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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戾气重-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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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顺其自然算了。
至于苏长越,她有时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苏家现在的家事都是她在管,属于苏家的那部分家产苏长越也全交到了她手里,每月大小账目全是她在算,她说苏长越才听一听,不说他从来不问,由着她办。但珠华可以感觉到,他这么撒手的原因不是信任她足够有能力,可以把这一切做好,而是——你随便怎么做,砸了没事,有我。
大概五岁在他那里是很大的差距,也可能是他长兄当习惯了,总之他就是把她当小孩子在纵容——咳,某特定时刻除外。
表现在孩子的问题上,就是他一点也不急,偶有提及都是话赶话正巧说到那里了,也是一掠而过,没正经商谈。
珠华当然更不急,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看见张芬有孕的这一刻,她默默地有点眼热了。
成亲比她晚的都有了,她还每月按时换洗。
该不会是她一直想着孩子最好晚两年来,给自己的暗示下多了,才一直没有信吧?
“四个月了。”
在她胡思乱想间,张芬显然意识到了她的目光所在,主动给了准确信息。
有点奇怪的是,从这个时间段算,她几乎是进门就见喜,这搁在一个新媳妇身上是很值得吹嘘一下的事了,张芬的性格也不是懂得谦逊的,但她说起来时,神色之间只有一丝喜意,更多的却是疲倦和焦躁,眉目之间都晦暗着。
她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珠华不想问她,只让人上茶,但看她一个孕妇冻得嘴唇有点发乌,到底看不过去,又找了个烧得热热的手炉给她,再把熏笼移到她旁边去。
张芬一盅热茶喝下去,捂着手炉,熏笼烤着,整个人总算多了些活泛气。
然后——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珠华万没想到她的话匣子能打得这么开,拉都拉不住,只剩下了旁听的份。
她首先听出来的是:“……三表姐,你是今日才到京城?”
她还以为张芬是有别的缘故早到了京城,只是一向同她不睦,所以没有来找她;但听她一开口就抱怨路途遥远,她的腰都要累断了,显见是长途跋涉之故——这就可怕了,因为这意味着张芬在将三个月胎气刚稳的时候就踏上了路途,这时候的行路可比不得后世,两京之间隔这么远,就算一路都是车船一个孕妇也很难吃得消,这么干简直是作死。
张芬点了头:“背运透了!都快到了,还赶上了落雪,风能吹进人的骨头缝里,京城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她不知是累得顾不上形象了,还是嫁了人整个人放开了,做姑娘时那点精分劲全不见了,开口只剩了一股直截了当,说实话,跟她以前总端着个不伦不类的架子比倒是不那么招人烦些。
不过这同时反映了,她的婚后生活大约不那么愉快,不是受了磋磨,谁会变得这么快呢。
不用珠华问,张芬跟着竹筒倒豆子般,自己全把说出来了,不过她说的当然是偏向自己角度的,婆婆丈夫继子妯娌父亲,全是对不起她。
“动不动说我小家子出来的,规矩粗疏,好像他家是什么公侯名门一样,儿子不过中了个举人,老封君的架子摆得足足的,请安用饭全是固定时辰,晚一刻都不行;要把两个小崽子交给我,又不放心,天天拘了我去跟着她学带孩子,两个小崽子精怪得不得了,在老太太的跟前就乖巧,到我这里就捣乱,我声音略大一点,掉头就跟老太太哭说我骂了他!”
这是说高家老太太和继子的。
珠华打了个对折听,张芬跟马氏学出来的一色爱贪小便宜,高老太太要说她没规矩,真不算说错,不过一嫁过去先做了娘,要面对原配留下来的两个儿子,这上面张芬有委屈,也大约是真委屈。
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只好自己走完,当初甘修杰倒是丧妻无子,可谁让她拿错了身段,再后悔也回不了头了。
“家里没比我强上多少,一个秀才女儿,一个她爹做着什么巡检,都提不上台面,也瞧不起我,我有一点不顺她们的眼,就开始说起二爷前头娶的那个,夸得花一样,我就不信那个真在的时候能跟她们那么好,还不是为了打我的脸!打我查出来有身孕,老太太是肯消停了,她们的酸话却更多了,眼气我们这一房的子嗣多,”张芬说着,摸了摸小腹,恨恨地道,“又没花用她们的钱养,等我的儿子出来,我天天抱着去她们面前晃去,气死她们才好!”
