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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戾气重-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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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顾不上,只咬着牙扬声喊人:“你们奶奶人呢?说去庙里,是哪个庙?!”
  他家规矩严谨,张芬要出门要和他这个夫主交待清楚,得到允许了才能出去,但高志柏读书人,日常不大信那些烧香拜佛的,张芬和他说了庙名,他没往心里去,早忘了。
  很快张芬院里的一个小丫头让提来了,她先战战兢兢地报了个庙名,但等到高志柏厉声要人去租车,马上要亲自去把张芬找回来时,那小丫头的表情就不对了,有点惶然又有点欲言又止的。
  高志柏气昏了头没有留意,那小丫头自己撑不住了,眼见着高志柏已经抬脚要出门,家主不知为何生了这么大的气,这要扑了个空,回来有她好果子吃吗?高志柏的脾气可不算好。
  就哭哭啼啼扑到高志柏脚前跪下:“二爷,二爷,我撒了谎,奶奶没去庙里,是往大兴县衙里去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去,只是叮嘱了不许我往外说。”
  张芬瞒着高志柏往公堂上掺和事也是心虚,怕中途出什么岔子,所以偷偷还是给留在家里的小丫头透了真实去向,不想小丫头胆怯,飞快把她卖了。
  “……”高志柏这一个字就真是从牙缝里往外迸了,“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抓紧倒数感谢一波(*  ̄3)(ε ̄ *)

☆、第175章

  且说公堂之上,孟家——准确地说是万阁老正经弄了不少证人过来,这些证人不能一股脑出来,需要排个秩序,张芬算是分量很重的人证,她的顺序也排得比较后面,高志柏赶到的时候,还没轮得到她。
  在高志柏熟知的规矩里,哪怕没他岳父出的那档子事,女人上公堂抛头露面就够丢他高家的人了,所以他在公堂外围张望了一圈,找着了被一个陌生仆妇拉着似乎还在传授什么机宜的妻子,二话不说,也不问她在这里出现是做什么,上去扯了她的胳膊就走。
  张芬原还想嚷,一扭头望见他唬了一跳,嗓门立即低了八度:“……二爷,你怎么来了?”
  “你爹——”高志柏青着脸,发现无法在外面把岳父干的恶事说出口,开了头又缩回去,只能大力捏住了张芬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道,“张氏,回去和你算账,要不是看在你已为高家生下一子的份上,我此刻不会出来找你,直接命人送休书与你了。”
  “……”
  他一个男人含怒使力,张芬只觉被捏住的那条胳膊从皮肉一直痛到了骨头里,但这还比不上高志柏脸色及他出口话语的可怕,张芬唬得痛都没敢喊出来,也不敢问她娘家爹又给她惹了什么事,一声不吭地叫拉拽走了。
  原本挨着她说话的陌生仆妇想拦又不好拦,只得眼睁睁看着还没派上用场的重要人证没了一个,然后皱起眉,挤过人群,走到县衙外停着的一辆马车前,掀开车帘,和里面你来我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过一会,便有一个穿桃红袄子的少妇从里面被推出来,这少妇样貌底子不错,但她似乎多日不能安眠,又受了些不知名的委屈,脸色很是憔悴。
  仆妇状似亲密地挽着她,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姨奶奶,等会到了公堂上,说话之前,先想想你关在牢里的男人,想必你就不会嘴硬,知道该怎么说了?”
  少妇瑟缩了一下,低着头,柔顺地“嗯”了一声,又小声哀求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们能耐很大,我等会照着你们的意思说了,你们得说话算话,一定放我老爷出来呀。”
  仆妇道:“你放心,一个商人,我们扣着他也没什么用。”
  她拉着少妇重新挤进了人群里,往公堂里张望。
  堂上,大兴县令正问着其中一个证人的话,孟家婆媳俩跪在地上,不时抹一抹眼泪。
  蔡老夫人是真的相信珠华和叶明光就是当年原配留下的孟氏遗珠,她觉得一整条线索都是可以连起来的,那还怎么可能不是呢?所以她时不时就要憎恶又欣喜地瞪一眼叶明光——她的儿孙如今都在边关流放受着苦,让她半生不畅的下堂妇的后代反而能出息了!
