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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归来(穿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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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姳笑容浅淡,“姈姑娘,你莫要看不起教书先生。只怕将来有一天,你想做教书先生而不可得。”
“你这是何意?”陆姈勃然。
什么叫想做教书先生而不可得,平远侯夫人明明说过她可以一直留在平远侯府,好好的侯府千金,锦衣玉食,金尊玉贵,为什么会想做教书先生?
老师说起来好听,实则穷酸得很,她陆姈怎么可能沦落到那个地步。
陆姈气极,脸色白里透青。
这个陆姳太可恶了,不仅抢走了她的一切,还要将她踩到泥土里,一点也不善良。
陆姳不疾不徐,“将来你便知道了。”
生母是位官太太,却把亲生的女儿换给了别人,可见陆姈的生母一定有难言之隐。说不定家族已经败落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难,现在已经是市井人家。市井人家的女孩儿,就算有些学问,也没有什么出路,能给官员家的幼女做先生已经很不错了。
“夫人,南浔王殿下、北安王殿下、昌王府十五公子前来拜见。两位殿下说了,今天一为拜见夫人请安问好,二为三姑娘祝寿,故此不行国礼,要以晚辈礼拜见。”侍女来禀报。
平远侯夫人忙道:“快快有请。”
这些全是天潢贵胄,虽然他们说要以晚辈礼拜见,平远侯夫人也不敢托大。
王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问道:“小妹,两位殿下为何如此客气?”
平远侯夫人也茫然,“大嫂,我不知道啊。从前并没有哪位殿下登门,更没有要以晚辈礼拜见。”
齐夫人乐呵呵指指厅中央的宝石花树,“从前也没有这样大手笔的及笄礼,对不对?”
平远侯夫人、王夫人惊讶不已,心中狐疑。
难不成南浔王殿下、北安王殿下也是为了三丫头?敬王府的二公子如此行事,那是因为敬王妃的缘故,两位殿下又是为什么呢?
陆姈激动万分。
师兄来了,她的好师兄来了,师兄一定会送贵重的生辰礼给她,总算可以挽回几分颜面了……
陆婧等人替陆姈高兴,“姈儿,你师兄不光自己来了,还把南浔王殿下、北安王殿下也带来了,他对你可真好。你可真有福气啊。”
陆姈很是谦虚,“哪里,师兄他对谁都好。”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陆姈想到师兄为她想得这么周到,心里却是得意洋洋。
她和陆姳可不一样,陆姳能得到澄表兄的青睐,全是因为敬王妃和谢夫人的交情;师兄对她好,却是因为她才情出众、卓尔不群。
陆姳靠出身,她陆姈却是靠自己的。
陆姈思绪万千,陆婧等人却是眼巴巴望着厅门口,等待南浔王、北安王出现。
虽然两位殿下非常客气,要以晚辈礼拜见,但平远侯夫人还是起身至厅门迎接,“南浔王殿下,北安王殿下,十五公子,有失远迎。”
“夫人客气了。”南浔王含笑道。
他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一身玄色绣金线锦袍衬得他愈发身形挺拨,气度超群。
“多日未见,所幸夫人身体安好。”北安王笑声爽朗。
他和南浔王同龄,五官深邃,肤色微黑,眉目坚毅,神采飞扬,霸道之气尽显。
南浔王英俊,北安王傲岸,二人又同年封王,文武双全,闺秀们恋慕这样的王子,也是人之常情。
相比之下,站在他们身边的扬景明就平凡多了,不及他二人引人注目。
扬景明碰触到陆姈满是期待的目光,心中一热,大声的道:“拿上来!”数名昌王府侍女应声而出,手中各捧着绸缎珠宝等,扬景明献宝般指了指,“这是送给三姑娘的寿礼!是我做师兄的一点心意!”
“多谢师兄。”陆姈盈盈行礼,容光焕发。
不容易啊,今天也是她的生日,总算也有个专程来给她送礼的人了。
“十五弟,平远侯府可是有两位三姑娘,你只送你师妹,另外一位便不管了么?”北安王笑道。
他抬抬手,有手下抬上了两担沉甸甸的礼物,“这两份礼物,一份送给三姑娘,一份送给十五弟的师妹。”
他对陆姈这个假千金没有丝毫兴趣,打趣过后,目光便落到了陆姳身上,虽然当着众人的面,难掩目光中的贪婪和惊艳,“三姑娘,你看看本王这份礼物,比阿澄的如何。”
南浔王脸上带着温和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眸光锐利。
北安王这话问的突兀,貌似随意,其实有些无礼,他倒是想看看,这位陆三姑娘会如何回答。
不管这位陆三姑娘说北安王的礼比扬景澄的好,或是扬景澄的礼比北安王的好,都会落人笑柄的。人们只会笑话这位陆三姑娘到底是府外长大的,眼皮子浅,眼里只有金银珠宝,眼里只有财物。
陆姳扬眉,“北安王殿下,我和你有仇?”