这是说妯娌的。
还没完,还有抱怨高志柏的:“除了新婚那几日,白日再难见到他的影子,不是这里会文,就是那里参加什么诗会,我受了他家里人的气,和他抱怨不着不说,他要在外头有了不痛快,回来了倒过来还给我摆脸色,多问一句就说我‘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嫌我多嘴。什么也指望不上他。”
珠华捧着茶,心不在焉地算了算她家人口,以为该差不多了,高志柏应该只剩了两个兄弟,大伯小叔子该和她没什么来往能结怨了罢,没想张芬确实没提这两人,却说上了她亲爹。
珠华眨眨眼,惊讶地终于插了句话:“——你说什么?二舅舅不是回老家去了,怎么还能来问你要钱?”
张芬一盅茶喝完了,把茶盅往旁边一推:“倒茶。”
小荷站着,听这一大通家务事有点听晕了,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提起茶壶给她倒满了。
张芬又喝一口,这才接着道:“唉,是这样——”
原来当日张兴志回应城时,张推官念着同胞兄弟之情以及两个侄子,还是最后给了一笔钱,让张兴志拿着回去不管是买几亩地也好,还是自己想法盘个铺子做个买卖,总之一家子是能过下去的。
但张兴志不知怎么想的——这是张芬的话,珠华认为就是好逸恶劳惯了,居然把这钱拿去放印子钱了。这行当来钱确实快,但岂是一般人能做的,张兴志虽然有个做官的哥哥,然而张推官调到山西去了,天高了皇帝都远,何况一个五品官,张兴志又离家了好几年,人面都不怎么熟悉了,他找的那个团伙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坑起他来毫不含糊,张兴志的银子放出去,才只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剩下的就全让人一卷而跑了。
张兴志傻了眼,跑去报官,这种地下钱庄似的组织原就不受律法保护,县令看在张推官的面子上口头答应了下来要追讨,却没一丝实际行动,张兴志等了一阵无法,他这么快把长兄给的钱弄没了,不敢去找张推官求救,想来想去,想起女儿嫁得出息,就写信到金陵问她讨钱来了。
张芬知道了来龙去脉气得半死,但废物的是亲爹,娘家一家子等米下锅,她不接济又能怎样,坐视亲爹娘饿死不成?
就从嫁妆里挪用了一点捎回去救急,可是张兴志这辈子就没正经干过什么事,只晓得坐吃山空,这救急有一就有二,张芬总共嫁到高家也没多久,很快高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婆家不打媳妇的嫁妆主意是一回事,可这不表示媳妇就能把嫁妆一点点再拿回家去,那当初何必陪过来?这不是耍着夫家玩吗?
张芬自己也心疼,顺势就停手了,张兴志再写信来要的时候,张芬就诉苦,说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受婆婆管束,不准她再接济了云云,未料到张兴志穷急了无法,居然表示他要携一家子再回金陵来,靠着张芬吃饭!
这下把张芬吓的,简直魂飞魄散,她当初跟着爹娘一起吃用张推官的不觉得什么,以为天经地义,还正经把自己做官小姐看,但轮着张兴志来啃她,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亲爹,她也不情愿啊!
