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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相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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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家丁转身去看周老爷,在得到其点头后,再次撸袖子去抬棺盖。
    相较于百斤中的石板,棺盖则容易多了,几人合力,几乎没费多少事,就把棺材盖掀开抬放到地上。
    随着嘎吱一声响,一阵混着尸气的霉味在空气中散开。
    流光站在商慈身边,从始至终腰背挺直,面上波澜不惊,在开棺的一刻还是破了功,被这刺鼻的味道呛得清咳起来。
    看到棺中人的模样,周老爷忍不住双腿打抖,深深倒抽了一口凉气。
    最快一年,最慢五年,尸首都会腐化成白骨,但此刻棺材内的情景,竟与二十年前下葬时候的景象一模一样!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忘却许多事,那时的他已过而立之年,但是父亲去世时的模样,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而且当时是他亲手给入得殓!
    周老爷在那一瞬间以为时光倒流了,他的阿父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平静地睡在那里,缎面的绛色八仙寿衣鲜艳如新。
    他的脸色较常人有些青白,像敷了一层的白霜,因为五官舒展开来,原有的褶皱浅淡了许多,竟有些辨不出年纪,说他年及弱冠有人信,说他年过不惑,亦有人信。
    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周老爷没有太失态,微颤的手指和快瞪出眼眶的双眼彰示出他内心的惊骇。
    也是商慈事先打过预防针的缘故,徐夫人、周芷清以及一众家丁都没有做出吓得大呼“诈尸”或者落荒而逃的事来,只是屏息盯着棺材中似在沉睡的老人,哑然无声。
    “这里是处罕见的养尸地,是阴宅里最忌讳的凶恶之地,能使尸体不腐,老人家常年不得安宁,令千金身上沾染的砂斑,只是老人家想借此提醒你们,并非恶意为之……”
    商慈这段话让周老爷彻底回转过神,扯着妻子女儿朝棺木又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着流下,声音有些变了调的粗哑,颤巍巍地哽咽:“是…是儿孙不孝……”
    待周老爷情绪平复了,商慈转身对流光道:“可以把东西拿来了。”
    流光看那周老爷哭得动容,心里也难免染上些许凄然,听到商慈的话后,反应慢了半拍,有机灵的家丁从坑中爬出,去帮他搬堆放在路边的东西。
    都是些事先准备好的米酒和红薯叶。
    先把米酒洒进棺中,再铺上一层红薯叶,然后回填,大概三个月尸体会腐化,最后要做的便是拣骨迁葬。
    两大坛米酒尽数倾倒尽,棺中人仿若浸泡在渗了水一叶木舟中,苍翠的红薯叶盖过他的脚踝、膝盖、衣襟,直至覆上那面含银霜的脸庞。
    不知道是不是商慈的错觉,在叶子覆上他眉宇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他的眼角舒展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
    在回京城的马车上,商慈与周家小姐还有小丫鬟禄儿同坐一车。
    周芷清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看着就很有肉感,尤其一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类型。她的脸上和脖颈处都是正常的,没有黑斑覆盖,这也是她向爹娘隐瞒许久没被发现的主要缘故。
    如今知道身上的黑斑不久就会消失,周芷清压着心里的那块大石被卸了下来,左顾右盼,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商慈则是属于遇动则动、遇静则静的人,她与这周家小姐充其量就打过两次照面,此刻也没有什么话说。
    周芷清见她身子坐得端庄,面前的白纱时不时地随着马车的颠簸轻晃,忍不住轻笑了声:“车上没有旁人,姑娘还戴着这白纱不嫌闷得慌?”
    商慈平日里戴幕篱一是为了遮阳,这大暑天的日头毒得很,在外边呆上一天,不采取点保护措施得晒脱层皮,二则是因姑娘在街上摆摊算命本来就够招摇,加上她这张脸更招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事端,于是渐渐养成了出门戴幕篱的习惯。
    商慈本来并没注意到,听她这么说,若还戴着似有摆谱嫌疑,也就顺手摘了下来。
    “果然是你。”
    周芷清一副果然被我料中的笑容。
    这下换商慈愣了,斟酌着问:“你认得我?”
