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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家花满蹊-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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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媳妇,就让四娘去吧,她为这个家做得够多的了,哪能凡事都找她,你进周家这些年,啥时候见她轻松过。”老花抱着米久,目光悠悠看着院门口,不时有村里人探头探脑,他的手触到一片湿润,像米久这般大的孩子大多穿着开裆裤,方便及时把尿,在家不用塞尿布,出门才会如此,他举着米久,蹭了蹭他肚子,笑着抱他回屋换尿布了。
他把尿布取下来,外边忽然闹哄哄起来,他顺着窗户朝外瞧去,周二周三拽着个汉子进了院子,到正中央时,二人默契的把人往前一推松开了手,人摔在了地上,那人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滚了圈,抱头痛哭,周三阴低着头,脸色黑得可怕,嘴角不自主抽搐着,紧握的拳头滴着血丝,他看了眼地上的汉子,熟练的替米久换尿布。
“娘哪儿待你不好,给你吃给你穿,想着你年纪小,凡事忍让你,你在外借钱,她骂得厉害也给你还了,你竟然吃里扒外,拿娘的钱,那是娘辛苦了一辈子的攒的啊,你还有没有心了。”周三紧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数落了两句,便找棍子还要打人,门口站着很多看热闹的人,附和周三道,“周四啊,你三哥说得对啊,你是把你娘的棺材本都偷走了啊,造孽哦,要是我生出这么个儿子出来,不若早溺死算了,省得气人。”
“可不就是,难怪黄寡妇有了钱就给自己打棺材修坟墓,养了这个性子的儿子,万一又把家里的钱卷跑了,不是啥都捞不到吗?”养儿防老,结果呢,叫儿子把棺材本都拿走了,难怪黄寡妇要早作打算了。
村里人最是痛恨不孝之人,为人父母,无非盼着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周士义这样的儿子是坚决不能容忍的,而且,也不会叫自己儿子和这种人往来,坏了根就完了。
周三听着村里人的话,脸又黑了两分,左右看了看,过去撩起一根木棍,当即要打死周士义,周士武怕他头脑发热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来,忙伸手拉住了他,“三弟,你冷静点,别闹出了人命,他被娘撵出门了,往后就不是周家人了,犯不着和他拼命。”
周士武恨虽恨,但心底多少有些理智,他走向周士义,吓得周士义往后缩了缩,趴在地上,朝着堂屋大喊,“娘呢,四儿知道错了,四儿回来给您磕头了,您出来看看四儿啊。。。。。。”
他门牙被周士仁打掉了,说话时呼呼灌着风,语气含糊不清,鼻青脸肿的面上糊了很多血,他抱着头,慢慢往堂屋爬,哭天抢地道,“娘哪,您不还债的四儿回来了,四儿想您哪,打小您最疼四儿了,自己吃树根也要把野菜留给四儿,四儿都记得哪,您说四儿年纪小,用不着学手艺,不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有大哥在不会饿着四儿,四儿不听您的话,四儿走了歪路啊,娘哪,您不要不管四儿啊。”
声音悲恸,面容凄哀,爬到台阶处,撑着战战巍巍的身子起身,跪在台阶下,一个劲朝着堂屋磕头,“四儿不争气哪,拿着家里的事儿到处说,让您被误会差点沉塘,四儿不懂事哪,四儿仗着娘疼,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四儿知道错了啊。”
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方艳推开人群,使劲挤了进去,大喊了声娘,挨着周士义跪下,双手撑地,重重磕着头。
咚咚的磕头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听得人心头直打颤,周士仁眼底的戾气散去,扔了木棍,莫名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家里的麻烦都是周士义惹的,黄菁菁一次次骂,却一次次给他擦屁股,明明气得脸红脖子粗叫他们死在外边得了,不要回家了,但真的回来,还是会给他们做饭洗衣,近大半年来,他娘精气神看着越来越好,身体却越来越弱了,骂人都不及以前厉害,十之□□是给气的。
