀敌,一边蹙眉低声问:“这人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霍川深深看了络腮胡一眼,收回视线,同样压低声音,对张为胜道:“我们先把这些人挟制住。”
话罢,他下颌微抬,点了点穆德等人。
老实说,霍川这句话有些古怪,毕竟穆怀善再怎么样,也是己方将军,他与鞑靼人对峙,大周这边应该先刀口一致对外的。
可是此刻霍川让隔开穆德等人,不让后者凑上去,这就已间接帮助了络腮胡。
张为胜与霍川那位故友不算熟悉,认不出来,不过他不笨,闻言心念一动。
他想的是,大周在鞑靼军中埋下的那名高级暗牒。
皇太子突然指挥霍川出关,拦截鞑靼可汗,作为大周最高统帅之一的张为胜,他立即猜测,已方肯定在鞑靼埋下了高等级暗牒。
战局能到今日这个局面,这位高级暗牒功不可没,他既惜才,也敬佩对方,既然有了机会,当然得好生维护。
“好。”
张为胜立即点点头,一边指挥左右上前,有意无意隔开穆地等人,一边认真打量络腮胡。
好好认一认人,万一后面对上,也能顺势避开。
霍川并未解释太多,他震惊过后,也立即想起暗牒之事,一时又笃定了几分。
他故人之子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尽得其父真传,但到底年轻,眼前这姓穆的武功极高,他不禁有些许悬心。
但眼下这情形,可没有帮忙的说法,他只得暗暗看着。
霍张二人在穆怀善背后方向,后者看不见他们短暂的眉眼官司,一等络腮胡话罢,挑唇笑道:“好啊,来复仇好啊。”
他虽手染鲜血无数,但还真没有被人直接找上来寻仇的,平生第一次,立即挑起了他的兴致,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这络腮胡正是耶拉。
耶拉冷冷看着穆怀善嘴角笑意,这抹不以为意的笑,深深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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