这要真来了,她这桩婚姻还保得住吗?她肚子里虽然揣了个金孙,可高志柏这一房已经有了儿子,又不很缺子嗣,这道护身符护着她少受些高老太太的挑剔罢了,再要庇护娘家一大家子来混吃混喝,万万办不到。
然而张兴志执意要来,她也拦不住,愁得天天吃不下睡不好之际,天无绝人之路,转机出现了:甘修杰当初成亲的时日紧,依程序,他要先返乡告知父母,待父母同意后,再回京去把王大小姐接回家来完礼,这么一套都走完的话来不及,就省略了第二道程序,直接在京里成了亲,说好了待到年下过年节时,提前请几日假,到时候再领着王大小姐返乡拜见父母,在家里过年。
高甘两家是邻居。
甘俢杰快要回来的消息,高家很快也知道了。
别人犹可,毕竟甘修杰是正常续弦,高老太太除了嗟叹两句女儿早亡,享不到如今的福以外,也不能怎样;但高志柏对此非常的心意难平。
甘修杰中榜他落榜是一件,甘修杰的填房是侍郎高官的女儿,他继娶的却只是个普通平民之女是另一件。
总之,夫妻两个各有各的不痛快,张芬是不敢迎接一大家子的依附,高志柏则是则是不愿看见原本差不多层次的前姐夫携美眷衣锦还乡,理由各有不同,心绪绕来绕去归到了一起:都不乐意在家呆着了。
于是省略若干同家里的拉锯过程不提,最终,高志柏打着提前上京备考明年会试的名义,带着有孕的张芬在年底离家北上了。
珠华由头听到尾,叹为观止:这得是多么任性的两口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去年中的那一榜会试是加开的恩科,他真正该考的是再前一年,当时因为皇帝崩了被取消了,按那个算,再到明年是隔了三年没错吧~
☆、第154章
张芬把夫家娘家的人全埋怨完了,终于把自己也说累了,歇了口气道:“我累得不成了,珠儿,你让人收拾屋舍了没有?我得先歇一歇。”
她说的口气太自然而然,珠儿先愕然,而后气笑了:“三表姐,你说什么呢?寒舍如何你也见到了,我们一家住着都紧巴巴的,收拾不出多余的屋子。你初来京城,道路不熟,我让人引个路,替你们去定间客栈是可以的,留客恕我无能为力。”
要是来的是张萱,她把苏长越哄去睡书房也要留她,张芬嘛,呵呵,她才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张芬说出这个要求前就知道这个表妹难缠,不会轻易答应,但真的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她的脸色还是难看了起来:“珠儿,就算我们曾有什么误会,也都是旧日的事了,你难道还要记一辈子不成?我赶了这么远的路,还怀着身孕,暂时借住两天你都不允,未免太没有做亲戚的情分了罢?”
珠华反唇道:“你有情分,怎么二舅舅来,你这个至亲女儿不好生迎奉,反而望风而逃了呢?”
“……”
张芬气结,说她难缠,果然难缠!
早知先不该收不住话,一时说顺了口,把什么都倒了出去,现成地送了话柄与人。
好在她还有后招:“光哥儿不是在隔壁买了房子吗?他那里总住得开了。他小时我家养了他近三年,现在我不过要借住一阵子,想来他不至于同他姐姐一样,一点还报之心都没有。”
她不提叶明光,珠华的戒心还没那么重,一听她提起,且是个打定主意就要赖下的样子,外防全开,缓缓道:“三表姐,你才说‘两日’,转眼就变成‘一阵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张芬有点磕巴,但力图自然地道:“先都说了你姐夫是来候明年的会试——”
“表姐夫。”珠华纠正了她,然后道,“所以三表姐的意思,这所谓的‘一阵子’又变成了一年多?”
她话里讥讽之意不掩,张芬脸色有点僵:“……也没有多久,再说,亲戚间有来有往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只是借两间屋子,又不耗费你旁的什么。”
“三表姐说的也是。”
张芬一喜,谁知跟着便听珠华继道:“光哥儿当日寄于二房篱下,一年予二舅舅两百两银的花费,我也不跟三表姐扳扯究竟是二房养了光哥儿,还是光哥儿养活了二房的理,只说如今,三表姐既然自己比出了光哥儿的例,那就照此来罢。”
张芬结舌:“你——”
二百两她倒不是没有,但还是老话,啃着张推官的时候不觉得有多么心疼钱,及到成了家,花的全是自己的,那就一个子儿都得算清楚了才肯用出去,一下拿出二百两,她疯了也舍不得!
珠华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漫不经心地往外面扫了一眼,见那阵忽然飘起的小雪已经停了,向小荷道:“请梁伯来。”
小荷答应一声去了,很快梁伯走了来,躬身站在院子里,道:“大奶奶叫老头子有什么吩咐?”
