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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活色生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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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徐校长恍然大悟,“两位同志的向学之心真是让人钦佩啊,既然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一定是要大力支持的,也不用说借了,我这就送给你们一套初高中教材,两位稍等啊,我这就人去取。”
  徐校长站了起来,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找到隔壁办公室的一位老师,让他赶紧到仓库里面将初中和高中的教材各取一套出来,郑重地交给了沈庭生:“沈同志、谢同志,你们是祖国的希望啊!有你们这样勤奋好学的青年在,何愁不能将文明的祖国建设得文明富强呢!你们在学习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沈庭生虽然不知道谢华香要这些书来干什么,但人家慷慨相赠,还是很感激的。
  “好啦好啦,说什么祖国的希望,你们这些大道理我也听不懂,老徐,这个点儿也该下班了吧,咱今天中午怎么也得请两位同志吃顿饭吧!”大姐插嘴。
  “要请要请,肯定得请,你先带两位同志回去做饭,我去学校食堂打几个菜回去。”徐校长说,又看了看沈庭生他们两个,“不许推辞啊,再推辞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第48章 
  沈庭生和谢华香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有灵犀地都没有拒绝,而是爽快地应下了; 有时候吃别人请的饭也是互相交际的一种; 并不是说就是占了别人的便宜了; 正所谓有来有往才是交情嘛,往后幺妹要在县中学念书; 需要仰仗徐校长的地方还多着呢; 跟他们搞好了关系准没错的。
  如果担心吃了别人的不好意思,以后多找点机会送点土特产什么的过来也就行了; 看起来徐校长一家都是好人,值得好好交往。
  这小宝是徐校长的孙子; 他的儿子媳妇都是有工作的人; 平时上班忙没有时间带孩子,就把孩子送到孩子送到爷爷家; 让奶奶帮忙带,到了周末才把孩子接回去。
  平时徐校长中午饭就在学校的食堂吃; 晚上才回家吃饭; 不过今天既然要请客,那当然是要回家的。
  徐校长的爱人姓花; 谢华香她们就叫她花大姐。
  花大姐带了他们回家,让他们帮忙看着小宝; 撸起袖子就进厨房忙碌起来。
  先蒸了一锅白米饭,然后把家里能找得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你们看,早上不知道要请客; 也没去买什么菜,就家里还有点儿干货,将就吃点儿,千万别介意啊!”
  “哪能呢!大姐您拿出来的可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我看着就流口水了。”谢华香说。
  从花大姐拿出来的这些食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家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这年头其实知识分子并不怎么吃香,早些年甚至还被称为臭老九,可以说是很委屈的,也就是这两年待遇才好了些,学校里也不再那么乱哄哄的,还算有点学习知识的样子了。
  徐校长他们家能有这样的生活水平,还多亏了把儿子培养的有出息,儿子媳妇都有一份好工作,因为要婆母帮忙带孩子,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这边家里拿。
  因为小宝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所以家里经常都会备点儿肉或者骨头给孩子炖汤喝,花大姐把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去排队买回来的猪扇骨拿出来,把上面大块的肉剔下来,骨头剁成小块,汆水之后加了晒干的攀枝花、薏米、扁豆和刮干净白色内瓤的陈皮在锅里,大火烧开后改成中火炖。
  再把一条腊排骨剁了,用温水洗干净,加水煮,煮出味儿来以后,再加进切成丝的饵块和洗干净的小青菜,这就是当地人最爱吃的腊排骨煮粑粑丝了。
  花大姐家的饵块做得正宗,是用哈尼梯田的红米,加上一定比例的白米,浸泡之后蒸熟舂碎,在案板上抹上猪油揉成的,做好之后泡在冷水里,能够存放好多天呢!
  除了用腊排骨煮之外,花大姐还炒了一个“大救驾”,这道菜还是有来历的,据说还是当年明朝的永历皇帝御口亲封的名字呢!
  这道菜在各地的做法都有些许的不同,在花大姐这儿,当然也是因地制宜,有什么材料就用上什么材料了。
  把饵块切成菱形的片状,加上刚才从扇骨上剔出来的鲜猪肉片、火腿片、酸菜、鸡蛋、冬菇等等的配料一起炒,准备加上几个泡辣椒的时候,花大姐突然顿了顿,问蹭进厨房来帮忙的谢华香:“谢同志啊,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能吃辣吗?”
