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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txt·莫 坑夫之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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岌岌可危之时,廿九一伸手抓住了最上面的梅花刺,一脚踩在另一把罗炎没有踩住的剑上。
算是暂时保住了小命,可是现在又进入了僵局,他们成了不能上又不能下的局面。
罗炎身上失去了廿九的重量,顿时轻松了不少,趁势深吸口气缓了缓僵硬的身体。
“罗炎。”
“嗯?”
“我们似乎还在机关阵中。”廿九用腾空的另一只手向往挥了挥,倾泻下来的石块透过她的手掌毫无知觉,山巅的高度依旧没变,而向下望去他们刚开始攀爬时那一块悬崖上突出的石块已经消失。
他们是如何出现在前后无路的悬崖上的?
罗炎看着不断掉落的石块从眼前流星般划过,伸手去触碰,却如同影子一样穿透,“难道,是个幻境?”
机关阵本身除了用周围的自然物组成超出自然力的神秘景象,还可能利用幻境和人的模糊意识。说到底,这是一个以自然为前提的存在物,而不是一个凭空捏造的世界。
就像他们实实在在地触摸到凹凸不平的悬崖,却又摸不到从天而降的石块。
两人都是心有余悸,又不能确定他们所处的机关阵到底是那种,倘若是移物换景,那么就真是在悬崖上攀爬,倘若是个幻境,那么他们定是依旧存在在四源山某个被迷雾遮住的角落。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真的很窝火!
“对了!”直到廿九确定他们两人依旧身处在机关阵时才想到在陀螺山上课时打瞌睡时迷迷糊糊听老陀螺讲过的一些话,原本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人只有在危难时刻才会突然回忆起那些朦胧的似有似无的关键,“我隐约记得,若是处在以实物混淆视听的阵法中时找到阵眼的控制物体就能破解,若是处在以幻境左右意识的机关阵时就需要打破幻境制造者的心境,我们不能确定处在哪种阵法中,但是可以试试后者,或许……”
“嗯?”罗炎含糊地应答了一声,这兴许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但是,沈吟心何时学习过机关术?
他深邃的目光中闪出几缕含笑的星光,微仰头瞥过上方寻找对策的女子,想要找出贴合她的词句,却终究只想到那两个字。
☆、第22章 这逼仄的蠢货
是谁控制着这个机关阵他们并不能确定,但廿九能确定的是,左右这个人和当初施阵杀她的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要么就是他,要么就是他的手下。
罗炎手头的消息整合出来的内容是此人曾经与二十多年前的机关门关系甚密,潜入机关门盗取绝学又毁了机关门,而廿九的判断中,他是当朝高官,却不知为何频频向陀螺门的人下手。
偷窃狂魔、朝廷走狗诸如此类的名称没法给他按上,说到底,他二人不也是朝廷的人。
打乱幻境控制者的心境,说来轻轻巧巧,真要做也并非易事。
廿九攀在崖壁上,体力渐渐不支,低头看罗炎,他虽没说,却依旧能看出握着梅花刺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罗炎,他想杀的是廿五。”
“嗯。”
“廿五和廿九有多少相似之处让他非要一个个杀之而后快?”
一丝清明在脑中一闪而过,“陀螺山!”
“还有,”廿九补充道,“陀螺山二十九个弟子他没有一个一个杀过来,所以这一定是个补充条件而非全部,兴许还要加上——喜欢你。”
罗炎猛然抬头,看见那女子独立于锈剑之上毫无狼狈之色,她的神情那么坦然,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毫无任何感情,甚至于忘了那身体本身的主人沈吟心同样爱慕罗炎。
喜欢罗炎的女子不少,但对方似乎独独不让陀螺山的女子接近罗炎。
“还有没有别的?”
廿九想了想,突然记起前些天在灵州城的事,“记得我们出知州府之前府里死了一个丫鬟吗?”
“记得。”
“那段时间廿五举动异常,我怀疑她早就知道有人要杀她,小翠是对方杀的,但目的却是为了杀廿五,饭菜里有毒,只是廿五没有发现取走了我的,所以才幸免于难。”
“所以你说廿五和廿九的死因有关?”
