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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戾气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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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顺一回,洗墨就要恨害他丢饭碗的张兴文一回,几番下来,他对张兴文的恨意越叠越深,终于彻底钻进了牛角尖里,差事也不找了,直接跑回来偷偷盯着张兴文,必得把这仇报了才能心甘。
守了好些天,终于等着了这个机会,洗墨心里激动不已,垫着脚步跑到近前,见张兴文还昏着,毫不犹豫从怀里摸出片铁片来,往张兴文脸上便是一划。
那铁片的边缘叫他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锋利度丝毫不让匕首,这一划下去,自眼角到嘴角,登时开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你坏我的差事,我就坏你的前程,顶着这么张脸,我看你还怎么去考科举……”
洗墨心中解气极了,举起铁片又要划他另一边脸,忽见他脑后慢慢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来——这血先已开始流了,只是被他发髻挡着,此时血液聚集成滩,往外流出,洗墨才见着。
——怪不得这么一道口子划下去,张兴文没有一点动静,哼都没哼,他这不是死了吧?
洗墨兴奋的情绪一下凉了,他只想给张兴文使点绊子,可没想杀人害命,明明见他就那么摔了一下,不至于就摔死了吧?
洗墨心慌起来,这要赖他身上,他哪里说得清?当下连再划他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握了铁片站起来便跑。
快跑到街尾时从前面拐出来两个路人,洗墨见了人心里更慌,匆匆一瞥,见是一个少年并一个老仆模样的人,不敢细看,忙把脸一垂,飞快跑过去了。
路人并未留神他的不对劲,走在前面的少年背着个大包袱,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后面那个老仆怀里抱着个略小一些的包袱,为了跟上他,不得不小跑起来,口里气喘吁吁地道:“少、少爷,你慢着些,老奴要不行了。”
少年刹住步子,转头向他伸手:“梁伯,我慢了你又催我,我快了你又赶不上,叫你把包袱给我你又不愿意,你说你,快比少爷我还娇贵了。”
老仆满头汗珠,脸膛通红,却坚持抱着包袱不肯递出去:“少爷,这可不行,让少爷拿一个就是老奴失职了,都给少爷拿着了,还要我干什么用呢。”
少年不理他的忠心,伸长手臂一把把包袱从他怀里□□,自己夹到腋下:“好了,快走,已经迟到了,再耽搁可就更晚了。”
“少爷,还是让我拿着吧,我能坚持的,这让张家老爷看到了像什么样呢,以为我们苏家都没个规矩——”
“好啦好啦,到张家门口我就给你,让你做个有规矩的忠仆好吧?”少年随口敷衍他,一边把包袱从左边换到右边,以闪躲老仆要抢回去的手,嘴上同时说话分他的神,“应该快到了,梁伯,不瞒你说,我忽然有点紧张,你说我爹,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靠点谱呢,给我定什么娃娃亲——定就定啦,他真给我找了个娃娃,我哪里会哄娃娃,这不是坑我吗?”
提到亲事,老仆的精神立刻来了:“少爷,老爷办事是万万不会有错的,等见了面您可不能一口一个娃娃的了,那是您正经的未婚妻,这么称呼不尊重。”
“我爹也没尊重我啊,他和叶家叔叔关系好,那他俩去结拜就是了,我和叶家娃娃又没交情,怎么就轮着我俩定亲了呢——哎,前面那什么?一个人?”