  而同时她欣喜的是,万阁老那边的人来同她详细说过,别看这小崽子年纪小,正经出息得不得了,要是能把他认回孟家来,孟家家业重振就有望了。她的儿孙判的只是流放,不是死刑,十年八年的,碰上皇家有了大喜事大赦天下,是能想法寻关系回来的,到时候一大家子怎么过活,总要提早做个打算。
  孟钿做不得长久指靠,女人外嫁,原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何况她还只是个妾,以色侍人,不知哪天失了宠就不中用了,不比这小子,骨子里流着孟家的血,他以后越出息,越要脸面,越是挣不脱。
  叶明光站着——他有秀才功名,过堂不用下跪,他全没把蔡老夫人的目光放在心上,那证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原配的当年,他也没怎么听入耳里,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拉着桃红袄少妇重新出现在堂外的仆妇了。
  他先就留意到了这仆妇不对劲,一直在张芬的左近,明显有勾连,不想之后张芬让拉走了,她居然有本事又拉了个差不多分量的证人来。
  与当年相比,桃红袄少妇的身材丰腴了一些,装束全改,六七年过去,眉目也成熟了不少,但叶明光仍旧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曾在姐姐身边伺候过的红樱。
  真是有本事。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两人的身上停留太久,赶在仆妇发现之前便收了回去,然后慢慢走到大堂边上,招过一直守着的青叶,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句话。
  “告诉姐姐,红樱来了,我不熟悉她,请姐姐教我。”
  他在张家的前半段时间一直养在二房,到珠华身边没多久,红樱就犯事被卖了,他基本没和这个丫头打过实际交道,没法推测她的路数。
  青叶是红樱卖掉好几年后才进入张家的,更不知道红樱是谁了,不过她知道现在事态不一般,也不多问,蹲下身认真听了,点点头,就转身挤出人群飞跑而去。
  **
  “红樱?”
  珠华摸着小腹站了起来。
  她身边至今只有过两拨丫头,第一拨就是玉兰和红樱,对这两个丫头后来的去向,她记得很清楚。
  红樱当年是被一个晋商买走了,现在应当或在山西,或受宠随着各地跑着做生意,居然会叫万阁老捏到手里,真是大出意料。
  红樱的节操……她可不怎么敢确信,她最后的底线还算能守住,知道张兴文意图害她之后,没跟着杀人犯一条道走到黑,而是及时止损把已经怀上的孩子打掉了。
  但最后底线和人应该有的道德准则之间差的距离可不短,何况那也是当年的事了,这些年不见,她是一如那时,还是变得更好或更坏,都是保不准的事。
  “走,我们去县衙。”
  青叶愣了愣:“奶奶,您现在的身子不方便去,哥儿的意思是让您把那叫红樱的事都写下来,我拿去递给哥儿。”
  珠华摇头:“这要漏了什么,难道你再来回跑着不成?别啰嗦了,我不上堂,我上回从那路过,那衙前一条街十分热闹,茶铺酒肆都有,我记得有一间茶铺斜对着县衙,离得十分近,我们到那里坐下,县衙里再有什么事我也好援手。”
  青叶听她态度坚决,便不说了,小荷早已找了披风风帽来,一一替她穿戴好,珠华把院里还剩的一个小丫头半芳和苏婉都找来,同她们都交待了:“我去大兴县衙对面的茶铺有些事,你们在家好生呆着,如果大爷回来了问起,就告诉他一声。”
  半芳带点懵懂地点头,苏婉定了亲,人还是那个显嫩的相貌,内里其实稳重了不少,她觉出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郑重点头:“嫂子,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哥哥一回来我就和他说。”
  珠华冲她笑一笑,裹着披风出门。
  门前已经备好了车,珠华先为防要出门,提前让人去租了,自家养马养骡是件挺麻烦的事,苏家便有钱,目前的庭院也腾不出足够的地方来,便一直都是租,好在也还算方便,苏家周围这一片不少人家有类似需求,有商人瞄准了商机,便在这临近开了一家车马行,里面还弄了一批马车专门供给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用,铺设同租给一般人家的也不同,十分干净整洁。
  青叶上车前瞄了那车辕上的车夫一眼,有些迟疑:“我刚才进门前,看见坐在这里的好像不是你?”