北安王道:“无仇。”
陆姳又问:“北安王殿下,请问你目力如何?”
北安王自负的道:“本王能百步穿杨,目力自然极佳。”
陆姳一笑,“目力极佳么,甚好。”信手往厅中央指了指,“澄表哥送我的及笄礼便摆在这里了,你自己送的礼物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北安王殿下,请你放出眼光来看一看,然后摸着良心问一问,你比我澄表哥如何?”
北安王:…………
本想给这丫头一个下马威,谁知反被她将了一军,愣是给问住了……
“哈哈哈哈哈。”南浔王纵声大笑,拍掌叫好,“好,三姑娘问得好极了,问得北安王无话可说!北安王,没想到你竟被一位姑娘给制住了,哈哈哈哈哈……”
北安王也不知是生性急燥,还是被南浔王笑得恼羞成怒了,奔到宝石花树下,伸手举起白羊玉雕,一声大喝,“三姑娘,我砸了这个白羊,你待如何?”
“不可,这是上等美玉,砸不得。”平远侯夫人等大惊失色。
陆姈叫道:“北安王殿下,这是敬王府二公子所赠之物,你若敢砸,苦主告到敬王爷面前,你吃罪不起!”
北安王哈哈大笑,“告到敬王叔面前么,那我怕极了,哈哈哈。”
他口中说着怕极了,但明眼人看他的神情,便知他是有恃无恐。
陆姳微微笑了笑,“我才不会告到敬王爷面前呢。今上年幼,敬王摄政,唯恐被人议论专擅,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北安王殿下你砸了澄表哥送我的小白羊,敬王爷知道了不过一笑置之,连重话都不会说你一句的。”
北安王笑得愈发得意,白羊高高举起,便要摔下,“算你聪明。”
陆姳笑容和煦,语气格外温柔,“北安王殿下,我不仅聪明,我下手还特别狠,你知道么?”身形轻盈到了北安王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出北安王腰间长剑,蓦然变了脸色,“你敢摔我的小白羊,我便敢在你身上刺个透明大窟窿,你若不怕,大可一试!”
北安王两手高高举着白羊玉雕,不提防一柄利剑抵在腰间,一时之间,大为踌躇。
“你真刺啊?”他似乎不相信。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姳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似水。
北安王低头看看,见陆姳横眉冷对,悻悻欲刺,呆了半晌,手中的白羊玉雕竟然没敢摔下来。
这情形太紧张了,厅中众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静悄悄的,竟然没人跳出来捣乱。
北安王的侍从气急败坏,各自拨剑在手,但北安王现在双手举着白羊,要害位置被陆姳所制,他们竟然连开口恐吓都不敢。
过了不知多久,扬景明第一个叫道:“陆姳,你竟敢对北安王殿下动刀动剑,你想造反么?”
