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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贵妇守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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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姑娘傅书韫性子淡淡的,二姑娘傅书毓直肠子,唯有三姑娘傅书岚在大房受冷落,对她巴结讨好很受用。
彼时,傅府的姑娘们,都在傅家私塾里念书,孔凤娴每日像跟班随在三姑娘身后去私塾旁听,不能不说坏银也是有上进心的。
两个人到的早,教私塾的女先生还没来,屋里就八姑娘傅书锦一个人,傅书锦每日到的是最早的,傅书锦课桌上摆好书本纸笔。
看见二人进来,傅书锦甜甜叫了声,“三姐姐,七姐姐。”瞄了一眼二人身后进来的孔凤娴,知道七姐姐讨厌她,也没跟她打招呼。
八姑娘虚龄五岁,在继母手底下,过早懂得察言观色。八姑娘在三房养了一年,跟三房人比别房亲近,傅书言对她平常照顾,傅书锦记着七姐姐的好处,自是跟七姐姐是一伙的。
傅书言和傅书锦两人课桌隔着一条过道挨着,傅书言掏出书本,悄悄地把一块上好的墨放到她桌上,小声道;“这个比你使的好,知道你回家天天练字。”
傅书锦想推却,看见二姑娘傅书韫和五姑娘傅书琴进来,傅书言给她使了个眼色,傅书锦收到书包里,知道这种镀了一层金定制的墨比外头买的质地好,舍不得使,想拿回去留着,给她弟弟安哥。
她当初要来上学,开始四太太柴氏不同意的,上学使费大,四老爷小京官,薪俸少,不像那几房都有额外进项,各房姑娘哥儿上学的吃的用的,都是各房自己出,柴氏借口她年龄尚小,说什么不答应,傅书锦保证不用家里一文钱,柴氏才吐口。
傅府私塾还是老庆国公在时就有的,男女分开,除了傅府姑娘们,还有傅家本族几位姑娘在此借读。
女先生到了,女先生姓曹,学识渊博清高的中年妇人,跟曹大家夫家同姓,一直没嫁人。
开始上课,今日先生教授的是女四书之一《女诫》
女先生朗声诵读,“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
开始讲解,“卑弱第一。女孩子出生数月后,就让她躺在床下,给她纺锤和砖石,并斋告先祖。躺在床下,以表明她的卑弱,地位低下。给她纺锤砖石,以表明她应该学习劳作家务。斋告先祖,以表明她要承担祭祀的责任。三者都是女人的寻常道理,……常表现出畏惧……。
傅书言听得极认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既来之则安之,努力融入社会,今日先生讲的这段,傅书言不敢苟同,生女放到床下,以此行为告诫她的卑微,把女儿糟践至此,女儿也是人,也是娘生爹养的,《女诫》还是女人自己写的,有道理她照着做,没道理的,她表面照着做,阳奉阴违。
傅书言余光瞥见窗外人影晃动,往书斋里探头探脑,傅书言知道是理王府的家下小厮,一定是给她姐姐送吃食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五年后,她姐姐及笄嫁进理王府。
☆、第23章
近午时,课间休息,学生都拿出零食来吃,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厮进门,一个手里提着细竹编食盒,另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八宝螺钿人物山水漆红食盒。
走到五姑娘桌旁,讨好地道:“姑娘,这是我家世子爷叫杏林斋师傅做的点心,加了料的。”
傅书琴目不斜视,也知道屋里的人都看自己,虚荣心满足,叫丫鬟,“打开,本姑娘看看,今儿送来什么好东西。”
细竹编食盒打开,傅书言不待招呼,几步窜到她姐姐桌旁,大眼睛冒光,馋得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探头往里看,伸手端出来一个碟子,吸吸鼻子,陶醉道;“金乳酥。”
另一只手又端出一个碟子,舔舔嘴唇,“见风消。”顾名思义,风一吹便化了,光听名字,甜糯到五脏六腑。
八宝螺钿人物山水漆红食盒里面套着三层攒盒,小厮小心取出来,道;“这是我家世子爷亲自想出的主意,叫王府里的厨子精心做的。”
攒盒一层里有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是一种馅料各异的馄钝,共二十四种花色馄饨,每一花色扣一节气。