“我舅家的亲戚进京,来得急,客栈什么都没定,年节刚过,我也不知有哪几家客栈已经开门做生意了,请梁伯帮着操办一下。带的行李若多,就喊上大柱帮着搬一搬。”
大柱就是翠桐的哥哥,当时一起买进来的。
梁伯笑着应了:“请大奶奶放心,我这就去打听一下。”
珠华才转回望向张芬:“今日天色不早了,三表姐怀着身孕,不宜劳动,若是不嫌我这里简陋,就留下歇一宿罢。”
一宿和一年的差别也太大了!
张芬如何能满足,她咬了咬牙:“珠儿,有件事我忘了同你说,其实前一阵子,有人拐弯抹角地问我打听你来着——”
“姐姐。”
穿着墨蓝小棉袍的叶明光脚步轻快地进了院子,拾阶一路进屋。
珠华见到他就不禁露出了笑容:“光哥儿,天这么冷,怎么不好生在屋里呆着。”
“我不冷,一个人在那边无聊,来姐姐这里坐坐。”
叶明光说着,冲张芬拱了拱手,眼底闪过冷光:“三表姐。”
他的外貌着实人畜无害,张芬没看出来,还以为好说话的来了,忙把目标转向了他,和他把想借住的事说了,顺带抱怨了两句珠华无情。
叶明光面色不变,口气有些好奇地笑道:“三表姐,我先好像听说,有人跟你打听我姐姐,是谁?都打听了什么?”
“不只打听你姐姐,也打听了你——”张芬顺嘴冒了一句,反应过来,忙及时止住,转而道,“光哥儿,你若是答应我同你姐夫借住,我就告诉你。”
还打听了叶明光?
珠华皱了眉,望向张芬,若是她自己,她根本无所谓,张芬爱说不说,她才不要和她交换,但牵扯上了叶明光,她就要思忖一下这件事的轻重了。
叶明光也望向张芬,却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道:“三表姐,你不认识打听的那个人吧——大约只知道个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你打听。至于他问你打听了什么,我和姐姐从没做过甚么亏心事,凭你告诉了人什么,都不要紧。”
珠华:“……”
她明白过来了,张芬要真有什么能拿捏住她的秘密,早该抛出来了,何至于纠缠了这么久,以至于在她这里无计可施,最后把这个作为条件去和叶明光讨价还价。
她不知道这么做,在叶明光眼里等于同时暴露了自己色厉内荏的底牌。
有个神童弟弟可真是太省心了。
珠华赞赏地给了叶明光一个眼神,而后对张芬笑道:“光哥儿说的不错,我们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倒是三表姐,你只拿这一句话就想和人做交易,可也太没诚意了。”
她到底还是想知道谁去问她打听,多说了一句。
张芬绷着脸,却是一句不回。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更多了。珠华心下失望,这主要是因为她的信心相对叶明光来说没那么足,她穿来以后的六七年生活十分明晰,件件分明,可穿之前的事她就没那么清楚了,虽然当初也有意引着玉兰说了不少,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底气不够。
不过,她穿时这个壳子不过十岁,女娃娃脾气再坏,想来也不可能做下什么泼天大祸引得多年后发作。
这一想珠华又坦然了,叫小荷:“让青叶领着两个小丫头把西厢收拾一下,留三表姐住一晚。”
小荷答应了,张芬嘴唇翕动,最后不甘心地冒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出去说你无情吗?”
珠华面不改色:“那我听见了,只好也和人说一说三表姐嫌弃亲生父母的事了。”
张芬立时噎住。
她恨恨地捏紧手炉,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当下青叶领人收拾厢房,珠华又让人去厨房吩咐晚上加几个菜,后罩房的苏婉苏娟知道来了客,好奇地围着小荷问了几句,想到前面拜见,小荷笑着拦了:“三姑奶奶怀着身孕,这会儿着实累了,等晚饭时再见一见罢。”
两姐妹就罢了,雪停了天更冷,各自哈着手缩回屋里去。
但没有等到晚上。
因为随后不多久,前院先闹了起来。
起因是梁伯在街面上熟,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回来喊上大柱去替张芬把一些笨重的行李先搬去客栈。
他是好意,但张芬夫妇的马车停在门前,随车的高家下人预先接收的信息和这不一样,就进去询问了高志柏。
高志柏大怒。
也不再理苏长越,摔着袖子就出来,站在垂花门处叫张芬,让她速速收拾了东西走人:“——别在这里讨人的嫌!”