陆姳冷笑,“北安王殿下,这个蠢货是你堂弟吧,我看你比这个蠢货似乎聪明一点。”
手中长剑直指北安王心脏位置,“北安王殿下,我一个弱女子,没用惯剑,下手可掌握不了轻重,万一我刺得不对……”
北安王汗流夹背,勉强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喜欢这个小羊对不对?我慢慢放下来,包管毫发不伤。”
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放下白羊,见陆姳手中长剑渐渐移动,没有真刺下来,松了一口长气。
“哈哈哈哈。”南浔王捧腹大笑,“阿佩,你也有今天。”
“南浔王殿下笑什么。”陆姳冷冷的打断了他,“殿下也是来送礼的吧?请拿出来吧。”
南浔王很有风度,被陆姳无礼打断,也不生气,笑着命人抬上礼物,“本王和北安王一样,三姑娘和十五弟的师妹各有一份,两份礼物都是一样的。两位姑娘虽然身份不同,但出生在同一天,也算有缘,本王一视同仁。”
“多谢南浔王殿下。”陆姈感激的道谢。
南浔王命人抬上来的礼物,陆姳看也不看一眼,“南浔王殿下、北安王殿下送的礼物必是珍贵的。来人,把这些礼物全都变卖了,以两位殿下的名义,捐赠给城中贫民,周济穷困,彰显两位殿下的仁德宽厚,爱民如子。”
春七大觉痛快,忙曲膝行礼,“是,三姑娘,奴婢这便命人去办。”又笑嘻嘻的对南浔王、北安王道:“城中无家可归的贫民很多,他们一定会很感激两位殿下的恩德。”得意的命人抬了礼物出门,觉得自家姑娘实在太厉害了,走路都想横着走。
春七押着礼物出了角门,见府里的护卫带着个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年仆妇进来了,也没太在意。
这老仆妇进到府中,见有山有水,雕梁画栋,看得眼都直了,“怪不得要换孩子,若是让自家孩子换到这府里,那可是享不完的福气啊。”
护卫道:“您老人家先别忙着看这些,等忙完了正事,你在府里逛上一月两月的都行。当年客栈的那些人,你真的还认得么?”
老仆妇忙道;“认得,认得!那年胡人打到静县,兵荒马乱的,又赶上两个官太太生孩子,俺老婆子一辈子就遇着过一回,记得清楚着哩。”
第25章
护卫寻访多日才找到这老仆妇,知道查明陆姈身世的关键便在她身上; 对她甚是客气; “奚妈妈; 府里为你准备了住处; 安排了两个丫环服侍,你先回去歇歇脚。”
奚妈妈喜之不尽; “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俺这样的穷苦妇人; 也有丫环侍候了。俺且享几天的福再说。”
护卫笑道:“这几天有丫环服侍算什么。奚妈妈,若你真能认出另一名产妇,协助查清楚侯府千金被换一事,你想下半辈子有丫环服侍,都不是难事。”
奚妈妈瞅着侯府的富贵景象; 再听听护卫的这番许诺; 心里热呼呼的,笑出了一脸褶子。
下半辈子都有丫环服侍,这样的好日子; 做梦都想不到啊。
这回可得狠狠的赚上一注,养老的银钱就有着落喽。
奚妈妈看着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稀罕的; 一开始只敢看; 后来就壮着胆子上手摸了,“这是真花啊,开的可真好看。大冬天的开这么红,喜欢人。”
“大胆!这红胭脂是三姑娘最爱的花; 你怎敢乱碰?”管花木的戚婆子出来训斥。
护卫拱手见礼,“戚婆婆好。戚婆婆,三姑娘才回府不久,她的喜好你老人家便知道了么。”
戚婆子脸一红,“我说的是之前的三姑娘。夫人可是吩咐了,三姑娘还是府里的千金小姐,谁敢怠慢,必定严惩。”
护卫笑了,“戚婆婆说的是。”并不和这婆子多说,催促道:“奚妈妈,请随我来。”
戚婆子用嫌弃又挑剔的目光瞅瞅奚妈妈,“这人我从没见过,必定不是府里的。她是谁,来府里做甚?府里是尊贵地方,你可不要带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护卫还没来得及开口,奚妈妈便满脸陪着笑,“老姐姐,我来侯府是办正事的,我从静县来,要替府上认人……”
“你话太多了。”护卫拉拉奚妈妈,示意她快走。
奚妈妈嘿嘿笑,“我不是乱七八糟的人……”还要解释,却已被护卫拉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寒冷的缘故,戚婆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冻得嘴唇青紫。
她发了会儿呆,叫过一个小丫头吩咐了几句话,自己匆匆奔内院去了。
戚婆子想悄悄向陆姈报信,到了大厅外,却见陆姳、陆姈及几位贵人都在,剑拔弩张,似在争执,慌的忙躲到树后,探出头偷偷张望。
一位身披大红地蹙金绣富贵花开蜀锦披风的少女面罩寒霜,“我特地请我哥哥来,是为三姑娘祝贺生辰的,不是被你折辱的!你竟敢拿剑指着我哥哥,是不想要命了么?”
戚婆子认得这少女是庆王妃的千金、北安王的妹妹、河东郡主扬仪羽,不禁心中疑惑。这扬仪羽脾气不好,一向蛮横,只是她素日和三姑娘并不如何亲密,怎地今天会特地请了北安王到府,就为了替三姑娘祝寿呢?真的这般好心么?
