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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活色生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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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掏出一把黄豆撒在了母猪的猪食盆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对不起了,抢了你家孩子的口粮,吃点儿黄豆补补吧,我最多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一直闻着猪圈的臭味守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谢华香这会儿也不困,索性出了牛棚的大门,来到旁边的大路上,随便走走,伸伸手踢踢腿什么的活动一下筋骨。
忽然听见听见不远处有鸡叫声,“咯咯咯”的,还有翅膀的拍动声,谢华香就觉得奇怪了,这儿怎么会有鸡呢?难道是野山鸡?想着又有点儿流口水,这会儿山上的板栗应该也快熟了,板栗炖山鸡的味道可是很不错的。
于是谢华香立刻放低身子,借着旁边几棵树木的遮掩,悄悄地朝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摸了过去。
瞧瞧那地上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影子,不就是一只鸡嘛,怎么走得歪歪扭扭的,好像是鸡腿被绳子绑住了,谢华香瞅准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唉哟!”不成想跟另外一个几乎同时扑出来的身影装了个满怀,谢华香揉着撞疼了的肩膀,跟对面的男人大眼瞪小眼:“怎么是你?”
男人也是他们生产队的,叫王有田,一个在谢华香的眼中老实憨厚得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小伙子,平时在队里就只知道“哼哧哼哧”地干活,每次见到她,还没开始说话呢,脸就先红了,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这,这是我,我的鸡。”王有田结结巴巴地说。
“你的鸡?你的鸡大半夜的怎么会在这里?”谢华香狐疑地问,而且王有田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里面发出“咕咕”的声音,看来他身上的鸡还不止一只。
谢华香有些惊讶地瞪着他:“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不是不是!”王有田急得连连摆手,“我怎么会偷呢,不是偷的,这真的是我家的。”要不是天色暗,肯定能看到他的脸色都快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那你大半夜的把你家的鸡绑了背出来是想干嘛?”
“还有这些又是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沈庭生挑着两只箩筐出现了两人的面前,“这是我在那边树底下找到的,有田,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我,我……”王有田急得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这是我从自留地里刚摘回来,准备带回家去吃的。”
这话说出来谁也不相信:“我记得你家的自留地不是在这个方向的吧?”
谢华香突然醍醐灌顶:“啊,我知道了,你这是准备挑到县城的黑市里去卖掉的吧!”好家伙,还老实人呢,暗地里居然把她想干又没干成的事儿给干了。
“我,我……”王有田支吾了几句,突然双手抱头,蹲了下来,“我错了,求求你们别说出去,不然我就活不成了,我……”一个大男人,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90章
谢华香哭笑不得:“起来起来; 你快起来呀; 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不就是卖点儿菜嘛,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真,真的?你们不会报告队长?”王有田有些怀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 我们哄你干什么!”沈庭生说,他们现在也没在干什么好事,要是换了一个人; 肯定要问一句你们大半夜的在外边晃荡是在干嘛呢,可王有田真的是个老实人,除了害怕他们说出去之外; 居然也没想到对方是不是也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谢;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鸡你们拿去……”王有田感动得差点儿要给他们跪下来磕头了; 手里的鸡都塞到谢华香的手里了,突然又收了回去,“不; 不好意思,这鸡别人预定了。”
说着讪讪地把鸡塞回背篓; 又从箩筐里拿出好大一把菜塞给她:“这个,你们拿回去吃。”
谢华香笑着把青菜放回到背篓里:“不用了,我们家自留地里也有,还不缺这口吃的,你要去县城就快点儿去吧; 省得待会儿天亮了被人发现。送完了菜回来记得过来我们家一趟,我有话想要问你。”
王有田又紧张起来:“问,问什么?”
“别紧张啊,就是最近我们也晒了一些干货,想拿去卖掉,又没有门路,既然你有这方面的门路,就帮忙牵个线呗!”
“行行!”王有田像小鸡啄米般不停地点头,他高兴啊,谢华香这么说,说明她就没把他做的这些事当成坏事,而且肯定不会说出去了,他能不高兴嘛!
