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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有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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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面色大震,灰色的眸子里露出惊恐的怔忡。沈鸣起身做了个揖:“我这就出去想办法,姨娘多保重。”
元姨娘犹在震惊中,直到那牢门阖上,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沈鸣回到府中已经过了丑时,伶俜就在松柏院那罗汉床上和衣躺着。因着心中有事,她睡得很浅,听到脚步声进来,立刻惊醒过来,跳下床迎上去:“世子,怎么样?”
沈鸣闭眼摇摇头:“你担心得没错,元姨娘的父亲是鞑子。”
伶俜惊愕:“难道她真的是奸细?”
“应该不是。”沈鸣想着元氏在牢中提起舅舅时的钦慕,以及语气中对鞑子的憎恶,“她说她母亲是被鞑子糟蹋后生下的她,一直生活在汉地,少时丧母被叔父所卖,堕入风尘,是舅舅替她赎了身。我觉得她不是在说谎。”
伶俜焦急道:“现如今她说谎与否只怕并不重要。其实边关将士娶塞外女子并不稀奇,只是这回你舅舅撞上了有心之人。只要元氏有鞑子的血统,不管她是不是细作,恐怕都会让她变成细作。”
沈鸣揉了揉额头,似是疲倦至极,声音也有些微弱:“我明白。”
伶俜见状,扶着他柔声道:“世子,这几日你为着舅舅的事奔波,许是累坏了,可别舅舅还未救着,自己身子先垮掉,你赶紧好好睡一觉。甚么事明日再说。”
沈鸣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五官仍旧是带着婴儿肥的青涩,只是眼神却似乎和从前不同,仿佛她已经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多了几分成熟的坚毅。他叹了口气,大约是这京城和侯府到底跟田庄不同,太多让人猝不及防的暗涌,让她无法再天真下去。
沈鸣忽然有些内疚,这么小就将她娶进家门,让她面对这么多风波,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不娶她,她还能在田庄上自由自在两三年。可是两三年后,他还能将她娶进来吗?却又不得而知。
好在沈鸣并非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这片刻的犹疑,又即刻恢复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个时候,你就别回静欣苑了,免得扰了姨娘和丫鬟们。”
伶俜知道他是让自己在这里歇着,于是指了指身后的罗汉床:“那我继续睡。”
沈鸣轻笑一声,拉起她的手往内里的架子床走:“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这两日我让你受苦了,咱们都好好睡一觉。”
伶俜想起那日在柳叶胡同的宅子里,两人确实同床共枕睡在过一起,他这样说,自己也就不扭捏。况且她如今长高了不少,那罗汉床睡得委实有些逼仄。
沈鸣也未叫福伯,自己打来凉水,和伶俜简单漱洗了一番,就上了床。
伶俜因为刚刚睡了一觉,此时倒是不太困。而沈鸣却是因为连日奔波,虽然心中大石未放下,却也难得沾了床就沉沉睡去。只是呼吸渐浓不多久,不知是不是在做噩梦,他忽然惊厥了一下,嘴里呢喃了几句伶俜没听清的话。
一室黑暗,伶俜睁着眼睛,也看不到他的模样,只得伸手摸到他的手握住,刚刚碰到,他就反手把她的小手紧紧攥住,伶俜靠在他怀中,另一只手将他抱住,抚摸着他的背,不一会儿他整个人慢慢平静了下来。
☆、47。第二更
隔日伶俜睁开眼睛,沈鸣已经不在。她惺忪着眼看了下窗子,窗棂里透进来一丝薄薄的晨曦,显然天色尚早。外头有刻意压低的动静。她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外间一看,却见是福伯在忙进忙出,只是动作小心翼翼,许是怕打扰了她。
见她出来,他才稍稍松弛下来,道:“世子天没亮就出了门,吩咐别打扰了小夫人休息。老奴熬了些桂花粥,您喝了再回静欣苑罢!”