他掉了两滴泪,见老花从屋里出来,忙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花叔,娘呢。”
老花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不断磕头的汉子,额头红红的,浸着血丝,鼻子里的血掉得地上一片腥红,他小声道,“带着桃花梨花摘野果子去了,周三哪,你娘身子骨不好,这件事就别叫她操心了,你和周二看着办吧。”
周士仁怔了怔,侧目望了眼屋门紧闭的上房,他以为黄菁菁在屋里生闷气呢。
周士武沉吟再三,朝周士仁道,“三弟,花叔说得对,娘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心了,把四弟带去找里正,偷了咱娘的钱得吐出来,咱是分了家的,他往后怎么过是他的事儿,和咱没有关系。”他的话绝情,但是为了黄菁菁好,像周士义这种不孝子就该告到衙门吃牢饭,但黄菁菁年纪大了,心肠软,肯定舍不得,如此的话,只要请里正做主,把人撵出村去,永远不准踏入稻水村半步,眼不见心不烦,他娘心里没准就好受了。
周士仁点了下头,磕头的周士义忽然停了下来,嘶吼道,“二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会改正的,你再给我个机会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想好好孝顺咱娘哪,二哥,不要赶我走啊。”
他爬过去抱着周士武小腿,痛哭流涕,“二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这一幕看得院门口的人哀叹声不断,浪子回头金不换,毕竟是亲儿子,亲兄弟,这件事怎么处置都是叫人头疼哟,王婆子追着看热闹的人来的,她眼珠转了转,大喊道,“周二哪,还是问问你娘吧,她嘴硬心软,还特意来我家问过周四的消息,心头挂念着呢,你哪能拿主意。”
周士武见是她,眼底闪过不耐,“周家的事儿用不着别人指指点点,婶子真有闲,还是替王麻子兄弟买个媳妇吧。”
他知道周士义的性子,真是有心改正,早就回来了,哪会等到今日,还找人装神弄鬼诅咒黄菁菁,对这种居心叵测之人,不能心软。
至于王婆子,她有没有背后怂恿周士义干坏事,他会查清楚,所以打他娘主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看热闹的都是妇人,周士义满脸是血,身形狼狈,多少激起了心底的同情,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还是男孩,哪有妇人不喜爱的,所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黄寡妇避而不见,又何曾不是没法面对,于是,便有人帮着说好话,让周二去把黄寡妇叫回来,撵也好,留也罢,都该黄菁菁说了算。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老花气得脸青了青,周家自己的家务事,与闲人何干,叽里呱啦一长串,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只是气归气,他没开口,半晌,听周士武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算是去山里寻人了。
但黄菁菁没去山里,远远的,便看到山坡坟头除草的黄菁菁,她弯着腰,灰色的衣衫洗得发白,走近了,头顶的几根银丝清晰可见,他放轻脚步,喉咙涌上莫名酸涩。
黄菁菁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看着坟墓,心头涌上浓浓的无力感,儿子是原主的,凡事该知会她一声,“老四回来了,那个孩子,心眼歪了是掰不回来了,老二贪婪自私,好在生活的环境简单,没有大奸大恶之人,老四那孩子,一群狐朋狗友在后边撺掇着,家里的事情我尽力了,老四。。。。。。”
她是准备放弃了。
秋风吹过,树上几片落叶凋零,打着卷的轻轻坠落,黄菁菁面色有些恍惚,叹息道,“我真的尽力了,不能叫老四把我的心血毁了,时间久了,我真把他们当亲儿子养着了。。。。。。”
她絮絮叨叨念着,旁边摘着花的桃花满脸好奇,“奶奶,您和谁说话呢?”
黄菁菁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笑,看着坟墓上的一朵野花道,“我呀,自言自语呢,人年纪大了,没个人肯陪我说话,奶就自己和自己说。”
旁边几步远的木梯上,周士武身形颤了颤,眸子漾过湿意,他们都陪着她,每天家里都热热闹闹的,他娘却孤独到这个份上吗?
怔神间,桃花把摘来的花放进篮子,凑到黄菁菁身侧挽着她手臂,声音清脆悦耳,“我陪奶奶说话,奶奶说什么呢?”