“那你快去吧!”谢华香挥挥手说。
王有田挑着担子飞快地离开,夜色里又只剩下了沈庭生和谢华香两个人,不知怎么的,谢华香的手就落在了沈庭生的手中了,他温柔地捏着她柔软的手指,问:“你真打算让王有田帮咱们找门路?”
“嗯。”谢华香点点头,“能有人帮着干,干嘛还要自己动手啊,不过就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真的会有门路?”
沈庭生说:“这小子平时上工最是老实,从来没有缺勤过一天,他这么多的菜,如果真是自己在黑市里卖,起码得卖上大半天,还不一定能卖完,何况现在送出去,黑市也还没开啊,他能这么快把菜处理掉赶回来,肯定是有人专门收的,那些人也肯定有他们专门的销售渠道。”
“销售渠道”这些名词还是从康学翰那儿听来的呢,沈庭生活学活用,现在已经能运用自如了。
“说得有道理。”谢华香点点头说,咱们以后的粮食种出来了,肯定也要通过这些渠道去销售的,总不可能自己在黑市摆个摊儿慢慢卖的,王有田这条路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了。”她初来乍到,在县城也没有什么熟人,肯定找不到门路,沈庭生之前又是个老实人,肯定也是两眼一抓瞎的,这王有田倒是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之光呢!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王有田果然来找了谢华香,这个老实人在谢华香的循循善诱之下,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像他这样的老实人,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敢这样做的,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这样的事,对于一个农村人来说,只要勤劳肯干,哪怕是吃糠咽菜呢,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不至于饿死。
但最怕的就是家里有人生病,特别是生了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的病,那是随时随地都能压垮一个家的,在乡下,几乎大部分的借债,都是由此而来。
王有田前两年就不幸遇上了这样的事,他娘得了一种长期慢性病,去县医院看了,说是这病没法根治,得慢慢地养着,还要长期吃一种挺贵的药。
这药一时半会是能吃得起,但长期吃,谁也负担不住啊,这钱也没法借,借了之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的上,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弄。
这时有人给他出了主意说,可以弄点自家自留地种的菜,或者是家里吃不完的粮食什么的,到县城的黑市里去卖,王有田也是被逼急了,偷偷地去卖了一回,挣了点儿钱给他娘买了药。
就是在这一回,王有田遇上了他一个远房亲戚,这亲戚听说了他娘的事,给他指点了一条明路,介绍他认识了一个专门收农民的新鲜蔬菜粮食,然后再倒卖给别人的倒爷。
一开始王有田是不太愿意干的,他偷偷卖些自家的粮食,就算被抓了,也只是被批评教育一番而已,可一旦跟投机倒把的人扯上关系,那罪过可就大了,一不当心就要被抓去吃牢饭的。
那远方亲戚也不逼他,只说是为了他好,让他回去再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王有田第一次卖菜的钱买来的药很快就吃光了,他娘这病是天天都要吃药,一天不吃药就难受,没有其他来钱的法子,只能惦记着再去黑市。
这次去黑市却没有那么好运了,正巧碰上了严打,好端端的突然一群箍着红袖章的大盖帽冲进来就要抓人,他有样学样地跟着别人一把抓起地上的货物撒腿就跑,多亏了他平时农活干得多,力气大跑得快,居然被他给跑掉了,但也实在是吓得够呛,原来这黑市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王有田背着一背篓没有卖出去的菜,两手空空的,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大街上游荡了大半天,想想家里的娘等着自己弄钱买回去的药救命,他一咬牙,一狠心,去了上次那个远方亲戚留给他的那个地址。
去到之后,他那亲戚二话没说,直接带他去见了一个人,那人问了几句,就把他那背篓的菜给收了,虽然价格比黑市上要便宜那么一两成,但好在省心,不用在黑市上担惊受怕地慢慢等。
亲戚还跟他说,以后还有菜要送来的话,最好趁天色还没亮就送过来,这样更安全,他们也能够在一早将新鲜的菜都送到客人的手中。
这对王有田来说更好了,送完菜回去还能赶得及去上工,不用请假,还不用扣工分。
刚开始王有田还只是送自家自留地的菜和省下的口粮,可是这些本来就不太够吃,再这么卖下去,一家人都要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了,那亲戚又提醒他,自家没有,可别人家有呀,现在谁不想偷偷卖点儿东西赚个灯油火蜡的钱?稍微压低一点价钱收进来,不过是倒个手就能赚钱的买卖,可不比卖自家的好。
王有田真是个老实人,他找的都是跟他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人家,一上去就直接跟人家说,一斤白菜背到县城在黑市上能卖五分钱,要是您不想跑这个腿,就按四分五的价钱卖给我,两斤白菜我给您九分钱,可以不?