另一个小厮手里还提着一个细白瓷罐子,罐子里盛装着放了冰块的蜜水。
傅书言的小丫鬟檀香,赶紧拿过大水杯,忙忙地倒了一大杯,递给姑娘,傅书言喝了几大口,闷在屋里上了两个时辰的课,真心舒爽。
傅书琴嫌弃地道;“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我这还没动,你先喝上了。”
傅书言没皮没脸,抓起一个馄钝放到嘴里,含糊道:“好吃。”
傅书言看八姑娘傅书锦的零食,都是早膳剩下的干粮带到学里,招呼,“八妹妹,快来吃。”
手提箸用碟子给傅书锦捡了几个馄钝,三姑娘傅书岚,四姑娘傅书宁,不等招呼,一拥而上。
二姑娘傅书毓一向跟五姑娘傅书琴不睦,吃自己带来的点心,傅书言招呼几遍不过来,端着自己的碟子走过去,夹起一个馄钝,往傅书毓嘴里送,傅书毓躲闪,“不吃。”
傅书言硬是塞进她嘴里一个,瞅着她,问:“好吃吧!”又把碟子里的馄钝全都拨到她盒子里。
傅书言走回她姐姐桌上吃,傅书琴瞪了她妹妹一眼,“你把我的东西送人情。”
傅书言鼓着腮帮子,又填进去一个馄钝,嘻嘻笑,“反正你也吃不了。”
“吃不了,我送人,用你送人情。”傅书琴边说,边给她拿了一块点心。
傅书言嘿嘿。
初时,傅书言曾想过破坏她姐姐这桩婚事,后来看高沅对她姐姐着实用心,傅书言蛮感动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姐姐性子刁钻,只有高沅有耐心包容她姐姐的脾气,且理王妃性子和顺,难得的好婆婆,平常接触的皇子王孙世家子弟里头,她小姐姐独跟高沅亲近,真是自古姻缘一线牵,她小姐姐若是将来嫁给别人,也未必幸福,傅书言倒不忍看两个人分开。
学里本族的几位姑娘从来不跟傅府的姑娘们掺和,一旁吃自己家里带来的食物,孔凤娴一小口一小口嚼着一块早膳剩的饼子,头埋得很低,没人看见她眼中的自卑嫉妒。
放学后,傅府姑娘们一道走,除了三姑娘傅书岚,没人理孔凤娴,孔凤娴识趣,跟丫鬟们走在一起,不靠近姑娘们。
傅书言替三姐傅书岚担心,孔凤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三姐跟她好,提防被她给害了,自己吃过的亏,怕三姐吃同样的亏,这话没法说,毕竟孔凤娴今年才六岁,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说深了,傅书岚以为挑拨她们的关系。
“明日理王府还送不送吃食?”傅书宁回头笑着问傅书琴。
“咱们家是缺吃的还是刻薄着你们了,只想着别人家的东西好吃,那日让我也借你们的光。”傅书琴虽然这么说,其实是个大方的,一点不小气,尤其对她亲妹妹,自己得了什么稀罕物都想着分给她妹妹。
正说着,看见傅明华从外面回来,进了二门,傅明华打国子监放学回家,
“哥。”傅书毓喊了一声,傅明华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地应了声,“嗯!”
“哥,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府玩?”傅书岚道。
“我没工夫,你们自己玩去吧!”傅明华边说,快步走了,似乎有什么事不开心。
傅明华今秋参加乡试,除了发奋读书之外,没什么嗜好,
傅书毓朝他撇撇嘴,“改日我们让二哥带我们去春游。”
姑娘们放学去老太太屋里吃晚膳,傅书言进门就嚷饿,傅老太太笑着吩咐丫鬟们,“快摆饭,七姑娘最禁不得饿。”
乔氏坐在老太太炕上做针线,闻言抬头,柔声道:“七姑娘长高了。”
“言姐嘴壮,不挑食,好养活。”傅老太太拉过孙女,“自打上学堂好像累瘦了,你那师傅我叫人知会一声,你年纪小,别太拘了你,不能像对你姐姐们要求太严。”
瞅瞅,惯孩子的祖母,孙女胖,不让节制饮食,念书怕累着。
傅书言听老太太要派人给先生说,小脸一紧,慌忙摇手道;“老太太可千万别去跟先生说,先生对孙女很关照,是孙女自愿学的。”
傅老太太看眼乔氏,想起道;“二丫头、三丫头,明儿也跟你大姐一起跟师傅学女红。”
傅书毓邹着脸,“孙女还要上学。”
傅老太太道:“姑娘家认得两个字就行了,能持家看账就行,女红好才是一个女人的真本事。”
傅书毓一提女红就头痛,傅书言最理解她二姐姐,傅书毓这样急性子做不来磨叽功夫活。
傅书言摇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道;“老太太,上学不是坏事,既然二姐姐愿意去,老太太就让她去吧!下课以后练女红,老太太说好不好?”