☆、第37章
几乎在少年发现张兴文的同时,街侧的人家也打开门跑出来了,这家先听着外边动静吓人,没敢动弹,后听动静远去了,才忙出来查看,他住这左近,是认得张兴文的,见了他脸上这幅可怖样子,吓了一大跳,同少年面面相觑片刻,都不知怎么弄的,也不敢擅自上手动他。
少年见他能喊出伤者的名字,再一问,得知这伤者竟是张推官弟弟,不由同那老仆对视一眼——府衙里仅此一个推官,这是再不会弄错的,他嘀咕一声“这么巧”,向那人道:“张推官家离这应该不远吧?劳你去报个信,我在这看着。”
那人应一声,忙跑了,往张家去报信。
张推官接到消息,心里有数,面上做出惊愕之色,离了席,亲自带人去抬张兴文,及至真见着了躺在地上的异母弟弟,他的惊愕化作了货真价实——报信人跟他说张兴文伤了脸他以为是被发疯的马踹到了脸上,谁知是这么一条伤口,这不管是马蹄还是摔伤都不可能制造出来,只能是利器划的,他想不透是怎么回事,问报信人及留在现场的少年,两人都表示不知,报信人言道只听见了一阵似乎是拉马车的马失控了的动静,张推官无法,谢过了他们,命人赶紧把张兴文抬回了家。
及到快进家门时,发现少年及老仆竟尾随在后,还要往门里迈,张推官当他们是那种顺杆爬要来攀关系的,少年生得一副好模样,若是寻常时候,张推官心里要暗赞一声不知谁家养出的好儿郎,也不介意请他进来奉一杯清茶,此时却是没这个心情,微微不悦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才捡着说话机会的少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露出爽朗笑容——但一下瞄见昏躺着的张兴文,他感觉不好笑太欢,忙又把笑容收了回去,正正经经地躬身下去一礼:“张伯父,晚辈苏长越,自京城来,奉家父之名,来贺老太爷大寿。晚辈头回出远门,没算好路程,不慎来迟了,还请张伯父见谅。”
这报的家门略耳熟,京城来的,姓苏——
张推官心中转动片刻,很快对上了号,他冷淡尽去,表情一下转换成了对子侄辈的亲热,伸手扶起少年:“是长越啊!长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了,你父亲还好吗?”
苏长越起身,笑道:“我爹很好,也让我给张伯父带个好。”
“这就好,这就好!”
张推官心中感慨,其实他和苏父并不熟,但两家的关系却算极亲近的——因为苏父与他妹夫叶安和是同榜进士,两人极为相投,虽则后来一个外放,一个留京,关系却一点也没疏远,珠华三岁半时,苏父领着儿子过年回乡祭祖,顺便绕了点道去看望叶安和,知交几年不见,一相逢分外高兴,见两家正好是一儿一女,直接约为了儿女亲家,论年纪苏长越比珠华大了五岁,其实并不算十分般配,但文人间的意气相投有时也是很热血的,这点小问题,根本没人在乎。
苏家一直在京里做官,张推官只有好几年前还在某县县令任上往京里叙职的时候,与苏父见过一面,苏长越也是那时候见的,如今他长成少年,张推官便记性再好,仅凭那一次见面也是认不出了。
苏长越道:“伯父先不必管我,给这位张——”他略卡了下壳,张兴文论年纪没比他大几岁,“张叔叔延医用药要紧。”
虽是远来娇客,张推官此时确也没法顾得上他,见他自己有眼色自动提出来,张推官便不和他客气,指了个小厮领他主仆二人先去用饭,然后一头命人把张兴文往正院抬,一头命人请大夫,同时还要让人去给钟氏报信,一连串命令下完,他自己则领上几个人,匆匆再往外赶——既知道徐四公子的马车可能出了事,他不追着去看看,岂不惹人生疑?
李全候了一会,见前堂里宴至尾声,悄悄叫出张良翰来,同他说张推官有急事要处理,让他代为送个客,张良翰虽则茫然,倒也乐意有这个出头露脸的机会,便依言进去,作揖致歉,众人心有疑惑,什么要紧的事能令张推官在老父的寿宴上离席不回,但张良翰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众人问了几句,见他只会一个劲道歉,余者什么也说不出来,不好为难他一个晚辈,只得暂且告辞离去,心里却都想回头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
后院钟氏接到消息时女眷们已有告辞之意,她大惊,勉强撑着送完人,把余下后续收拾事宜都交托给了张萱,忙往正院去。
张老太太此时已快疯了。
今天是张老太爷做寿,论理她也可以一同出去受礼的,若是往常,张老太太再不会放过这个风光,可偏偏张巧绸才犯了事,人都知道她这个后妻生的女儿害了原配那支,她出去只有为人侧目的份,因此索性赌气称病,窝在正院里一个客人也不见,全丢给钟氏去招呼。
她自觉自己够委屈够低调了,谁知还能有祸从天降,好好的宝贝儿子,早上还好好的,忽然就满脸血人事不省地躺着回来了,她看见的第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三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一连三问,抬人来的小厮一个也答不上来,看张老太太满面狰狞,似乎要活吃了他,吓得有点懵,下意识把苏长越给供出来了:“小的见着三爷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是那个、那个叫苏什么的少年发现三爷的。”
张老太太嘶声挥舞着胳膊:“苏什么?人在哪,快把他叫来!”