确实是有人想挣点灯油火蜡的钱,但又不愿意自己冒险去黑市卖的,这钱少不了多少,还省了自己辛苦,再加上都觉得王有田这孩子不容易,所以都愿意卖给他。
久而久之,王有田这小生意也算是做下来了,每个月逢十就会收集起几个乡亲们家里的粮食蔬菜,或者鸡蛋什么的,送到县城一趟,其实也就是赚个辛苦钱,仅仅够他娘的买药钱而已。
听完这些,谢华香不禁感叹,也算是这小子运气好啊,做了这么久也没被人发现,不过这也跟他的老实脱不开关系吧,那些倒爷之所以会找上他,不正是看着他老实,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嘛,乡亲们愿意把东西卖给他,也是因为他足够实诚啊!
“那你下次再去卖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谢华香。
王有田有点迷惑不解:“谢知青你这是也想要卖东西?我可以帮你带过去的,我不挣你的钱,别人给我多少我就给你多少,这大半夜地往县城赶,太辛苦了。”
谢华香笑了笑:“我跟你说实话你别介意,我就是想认识一下收你东西的人,以后说不定还会跟他做生意呢!”
其实谢华香这样做,有点夺别人的财路的意思了,是有点儿不太地道的,可是王有田这个人吧,小打小闹还可以,如果说真的她这边的农场做起来了,出货量一大,他还未必真有这个魄力能吃得下来,谢华香也不能放心让他去做啊!
所以这条线还是必须自己亲自去搭上才行,当然了,这条线要是真搭上了,谢华香也不会亏待他王有田也就是了,以后她总不可能自己去送货的,沈庭生他们干活那么辛苦,也不能每天晚上这么奔波,正需要一个帮手呢,王有田人老实肯干,又有经验,请他来帮忙最好不过了。
以他的胆子,自己干最多也只能赚这么多了,等过两年开放自由市场了,别人也未必还愿意把东西交给他去卖,还不如来帮他们,赚得还能比以前多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也没必要跟他说太多,且看看王有田会不会因此而跟他们生了嫌隙,借此看清楚一个人值不值得合作。
果然王有田并没有介意谢华香这样做是想要挖他的墙角,反而有点高兴自己有伴儿了,一起干的人越多,他的胆子就越壮:“你们也想干这个?那成啊,我再过十天还要去一次,到时候你们就跟我一块儿去就行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你去之前先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准备一下,晚上就一起出发。”谢华香跟王有田敲定了这事。
第91章
其实谢华香知道; 在市场刚刚开放的时候; 最先富裕起来的,应该就是这一批倒爷,后来才是一些干实业的人,所以她一开始想做的; 也是倒买倒卖的生意。
但这些事儿,并不是所有人只要想就能做得到的,最起码得有一定的人脉和关系; 说直白一点儿,就是在黑|道和白道都得有点儿关系才行,像谢华香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外来人口是根本不可能在当地做得起来的。
所以她现在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靠山吃山; 做好一个供应商算了。
又过了几天; 山里的猪圈已经修好了; 一尺宽的石头围墙砌了一人高,结实牢固,就算是一只熊瞎子用力往墙上撞也轻易撞不塌的; 里面的空间也足够宽敞,再多上一倍的小猪崽都长大了也还绰绰有余。
猪圈里垫了一层松软的黑土; 过一段时间换一遍,换下来的土用来当肥料那是再好不过的。