  那车夫欠身点了点头:“才那小子嘴馋,坐在这里吹着冷风吃东西,不妨把寒气跟着一并吃进去了,嚷着肚子疼跑回去换了小人来,幸而小人腿脚赶得快,没误了贵人的事。”
  青叶“哦”了一声,珠华在车里听了,也没当回事,车夫换就换了罢,反正都是车马行的,一般用。
  半个时辰后——她冷着脸,用力掐着掌心。
  大意了。
  这种北风卷地的天气,人上了车都是把厚厚的车帘放得好好的,不会想起掀开来吹冷风,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再掀开看时,只见她们走的是一条全然陌生的道路,两边人烟稀少,想喊都没处喊,而青叶小荷两个在车厢里东倒西歪,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珠华昨晚睡得早,中途起来用了点晚饭后又爬回床上睡了,她的睡眠太充足,于是这当口倒能撑得久了一些。
  两截被掐断的迷香丢在地上,珠华盯着它,试图用最后一丝清醒来分析问题出在了哪里。
  她想不通。
  不应该啊。
  万阁老已经选择让此事经官,那又怎么会采取这种鸡鸣狗盗的手段呢。
  把她绑走能有什么好处?
  想来想去都想不到。
  这个世道,想用一个女人来打击男人其实是不大能办得到的,男女社会地位的悬殊决定了这件事,且她身处的不是乱世,而是一个平稳的政局,在这种时期发生的官员之间的政斗,没有谁会傻到靠绑架政敌的妻子来实现,假如做到这一步了,那还不如直接绑架政敌算了。
  可如果不是万阁老,而是别人的话,她就更想不明白了,她根本没和谁结下过这么严重的梁子,除万阁老之外,想找个嫌疑人都找不出来。
  掌心的痛楚渐渐钝了,珠华再用力掐也不大能感觉得到了——因为她的力气也随不断上涌的睡意在流失,要不是肚子里有宝宝,她还可以和那车夫拼一把,至不济跳车也不能随着他的意走,可她现在什么也不敢做,脑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游丝般的念头。
  苏长越可一定要快点发现她不见了呀。
  她其实还挺害怕的……
  **
  话分两头,苏长越接到梁伯求一个小内侍带进来的口信后,踯躅了一会,在太子听讲的间隙里去寻他告假。
  家里叶明光再聪明毕竟还是个孩子,珠华又有着孕,他实在不放心由他们去应对孟家。
  太子问道:“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和苏长越年纪实在接近,与他说话便也随意得多。
  孟家选择告官,那肯定是要往大了闹,这事很快会传扬开来,没有隐瞒的必要,苏长越简略直接说了,只是暂时隐了万阁老幕后指使的事,毕竟没有直接证据。
  太子兴味地扬了扬眉:“还有这等事——行了,你去罢,孤这里没什么要紧事,你不用着急来,把家事处理好了再来不迟。若有什么为难处要孤援手的,也可以来寻孤。”
  苏长越忙躬身谢过,他这时候只把太子的话当客套话听了,没有当真,但等到下午之后,他不得不又奔了回来。
  因为他回家之后珠华不在家,照着苏婉的话到县衙附近,把那邻近一条街的店面全部找遍了,也没有见到珠华。
  他额上都跑出了密密的汗珠,然而手足处皆是冰冷一片,心脏不断不断地往下沉。
  他深知珠华性子,她不是办事没有条理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她给他留了话说去了哪里,那就一定是去了哪里,假如需要离开,那就算不能让丫头留下传信,也会托给店里的伙计,不可能不声不响就没了踪影。
  而更奇怪的是,小荷和青叶两个都跟着不见了。
  茶铺包括邻近店铺的人都表示,没有见过同珠华一般形貌的人来过。
  苏长越挤到县衙公堂前围观的人群里,旁人的议论声已经全然入不了他的耳了,他旁若无人地把叶明光拉出来,问了他一声,已然微弱的希望随即跟着熄灭了。
  叶明光也慌了,拉着他问:“姐夫,姐姐怎么了?你找不到她了?”
  苏长越勉强笑了笑:“没事,她可能走到半途身体不舒服,又回家了,我再回去看看。光哥儿,这里我暂时顾不上了,你自己可以吗?”