“奶奶说的你哪儿听得懂,你们啊年纪小,没有愁心事,以后长大就有了,你和梨花要记着,做人要挺直腰杆不卑不亢,你四叔就是你奶没教好,如今拉不回来了。”三岁看到老,养孩子好比种庄稼,还是苗的时候要精心呵护,苗长歪了,立即要掰正,周围的杂草多了要及时除掉,记得施肥,待根扎入土里结实了,才能抵御狂风暴雨。
否则不管不顾,任由它自生自灭,最终只怕也成了杂草。
桃花歪着头,起身一把把坟头的野花摘了,不假思索道,“打四叔,打不听话的东西。”
黄菁菁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打能解决事,奶也想呢,只是啊。。。。。。”
周士武没有继续听黄菁菁说下去,转身,默默回了院子,其实他娘心底是盼着四弟真的改邪归正的吧,但心底同时明白,周士义是改不回来了。
众人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得有些纳闷,却看他走向院子里跪着的周士义,脸色甚是平静,“你走吧,家里不会接纳你,看在你是我亲弟的份上,这次不会拉你去见里正,但以后若你再敢打什么歪心思,用不着谁出面,我拼着一条命也会把你送去县衙。”
周士义爬起身要出门找黄菁菁,周士武拽住他手臂,脸色骤然沉下,“娘不想见你,你要继续纠缠的话,我们就去找里正。”
花叔说得对,他娘操了一辈子心,身子骨大不如之前,哪儿还经得住事,他拖着周士义,一路拽着他出了稻水村,把人扔出村,恶狠狠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回,你要真记着娘的好,就不该叫她生气,保佑她没病没灾长命百岁。”
周士义瘫倒在地,捂脸尖叫痛哭,嘴里一声一声喊着娘,然而没人同情他,“周四啊,你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几十年光景你才过了多少啊,好好过,别整天呼朋唤友不做正事了。”
看热闹的人感慨两句就散了,周家发达了,但黄寡妇小儿子却是个这种性子的,心里惋惜的同时不免有些宽慰,挣了钱又怎样,小儿子不还债,黄寡妇心里只怕不好受,她们穷,好在一家子人在一起呢。
于是,再见到黄菁菁,眼神不自主的流露些同情出来。
只是黄菁菁素来不太在意这些,得知周士武把人撵走了,她什么都没说,儿子多了,养不好也是罪过,老四的品行,她不信他能改好。
老花屋里的家具打造得差不多了,期间,周士武又去村里找了几棵果树栽到前院,光秃秃的剩下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屋里有许多打造家具残余的木屑,黄菁菁找人看好了日子搬家,如今新屋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搬家之日了,可能周士义偷钱的事儿叫黄菁菁心有恐惧,她把炕眼里的钱全拿了出来,思来想去找不着地方,正发愁时,门口想起了叩门声,“四娘,在吗?”
黄菁菁忙把钱塞进褥子,只是动静大了,发出铜板碰撞的声响,她定了定神,“来了。”
老花蹙着眉,眉宇间尽是凝重之色,进屋后,他兀自拉开桌前的凳子坐下,黄菁菁以为他有要紧事说,掩了半扇门,只听老花神色不明道,“我刚从周二屋里出来,有件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黄菁菁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将被褥往里推了推,她不是不信任老花,纯属私心作祟,褥子里是今年挣来的所有钱了,数额庞大,她本能的举措。
“四娘。”老花抬眉,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我和周二说我想娶你。”
噗嗤声,黄菁菁没绷住,差点笑出声,老花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目光幽幽看着想笑又极力忍住的女子,郑重其事又说了遍,“我想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十一点五十去了吧,这两天的沙发都没来得及发红包是不是,等晚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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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我保护你
黄菁菁掩嘴咳嗽了两声,被老花认真的神色怔住了;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肥胖的身材; 宽厚起茧的大手,不知老花中意她哪点; 她交叠着腿,靠在床头,笑意敛去; 陷入了沉思。
见她这样,难得鼓足勇气的老花又偃旗息鼓了; 想起什么; 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放在桌上,指甲抠着里边的碎银道; “我有屋子了; 有钱,够我两花大半年的; 我想好了; 我念过书; 认识几个字,可以去镇上给人写信,再不济; 去山里砍柴,你啥都不用做,我会养活你。”
黄菁菁嘴角抽了抽,反驳道; “我养活你还差不多。”
话脱口而出,见老花羞赧的红了脸,她想了想,端着声岔开了话,道,“你为什么想娶我?”