陆姈好心劝解,“不是这样的,这其中有误会,郡主你听我解释……”
“三姑娘,你不用再替她说话了。”扬仪羽冷冷的打断了陆姈。
陆姈面有难色,幽幽叹气。
戚婆子看得极为心疼。唉,三姑娘就是这般好心,这才认回府的新三姑娘都把她挤兑成什么样了,她还替新三姑娘着想呢。为了替新三姑娘说话,受了贵人的呵斥……河东郡主是好相与的人么……
“怎么,你没话可说了吧?”扬义羽步步紧逼,“来吧,随我进宫去面见太后娘娘,看太后娘娘如何罚你!”
陆姳仰天笑了一声,懒洋洋的问道:“北安王殿下,我拿剑指着你了么?”
又问北安王的侍卫,“你们看见我拿剑指着你们的殿下了么?”
北安王的侍卫迟疑犹豫,不敢开口,也不敢点头或摇头。
这些人齐刷刷的看着北安王。
陆姳的眼神戏谑中带着讥讽,北安王呵呵笑了笑,“哪里哪里,三表妹不过是和我闹着玩罢了,何曾真的拿剑指着我?”
北安王的侍卫心里便有底了,齐声回道:“没有。三姑娘并没有拿剑指着北安王殿下。”
扬仪羽横眉怒目,“我还没进大厅,便听说了这件事,你们不要再瞒着我了……”
北安王安抚的道:“小妹莫要如此。三表妹是阿澄的表妹,那便也是我和你的表妹了,表亲之间,何必太过计较。”
陆姳脸上挂着丝笑意,欺近扬仪羽。
“作甚?”扬仪羽警觉。
陆姳低笑,“你是北安王的亲妹妹么?和他没仇吧?北安王堂堂七尺男儿,和表妹开个玩笑倒没什么,如果真的被个弱不禁风的闺阁少女持剑要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北安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你确定要继续逼迫他?”
“你放肆!”扬仪羽色厉内荏。
陆姳笑意愈浓,“你竟声称要带我入宫见太后娘娘,河东郡主,太后娘娘是你想见就见的么?太后娘娘日理万机,你身为侄女,不知敬重,竟拿一件你哥哥本人都不承认的小事要去打扰她?”
“好一张利口。你的老师一定是位知名的诡辩家吧。”扬仪羽讥讽的道。
“痛斥无理之徒这件事,我无师自通。”陆姳笑得自负又淘气。
“妹妹,走吧。”北安王硬拉起扬仪羽,命人抬过竹舆,扶她坐上去,匆匆和陆姳、陆姈作别,一行人旖旎而去。
扬仪羽回头观望,情意殷勤,“三姑娘,今日你及笄,祝你芳龄永继,隽华不离。”
“多谢郡主。”陆姈感动极了。
目送北安王兄妹二人率众离去,陆姈柔声责备,“三姑娘,方才你委实有些莽撞了,怎可拿剑指着北安王殿下?幸亏北安王殿下大度不计较,若他追究起来,不仅仅是你,连咱们平远侯府都脱不了干系。”
陆姳失笑,“姈姑娘,你想多了。北安王当着众人的面要摔我的小白羊,看似鲁莽,其实后果他早已想到了,敬王爷不仅不会怪罪他,还会命令敬王妃和澄表哥不许追究;我拿剑指着北安王,后果我也早就想到了,北安王不仅不会承认,还会帮我说话、替我遮掩,因为他丢不起那个人。”
陆姈哑口无言。
陆姳大获全胜,笑吟吟的回到厅堂待客,宾主尽欢。
戚婆子见陆姳等人离开了,忙轻手轻脚的到了陆姈面前,“三姑娘,老奴方才见到这么一个人……”把奚妈妈到平远侯府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陆姈手脚冰凉,“她就这么容不下我。一定是她再三央求,父亲和大哥才会差人寻访,要查清当年的真相。”幽幽叹气,道:“戚妈妈,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戚婆子伸手抹眼泪,“去年冬天我那小孙子生了急病,要不是三姑娘替他请了大夫医治,他的小命就没了。老奴受三姑娘大恩,一直想报答……”
陆姈心神恍惚,放了一个荷包到戚婆子手里,戚婆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陆姈独自在暖亭边坐了,自伤身世,神情凄楚。
“姈儿。”陆千奇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姈儿,我来晚了,我被父亲差出去办事,紧赶慢赶,这时候才回来。”
他捧着一个交趾黄檀长盒,“姈儿,这里面是二哥送你的及笄礼,看看喜不喜欢。”
收到及笄礼本该是高兴的,但陆姈今天看到了太多惊艳的礼物,知道陆千奇送的无论如何和陆姳收到及笄礼不能比,兴致不高,勉为其难的打开看了看,“这个红玉小手炉很漂亮,二哥,多谢你。”
陆千奇对陆姈这个妹妹是很体贴的,“知道你怕冷,所以特地选了这个手炉。这红玉颜色极美,只有姈儿才配用。”
陆姈勉强笑了笑,“二哥对我真好。对了二哥,你送三姑娘的是什么?”