    “你还问我,你竟不认得我了?”周芷清眉眼间有嗔怪之色,毫不停顿地反问。
    商慈眨了眨眼睛,当下头如两个大,居然这么快就碰见熟人了?
    真是世事难料,她……她好像还不知道这位周家小姐叫什么!
    *
    庆元三十六年,七月。
    海河水溢,堤堑溃没,溺民万人,坏居民田庐凡数百里。
    巽方听说过湘南地区涝灾严重,可没想到竟是这般人间炼狱的惨象。
    整个城镇像被什么洪水猛兽席卷过,只余破瓦残垣,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盖着尸首的草席,席下露出一双双被泡到发白的脚掌,真真称得上是哀鸿遍野。
    在他到达桑城的三天前,那场暴雨似乎就停了,可现在城里还积着漫过脚踝的浅水,他身下的红鬃骏马淌着这泥泞的水洼而过,时不时地摆头粗喘两声,很有些不耐的样子。
    有些人在放声哀嚎,有些人在低语啜泣,更多的人是麻木了,在阴湿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巽方独自一人骑行在这死气沉沉的大街上,微垂下的睫羽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
    忽然,身下的马儿像是受惊了,猛地刹住蹄子,微扬起前蹄,巽方反应极快地拉住缰绳,掉转了方向,堪堪避过挡在马前的人。
    一个身形单薄纤瘦的少女跪在前方,打结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胸前,身子快要匍匐进水里,哭哑了的嗓音断断续续:“求…求你,救救我娘……”

  ☆、第19章 落魄少女

巽方松开压在妇人手腕上的两指,站起身道:“她……已经去了。”
    他被那拦马的少女引到这儿时,就见面前的妇人嘴唇发紫,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俨然已死去多时,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俯身切了脉,才告诉少女这个不幸的消息。
    少女双手交握着妇人的另一只手贴在脸颊上,眼泪珠串似地往下掉,巽方这句话挑断了她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当下嚎啕大哭:“娘……”
    少女扑在妇人身上,搂着妇人的脖颈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掉落在妇人的衣襟上,一片湿濡。
    巽方见此忍不住劝慰:“姑娘节哀顺变,现下还是早点让你娘入土为安……”
    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近乎有些失声,巽方生怕她一口气没喘上来会昏过去,束手无策地立在一旁——虽然他心心念念地急于赶路,可眼下也做不出撇开这母女、直接转身就走的事。
    哭泣抽噎声渐渐低软,少女似是有些脱力,背对着他狠狠用袖口擦了两下脸,继而有些丢魂失魄地喃喃道:“公子能否帮我一个忙……”
    *
    桑城城外的荒野,四处是被泥石流肆虐过的痕迹,原先的道路被掩埋,周围都是土堆的小山丘,于是这里也成了天然的坟地,几乎每隔三尺就是一块立着的木牌,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城里的房屋店铺被毁了十之*,别说棺材,能弄到块像样的木板都是奢侈了。
    本能使然,巽方从这块土堆中寻到一块风水位置最好的空地,将马背上驮着的妇人抱下来,平放在地面上,扛起铁锹,就地开挖。
    少女蹲在妇人身旁默默垂泪,用浑身上下唯一干净的一块绢帕,细致地擦拭着妇人的手和脸。
    巽方仗着有一把子力气,加上泥土湿润,半人高的深坑很快挖好了。
    将尸首抬放进坑内,巽方开始回填,眼见着撒下的土就要覆上娘亲的脸,少女的肩膀开始颤抖,有些不忍去看。
    未料这时,巽方忽而取下戴着的黑纱斗笠,弯下身子,轻轻罩在了妇人的面庞上。
    “谢谢你……”少女感激地抬头望向他。
    眸如璨星,唇若暖玉,斗笠下竟是这副俊逸轩举的面容,少女的神情微怔,然而在注意到他脑后没有束起的长发时,少女眼中的惊艳转为惊愕,结结巴巴道:“你…你的头发……”
    “原来你戴这个是为了遮住……”少女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病隐疾,瞄了他一瞬又飞快地垂下眼,为方才的不礼貌很有些自责,“……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用在意,”
    巽方拾起铁锹,一边继续填土,一边问:“你除了你娘,没有旁的亲人了吗……”
    话一出口,好似触及到少女的伤心事,她咬着嘴唇,半响才小声回道:“我爹死得早,娘亲带着我一直没有改嫁,也因为这个,娘亲与娘家里的亲戚早就疏远了往来,平时都是靠娘亲做些针线活来维持家用……”
    说着说着,想起以往种种,娘亲的音容笑貌,想到以后的生活没有了依仗,还不知是怎样的颠沛流离,少女的声音又颤抖起来,好在及时止住,将快溢出来的泪又憋了回去。
    “我想离开这里。”少女眼神有些茫然,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巽方手里的动作微微停顿:“如今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流民,你一女子孤身离家,太危险了。”
    “家?”少女自嘲地扯扯唇角,“我哪里还有家……”
    巽方默然,将最后一铲土填平。
    气氛冷凝了片刻,少女忽而抬头问他:“不知公子途径桑城,是要去往哪里?”