廿九没回答,像是在默许。
对方要杀的既然并不是他们,就意味着生还的可能性大了许多。
他千方百计地要廿九和廿五死,若是她们并有没死……
“廿九一定还活着!”罗炎突然很大声的,中气十足地对着空旷辽远的悬崖自言。
廿九却突然心里一怔,他说得那么肯定,彷佛一切只是个错觉。
“陀螺大师既是半仙之躯,他如此疼爱廿九,怎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你在陀螺山遇见我的那次我见了大师,他说用炎魂之术,可以将廿九的魂魄强留人间,但是过了这么久她的魂魄却不曾入我的梦,她一定,还活着!”
炎魂之术……
炎魂之术老陀螺从没用过,连廿九他都没告诉,怎可能告诉罗炎。
但罗炎说的话一字一字都那么准确,廿九还活着,就在他面前。
渺远的流云遮住夕阳的余晖,她感到整座悬崖轻轻地一抖,就如同羽睫一扇,又或是月光拂过桑陌的一照,绵软到无法察觉。
“怎么会……”
“没有她的尸体对吗?杀她的人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罗炎顿了顿,像是在叹息,又或许用这自欺欺人的话语来蒙蔽自己,“我找了无数遍,没有,我想她那样聪明机灵的女子,从小跟着陀螺大师学习,怎会连机关术都破不了。她只是将计就计,用死人的身份去查找幕后真凶,这才是真的她。”
又是一阵颤动,比刚才强烈了一些,仍旧是一下。廿九听见悬崖上石壁裂开的声音,一条长长的口子正在向他们延展。
这一赌,大约是赌对了,这是个——幻境。
罗炎和廿九互换眼神,卷起一丝喜悦。
廿九贴着悬崖讥诮地看着即将靠近他们的裂缝,眼里诉说的是嘲笑和鄙夷,真是个逼仄的蠢货。
对方一定不知道,以罗炎的性子,廿九死于非命若是找不到尸身,怎会就此放手,不能翻天覆地找出廿九,至少也要让京城抖上两抖,而廿九若真身未死,就算想报仇,也一定会先去找罗炎。
她如今不能告诉罗炎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沈吟心矛盾的身份和老陀螺的告诫,真身不死,她何惧罗炎会不信任。
“罗炎,我觉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杀人能力。”廿九笑得轻狂,自己确实死于沈吟心之手,罗炎虽猜的不错,不过对方听到他的话定会觉得沈吟心办事不利,之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过好在,对方的动作越大,找到漏洞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罗炎不屑地回答:“你没什么值得我质疑的,出了四源山,我随时会杀你。”
“欢迎光临。”廿九趴在悬崖上笑得花枝乱颤,“你若杀得了我,我定会在死前对你说一句谢谢惠顾。”
悬崖上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他们似乎只是坐着喝一盏茶博一局棋,全然忘记了有人正在控制着幻境。
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只能控制一个幻境,所以他将罗炎和廿九困在了这里,意味着林屈逸和廿五等人只要逃离他手下的追杀便可顺利出四源山。
林屈逸和廿五的武功都不差,还有罗炎剩下的护卫,对方少了一个能够控制大局的人,他们对付起来也便轻松了很多。
况且既然出动了一个能够制造如此庞大幻境的高手,那么其余人的重中之重便不是杀了剩下的七人,而是保护施幻境的人。
这样出手的人,即便当年的机关门还存在,也只能用一只手来数着。
所以其实两方都清楚,误困了罗炎和廿九,他们真正的目标就逃之夭夭。
出幻境的方法有两个,主观上来说便是幻境中的人有能力自己破了幻境,客观上来说,每制造一个幻境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三五天或是三五月,既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困死在里面。过了这段时间,幻境就自己消失。
施法者根本无法在此期间掐断了整个幻境,他困错了人自己也着急,林屈逸他们安好便有可能在四源山寻找罗炎和廿九的下落,他的安全也是个问题。
双方都在耗,强行打断幻境会反噬施法人本身的修为,所以他也希望罗炎能早点出来。
“林屈逸和廿五不对头,离了四源山林屈逸就不会带着廿五,只要廿五在回陀螺山的路不出意外,到了陀螺山就脱离了危险。”罗炎低哑着声音笑了几声,“如果不出我计算,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四源山,再不去追,怕是没了机会了,不是吗?沈吟心!”