陆千奇有些下气,“父亲、母亲、大哥一出手就是十五份生辰礼,一年一年的都给她补上了,我哪有那么多的闲钱啊,只好也送她一个手炉,是葫芦状的,也蛮可爱。这生辰礼挺不错的了,不过父亲母亲大哥已经把她惯坏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嫌弃。”
“是二哥的一片心意,她怎会嫌弃。”陆姈心不在焉。
“姈儿,你有心事?”陆千奇对着陆姈的时候,非常细心。
陆姈魂不守舍,“二哥,往后如果我离开了,你不要舍不得,不要想我……”
“你为什么要离开?”陆千奇跳起来了。
陆姈鼻子发酸,“府里来了个妈妈,是从静县来的,知道当年的事……二哥,我的身世就要查清楚了,我会被我的亲生父母带走……”
“不,谁都不能带走你!我不许!”陆千奇怒发冲冠。
陆姈默默流着眼泪,心里却舒服多了。
有二哥保着,谁能赶走她?谁能?
……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陆姳和谢夫人一样深感疲惫。
但她知道奚妈妈到了,顾不得歇息片刻,便亲自出动,把奚妈妈带到了谢夫人面前。
“仔细看看,你认得这位夫人么?”陆姳问。
奚妈妈胆怯不敢看,被陆姳再三鼓励,方壮着胆打量了谢夫人一番,头又很快低了下去,“不认得。”
她不认识谢夫人。
谢夫人皱眉,命人把奚妈妈带下去了。
“这会不会是个假的,怎会不认得您?”陆姳疑惑。
谢夫人沉吟,“十几年过去了,我的样子变了许多,她认不出来也不稀奇。可惜姚婆婆出城探望她弟弟去了,若是她在府里,和这奚妈妈见个面,或许两个人会相互认得。这样吧,差人去催姚婆婆早日回府,让她和这个奚妈妈见上一见。”
“娘说的是。”陆姳想起来姚婆子也是当年的知情人,欣然同意。
谢夫人差了心腹出城去请姚婆婆,又差了妥帖的丫头服侍奚妈妈,务必让奚妈妈在府中住得安心。
姚婆婆是第二天下午晌回到府里的,彼时陆姳正和陆娟一起喝茶聊天。
陆娟多年来在侯府都没有朋友,姐妹们都嫌弃她、厌恶她,独有陆姳不在意外表,称赞她心地善良,性情温顺,踏实耿直,陆娟既欢喜又感激,壮着胆子来找陆姳玩。陆姳才得了上好的红茶,便请她喝下午茶,陆娟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春七进来禀报,“姚婆婆回来了,夫人命她去见奚妈妈了。”
陆姳点头,“知道了。”
甚好,姚婆婆去见奚妈妈,这位奚妈妈到底是不是当年客栈事件的目击者,很快便见分晓。
如果这位奚妈妈真是当年客栈的仆妇,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娟有些不安,“三姐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如果你有事,我可以改日再来。”
陆姳亲手替她续了热茶,“不,我这会儿正闲着,你多坐会儿无妨。”
陆娟感激不已,端起茶杯,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三姐姐,或许你不相信,这是我生平头一回跟府里的姐姐喝茶、聊天,头一回被当作客人来尊重……”
“不是当作客人,是当作姐妹。”陆姳含笑纠正。
陆娟激动得哭了,“姐妹,你当我是姐妹。”
眼泪越流越多,陆娟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不爱理会我,姐妹们嫌弃我,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陆姳拿出手帕替陆娟拭泪,心中颇为同情。
那个边氏真是个怪人,相貌再奇特,陆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边氏冷落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给陆娟一丝温情,让陆娟可怜到了这步田地,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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