嫁人之事她委实没想过,满腹心思就是替原主把儿子掰正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没多少好活,过一天算一天,哪怕有朝一日到了地下遇着原主质问她,她也无愧于心,人活一辈子,能肆无忌惮顺着自己心意过的少之又少,家徒四壁,破败不堪,只要活着努力再挣钱,便没有白活过。
这话老花答不上来,就是想娶她,想陪她说说心里的话,一个人该有多孤独才会对着空荡荡的坟喋喋不休,他单手搭在钱袋子上,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都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悻悻然出了屋子,把钱袋子落在了桌上。
黄菁菁追出去把钱袋子给他,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冲着自己的钱财来的,为色更不可能,她已人老珠黄,头发斑白,不值得人费心思,“你别想多了,外人起哄是外人的事儿,别被人左右了心思。”
人云亦云,人都有随波逐流的趋势,老花或许是听外人说了什么。
老花低头接过钱袋子,她的手很硬,肌肤擦过,甚至有些膈应他的手,他想了想,一字一字顿道,“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你把他们养得很好,四个儿子,歪了一个不算什么的,一大片庄稼,总有长势好的,长势不好的,同样的种子,同等的肥料,长势却不同,和庄稼人没有关系,是天不好。”
他看得出来这两日她有些心不在焉,她只字不提周士义的事儿,心头还是放不下吧,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有朝一日做出那等事,没见面时扬言要断他的腿,扒他的皮,真回来了,心头却又为难了。
“那种人死在外边才好,我才不忧心呢,我在家一日,他就别想回来,天色不早了,你回屋歇着吧。”黄菁菁心里确实有些为难,那毕竟是原主最疼爱的小儿,周士义好吃懒做不假,但这个家里,也就他会看原主脸色,会说话讨原主笑,原主嘴上骂他不正经懒,心里何尝没有丝安慰。
老花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了,把钱袋子推给她,扭捏道,“你拿着。”
周士武和周士仁答应了,只要黄菁菁乐意就成,他想,迟早,他会娶到她的。
黄菁菁想说自己拿着没用,但老花已转身进了屋。
老花和她说的事儿她没往心里去,老花心地善良,见不得人吃苦,她这把年纪了,可不想嫁人了,回到屋里,把褥子里的钱倒出来,慢悠悠数了起来,家里有钱了,她寻思着置办些田地,钱放在家里生不出钱,放在田里能生出庄稼,各个村的田地价格不同,富裕的村子里田地贵,比如稻源村,像稻水村的话,约莫要五两左右才能买一亩田,马婆子贱卖的田都卖了四两,好地的话三两五百文,山地的话,二两银子就够了,她数好银钱,翌日一早,把买地的事儿说了。
周士武想也不想就点了头,田地就是庄稼人的命,多置办些田地自然是好的,按捏的人多,挣的钱黄菁菁拿大头,存了好几两银子了,周士仁送栓子去学堂了,黄菁菁只得让周士武跑腿,“你去里正家问问,顺便问问老花那边打井的事情怎么样了,好去镇上给你大哥送个消息,他能回则回,不能回就算了。”
周士武点头应好,遇着老花从屋里出来,他背着孩子,把换洗的衣衫放进木盆,往腋窝一夹,竟是要出门,老花的衣衫平素是她或者刘慧梅洗的,猛的见个男人背着孩子夹个木盆,她有些反应过来,“老花,你去哪儿?”