说着又给她打来早就准备好的热水。伶俜也未推辞,洗漱之后喝了粥才回去。
她一夜未归,宁氏知她是在沈鸣那边,也明白这种时候,沈鸣定然是不会有别的心思,昨日也就没让丫鬟把她接回来。拉着她问了一番沈鸣那边的情况,听她说起苏凛的侧室有鞑子血统,吓了一跳,忧心忡忡道:“若真是有人要害苏家,恐怕这位侧室就最好拿来做文章。”
伶俜点头:“最怕就是这样,就算那位姨娘性子刚烈,恐怕也熬不过屈打成招。”
宁氏叹了口气:”希望苏家能挺过这一关。”说罢又看向她,“要是世子爷那边有什么能让我帮上的,你尽管同我说。”
伶俜本想着说有宋梁栋在帮着沈鸣,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宋梁栋是荣王府的嫡次子,荣王是皇叔,素来是中立的。宋梁栋是还沈鸣的情,但若被王府知道他蹚这浑水,免不得受罚,恐怕还连带着表姐在王府不好做。
于是她又将这话忍了下去,总归上辈子宋梁栋一直安然无恙,后来还掌管了锦衣卫,成为威风凛凛的指挥使。
又这般煎熬了一天,直到隔日早上,放出打探消息的侍卫传了个重磅消息。苏凛侧室元氏昨夜被审讯后,在天牢自尽,留下了一整面墙的血书,说自己虽则流有鞑子的血液,却对鞑子恨之入骨,不想屈打成招,只能以死证清白。又说苏凛因小人作祟,遭鞑子暗算打了败仗,但仍旧是铁骨铮铮的英雄云云。总归是满腔激昂,字字泣血,最后撞柱而死。看管的牢头和狱卒,看到那血字,无不动容的。
这事惊动了皇上,据说对元氏的刚烈颇为震撼,似乎有打算对苏凛从轻发落。
伶俜不知是该悲还是喜,不过想到的就是去看沈鸣。好巧不巧,这日早晨,沈鸣竟然破天荒地在别院中。伶俜进屋时,只见他黯然失神地坐在屋子中,许是已经得到消息。
这连日的奔波,俊雅无俦少年也染上了一丝颓唐之色。
伶俜小心翼翼走过去,轻轻唤了声:“世子!”
沈鸣抬头看过来,眼神有些少见的涣散迷茫。伶俜知道他这大约是在自责,若不是他悄悄去见了元氏,提点了她可能发生的事,那元氏也不会为了保护苏凛,如此绝句地自杀。那时沈鸣虽然放过狠话,但他到底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尤其是知道元氏对舅舅的一腔深情,恐怕更是愧疚难安。
他看着伶俜走过来,喃喃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
伶俜半跪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你没错!元姨娘跟你一样,正是想保住舅舅,方才做出这种选择,她是个令人敬佩的女子。”
沈鸣闭上眼睛,用力咬住唇:“舅舅鳏居多年,若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元氏,怎会纳她为妾?我不知如何跟他交代!”
伶俜道:“这是元氏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跟舅舅交代。”
这话说出来,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凉薄。大约是不管是苏凛还是元氏,都跟自己没关系,她关心的不过是沈鸣。
面前这被她关心的人,勉强点点头。
伶俜想了想又问:“皇上准备怎么发落?”
沈鸣道:“皇上不打算安排三司会审,准备两日后召集群臣,听取意见后,直接流放到南方烟瘴之地。”
伶俜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顿了顿,又道,“谢家在洞庭那边有不少产业和生意,父亲跟楚王关系甚密,楚地又与武陵苗疆一带毗邻,可以请求楚王帮忙照应。”
沈鸣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罢了,又握紧她的手,“对不起,我还要让你担心。”
伶俜故作轻松地笑:“我和世子是拜了的堂,就是夫妻。元氏都能为了舅舅死,我不过是做了这点小事,算不得甚么。”
这样一说,倒是把自己都感动了。沈鸣却脸色沉了下来:“日后你切莫说这些话,不管我发生甚么,你自己都要活得好好的。”
伶俜愣了下,笑着点头:“世子放心,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即使他还是逃不过十八岁那一年。
……
皇上到底怜恤苏家,又因苏凛被押入天牢之后,苏家的人并未来他面前请求开恩,委实算是高风亮节的一家。在召集群臣之前,特特赏了沈鸣,让他带去天牢探视舅舅。
幽暗的天牢中,苏凛虽然头发散乱,形如枯槁,但身上并不似那日伶俜在街中看到的那般褴褛,许是这牢里的狱卒好心给他换过衣服。
看到沈鸣领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进来,苏凛本来暗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亮。他长居宁夏边关,已快两年未见过自己这唯一的外甥,此时不是不激动的,于是踉跄着扶墙起身。
“舅舅在上,请受外甥一拜。”沈鸣走进来扶住他,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伶俜也跟在他身后跪下。
南征北讨十余载的将军,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一时感慨万千,双眼紧闭,泪如雨下。他抖着手扶着沈鸣的手臂:“鸣儿快起来!”