  叶明光道:“谁还管他们,我和你一起去找姐姐——”
  苏长越打断他:“不行,你在这里稳住人,我私下想法子,先不能往外说,我怕……”
  万一珠华已经落入别人手里——这其实可能性很大了,珠华出门不会孤身一人,这当口连着丫头一起没了下落,很难让人乐观下去。那么越早发现越好设法,此时对方未必安排妥了,二则恐怕逼急了对方,狗急跳墙,无论如何,现阶段不宜立刻张扬开来。
  叶明光明白过来,重重点头:“我可以!你快去找姐姐。”
  苏长越想再安慰他两句,然而脑中过度紧张而一片空白,想不出语句来,顿了顿,只能抹把脸,对着堂上的县令歉意地拱拱手,然后扭头就走。
  “……”
  县令原来正要发作,见他穿着官服,又很快就走了,只好莫名其妙地算了,继续审起案来。
  下一个人证就是红樱了。
  叶明光目光冰冷地望着她窝着肩膀,低着头,慢慢走上前跪下。

☆、第176章

  苏长越一路寻回家中,仍旧不见人后,在庭院中呆立片刻,不再犹豫,大步出了家门,直往东宫而去。
  家里还有下人,但寥寥几个人往京里一撒,根本如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目前最靠谱的只有向太子求助,为此欠下多少人情之类的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事了,除了把珠华找回来,他现在什么也不想。
  他狂奔寻到现在,再到东宫时已是下午了,配殿里不但太子在,还多了个晋王。
  晋王现在每逢双日的下午就要被太子拎来读书,苦巴得不得了,跟太子求饶和跟皇帝求救都不管用,他越不乐意读书,太子越热衷压着他,而皇帝见太子一改之前的冷淡,主动总把弟弟招过去,乐见其成还来不及,哪里管晋王的反抗。
  见到苏长越满头大汗地进来行礼,眉目间皆是焦灼,一看就是个揣事的样子,晋王眼睛一亮,忙把书丢了,跳起来道:“苏翰林,你这行色匆匆的,是有什么事啊?”
  苏长越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嗓音:“回殿下,内子今日出门后,就没了音信——”
  他把事说了说,又说了想借人搜寻的请求。
  晋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官员妻眷竟能无故失踪,苏翰林,你不要着急,本王这就点齐人马替你去找!”
  要论人手,太子还真不如晋王方便,第一个他住在宫里,晋王住在宫外;第二个他多的是人使唤不错,但他是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一举一动皆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假如任性妄为,劝谏的口水能把他淹没。晋王就无所谓了,他一个藩王,不离了大格就行了,谁也懒得拿太子的行止标准去衡量他。
  “那你就帮苏翰林这个忙罢。”
  太子发了话,但不等晋王眉飞色舞地要冲出去,他紧跟着就补了句,“传话让你的人动起来就行了,你不用去,多你一个又于事无补,你不如在这里,有什么消息让人及时报来就是。”
  “……”
  晋王垂头丧气地又坐下了,一时跟他的护卫统领被传进来,苏长越同他说了究竟,这时他也不瞒着背后可能有万阁老的事了,怕错过什么,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晋王吃惊地凑过来:“你是说你媳妇很有可能叫万永绑走了?”
  苏长越摇头:“臣觉得应该不是,这不像万阁老首辅之尊会做的事。但若说跟万家没关系,再想别人臣又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提出来,给统领做个参考罢。”
  在政斗过程中使出绑架女眷这一招,对万阁老这个身份地位的人来说太掉价也太狗急跳墙了,就目前形势来说,他全无必要这么做,隐于幕后操控孟家将苏家拖入泥水才更符合他一贯的为人。
  当下护卫统领离开去寻人,苏长越要跟着一道去,太子把他留了下来,道:“多你一个一样也是没多大用处,这事至今不知道谁下的手,假如外面找到了些头绪,你就在这里守着,我们好商量着做出对策。”
  这是正理,苏长越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谢过太子,站到殿边去等候。一时又想起叶明光来,忙请个人去大兴县衙那边看看怎么样了,结果梁伯跟着来回了话,说孟家的事解决了,叶明光已经回了家,让苏长越不用担心。
  这就奇了,孟家搞出那么大声势来,人证一个接着一个,结果雷声那么大,雨点都没落下几滴来?