“我去河边洗衣服。”昨晚他想了一宿,黄菁菁手里的钱比他多,干活比他能耐,但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可以带孩子,可以洗衣服,还可以砍柴做饭,琐碎事不在话下,米久刚喝了奶,阖着眼,小手抓着老花领子昏昏欲睡,黄菁菁瞠目,“你去河边洗衣服做什么,放哪儿,待会我一起洗了。”
老花脸色红了红,声音小了下去,“我自己也能呢,四娘,我没钱,但我会做事,不会闲着的。”
这话直白,黄菁菁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周士武也懂,听着这话,他当即别开了脸,被口水呛得咳嗽不已,为此,一张脸憋得通红,黄菁菁怒斥道,“真喜欢洗衣服,自己挑水回来洗,背着米久,别把米久掉河里去了。”
丢下这句,捡起角落里的镰刀割猪草去了,老花一脸落寞,他只是想找些事情做,没有其他意思,垂头丧气的放下木盆,看看院子,他好像又没啥事可做了。
“花叔,猪草越来越少了,不如你和娘割猪草去吧,她身体不好,多个人有个照应。”半晌,缓过神的周士武好心给老花建议,秦氏说再贴心的儿子儿媳都比不得老伴贴心,他不信那话,但经过许多事后,慢慢有些明白了,年轻时,不是没有人上门求娶他娘,但人家看不上他们拖油瓶,他娘把人撵走了,独孤这么些年,真要有个人对他娘好,他当儿子会支持她,外人如何说他们担着,让他娘放下肩头的责任,轻轻松松活接下来的日子吧。
老花眼神一亮,冲周士武笑了笑,找了镰刀,喊着四娘追出了门,水稻麦子丰收,地里还种着黄豆和红薯,山里很多砍柴割草的人,见黄菁菁背着背篓手脚麻利的割着还算青绿的猪草,而她身侧的老花背着孩子,时不时侧目和她说话,见着的人没有不觉得好笑的,只是关于二人的事儿村里都传开了,倒也没有人当面骂他们伤风败俗,对着老花那张清俊白皙的脸,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何况,周家几个儿子明确表态要给老花养老,既是如此,老花和黄菁菁真有什么也是顺理成章的。
“四娘,猪吃得多,待红薯挖出来,猪就没吃的了,我在一本书里看过,说是红薯藤晒干了磨粉可以喂猪,你要不要试试?”老花边割着猪草,边朝黄菁菁身边凑,黄菁菁往哪儿她就往哪儿,在黄菁菁耳朵边念念叨叨说了两刻钟了,黄菁菁瞪他,骂他,斥他都没用,老花照旧如沐春风笑着,东拉西扯,嘴上一刻不停。
听了这个法子,黄菁菁难得给了他一个正眼,老花停下动作,一本正经的挺了挺胸脯,却见黄菁菁的目光挪到他后背的冬裙上,脸上有了丝喜怒不明的笑,“你出门没给米久塞尿布?”
老花云里雾里的啊了声,这才感觉后背热热的,带米久这么长时间,关于这种湿热他才熟悉不过了,“呀,米久尿湿了?”
黄菁菁眼皮子掀了掀,低骂了句,转身继续割猪草,这些都是被割过的了,只是矮小的又长出来些,她抬脚朝旁边走,听到原地传来老花的惊呼,“四娘,赶紧搭把手,他尿了一身,衣服裤子都打湿了。”
黄菁菁头也不回的走了,“你不是能吗,自己想法子。”
老花焉了声,倒是旁边人看得忍俊不禁,“老花,山里凉些,赶紧抱米久回去,衣服湿了容易着凉呢,人四娘自己割猪草就是了。”
老花脸红了红,把干燥的部位塞进米久衣衫,他在屋里听着黄菁菁声就出来了,太过着急,忘记了正事,镰刀还在地上放着,他朝黄菁菁的背影道,“四娘,记得把镰刀收了,我先抱着米久回去了啊。”
回应他的是头顶呼呼的风声,老花站了会儿,见黄菁菁转过身,脸上立即换了笑,“四娘,我回去了啊。”
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黄菁菁沉着脸,“还不赶紧回去,要我送你不成?”
老花挠了挠头,抱着米久小心翼翼下了山,老花一早,山里人就笑黄菁菁道,“你家老花还真是听话,少有男人带孩子带得这么好的,我生我家大儿的时候,我婆婆不帮忙,我家那口子整天干活,我边坐月子边要照顾他,一个月下来,瘦得不成样子,让他给孩子换个尿布他说不会,洗尿布说丢脸,四娘哪,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
黄菁菁蹙了蹙眉,“瞎说什么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一大把年纪了,不想那些事了,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在场的人心照不宣的挤了挤眼色,“也是,事情没有定下就传开确实不妥,其实想想,你也算苦尽甘来了,劳心劳力把儿子养大,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老花出现了,灾荒之年还救过你,镇上唱戏的最爱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你啊,嫁给他,也好。”
老花对现在的周家来说,就是多添双筷子,多个人干活的事情,外人做什么都是生分的,比不得自家人得自家人信任,养个老花,比花钱请长工划算多了。
黄菁菁听他们越说越远,知道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时间长了,大家自然而然就知道真相了,她把老花用过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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