“嗯?”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要告诉我你没收到杀廿五的指令,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罗炎狂怒地质问让这壁崖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廿九死死抓着梅花刺不知如何作答,然而那裂缝越来越近,只要片刻的功夫,她手中的梅花刺将会从缝中掉落。
九死一生之际,廿九感到脚踝一疼,罗炎抓住了她的腿。
“豁喇”一声,裂缝开到了廿九手中的梅花刺上,梅花刺在岩石中迸发出耀眼的火光,摩擦中廿九感到手心的火热,她想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却被罗炎拼命一拉想要将她甩如无间的深渊。
“嘣”!
梅花刺还在廿九手中,却已经脱离了悬崖,廿九不自觉地向后倒去,落下的瞬间脚撑在了罗炎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攥住了依旧牢固的锈剑。
本是想要松一口气,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摇晃,是山雨欲来前的崩塌,卷起狂风暴雨和浓浓黑烟,悬崖顶端大块大块的岩石掉落下来,是广厦坍塌时一层一层的坠毁,而白光却愈发强盛,他们能看见天空越来越近。
身上没有比砸中的疼痛感,心里却被涤荡起痛苦的水波,极光照耀地两人睁不开眼。
“怎么办!”廿九不安地喊道。
“顶住!马上就好了!”
罗炎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种近乎狂野的嗜血,像是他偷袭廿九那晚的可怖。廿九心中一颤,带着哭腔安慰,“我没事,你……你不要魔怔啊!”
“轰”!
所有的景象在一瞬间化成虚空中点点的白光,一切都黑暗下来,她看见星碎的白点在身边旋转,似千万蝴蝶和萤火虫围绕,激烈过后的安逸,悬着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廿九伸手去抓光点,依旧摸不着触不到。
罗炎缓缓睁开眼,全身酸胀像是进行了一场剧烈的运动,刚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眼前却变成了四源山山腰的树林,自己靠在一棵树干旁。
手臂的肌肉像被撕裂一般,手心是冰冷的没有血液的流淌,他挪了挪手,却被重物压着,这才发现沈吟心靠在自己的肩上还未醒来。
她闭着眼眉头紧蹙,又渐渐舒展开来,像是一朵泼墨的菡萏在水中绽开,并不惊心动魄,却美得清丽脱俗。他第一次那么近地看沈吟心,才发现她并不那么惹人讨厌。
廿九抱着他的手臂,手心的汗渗入罗炎的衣袖,刚才那种种,多么壮烈。
罗炎竟有一种不想吵醒她的感觉。
那年那月那些时光,廿九亦如此抱着他的胳膊微醺地靠在罗炎身旁,絮絮叨叨地讲着她被乞颜答答抓住时的事。她讲得轻松,可他听得那样揪心。
他又一次的,将眼前的女子和廿九混在一起无法分辨,每一次沈吟心表现得和从前不同时,都和廿九近乎吻合。
廿九,是你吗?
罗炎靠着树干闭上眼,细细回味他杀了沈吟心之后她出现时的每一个举动。
蓦地,他睁眼,看见一条身影在树林深处一闪而过,那身型,似曾相识……
☆、第23章 灾难接踵而至
罗炎纵身一跃从地上跳起,全然忘了身上的酸痛要去追那人,靠在他身边的廿九朦胧中全身被拽起,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到了树干后面。
顿时脑中一片浆糊,她伴着疼痛转醒过来,只觉得罗炎是要谋财害命。
罗炎听到一声头部和树干的撞击声便停了下来,撞得太狠,他自己都颤了一颤。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女人。
廿九摸着头连发三问:“你这么凶残,你爹知道吗?”
“……”
“你这么丧心病狂,廿九知道吗?”
“……”
“你这么辣手摧花,京城名媛们知道吗?”
“……”
“你这么……”
罗炎咬牙切齿打断了她,“你这么啰嗦,大耀人民知道吗?”