  梁伯道:“哥儿也是才回来,听说大爷问,怕大爷着急,也是心急大奶奶,赶着让我就来了,没说究竟。”
  苏长越暂也没心情追问,便罢了,让梁伯回去休息,看好了叶明光不要出去乱跑,自己继续等候。
  傍晚时分,护卫统领匆匆进来回话。
  运气非常好,居然有了线索。
  说来到底是人多好办事,护卫统领领着百多号手下分了十来队散在京里,骑马四处打听,最终没找着人,但是找着了车。
  苏长越提供了苏家附近那家车马行的地址,护卫统领去实地看过马车的样式——车马行的掌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派出去的车夫和车一直没有回来,他以为苏家仍在租用。
  这种车马行里提供的车马说名贵是谈不上,但一定都有其独特的徽记,护卫统领便以此为目标和起点,率人沿各条道路查找问询,最终在城西的一处市场上找到了正在谈价出售马车的车夫。
  这个“车夫”当然不是车马行掌柜形容的那个了,护卫统领一看不对,当即拿下来先一顿好揍,揍完了再问话。
  “车夫”晓得自己干的事利害,起先被揍了还不肯说,只是嘴硬,没想到护卫统领跟晋王混的,不怕事,手还黑得不得了,直接往死里打,大有“打死你白打”的气势,这什么人扛得住哪,“车夫”满口血地求饶不迭,一股脑全招了,唯恐说慢了一个字真叫打断了气。
  这“车夫”本身属于下九流道,诨号李飞鼠,平素就不干什么好事,这回收买他的是个陌生人,年纪不大,但是出手非常阔绰,像个富贵人家小厮的模样,好几天前就找上他了,说他主人看中了苏家那个小主母貌美,想把她弄到手。
  李飞鼠先不敢,那小厮就不断加价,李飞鼠这种人,见钱眼开为了钱娘老子都敢卖的,很快动了心,就把这笔生意接了下来。人这会儿恐怕已经送到买家手里去了,那小厮叫他驾车直接出城,在外面呆几个月避避风头,李飞鼠嫌带着马车累赘,丢又舍不得,就拖来这里卖了,不想就这一耽搁,让逮住了。
  苏长越用力掐着掌心以保持冷静:“‘恐怕’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李飞鼠始终没见着真正买家,他驾车到了城西西郊事先约定好的地点后,便有那小厮驾另一辆马车来接了人,然后他就拿钱走了。”
  不是万阁老。
  苏长越烦躁地排除了最大的嫌疑人。
  万阁老只是没必要办这事而已,不是他办不成,如果他有需要出这个手,手底下能用的人多了,绝不至于临时去找个李飞鼠这样因贪财而露马脚的货色来——想想章二姑娘就知道了,她很有可能为万阁老所害,然而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护卫统领继续说,见再问不出什么来,才暂时把那李飞鼠捆起来着个人看守了,顺带一提,原本真正的车夫着了道,让捆在一处死巷的角落里,护卫统领一个手下找着他的时候,他已经快冻僵了,好悬捡回一条命来。
  晋王敲敲书案:“别说这些没用的,苏翰林的内眷呢,再没消息了?”
  护卫统领迟疑片刻:“苏翰林说内眷失踪的事可能与万阁老有关,末将顺带着也打听了一下,知道了一件事,不知有无干系。”
  晋王忙道:“快说快说。”
  “万阁老的公子万奉英,前些时日不知哪日悄悄回了京,他的行迹有些鬼祟,不像因公务进京。”
  “他有个屁的公务!”晋王立时嗤之以鼻,“一个混日子的小小同知,去了大半年不知道自己的衙门认不认得清楚呢,肯定是自己偷溜回来的,他干这事又不是头一回了!”
  太子皱起眉:“别吵,西郊——西郊风景好,京里好些人家在那里建了别院,孤没记错的话,万家在那里也有一座——”
  他让晋王别吵,然而晋王一听,听出了点头绪,忍不住更激动地嚷嚷:“万奉英那小子是个好色如命的色鬼,对上了!”
  他的结论下得简单粗暴,殿内诸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发现:这个简单粗暴的结论很可能是对的。
  真相就这么简单。
  这桩事要是出自万阁老所为,那很不合理,万阁老搞阴谋不可能这么掉智商;可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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