傅老太太禁不住孙女厮缠,无奈,“好,好,不嫌辛苦,就下课以后练女红。”
傅书言看老太太答应,朝傅书毓做了个鬼脸,傅书毓朝她梭了一眼,意思是有你的好处。
二姑娘不用学女红,三姑娘自然跟着不用学了,傅书岚是既不喜欢念书,也不喜欢女红,喜好弹琴,家里不请师傅教,她大姐姐跟师傅学女红、看账,礼仪,傅府的规矩,姑娘出嫁前,要学会持家,以便到婆家主持中馈,务实,琴棋书画,不能当做正经事去学。
大姑娘傅书韫也只学了半年的琴和画,师傅辞馆,也就没再提起请师傅的事。
老太太屋里出出进进丫鬟们,开始摆饭。
“国公爷回来了。”随着丫鬟一声通禀,堂屋门外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丫鬟挑起撒花门帘,傅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傅鸿今日没穿朝服,着一身天青色湖绸夹袍,更显身材颀长,面白如玉,清俊的五官,尤其一双狭长凤目,俊美异常,傅书言叹她爹长了一副好皮囊。
乔氏听傅鸿来了,收拾起针线,移步往后堂走,傅鸿进门,望见佳人离去的背影,乔氏指尖一挑珠帘,似无意回望一眼,正好跟傅鸿目光对上,乔氏垂眸,快步离开。
傅书言心底冷笑,欲擒故纵,拿捏男人的好手段。
傅鸿愣怔片刻,才转头看向老太太,“儿子给老太太请安。”
“鸿儿,你最近不忙,来我屋里勤了。”
傅老太太无心一问,傅鸿略尴尬,“儿子不忙,想多陪陪老太太。”
明明为了个女人,装什么孝子贤孙,傅书言看他父亲神态颇不自然,泄露心底的秘密。
傅府几位姑娘自傅鸿进门都站起身,傅鸿在下首落座,看向老太太身旁的闺女,“放学了。”
“是,父亲。”傅书言正色回道。
傅鸿问:“先生讲什么书?”
“回父亲,先生讲女诫。”
“背一段给为父听听。”
傅书言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朗声道:“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只,天则罚之……。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
傅鸿面上发热,不知女儿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偏诵读这一段,听着不入耳。
傅书言是反对封建礼教的,什么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丈夫丧妻可以再娶,妻子失夫,为何不能改嫁?若讲忠诚,也该是夫妻彼此忠诚。
傅书言为讽刺打压贱人,违背自己的心,借用一下封建礼教,看他父亲愠怒,显然触了她父亲的逆鳞。
傅书岚悄悄扯了下她袖子,小声道;“先生没讲这段,你怎么会背诵?”
三姑娘傅书岚别看上课不专心听讲,难为她还知道先生讲没讲,傅书言淡定地小声道;“我提前预习了。”
旁边的傅书毓听见,向她投来一个惊叹的眼神,学霸。
☆、第24章
乔氏在抱厦里听见,惊颤,绣花针扎到手指,手指尖顿时冒出血珠子,忙含在嘴里,一股血腥味,隔着珠帘,瞅一眼堂屋里。
傅老太太问儿子,“你吃饭了吗?”
傅鸿闻言,顿了下,“儿子吃过了,老太太和孙女们用膳,儿子还有事,告退。”
傅鸿来时想留在老太太屋里用晚膳,女儿背了一通书,傅鸿心虚,推脱有事,讪讪的先走了。
傅老太太对丫鬟道;“请孔家姑太太出来吃饭。”
又对傅书言道;“你父亲走了也好,他留下你们拘束。”
傅老太太带着姑娘们吃饭,傅老太太这个婆婆还算开明,平常不要儿媳镇日在跟前侍候晨昏定省,五日来婆婆屋里问一次安,走个过场,老太太屋里不缺丫鬟侍候,不用非要儿媳侍候吃饭。
乔氏低头看着碗里,偶尔一抬头,七姑娘那道雪亮的目光,刺了她的眼,乔氏慌忙低下头,她纳闷,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锐利的眼神,好像看透她的心思。
用过晚膳,姑娘们围在老太太跟前凑趣,傅老太太看日头快落下去了,往回撵,“都别再这里闹我了,趁亮回去吧!”