廿九幽怨地瞪了罗炎一眼,默默地在心里画了个圈圈,揉着后脑勺想要抱怨,看见罗炎风一般冲了出去。
她立刻跟上,罗炎却停在了前方懊恼地握着拳头愤愤转身,看见廿九过来,冷声道:“刚才有人,被跑了。”
“急什么?”廿九悠悠道,“他定是要去追杀廿五的,你方才还骗人家林屈逸会将廿五赶回陀螺山,他必会派人去要道上阻拦。不过我想廿五是不会回去的,他一旦发现被骗,还会继续跟随我们。”
天色将晚,天边红霞渲染了云层如浪花翻涌,他们不知道在幻境中待了多久,亦不知今天是何日。
老何带的人应该快到了预设地点,等不到罗炎他们进退不得,罗炎检查了身上的装备,“我们要快点离开四源山,一旦错过时机,云昭国将被乞颜答答踏平。”
廿九点头应答,可是他们没有马匹,只能摸索着下山。
幻境中的情形那么真实,两人皆是提不起力气,唯靠意志坚持,扶着树木下山。很快四源山被黑霾笼罩,苍穹之上星云稀疏,月末之时下弦月冷冷寂寂地勾勒在天边,使得道路漆黑一片。
两人走得很小心,山野之外没有烛火,若是……遇见了豺狼虎豹……
这想法刚刚闪过廿九的脑海,罗炎就一手拉住了她警觉起来。
周围,有很轻的,动物靠近的声音,不止一只。
你越是不想遇到的,他偏偏出现在你眼前,这才是最真实的人生。
“怎么办?”
罗炎极其冷静、冰凉、镇定、淡然地张开嘴,廿九正等着他说出什么脱险办法的时候,只听见他齐聚丹田的沉闷的一声:“跑!”
于是,两个人只能撒丫子跑了……
一匹狼不是问题,两匹狼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在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出现了——一群狼。
狼群感觉到猎物在奔跑一起仰天呼啸,漆黑的山林,唯有绿幽幽的鬼火一般闪烁的光亮,是隐藏的狼群的眼,紧紧地盯着罗炎和廿九。
纵然他们跑得再怎么快,都比不上一群四条腿的饿狼。
何况,早先他们就体力尽失。
灾难接踵而至,廿九以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精彩纷呈的繁忙人生,从第二次活过来到现在,九条命的猫都差不多要死绝了。
廿九听到狼群飞跑时的喘息,抽出锈剑。
“咔”的一声,她挥手刺穿了一匹追上她的野狼,只是黑暗中无法直击死穴,那狼嚎叫了一声,张嘴就咬。
“哧”!狼牙擦过廿九的手指,咬出浓浓的血腥。
廿九心知不妙,紧急时又是一声皮肉绽开的声音,她面前的狼轰然栽倒,是罗炎命中了它的要害。
“受伤了?”
廿九捂着自己的被咬出血的手,横了心倔道:“没有,快走!”
罗炎嗅了嗅空气中的腥味,拉起她向前冲。
他再一次爆发了危难时的潜力,跑的极快,廿九被拖得气喘吁吁,但却是轻松了许多。
只是狼群,紧追不舍。
廿九边跑,便挥着锈剑砍着追上的狼群,狼群被她乱舞的剑气威慑到,不敢随意向前扑,但很快,它们发现了前面的人在做困兽之斗,领头的狼对着浅细的月亮嘶吼一声,狼群便一起扑了上来。
“小心!”