沈鸣站起身,双眼泛红,看着舅舅,却半响说不出话来。
倒是苏凛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勉强露出笑容,细细打量了一番外甥:“两年未见,鸣儿已经长大了!”
沈鸣抿嘴点点头,拉过身后的伶俜:“舅舅,这是您的外甥媳妇儿伶俜,乳名唤作十一。”
伶俜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十一向舅舅问安!”
苏凛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先前因着是做小厮打扮,他并未在意,如今走近,才发觉是个面容白皙,明眸皓齿的少女,笑着点头:“好好好!先前你给我写信说成了亲,就一直想看看谢家小姐是何模样,果然是俏丽可人。”说着,难得玩笑一般道,“就是年纪好像小了点!”
沈鸣面露一丝赧色:“十一还未满十三,我们只拜了堂,她暂时还养在宁姨娘膝下,等及笄之后,再搬到我这边。”
关于伶俜代嫁一事,苏凛其实已经从先前的信件中得知,如今见着两人虽然看起来差别甚大,倒也算是情意笃定的模样,于是放下了一颗心。
他点点头,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样甚好。”
沈鸣扶着他在旁边的榻上坐定,关切问:“舅舅,你身上伤可好?”
苏凛道:“这天牢里的守卫,有两个曾经在我军中做过事,悄悄帮我弄了些创伤药,已经不碍事。”说完,顿了顿,又悲怆地闭了闭眼睛,“只是青青怎的这么傻!”
他口中的青青正是侧室元氏,想来已经得到元氏撞柱而亡的消息。
沈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若不是我先前见了元姨娘一面,说了她身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她也不会选择这么一条决绝的路。”
苏凛摇摇头:“这不怪你,这回贺兰山一战遭鞑子偷袭,本就蹊跷,一定是有奸细通敌卖国。恐怕通敌就是为了搞垮我。青青的身份确实特殊,她定然是一家开始被人刑讯逼供,才选了这条路,就算不自尽,恐怕也难逃一劫。是我连累了她,当初带她回府,说好了要照顾她一生一世,如今却害得她丢了性命。”
沈鸣默了片刻:“元姨娘一番血书已经惊动皇上,听陛下身旁的内侍说,他念在您过往功绩,打算将你从轻处罚,应该就是将你流放西南烟瘴之地。”
苏凛讪讪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鸣儿,你还是太年轻。若是真的有人想陷害我,想搞垮我们苏家,那这件事就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们能有办法让我七万大军覆灭,难道会因为青青自尽就放过我?让我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顿了顿,又道,“我苏凛南征北讨这么多年,从来无愧于心。这回打了败仗,死了几万兄弟,也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上最终选择如何处置我,我都心服口服。”
沈鸣急道:“舅舅,外公就只有您一个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苏凛摇摇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他手臂拍了拍:“苏家还有两个孙子,你帮我保住他们平安,就是保住苏家的血脉。”
沈鸣道:“表弟表妹暂时在掖庭,按着惯例,应该会被流放。不过你放心,十一已经让岳父帮忙,求洞庭楚王帮忙,您和几个外甥发配到那边,会有人接应照应。”
苏凛叹了口气:“鸣儿,只要保住你的表弟表妹就好。这都是命数!是我苏凛的命,也是苏家的命。你答应我,无论那些人还有甚么后手,无论皇上最终如何处置我,你都不要跟他求情,要保住我们苏家最后一点节气。更加不要想其他危险的方法救我!你还有大好前程,表弟表妹还需仰仗着你。”
沈鸣道:“舅舅,你莫要劝我,我知道怎么做。总归,我不会让你死。”
苏凛轻喝道:“沈鸣!我要听进我的话!”
沈鸣怔了怔,稽首作揖:“愉生明白。”
话音刚落,外头的狱卒敲了敲门,恭恭敬敬道:“沈大人,时候到了!”