小厮没主意,求助地望一眼钟氏,钟氏只收到了一句张兴文受伤的消息,别的也不知道,她暂时也拿不出主意,只能先顺了张老太太,问那小厮:“能找到他吗?能找到的话请他来问一问罢。”
小厮应一声忙飞跑去,苏长越一碗饭捧到手里才扒了没两口,不得不放下来,饿着肚子跟他去问话,老仆梁伯在后面心疼地摇头:“这是什么老太太哟,饭都不叫人吃安生。”
另一边珠华也正往正院跑,她先不知道怎么回事,散席了就准备回小跨院看弟弟了,张萱一边指挥着仆妇们收拾残席,一边心神不宁,她怕张老太太因为张兴文受伤迁怒到钟氏,偏偏自己脱不开身,想来想去拉住了珠华,把事告诉了她,让她跟去看一看,如果钟氏受欺负了,赶紧回来告诉她。
“——你回来告诉我就行,别自己跟老太太起冲突,知道了吗?”
珠华精神奕奕:“好!”
不等张萱再说什么,她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想,这是张推官出手了?效率不慢呀——不过也是,张兴文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为安全计,当然是越早把他拆了越好。
跑着跑着,后头传来一个清朗陌生的声音:“小丫头,站着!”
叫她?
珠华略微迟疑地转头往后看,同时脚下没停,循着惯性往前跑,然后——
“啊!”
她一直防备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她踩中了自己的白绫裙摆,吧唧一声,往前扑倒在地。
后面的脚步声一下变快,有人几大步赶上来,把她扶起来,有点急地拉下她捂住脸的手,道:“我看看,摔着了没?”
小孩子身子软,珠华绊下来时又是歪着摔的,因此头脸都没事,身上也只是有点痛,不算严重,但这个害她摔倒的人手脚太快,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已经被抬起下巴打量了一圈了,她刚要对这个恶霸调戏民女的姿势提出抗议,那只手松开她下巴,呼啦一下又把她刘海整个撩起,然后抽了一口凉气:“摔这么重——嗯?”
他拎着她的刘海往前凑了凑,仔细一端详,松一口气:“旧伤啊。”
珠华忍无可忍,啪一下拍他手背上:“放开我!”
这人脾气倒还不坏,叫她拍了,老实松手退开,还给她道歉:“对不住啊,早知道不叫你了。”
人家态度好,再者也是珠华自己踩了裙摆摔的,她就不非得怪他了,回了一句:“算了,没关系。”
这才有空打量这个冒失鬼,却见是个穿件竹青直缀的眼生少年,长手长脚地蹲在她面前,剑眉星目,悬鼻薄唇,正冲她笑。
珠华——咳,她仅剩的一点火气也随风飘走了,因为这少年真的帅得还蛮有冲击力的,他笑得又很有亲和力,让人觉得很难跟他生气。
她顿了顿才想起问:“你叫我站着干嘛?”
少年自然是苏长越了,他摊开一直握着的左手,掌心放着支小小绢花:“你跑太快,我见着你的花掉了。”
珠华下意识一摸中间束着的小小发髻,果然感觉有一边空空的,她从苏长越手里把绢花拿过来:“谢谢你啦。”
便往头上插,但至今为止,她还没有独立梳过一回头发,对这些钗环花簪也搞不太明白,没镜子的情况下,她一插就给插反了。
“呵。”
苏长越笑出一口白牙:“我帮你吧。”
珠华意识到自己出了错,但她不认识这少年,穿来时间又短,把握不住让他给帮忙的话算不算逾矩了,便犹豫着没把花给他,苏长越手伸到半途,也有点迟疑住,往她脸上看一回,道:“我觉得我应该没猜错,不过还是问一声,你是叶家小娃——妹妹吗?”