罗炎用力将廿九扯到身前,话音刚落,就听见廿九的闷哼声。
一只狼叼住了她的手腕,尖锐的牙齿嵌到了手骨,廿九却固执地死闭着嘴,只发出轻轻的吸气声。
这一咬她的手失了力,根本没办法攻击,那狼用力咬着,没有一点松嘴的意思。
罗炎回头看时,才看见被廿九托着的那匹狼。
心被巨浪冲击,这种活生生要将四肢截断的痛苦,他完全能感受到,但这个女子,却没有吭声。
罗炎拦腰将廿九抱起,剑自她身下扫过,在狼和廿九对峙的时候将它截为两段。
只一瞬间,廿九就看到手中的力量少了一半,咬住骨头的锐齿却有松开。
狼在不经意间丧命,它的头骨却依旧卡在廿九的手上,到死都不松开。
廿九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挂着狼的脑袋,却早没了下身。
这种恐惧,比见到死尸可怕了千百倍。
她的身体被罗炎抱着前进,手臂疼痛到麻木,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知是什么硬撑着让她没有晕过去,她死死地盯着狼头,眼里是尸横遍野的血池,满目的狼藉和冷淡,让仍在追逐的狼放慢了脚步。
它们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女子,看着自己几近残废的手臂和死不松口的饿狼头颅,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有一种悲壮的像是欣赏新陈尸体的赞美,她眼里白骨成山,又有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开了一大片妖冶而诡异的红。
像是,刚从地府而来,看看这炎凉的世界。
罗炎跑了很久,狼群亦追了很久,直到他看见前方有星碎的火光,才停了下来。
看见死咬着廿九手臂的狼头,他震了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和安慰的时候。
他放下廿九,她的嘴里发出牙齿厮磨的声音,很细,很长,让人不敢又或是不忍去听。
罗炎俯身,运气还算不错,这里似乎刚有人经过,所以留了火苗,还能使用。
他点燃枯木枝,意外地发现这树枝是刚拾掇的,像是有人才点燃,就离开了。
这种离开,似乎并非出于自愿。
火势很快张开,狼群看见通红的火堆,犹豫着向后退了退,这两人,比刚才遇上的人,难对付得多。
廿九舒了口气,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撑下来的。
罗炎趁着时间将枯枝横铺开来,在身边围了个圈,让火烧得更旺,将两人团团围住。
接过廿九的手臂,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点不可言喻的震恐,能担下这钻心裂骨之痛的女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廿九抖了抖,脸上已然有些扭曲,却依旧挤出些惨淡的笑容,“把它弄掉了,看着恕!�
罗炎没有说话,麻利地抽出匕首,在沙场征战多年他早已能自己开刀剔骨,没有军医的时候,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他是主将,亦是小兵。
撕了一方袖袍递给廿九,“咬着!”
深入她骨骼的不是一支箭,而是头骨,巨大的头骨。
它的眼睛瞪着这女子,彷佛是,死不瞑目。
罗炎不能强行将这狼头摘除,只能一点一点,开骨肢解。
好在,他的刀法很熟练,廿九无须承担过久的痛苦。
每一刀下去他都很轻,似乎怕弄疼廿九,心知疼到极致,她的神经早已麻痹。这种固执的坚持,曾在廿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如今,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沿着狼的头骨分布一刀一刀割下,“你知道吗,以前廿九也是这样,很疼却咬牙不说,有一次中箭,我没顾得上,她自己跑回营地开骨取箭包扎,直到后来我看见她的伤口,才知道我一时的疏忽让她差点丧命。那时我暗暗发誓,此生定不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廿九静静地听着,渐渐泛起那些陈年往事,似乎当时并不在意,如今想来却刻骨铭心。
罗炎已经肢解了半只狼头。
“倘若你肯告诉我幕后主使,我兴许根本不会想要杀你。”罗炎说得很轻,像是风中的一缕琴音,脱去冷酷外表的他,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男子,烟火中的男子。
廿九看着他一点一点剥开皮肉,剔去骨头,只留下一张嘴孤零零地坚持在她的手腕。
“我真的,不知道。”廿九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腿间,“不知道……是你的隐瞒,她兴许并不是真的想离开。”
“是!”罗炎无奈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嘴里的埋怨口是心非,我只是想保护她,她是个孤儿,她经不起别人的猜测,她的身份……”罗炎突然闭了嘴,像是触到了什么禁忌。
廿九猛然抬头,她的身份……她只是个孤儿,刚出生的时候被老陀螺捡到,老陀螺从未告诉她身世,她也未曾问过。
罗炎叹息一声,廿九胳膊上便只剩下一排白色的,夹着殷红血迹的牙齿,“忍着,很快。”
廿九看着他将牙齿一颗一颗挑出来,每一下都将全身的神经和血液拨动得像颤音的琵琶,似要将灵魂一同剔除。
她咬着布帛,沉重的喘息,早已大汗淋漓。
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手臂流下,浸湿了罗炎握住她的手,这种持久的痛感比死还心悸。
没有狼敢靠近,火跳耀得猛烈,照出两个人的影子,画地为牢。
罗炎没有工具将碎骨取出,只能撕了布条先包扎起来,廿九安静地近乎怜悯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如若不及时,兴许这只手,已经废了。心里,却没有一点遗憾……
罗炎松了口气,擦拭匕首上的血,看着火苗的律动,酸涩,苦仄。
很难受,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认定了,这个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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