  “能啊!”谢华香连连点头,“大姐您放心吧,我最爱吃云南菜了,保证你做多少我吃多少。”
  说也奇怪,G市人本就不是很能吃辣的,谢华香她爸妈更是从来都不吃辣椒,她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几乎都没有吃过辣。
  可是认识了沈庭生之后,跟他吃过几次云南菜,她居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天生能吃辣的,再辣的菜肴也能吃得面不改色,更是特别喜欢云南菜中特殊的酸辣味道,如今想来,也许就是她跟沈庭生天定的缘分了。
  后来反而是沈庭生,年纪越大,口味就越发清淡起来,更喜欢吃谢华香老家的广东菜,两个人在饮食的口味上真是的出奇地一致,完全没有任何矛盾的。
  于是花大姐的“大救驾”里多添了几只泡辣椒,把饵块炒得香香软软的,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这时候徐校长也拎着几个饭盒回来了,饭盒里是从学校的食堂里打回来的好菜。
  学校食堂不但提供学生们的大锅饭,也会帮学校的领导们开开小灶,不过当然不是免费的,还是要自己出粮票和钱。
  食堂里做小炒的大师傅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今天徐校长特地让炒了个沾益辣子鸡,加了各种香料和辣椒,炒得红红的,又香又辣。
  还弄了个干锅肥肠和南瓜粉蒸排骨,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这一桌好菜,比起过年时候的年夜饭也不遑多让了,徐校长夫妇这感谢真是诚意满满的。
  谢华香还好些,沈庭生这辈子长这么大,也还从来试过一顿吃这么多的肉和菜,不过他一点儿也不露怯,落落大方地该吃就吃,既不会扭扭捏捏地假斯文,也不会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似地狼吞虎咽,徐校长看着也不由得暗自点头,这俩人如果不是出身农村,又受过良好教育的话,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谢华香向徐校长问清楚了参加升学考试的具体细节,便站起来准备告辞了。
  花大姐张罗着要去收拾东西给她们带回去,这次谢华香以他们拿了大堆的中学教材,而且还要继续逛县城,实在拿不动其他东西为借口,坚决地拒绝了。
  花大姐拗不过她,千交代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常来家里玩,双方保持联系,这才依依不舍地让他们走了,如果不是谢华香和沈庭生还没结婚,她差点儿都让小宝认他们当干爹干妈了。
  从徐家出来,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了一大捆的教材,两人推着车慢慢走着,沈庭生有些不解:“你不是高中毕业的吗?刚才怎么还说要自学中学的课程?”
  “对呀,跟你一起学呀!”谢华香笑眯眯地说,她想好了,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她跟沈庭生现在就开始复习的话,想要考上大学,应该还是有点儿希望的。
  之所以说有点儿希望,而不是肯定能考上,那也是她有自知之明,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是刚刚高中毕业没多久,但实际上对她来说,上高中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后面的二十多年来,除了后来她觉得英语实在是很有用处,所以特地学过之外,其他的知识真的早就丢到爪哇国了,在两年里能不能重新捡起来还是很成问题的。
  而且据她所知,沈庭生的文化程度也仅仅是小学毕业,而且他们那时候上学还不怎么专心,整天都闹|革|命什么的,真正学到了什么知识还真说不准,再加上也过去那么多年了,他现在的文化水平说不定还没有沈丽华高呢,她不但要自己复习,还要帮着沈庭生复习,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沈庭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这个?”要幺妹上学他可以理解,可他好端端的干嘛要学这些?平时干活又用不上。
  谢华香也不能跟他解释说是要准备高考的,只好无理取闹:“怎么,追求进步不好吗?我可是高中毕业的,你也不想自己没有文化跟我没有共同语言吧?反正我就要你学,咱们要共同进步!”
  “那行,学就学吧!”沈庭生只好说,“那现在咱们去哪儿?”
  谢华香一招手,神神秘秘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跟我来,给你看点刺激的。”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朵上,沈庭生心里一跳,耳朵就不由自主地变得通红,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她究竟说了什么了,只是呆呆地跟着她,来到一个有些偏远的小巷子。
  这小巷子说是偏远,可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不过来往的人都是神色严肃机警,默不作声的,要不低着头,要不就带着口罩,且行色匆匆的,好像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两人才刚在巷子口站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好几个衣着体面的人匆匆走了进去,过了没多久出来,原本瘪瘪的包就变得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
  沈庭生不是傻子,也没有谢华香以为的那么单纯,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其实不光是他,大部分的农村人都知道,也或多或少做过点儿这方面的事。
  就连沈庭生自己,当初阿爷生病,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也曾经试过背了家里仅剩下的最后一点白米过来这里卖掉,换了点钱回去给阿爷买药。
  但这种事情终究只是被逼无奈的时候的救急行为,不可能长期这样做的,一来是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二来大家都知道这样做是投机倒把,被抓住了是要被割尾巴的,说不好还要去坐班房呢,不是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赚那一点点卖粮食的钱。
  沈庭生脸色一变,立马拉了谢华香就要走:“来这里干什么,快走!”他知道这回事,也能理解来这里买卖东西的人的心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谢华香卷入这些事里面。
  “怎么了?”谢华香不解,不就是黑市嘛,以前她在城里的时候也经常跟她妈到黑市去买东西,其实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


第49章 
  “你想要买什么; 跟我说,我去买; 你别去。”沈庭生交待谢华香。
  “为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啊?”谢华香不明白。
  “咱俩不一样; 总之你听我的; 要买什么就跟我说。”他跟谢华香是不一样的,他只不过是个农民; 就算被抓了; 坐几天班房,出来后也是一样干活; 可她是知青,将来说不定还要返程当工人或者当干部的; 这履历上有了不光彩的一笔; 对将来的前途影响很大。
  就算不说那些,她一个姑娘家; 真因为这些事被抓了,那也是很丢脸的。
  这些事情沈庭生不想跟她解释得太清楚; 只是态度很强硬; 坚决不允许谢华香去这些地方。
  谢华香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我并不是要去买东西啊!”