    “京都。”
    少女闻言有些讶然,脱口道:“这么远,从这儿到京城就算快马加鞭,少说也要数月呢……”
    言罢,咬咬下唇,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能否稍我一起上路?我会照顾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巽方低头看着这个形容纤瘦的少女:“我此番上京是有急事在身,且这一行路途遥远,你跟着我,多有不便。”
    看似是婉转的拒绝,清越的嗓音却透出明显的疏离和推拒。
    少女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泪光在眼里打转,好似随时被风一吹就会落下来。
    “……抱歉。”
    巽方垂眼绕过她,解开拴在树桩上的缰绳,牵着马,转身朝桑城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这荒野更没什么人气了,呼呼的风声贯过耳畔,少女隐约听见其中夹杂的呜咽,好似有什么人在哭。少女强忍忐忑,僵着脖子地偏过头,片刻,轻轻松了口气,原来是不远处亦有几个人在挖坟埋尸。
    少女身处在缓坡上的高处,方才沉浸在失亲的悲痛中未察觉,此刻展目往下看去,只见大小不一的石碑木牌密密麻麻地林立着,竟比断掉的树桩还要多,曾经美丽的桑城,现在俨然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死城。
    心死大过悲戚,少女握紧了拳头,转身对着娘亲的坟头,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朝着远处那个还未消失的背影,提步追了上去。
    *
    在马车上会被周家小姐认出来,这是商慈没有预料到的事,不过好在她临场反应快,含糊应付了过去,后来通过流光向以前的小乞丐兄弟打听,才得知那位周家小姐名为周芷清,年芳十六,其父是翰林学士,在年前与沈国公府的二公子定了亲。
    周芷清自从身上突长黑斑后,就变得不怎爱出门了,平日里要好的闺蜜姊妹也断了来往,平日里也只敢和唯一的知情者禄儿亲近,在发现商慈就是曾经有过点头之交的姜婉后,周芷清总是有事没事来邀她去府上做客。
    放在以前,以摆摊谋生的商慈绝不会闲得隔三差五,义务来替这大小姐解闷,然现在有从葛三爷那儿赢来的两千多两银子傍身,商慈再也不用为每日赚多少银子而发愁了。
    在被周芷清问及为什么会住在客栈时,商慈是半真半假地回答的,只说被诬陷毒害姊妹而被父亲送到尼姑庵清修,没过两天,呆不下去则自己离开了,没提被后娘设计捉奸,亦没提那座尼姑庵是哪座。
    周芷清只当她是闹脾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劝她早点回姜府同她爹认错。而周家老爷原以为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却没想到是同僚的女儿,原打算给她些银子还了人情,可人家根本不缺这个。
    周老爷有些抑郁:欠了姜婉的情,等于欠了姜芸章那货的情,这官场上的情面可不好还啊……
    商慈不知道周老爷有没有在上朝的时候遇见她爹,是否谈论起过她的事,她只管自己先做好准备,以应对姜府随时会到来的风雨。
    商慈每次去翰林府,周芷清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挽着袖子,眉飞色舞地问:“你看看我这斑颜色是不是又浅了?”
    第五次听到周芷清这般发问,商慈忍不住泼了凉水提醒她:“这砂斑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消除。”
    “三个月,三个月,”周芷清顿时丧气,闷闷地放下袖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提前消除么?”