沈鸣嗯了一声,站起身又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拉着跟她一起跪下的伶俜起身,留下给苏凛带的衣物和吃食,红着眼睛出了门。
走出皇宫,上了马车,伶俜见沈鸣一直没出声,小声问:“世子,您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过两日,皇上就会下达处置圣旨,咱们烧香祈福便好。”
沈鸣在黑暗中看她,点点头。却又叹道:“就怕如舅舅所说,这事没那简单,那些人既然要置舅舅于死地,不可能就这样罢手。”
☆、48。第三更
苏凛的担忧没有错,不过一天,局势就发生了转变。原来是宁夏巡抚韩子洲对苏凛的参本刚刚抵达朝廷,京师中那些家中有子弟在贺兰山一役丧生的军户,就聚集起来上书,要求朝廷给他们一个交代,严惩苏凛,慰藉征战未还的亡灵。
军户上书虽然未直接抵达皇上手中,但是经由兵部衙门,兵部尚书李大人不敢私自定夺,便直接递到皇上手中。
这些军户联名签署的请愿书,长达两米,上面按着几百个手印。如今朝中局势并不算稳定,西北西南边疆也多有动荡,尤其是这回贺兰山一败,鞑子更是气焰嚣张,东征南下是迟早的事。如今朝中正是养兵之时,这些军户若是不安抚好,恐怕难定民心。
于是兵部尚书李大人在呈上请愿书后,第一个上书恳请皇上下令即刻处斩苏凛,以平民怨。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在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朝中文武百官,也知苏家大势已去,就算苏凛不被处死,也难逃流放命运。而见苏家也并未四处活动,跟苏家有关系的济宁侯沈瀚之,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倒是太子不知做了何事,被皇上关了禁闭。于是这些朝臣便不再忌惮任何。在朝堂里浸淫久了的文臣武将,如今也都看出局势马上要大变,自是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吏部尚书开了口,其他人也就纷纷请求严惩苏凛。
到了皇上召集百官那日,在诸多压力之下,不得不下了圣旨,罪臣苏凛三日后屋门处斩。
……
“娘娘,外头放出去的人传回消息了。”
李贵妃闲适地坐在自己寝宫,对赵公公的话置若罔闻,只笑着拿起手中的花绷子,举在他面前:“德元,你看这花儿绣得如何,玥儿再过不久就该回京了,我这正打算给他绣条丝绢,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赵公公笑:“娘娘一双巧手,自是绣得好看得紧,殿下定然会喜欢的。”
李贵妃笑了一声,收回花绷子,道:“怎么样?”
赵公公忙正色道:“苏凛从前在京师的部下,已经悄悄集结起来,总共五六十人,准备后天劫法场。”
李贵妃勾唇笑:“好!刑部那边当日地布防如何?”
赵公公道:“回娘娘,因为苏凛多年来手握重兵,刑部徐大人已经请示皇上调遣了金吾卫的禁军,和神机营的□□手,为得就是万无一失。”
李贵妃点头:“你让外边放出去的人,通知济宁侯世子。世子爷和他那舅舅,虽不是父子,却胜过世子,他虽然天子聪慧,办案利落,但到底是在寺庙里长大的,没那么多心机,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然会帮着那些人一起劫法场。咱们趁此机会,一箭双雕,既斩了苏凛,又将世子一举拿下,所谓斩草除根。”
赵公公笑道:“还是赵公公想得周全,提早就将人从宫里放出去,让他与苏凛在外面的部下会合。”
李贵妃拿起绣花针在花绷子上绣了一针,云淡风轻道:“那人虽然曾经跟过苏凛,但只要在宫里当差了一段时日,哪有还禁得住荣华富贵诱惑的,只要许他一个前程,还不替本宫肝脑涂地。”
赵公公道:“娘娘英明。”
李贵妃轻笑出声,默了片刻,又道:“世子武功高强,当日多放点眼线出去,一定要想办法跟上他。处斩那日看热闹的人定然很多,若是没抓到现行,那咱们就白费力气了。”
赵公公点头:“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好,已经在侯府内外和锦衣卫衙门都埋了人,一定会跟进世子的动向。”
李贵妃笑了笑:“侯爷虎毒不食子,那就让本宫来做好了。”
皇上圣旨下来,又是三天之后处斩,伶俜得到这消息后,惊骇之外,也知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现下只能想着如何安抚沈鸣。
其实她对苏凛的死,唏嘘多过悲痛,到底不是自己亲人。只是想着一个坦坦荡荡的大英雄,最终是被奸人所害,难免心中为之鸣不平。
然而自皇宫里的消息传出后,她就未再见到沈鸣,那松柏院中,除了福伯,连长安长路都没见了影子。问福伯三人的动向,老人家也是一脸茫然,只说头日有苏总兵先前的部下来找过世子,至于其他,就一无所知。
伶俜心中有些奇怪,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等到行刑前一晚,到了二更天也未见沈鸣回府,愈发忐忑。回到静欣苑,见着姨母还未歇息,忍不住道:“姨母,世子这两日都未回府,我总有担心!”