苏家屋舍浅,他嗓门一大,坐在堂屋里也听得清清楚楚,张芬脸色阵青阵白,有点拖拉地慢慢站起来。
珠华觉得这两口子的反应凑到一处不大对劲,试探着问道:“三表姐,你跟三表姐夫怎么说的?”
不会说一定能借住下来吧——一年多不算很短的时间了,两家关系又不好,他们还是仓促而来,事先连个招呼都没打,张芬哪来这么大信心她会同意?
张芬避而不答,却忽然恳切地望着她,小声道:“珠儿,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不过两百两我没有,我给你二十——五十两罢,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告诉你姐夫。”
珠华没料到她竟肯出钱——虽然一下砍掉了四分之三,愣了愣才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还怀着身孕呢,要是住到光哥儿那里,他独立了门户,你还打算着在叶家生产不成?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哪家也没这个理,你不用多说了。你既愿出钱,不如自己去租个小院子,届时逢着生产要请产婆或是需要我过去照应一下之类,我倒是可以应你。”
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张芬却好似全没听进去,急道:“那我再加点,六十两、七十两也行!我麻烦不着你们,就借个屋子。”
“三表姐,你不会是——”
珠华有点明白过来了,但她话刚出口,高志柏的叫嚷声又起来了,这回不但催张芬快走,还上了攻击:“这就是你说的你家曾倾力帮扶过的好亲戚!简直十二分无礼,罢了,人家既然忘恩,你又还赖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此时叶明光忍耐不住出去,他一眼看见,又冷笑连连:“什么神童,一朝得了势就不认人了,书读得再好,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知晓又有何用。亏你整日和我说岳父如何悉心教导于他,我看人家都不记得,这种话以后你再也不必提了!”
张兴志教导——叶明光?
怎么听上去这么像个笑话呢?
珠华真笑了出来,望着张芬:“三表姐,你怎么跟三表姐夫说出口的呀?”
果然,叶明光中秀才后,张芬大概是为了显摆或者往高志柏跟前找存在感,把这当成是自家功劳吹了起来,高志柏不清楚内情,就当了真。
他能在年下离家赴京,说不准都少不了张芬在这方面的怂恿,以为入京就能投奔岳家帮扶过的小神童家,既有面子又有里子,一定会得到很好的接待。
外面苏长越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误会——”
高志柏拉着脸打断他:“有什么误会!”
苏长越不急不躁:“别的我不大清楚,不过内子的二舅父并不识字,他膝下的大表哥至今尚未考过童试,再有一个二表弟,比光哥儿大一岁,应当仍在开蒙之中——非是我褒贬长辈家事,姐夫也是读书中式之人,以为这样的人家教得出十二岁的秀才吗?”
高志柏满面忿然戛然而止。
他目无下尘,对读书之外的俗事都不挂心,张芬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了,多一步也没有深想,但不表示他就是个傻子,被人点出了疑点,还茫然不知所以。
目不识丁的寡妇也有教养出状元儿子的先例,但他的尊岳张兴志若真有这个本事,何以外甥都成了材,自己家的两个亲儿子反而仍是两段朽木?
“……”
他沉默了一刻,很难形容这一刻他面上几度变换的表情,只是最终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张氏,你再不走,就不必再跟我走了。”
他说罢,转了身掉头就走。
张芬慌了:“二爷,等等我!”
顾不得别的,站起来忙追出去。
小荷轻轻“啊”了一声:“奶奶,她把您的手炉带走了。”
珠华摇摇头:“算了,随她去吧。”
张芬这个爱占人便宜的毛病大概已经深入骨髓,到死都改不掉了。
她只是回想起来,心下仍有一点介意,不知是什么人会去和张芬打听他们姐弟俩的事。
☆、第155章
这场闹剧结束后,一家人用过晚饭,珠华坐在妆台前一边梳散发髻,一边和苏长越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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