乔氏悄悄地拉住后头走的女儿孔凤娴,人多,乔氏一直没得空跟女儿说话,此刻,傅家姊妹都先头走了。
孔凤娴住在傅府,出身寒微,下人们瞧不起她,姑娘们不待见她,平时在人前加着小心,看见她母亲,心里委屈,眼圈一红,寄人篱下,乔氏知道女儿委屈,朝堂屋里看看,左近无人,小声道;“记住母亲说的话,你在家里吃什么穿什么,在傅府里吃什么穿什么,我母女留在这里看人脸色,为你以后也能跟她们一样。”
孔凤娴点头不吱声,“表姑太太和表小姐怎么站在风口里说话。”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春枝出来倒水,看见母女二人站在过道里。
乔氏便让女儿去了。
孔凤娴快步去追三姑娘,乔氏看着女儿走远,傅府留她母女暂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将来早晚是要回泗州婆家的,国公府是三房当家,表兄傅鸿对她有情,想到这,乔氏不免耳热心跳。
傅书言与姊妹们分手,傅书琴回房背书,傅书言带着小丫鬟檀香,经过上房,看母亲房中已掌灯。
傅书言走到上房门口,看丫鬟们正往下撤饭桌,杜氏闲坐喝茶,冯姨娘束手立在一旁侍候。
看她进来,杜氏道;“言儿,在老太太屋里吃过饭了?”
傅书言道:“吃过了。”
“我早就说你小小年纪上什么学堂,起早贪黑,镇日这么辛苦,你不是男孩子,挣个前程,博个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杜氏是心疼女儿。
“母亲,言儿不觉得辛苦。”
读书让人明理,拓宽眼界,这个陌生的朝代,她要学的还很多。
傅书言瞅一眼立在一旁的冯姨娘,冯姨娘小腹微凸,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杜氏听蔡妈妈的主意,让冯姨娘每日到上房立规矩,傅书言不知道这是折磨小妾,还是折磨杜氏自己,看着小妾怀了夫君的儿女,给自己添堵。
规矩该立得立,小妾该打压打压。时机和火候大有说道,等她生完孩子,早晚来主母跟前立规矩不迟,显出正妻的度量,她怀着胎儿,万一有什么闪失,杜氏就落下个刻薄名声。
像傅家这种勋贵世家的子弟,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她大伯母厉害,还有庶女,妾通奴仆,只要小妾守规矩,没必跟这种半主半仆的较劲,姨娘生子也是庶出,三房已经有嫡子轩哥,杜氏只要好好守住轩哥,稳坐三房主母的位置。
一叶障目,杜氏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姨娘身上,以至忽略真正抢夺她夫君感情的人,傅鸿对乔氏才是平等的男女之爱。
蔡妈妈固然是在深宅大院里混老的,杜氏娘家后宅平静,蔡妈妈一个深宅妇人,见识有限,未免目光短浅。
傅书言问;“六妹妹今儿没上学?”
冯姨娘不自然地笑了下,“六姑娘今儿早起不舒服,学里请了假。”
六姑娘傅书湄三天打鱼两天嗮网,学里经常请假。
杜氏母女说话,对冯姨娘破例开恩,“你下去吧!”
冯姨娘站的脚软,庆幸七姑娘回来,得以回房,不然杜氏不定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女儿看见父亲回府了。”
“你父亲回来换件衣裳,又出去了。”杜氏一点不疑。
傅书言打消提醒母亲的念头,她母亲知道又能怎样,杜氏这种女人,心思单纯,估计没别的手段,哭哭啼啼,倒惹男人厌烦,杜氏宅斗经验不足,反倒容易坏事。
男人心在外面,对家里贤妻,心里有一分愧疚,目前她父亲,顾着脸面、夫妻情分,若闹开了,彼此生分了,就无所顾忌了。
古代女人若因为男人泛情闹,不说男人不是,反说家里妻子不贤,古时候是男权社会,许男人放火,不许女人点灯。
傅书言母女正说着话,傅鸿迈步进门,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老爷回来了。”杜氏道。
傅书言下地,规规矩矩唤了声,“父亲。”
傅鸿坐在炕桌另一头,把手里的匣子递给她,“言儿,这匣子珍珠,成色还不错,拿去玩吧!”