  “不买东西哪去干什么?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卖的话,还不如去逛百货公司。”
  “我不去百货公司; 我就想看看,在这里我有什么生意可以做的。”谢华香平静地说。
  沈庭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他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够大胆的了,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胆得多,想来这里做生意; 不是卖点家里用不上的东西,而是做生意!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念头!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产生这个念头的,他只知道这非常地危险,必须马上让她打消这个想法!
  沈庭生二话不说,一手推车,一手用力地箍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走。
  “你干嘛呀,我不走!”谢华香挣扎起来。
  “马上走,你这个想法立马给我打消掉,想也不要想,更不要跟别人说一个字!”沈庭生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跟谢华香说话,没想到他凶起来还是挺有点儿气势的。
  “不行,我这么难得才来一次,今天怎么也要看一看。”
  真要硬抗起来,谢华香是怎么也比不过沈庭生一身力气的,他打定了主意要带她走,就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拉着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喂,你快放手啊,男女有别啊,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这会儿就不怕别人说你伤风败俗了?”
  沈庭生不管她说什么,一直把人带着过了同心桥之后才松手,这同心桥算是县城和郊区的分界线,过了桥那边就算进了县城,这边就算出了城了。
  谢华香恨恨地甩了甩手:“你抓我那么用力干嘛,疼死了。”抬起手腕一看,腕上一片都被他抓红了,到了明天可能还会变得青紫,可真是够狠心的。
  “对不起。”沈庭生喏喏地说了句,他也没想到自己冲动之下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
  谢华香无奈地看了看他,指了指不远处河边的一棵树下:“咱们到那儿坐下说说话吧!”
  树底下前面临着河,背后是一条土路,两旁空空荡荡的,有人过来远远就能看见,倒是个说话不怕被人听见的好地方。
  沈庭生正好也想找她聊聊,不知道她这么危险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但必须给她扼杀在了萌芽的阶段,不然以她这样天大的胆子,说不定会背着自己去做起来,那样就更危险了。
  回去阿婆和幺妹都在,也不方便说话,不如趁机在这里说清楚。
  于是两人各怀鬼胎,坐到了河边的大树底下,自行车支在一旁,远远看过来,倒是像两个青年男女在谈对象,气氛看起来还挺浪漫和谐的。
  不过两人实际交谈的内容可远远没那么浪漫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沈庭生一开口就说,“五年前,咱们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女人得了重病,好不容易借钱送到县医院去看了,医生说要做手术,手术费要一大笔钱,他掏不起,回到家里孩子哇哇大哭,抱着他的大腿喊着要娘,他听说县城有个地方可以偷偷地卖点农副产品,就把家里好点的粮食全都拿去卖掉了,可只卖了那一点点钱,怎么也凑不够手术费。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起了铤而走险的念头,一家一家地在乡亲们的家里收了粮食,打算拿到县城去卖,乡亲们都可怜他,哪怕自己家里本来口粮就不充足,也从口里剩下一些低价卖给他了。”
  “谁知道他特别不走运,那天他拉着粮食兴冲冲地去到县城,却发现原来很热闹的黑市那天特别冷清,卖东西的人少了很多,当时他还很高兴,别人都不来,只有他一家,不但可以把价钱提高一点,而且肯定很快都能卖完。谁知道那天刚好撞上政府严打投机倒把的行动,别人都是一些老油条,早就听到消息避开了,只有他傻乎乎地撞到了枪口上。”
  “那天被抓住的只有他跟另外几个消息不灵通的农民,但别人只是卖点自家吃不完的粮食,数量不大,情节不严重,也就是没收粮食,再罚点儿款就算了,可是他卖的粮食却是从别人家收来倒卖的,切切实实的倒买倒卖,而且数量还特别多,情节非常严重,又是在这个风头火势上,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人,刚好被拉出来当了个靶子,杀一儆百,被从严判处了五年的有期徒刑,他女人的病自然也没有治好,留下两个孩子,跟着大伯一家,小小年纪的也不让上学,每天就给家里干活,还不让吃饱饭。”
  沈庭生用沉重的语气给谢华香讲了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就是想用活生生的事实警醒她,想要做投机倒把的事,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谢华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所以你也知道,这样的政策其实是不对的,是吗?”