叫得出她的姓,是熟人?珠华心一跳,她刚才表现没露馅吧——再一想松口气,还要问她,可见不确定,应该只是知道有她这个人,但没见过她。
她就道:“我是姓叶,你是?”
“我姓苏,名长越,你叫我苏哥哥就行啦。”
苏长越放心地继续伸手从她手里把绢花拿出来,捏着给她插上,他显然也没干过这种活,有点小心翼翼的,还左右调整了两下,才插好了。
上个“汪哥哥”才过去没多久,珠华记忆犹新,这时想起来,顺理成章就把这个“苏哥哥”一起归类过去了,心里给张萱点赞:哇,二表姐很受欢迎嘛,追求者的质量一号比一号高。这个拍马的功力还更厉害,连她这个寄居的表妹都一并和气照顾上了,二表姐对汪家公子态度平常,说不定原来喜欢的是这一号?
苏长越可不知道她心思发散到哪去了,把她扶起来,道:“走路小心点,你头上是上回摔的吧?还没好又摔了,幸亏这回没伤着。好了,你家老太太找我问话,我先过去了,回头再见你,我给你带了礼物呢。”
二号追求者好周到啊,还给带礼物,珠华同情了汪公子一秒,他人真的不错,可是无奈对手太强劲。
苏长越要去见张老太太,珠华也是,两人目标一致,珠华便跟他后面走了两步:“——嘶。”
她那个姿势摔下来,别的还好,脚踝不可能不扭到,但不动不使劲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只有一点点疼,珠华便没在意,谁知现在一走动,身体重量放下去,瞬间一股刺痛上来,让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要不是苏长越听到动静及时转身扣住她肩膀,她又得摔下去了。
“脚扭到了?”
珠华苦着脸点点头,苏长越旁边还有个引路的小厮,珠华转向他,想叫他去叫个丫头来,话未出口,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已,落到一个不算厚实的怀抱里。
“……!”
上一回让人这么抱小孩子似的抱法珠华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了,她记忆力就没有这一幕,所以可能是根本没有发生过,这让她在苏长越怀里僵成了一块石头,脑子里混乱了好一会才挤出了一句话来:“男女授受不亲!”
话出口她脑子清明了点,没错,要追求她二表姐巴结她一点给她帮忙插个花什么的还行,抱她就无论如何是过头了,没见旁边小厮的眼睛都瞪圆了吗!
苏长越很淡定地抱着她,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别人是不亲,我不是。”
——少年,长得帅不表示你可以不要脸啊!
不等珠华把抗议说出来,苏长越先一步补了下一句:“我报了姓名啦,不过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未婚夫,所以我抱着你走没事的,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了再去找你们老太太罢。”
……
什、什么鬼?!
☆、第38章
接受到的信息量过大,超出珠华负载,她的脑子死机了好一会,才咔咔开始重新运转。
然后——她想把原主揪出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她以为那娃娃不靠谱真是太天真了,因为事实上她是非、常、不、靠、谱!
家产多少忘了没说,定过亲有未婚夫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一句没有提!
就记着她的裙子!
珠华真是要给她跪下了——
她能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没露馅没被抓去烧掉,真是全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不怕死可劲作但一直没作死的逆天运道啊!
珠华心里开锅似地闹腾,再低头望望抱着她的“未婚夫”,她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过了最起初的震惊期后,她第一个涌上来的感觉不是排斥或者生气,而是心虚。
张萱是个大姐大的脾气,在她身上十分多事,爱摆弄她,但确实是事事为了她着想的,珠华成长过程中没人这么亲密地管过她,她对这么个小姐姐生不出反抗心来,让管久了,还真有点返老还童把自己当孩子的意思了,但现在见着这忽然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年,她对于自己年龄上的真实感一下子就回来了,那啥,她比他大了有七八岁呢……
这嫩草啃得好心虚啊——虽然其实还没开始啃。
当然,她是坚决地反对包办婚姻的,可对着少年的这张脸,要挥着拳头讨伐她“思想腐朽封建”的过世爹她也真是干不出来,这种等级长相,讲实话,真是亲爹才下手快赶紧给包办了。
就刚才短暂的相处,少年人长得帅,性子还好,珠华能从他身上挑出的唯一毛病,就是真的太小了点。
要再大个五岁多好,她就省了纠结这关,直接痛快投入相处里去了,要处得还不错,言谈不讨厌,她就顺着父母的余荫把婚事给解决了得了,免得以后自己出去瞎撞,自由恋爱当然美好,可在这时代哪有这么容易,自家提前给备下个不错的,省上多少事呀。
她正出神,脸颊忽然遭戳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对上少年的笑脸:“发什么呆?问你去哪呢。”
“……我也去找老太太。”
“哦,那正好,顺路啦。”
苏长越迈开步子就往前走,走一会把她往下放了放,凑她耳朵边上问一句:“哎,我问你哈,你们家老太太脾气怎么样?严肃吗?”