宁氏道:“明日就是国公府世子行刑的日子,恐怕是去了国公府安抚国公爷。”
伶俜想了想又道:“福伯说前日苏总兵先前的部下来找过沈鸣,我怕……”
宁氏本在油灯下誊写经书,听到她的话,手中狼毫顿了顿,慢慢放在砚台上,抬头看向虽然年岁小,但已然成熟不少的外甥女,眉头微微蹙了蹙:“你怕他打算劫法场?”
这个念头其实只在伶俜脑子里一闪而过,在她看来沈鸣性子持重,应该不会冲动到行这一险招。
但是姨母说出这句话,她忽然就打了个寒噤。那时在天牢中,沈鸣当着舅舅,就承诺过一定不会让他死。但如今不让他死的办法,只有铤而走险劫法场。
苏凛南征北战十余年,部下众多,为人又大气豪爽,想来还有不少死忠就在京师一带。从戎过的人,大多念旧情讲义气,看到原先的主子要被斩首,恐怕会想方设法营救。
看到外甥女神色怔忡地睁大眼睛,宁氏也不安起来:“世子心思简单,一心想救舅舅,恐怕遭人游说,就答应跟那些人一起胡来。那些都是光腿子的人,救了人是本事,没救到人逃走了不过是落草为寇,早就天高海阔,就算是被俘也不过是烂命一条,根本不在乎。可世子哪里一样?他怎的就这么糊涂?”
伶俜被姨母说得,脑子里愈发懵然,良久才道:“那该怎么办?”
宁氏深呼吸了口气:“一定要在世子出手前拦住他。我让人给荣王府送个信,明天法场上肯定有金吾卫的禁军,若是英才当值最好,不在的话就让他临时调派过去,让他留意法场周围,看到世子,马上悄悄拦下。”
伶俜道:“若是世子要去劫法场,肯定会乔装改扮,表姐夫恐怕也认不出来。”她想了想道,“我明天一早就跟表姐夫会合,两个人一起,我们的目标明显,世子肯定会故意避开我们,一旦发现躲躲闪闪的人,十有八;九就有问题,而且我对世子的身形最清楚不过,不看他的脸,也能一眼认出他。”
宁氏点点头,用力握住她的手:“恐怕苏总兵那找到世子的部下有问题,目的不是要救人,而是要引蛇出洞,故意要拉世子下水。你们务必要拦住他。”
伶俜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在沈鸣出手之前找到他。平日里看着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就这么糊涂?莫非这就是关心则乱?
这一夜,伶俜根本就没睡。一早起来,换了身小厮的衣服,就出门跟比她更早的宋梁栋会合。两人上了马车,宋梁栋小声道:“昨儿个岳母派人给我送信,我一看差点没吓坏。刑部前日特特同皇上申请调遣了我们金吾卫两百人,还有神机营二十个□□手。苏总兵那些旧部要劫法场,定然只会派个几十人,再多只会惹人注目。几十人就算再如何精锐,别说我们金吾卫,那二十个□□手估摸着就能将其拿下。”
伶俜道:“我哪里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你也知他素来是个少年老成的,从来不会冲动。到了他舅舅这里,脑子就完全乱了。”
宋梁栋道:“他这也是关心则乱。若是有人要害我紧要的人,那我也干得出这种事,大不了赔上一条命,至少也拼了一回。”
伶俜道:“现在哪里是讲这些时候,咱们得在他出手前找到他,把他给拦下来。”
宋梁栋听了她这话,也是一脸神色凝重,忧心忡忡点头。
到了法场,苏凛还未押解出来,但法场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伶俜一眼看过去,都是些布衣,虽则知道其中肯定有苏凛的部下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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