有了身强体壮的沈大壮的加入,大伙儿干活的效率高多了,几天下来,不光是修好了猪圈; 还把之前那大官家留下的屋子也清理出来了,那屋子原来外墙上爬满了各种藤蔓,外面又被荒草掩盖,看起来挺破败的。
但清理出来之后,才发现人家那屋子造得可真够结实的,除了屋顶坏得差不多了,门窗等也朽烂了之外,那青砖砌起来的墙壁还是那么的牢固和结实,比他们自己现在住的屋子都要好多了。
现在只要把屋顶修好,弄些木料把门窗重新打好,塌了的围墙重新修起来,那就是一处很好的院子了,他们这几家人全都搬过来一起住都住得下。
要不是生产队那边每天都要点名出工,他们还真愿意直接就在这儿住下了,活儿不管干多少,种出来的粮食全都是自己的,天天能吃饱喝足,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是如此了。
修葺屋顶肯定是没有钱去买瓦片的,他们就按照平时的老法子,用茅草把屋顶都盖好了,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照样能够遮风挡雨。
修门窗也容易,要想像原来那样的雕梁画栋那是不可能的了,但山上都是木料,随便砍两棵树回来,砍砍削削,农村出身的男人大多都有几分做木工的本事,好不好看不重要,能用就行。
这屋子修好之后,王卫青索性把自己的被褥都给搬过来了,晚上直接就在这里睡下,省下来来回回的时间,还可以多干点儿活呢!
小猪崽在沈庭生每天晚上的辛勤喂养之下,像吹气球一样地长起来了,现在一只木盆里都快要装不下了,再要带去喂奶也辛苦了很多。
然后有一天晚上,康学翰对他们说,不要再把野猪崽带过来吃奶了,人家都已经怀疑他是不是偷了母猪的口粮自己吃了。
原来生产队里这段时间为了让母猪更好地产奶喂猪崽,所以特地给它的口粮里增添了花生麸,可是这些天下来,不但母猪瘦了一圈,就连猪崽也没长胖多少。
没人知道这是因为沈庭生带过来的小野猪崽每天晚上饿鬼投胎似的狂吃奶,原本小猪崽的口粮都被它们给抢了,不瘦才怪呢!
偏偏康学翰这几个晚上天天吃谢华香给他开的小灶,吃得红光满面的,别人不怀疑他才怪呢。
当然别人也没有证据说康学翰偷吃了花生麸,只是背地里嘀咕几句而已,但毕竟不怎么好听,所以康学翰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晚上再过来了。
不去就不去吧,野生的猪崽就是比家猪好养,现在才十几天大,就已经能很好地吃猪食了,而且胃口大得很,给什么吃什么,一天得喂上五六次。
沈丽华和沈谷仓两个人,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猪崽弄吃的,除了打猪草之外,还到河里捞些小鱼小虾什么的,给添到猪食里边去,沈庭生也抽空到县城的黑市去了一趟,买了些花生麸、豆饼之类的,给掺到猪食里。
沈丽华每次煮猪食的时候,都忍不住念叨说这猪崽吃得比他们以前人吃得还好呢,每次闻着这香喷喷的猪食,她都忍不住自己也想吃一口。
不过最近他们自己的口粮也好了很多,因为大伙儿干两份活实在辛苦,所以谢华香每顿都给他们做掺了点儿白面的粗粮饼子吃,比喝稀饭顶饱多了,还每顿都有一碗蒸骨头渣,或者是烧猪皮泡软之后,加入切成丝的荷叶和香菜、小米辣、辣椒油和醋什么的,做成酸爽的荷叶火烧皮,让大伙儿吃得美滋滋的。
就这么着,一年两度最忙最累最辛苦的日子到来了,田里的稻谷黄了,全都沉甸甸地垂下了穗子,该抢收稻谷了。
这几天,村口大槐树上的大喇叭里,天天都在大力宣传“双抢”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双抢让步,要求全体社员一定要讲质量比速度,抓季节抢时间,保质保量地打好“抢收抢种”这一仗。
“与天斗,与地斗,还要与自己斗!”