珠华不知他是发现张兴文的人,以为他初到张家,要拜访一下长辈,就有点不自然地道:“就那样吧。”跟头回见面的人说长辈坏话不好,可要她说张老太太的好话,她是万万不乐意。
苏长越懂了,慢走几步离前面带路的小厮远了点,小声问道:“她欺负你了?”
珠华不知该从何答起,苏长越的说话口气太自来熟了——当然从他的角度也许很正常,毕竟,咳,他是以“未婚夫”自居的,但珠华可没这么快能投入对应的角色里,她尽力把头往后躲了躲,含糊道:“我没叫她欺负着。”
苏长越又懂了,追着就问:“为什么对你不好?我瞧你挺乖的。”摔了都没哭,起来也不乱发脾气,他觉得小娃娃这样就挺不错了,还想怎样啊。
珠华有点招架不住,她在张家有再多不痛快,也不可能傻傻倒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听,想说他多事,他又是在真切关心她,便说不出来,苏长越还颠了颠她,催她:“说呀,怎么又发呆了?”
珠华本来双手是握成拳抱在自己面前的,被他这一颠,感觉整个人瞬间凌空了一下,吓得忙伸手搂住他脖子。
苏长越呵呵呵笑了,珠华感觉到他略微单薄的胸腔轻轻震动着,简直想冲他翻个白眼:你无不无聊?
苏长越没注意她的眼神,光从她的动作意识到吓着她了,手掌在她背后安慰地拍拍:“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
珠华不想理他,她面无表情地感觉她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有代沟的。
苏长越终于识趣,没再烦她——当然在苏长越那里是因为已经到了正院,准备要见张老太太,没空再和她聊天了。
张老太爷此时也回到了后院,见儿子成了这样,一般着急不已,正和张老太太一起在等当时的发现人和大夫,大夫没这么快到,先等到了苏长越——以及他怀里的珠华?
珠华先自己招:“我脚有点扭到了。”
那也不该由外男抱着啊!
不等众人质问,苏长越把珠华放下来,迎上张老太爷张老太太及钟氏三张诧异的脸,先镇定地躬身行礼,自报家门。
珠华身有婚约的事,张家诸人都是知道的,但未料想她夫家的人竟这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钟氏从怔愣里回过神来,忙欲问候寒暄几句,张老太太已等不及,张口就抢道:“就是你看见三儿被人害了的?快告诉我,谁害了他?!”
珠华惊讶仰头:目击证人?
“我没看见——”
张老太太立时急了,厉声打断他:“你别想抵赖!人都说你看见了的,你想替谁隐瞒?!”
苏长越面对长辈诘问,不急不慌地笑道:“我头一天来金陵,除了贵府门上,别人我都不认识,岂有替谁隐瞒的道理呢?老太太别急,事情是这样——”
他便把先前事一一道来,说得有条有理,张老太太虽快气急疯了,毕竟没真疯,一番话听下来,又听说还有个附近的人家与他一同发现的,知道事情应当确实如此,同他没有干系了。
只余最后一点不甘心,追着问道:“你再想想,再想想,真没看见凶手?!”
苏长越无辜而坚定地摇头。
“那到底是谁这么黑心肝,害了我的三儿呢?”张老太太捂着心口,往后跌坐在椅中,哭骂道,“我的三儿啊,他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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