    商慈托着茶喝:“若有这方法,我不早告诉你了么。”
    “这可怎么办……”周芷清十分苦恼地坐在她对面,烦躁地敲着桌案,“与沈家的婚事定在十月初五,离三个月还差十天……”
    商慈莫名地眨眨眼:“这又不是你操心的事,大不了把婚期延后,你爹娘会解决的。”
    “可是就差十天,十天啊!”周芷清抻出十根水葱样的手指,在她面前比着晃着,很有些不甘心。
    “一天也没办法,只要你祖父的尸首没腐化干净,这黑斑会留下印子,如果你不想让沈家公子看到你这黑斑,还是乖乖地顺延婚期吧……”
    闻言,周芷清彻底颓丧地用双手掩住脸。
    商慈叹口气,她没有见过比她还不矜持的官小姐了,十天也等不了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出去?嫁人有什么好?
    同是待字闺中的年纪,却从来没待过的商慈表示很不理解。
    她对未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大泽山的竹屋里,粗茶淡饭,同师兄平平安安地生活。至于师父和小师兄……人各有志,她和师兄的职责就是替他们看家,以及专业接风洗尘。
    嫁人这个观念,在过去十七年里,从未在商慈的字典里出现,于是她此时能做的,只有同周芷清大眼瞪小眼地发呆。
    立在商慈身后的流光此时突然开口问:“周姐姐,你是不是很想早点嫁给那位沈家公子?”
    周府里的人都以为流光是她的小厮随从,因流光长着张娃娃脸,虽年及十五,但看着似乎还要更小些,加之是商慈身边的人,周芷清并不怎避讳,他嘴甜逢人都喊姐姐,不光周芷清,连丫鬟禄儿都很喜欢他。
    他这话其实没有揶揄的意味,眉宇间一派稚气,商慈能体察她女儿家面皮薄,话都尽量拐着弯说或者不说,可流光哪里懂,自是想什么问什么了。
    被直截了当地戳中心事,周芷清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别胡说,我哪有……”
    分明就是有,商慈和流光同时默默心道。
    流光笑了笑,没再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周芷清同商慈说了会话,又拿给她看自己新绣的花样,商慈其实对女红这些精细的活计并不感兴趣,比起给她看这个,不如给她一本《六壬课》,她还看得进去。
    然作为师门里唯一的女子,商慈还是点亮了缝补这项技能的,以前没有对比,商慈私觉着她的技术还是挺好的,而现在看到周芷清手里拿着的那副逼真到足可以引来蝴蝶的并蒂莲,相较之下,她缝出来的简直就是蜈蚣脚,师兄当初是有多大的勇气穿着那身挂满蜈蚣的衣衫出门的?
    商慈自惭形秽之下,多了几分虚心求教之意,直到在快离开的时候商慈才发现,流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告别周芷清,方走出院门,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院外墙角。
    商慈走近了,只见是流光撅着屁股,手拿一把小铲,似乎在掩埋什么东西。

  ☆、第20章 救命稻草

商慈无声无息地凑过去,冷不丁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流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铲子扔掉,转身见是商慈,似是松了口气,摸了摸头笑道:“没什么。”边说边侧过身子,不着痕迹地用身子挡住坑内掩埋的东西。
    商慈微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好奇的光:“藏什么呢?”
    流光连连摆手:“……没…没藏…”
    相处了这么久,商慈熟知他的脾性,这般吞吞吐吐,没有也是有了,于是没等他说完便径直绕过他,流光也未阻拦,脸上没有被戳穿什么小秘密的窘迫,而是有些难为情的腼腆。
    土坑里放着一只不大的黄油布包,伸手解开,扑面而来一股清苦的药香味。里面装着的是各色晒干的药草,商慈对药草不甚了解,勉强能辨认出几种常见的。
    人参、芍药、桔梗、远志……
    商慈忽然想起流光曾经无意间问过自己的话,心下吃了一惊:“这是十二药精……?”