“上午稻穗摇,下午见青苗!”
这些口号广播里天天播,谢华香都听得耳熟能详了,随时随地都能念叨上一两句,不过她还是第一年在农村参加劳动,并不知道所谓的“双抢”究竟有多严重,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沈庭生也让王卫青和沈大壮这几天先不用来干活了,顾好双抢再说。
至于那几只小猪崽,因为没时间过去照顾,沈庭生也把它们带了回来,就养在这边的地道口,喂着方便。
然后,“双抢”就正式开始了。
所谓的“双抢”,指的就是抢收成熟水稻,抢种二季晚稻,这里说的“抢”,抢的是时间,是全体社员与时间的赛跑,因为水稻成熟以后,秸秆会脱水变软,这个时候如果遇上暴风雨,一场雨下来,所有的水稻都倒伏在地里,谷粒脱落,增加收割的难度,造成粮食的损失。
老话有说:“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的,可能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来势汹汹的暴雨,所以水稻一旦成熟,马上就要进行抢收。
而抢种,则是在赶在立秋之前将二季水稻种下去,根据经验,立秋前插秧和立秋后插秧的长势会不一样,收成也会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也有一句老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季,农人看天时,收成看天意。”为了保证收成,这个抢种也是绝对不能耽误的。
“双抢”第一天,队长大半夜地就得起床,胸前挂着手电筒,手里拿着铜锣,一边走一边敲:“三点钟啦,起床收稻谷啦!”
这个时候,是要全员出动的,哪怕是平时不用去上工的老人和孩子,这会儿都不能躲懒,全都必须参加“双抢”劳动。
沈家奶奶和沈丽华自然也不例外,站在队部场院外集合的时候,沈丽华的眼睛还不大睁得开,一边打哈欠一边迷迷糊糊地瞌睡着。
首先是队长宣布分工,女劳力和半大的孩子,主要负责割禾,割禾不用太大的力气,主要是要一直弯着腰用镰刀割稻子,稍微小一点的孩子,则跟在后面,把割下来散落在地上的稻谷一捆一捆地扎起来,方便后面打禾以及晒稻草。
更小一点几乎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孩子和年纪太大的老人,则负责捡稻穗,割下来的稻谷运走以后,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的稻谷留在地里,看着不多,但也是白花花的粮食,可不好随便浪费的。
谢华香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壮劳力,被分配到了割禾的队伍中,沈丽华这个年纪,在谢华香眼中还是个孩子呢,可是在生产队来说,已经算是一个独立的劳力了,所以也得割禾,她跟谢华香一人领了一把镰刀,正在听生产队长给她们安排负责收割的地点。
谢华香不知道割禾的辛苦之处,心里隐隐还是有点儿激动的,主要是现场一直用大喇叭播放着《东方红》的音乐,气氛太过热烈,她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产生了一种要大干一场的激情。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镰刀的手,谢华香有些奇怪:“庭生哥?你怎么还没去干活?”
沈庭生拿过她的镰刀,用手里的一块布条帮她把刀柄缠了起来:“缠上没那么磨手,待会干活要是累了就悄悄歇一下,不用太拼命。”
沈庭生以前认识的人,不论男女,都长着一双干活的手,掌心中遍布老茧,指甲是秃的,指甲缝中是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黑泥,指头上总是有横七竖八的裂口。
只有她不一样,她的手白白嫩嫩,手指头尖尖细细的,指甲干干净净,是粉红色的还闪着好看的光泽,这是沈庭生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这样的一双手,让他只想藏在怀里好好地爱惜,不然任何的劳作让它们变得粗糙。
可惜他做不到,哪怕他情愿自己不吃不睡也愿意帮她把她的那一份活儿也干完,但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有不参加劳动的特权。
这时候沈庭生甚至有点儿羡慕以前的地主老爷了,他也想把自己的女人当宝贝一样在家里养着,锦衣玉食,啥活儿也不用干。
如果现在还是以前的那个时代,他一定会拼命奋斗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地主老爷,然后就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好好地养在家里了。
可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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