  “你说什么?”沈庭生猛地侧头看她。
  “你看,这个男人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想要挣点钱治好自己爱人的病,给自己和孩子留下一个完整的家而已,他不去偷也不去抢,凭自己的劳动赚点钱,有什么不对呢?在生产队里拼死拼活地干,他能挣出来给爱人做手术的钱吗?这样的生产制度,让有能力的人累死累活却依然过不上吃饱穿暖的日子,难道是对的吗?”
  沈庭生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过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气急败坏地:“你疯啦说这些话,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听到了告上去,你这种反动的思想都足够坐牢了。”
  谢华香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庭生哥,你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每天都很拼命地干活,你什么时候才能挣得够幺妹的学费,什么时候才能盖上新房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阿婆、幺妹都过上好日子呢?”
  沈庭生膛口结舌,是的,他做不到,就算他拼了命没日没夜地干活,每天所得也就是十个工分,到年底能够分得到手里的口粮和钞票也就是那么多,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的生活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管是盖新房子,还是过好日子,都遥遥无期。
  他心里头充满了干劲,身上也有着满身的力气,可就是没有地儿可以让他去使啊!有一股憋屈在他的心里发酵,这憋屈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早在他爷临终前让他拿着信物去谢家退亲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浑身热血的少年,正是信心满满认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的年纪,凭什么要让他放弃心心念念的好多年的小媳妇呢,就因为他是农村人,没有办法让她过上像城里人那样的好日子?
  所以他当时并没有马上就按照爷爷的要求去做这件事,而是又过了自己当家做主的三年,在这三年里,他终于一点一点地认清了现实,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些事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的,于是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去了一趟G市。
  可是,这个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小媳妇,居然不请自来,勇敢而又热情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说让他认命的一切都是不对的,他的人生还有另外一种大胆而又疯狂的可能!
  他震惊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看着沈庭生苦恼的表情,谢华香也有点儿后悔,她是不是太急躁了?
  因为她知道历史的变迁,知道两年多以后这个世界就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知道自己所想要做的事情都只是顺应历史的趋势而已,她知道政策很快就要开始放松,很快就要兴起自由市场,农民做买卖也会变成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这个时候的沈庭生不知道啊,她提出所要做的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太过大胆妄为了,前人的经验教训还历历在目,让他迈出这一步,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谢华香不知道上辈子的沈庭生是怎么样开始发家的,他似乎不太喜欢提到那个时候的事,不像有些成功人士一样喜欢想当年,一再提自己的发家史,沈庭生就算回忆,也只是会提起一些小时候在乡村生活的琐事,无关苦难,也无关奋斗。
  但谢华香知道,即便没有自己的参与,他也是必定会成功的,所以她现在是不是真的太过着急了一些,看着他纠结成一团的脸,谢华香有一种自己简直就是在教唆一个善良单纯的农村青年做坏事的感觉。
  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急,反而打乱了他成功的步调呢?对他将来事业的发展会不会有影响?
  或者她本来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地守候,静待花开就可以了?
  不过就是再过两年多艰苦的生活而已,只要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只要心中一直都有希望在,再苦再累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50章 
  谢华香突然站了起来:“走吧; 回去了,咱们不想这个了; 你说得对; 犯不着为了挣点钱就去冒这个险; 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一路上沈庭生都没怎么说话; 谢华香知道,自己的话还是对他有所触动的; 至于该怎么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谢华香决定; 自己还是少干涉他比较好,毕竟上辈子; 他才是那个人生赢家,而自己; 只不过是一个眼瘸心瞎的傻瓜而已。
  “对了; 幺妹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怎么样啊?”谢华香问; 当时在徐校长的面前,沈庭生那么爽快地答应只要一个月的复习时间; 看那样子是很有把握的,那沈丽华的学习成绩应该很好才对,毕竟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不容易; 要是因为自己能力问题错失了的话,再想继续要别人帮忙就不那么好意思了。
  “应该没问题的。”沈庭生说,“以前念书的时候,幺妹的成绩一向是全校第一,没上学之后,学校的课本她也一直都舍不得扔掉,虽然她从来不说,但其实她自己经常都偷偷地拿出来看,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让她小小年纪就那么懂事,知道要回来帮家里干活,贴补家用。”
  “好啦,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不过就是学费而已,牙缝里省下点儿来,也足够供她上完中学的。”既然这两年不再考虑做生意挣钱的事,谢华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跟他们一起吃苦了,生产队的活儿要努力去干,争取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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