    十二药精并非单纯是说那十二种药材,而是一种秘法,其搭配的方法千变万化。使用起来也不是将药材煮一煮、炖一炖让人喝下就能治病那么简单。
    自古巫医不分家,商慈有听说过,这十二药精结合八卦方位,埋在府邸院墙下会改善风水,驱邪化煞,亦能治病。
    在商慈的惊异目光下,流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想帮周姐姐早些去掉黑斑,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想来应该……是管用的吧?”
    小乞丐竟然会使用巫医中最精髓的秘法十二药精?!商慈觉着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油布包中远远不止十二种药材,还有许多商慈叫不上名字的,可见其配方很繁琐,砂斑的根源在于周家祖坟,远不是一般的邪祟可比拟的,不然商慈也不至于束手无策,而流光选择埋药精的这个地点,是这座院落的正天医方,不像生气方那么浑然天成,是次吉的方位,但是掌管驱病除灾。
    能不靠罗盘就这么准确地找准天医方位,看样子,小乞丐不止会十二药精,竟然连风水也懂得几分?
    直到流光重新将油布包埋进墙根下,商慈还未回过神来。
    他二人一个没心没肺、似乎有些沉浸在做好事不留名的愉悦中,另一个托着下巴,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客栈,商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跟着流光进了他的屋子,在他微怔时,反手将屋门一关。
    平视着这个身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纤弱少年,商慈微眯了眯眼:“说罢,你究竟是什么人。”
    *
    巽方这边快出了桑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一直跟着条尾巴。
    因为道路泥泞,所以他骑得并不快,饶是这样,身后的少女追得也快丢了半条命,深一脚浅一脚地踱过水坑,本就脏污的布裙上,更溅了不少的泥点,愈发狼狈。
    少女脸上抹着脏灰,糊着泪痕,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打结的长发上面还插着几根稻草,绣花鞋被磨破了鞋面,随着她走动,嘎吱嘎吱地挤出水来,简直一个惨字了得。
    天色渐渐黑了,日头不知何时躲进了远山之下,这座积了薄水的死城愈加阴冷,少女抱着胳膊,冻得瑟瑟发抖,见他停下回望,湿漉漉的眼里迸出希冀的光。
    “我想去京城,我……想活下去。”
    少女仰头望着马背上的他,艰涩又迫切地直言心中所想,说完似乎觉察到现在自己的形象太过糟糕,于是在他清澈的目光中,又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所有幸存的百姓都在往临近的城镇涌去,鲜少有经过桑城的外来者,而幸存者们已经自顾不暇,遍地都是无名碑,谁还有心力去管别人的闲事?如今能救她出这苦海的人,只有他了。
    少女当初义无反顾地去拦马,其实未抱多大的期望,这两日她也见过不少路过桑城的商人,对她们这些灾民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缠上,然而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替娘亲挖坟安葬,还把唯一的斗笠给了她……
    他是个好人,他会帮自己的,少女心道。
    而此时,处在她对面的巽方有些为难。
    若这少女真如她所说,没有亲戚可投奔,她的今后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
    放在平时,顺路稍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插翅飞到京都,但见死不救这个名头,他亦不愿当。
    他有心帮她,如果只给她些银两,反而很可能会害了她,这年头流民比土匪还要危险,可若带着她一起上路,这姑娘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或许连马也不会骑,势必会被拖慢行程。
    看着面前这位一脸决意的少女,她似乎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肯轻易放手了。
    忽然风起,空气中飘扬的都是泥土腥味,越过少女的肩头,巽方在一片黄泥地里,意外地发现了一抹摇曳的绿意。
    在一块巨石下方生长着一团蓍草,那蓍草有一半的根茎被泥土覆盖,侥幸露出来的另一半,被水浸泡冲刷过的叶子,反而更显青翠——也只有这种不择土地的野草会在这等恶劣的条件下还保存着生机。
    巽方神思微动,随即翻身下马。
    少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缓步走到路边,薅了一把野草,清点了一下根数,继而盘膝坐在巨石之上,将那些野草依次摆开,清逸的侧脸浮现出的神色变换着,时而专注,时而苦思。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派泰然,好似是他日常生活中经常会做的事。
    被他丢下的那匹红鬃骏马似也对他这举动见怪不怪了,很淡定地跑到另一边,去啃食石缝里零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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