傅书言看父亲脸上竟有讨好的意味,接过,蹲身,“谢父亲。”
傅鸿看样子是要歇在上房,傅书言告退。
出了上房,沿着夹道往后走,檀香提着羊角琉璃灯照着脚下的路,道;“姑娘今儿偏赶上了老爷拿匣子珍珠回来,平白多得了好东西。”
傅书言回房,打开匣子,淡粉色的珍珠,圆润大小均匀,琉璃灯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思忖珠子放着也白放着,不如做成珠花,送姐妹们戴,命檀香取出纸笔,伏在桌上,按照每个姊妹的喜好,分别设计不同款的样式。第二天,命下人拿到自家的铺子里打制成珠花簪。
傅家姊妹八个,每人一支,分别放入八个首饰匣,傅书言装在书包里,带到学里去,省得各房跑腿去送,檀香提着鼓鼓的书包跟在姑娘后头。
趁着先生没来,傅书言按照乌木首饰匣上不同花纹分辨是哪位姊妹的,挨个送到姊妹们桌上,并挤眉弄眼,暗示悄悄的别出声。
姊妹们会意,拿出来看,傅府姑娘们不缺头面首饰,看珠花做工精巧,且各人式样不同,都很喜欢,当即戴头上,傅府里的八位姑娘,头上一水粉色珠花,不是千人一面,却又整齐。互相看看,仿佛彼此多了分亲近。
傅书毓抱拳,口型,“谢了!”其她几个姊妹觉得这个七妹妹七姐姐贴心。
孔凤娴抿唇,看傅里的姊妹们都有,七姑娘独没送她,心里气闷,不敢挑理,跟傅家的姑娘们在一起,显见一个外人。
三姑娘跟她两个人好,心里过意不去,过去趴在傅书言耳边悄声问;“府里每位姊妹都有,七妹妹忘了给娴妹妹?”
傅书言声音略高,“我的东西,只送我们自家同姓的姊妹,不给外人。”
孔凤娴垂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这日,傅书言下学早,跑去傅老太太屋里,堂屋珠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门口的丫鬟小声道;“老太太正睡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老年人嗜睡,傅书言放轻了脚步迈进门槛,悄悄走到老太太日常起居的西屋,脱掉绣鞋爬上炕,挨着老太太身旁睡了。
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她困倦,微眯眼,恍惚看是她父亲来了,在门口问丫鬟,撩起门帘,看眼西屋里,一老一小睡得正香。
傅鸿提着袍子,轻手轻脚往后面抱厦去了。
傅鸿亲自揭帘子进屋里,看屋里就乔氏一个人,正在做针线,乔氏抬头,看见他,坐在炕上没动,睨眼,“表哥怎么有空来了?”
“表妹,做什么呢?”傅鸿坐在炕边椅子里。
乔氏粉颈低垂,手上活计没停,柔媚地道;“绣荷包。”
“绣荷包给谁呀?”傅鸿故意问。
“还能给谁?自己戴身上的,表哥若喜欢,这个绣好了送表哥。”乔氏娇柔地道。
“我可等着。”傅鸿含笑道。一来一往,心意已试探出来。
傅鸿怕有人来,老太太屋里人多眼杂,说两句,赶紧出了抱厦,经过西屋,看老太太醒了没有。
西屋南炕上,祖孙俩睡得正香,傅鸿撂下门帘,走出上房。
傅鸿走后,傅书言坐起身,拉开薄被,脚上穿着绣鞋。
☆、第25章
傅书言脱了绣鞋,躺回去,黄昏时分,傅书言醒来,傅老太太坐在一旁看着她,“七丫头,白天睡,晚上又睡不着了。”
傅书言看屋里光线不很明亮,问;“开晚膳了吗?”
“快起来吃吧!给你留着呢!”
杜氏在房中用过饭,过老太太屋里,进门便看见闺女懒在炕上,道:“我说一下午没看见你人,跑老太太屋里来了。”
丫鬟端水洗手,傅书言看着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爱吃的,花菇鸭掌,酥皮肘子,红糟鲥鱼,顶皮酥果馅饼,搽穰卷儿……。
听杜氏跟老太太说话,商量老太太寿辰摆酒席的事,
乔氏在傅鸿走后,停下手里的活计,发了一回呆,收拾起针线,走出抱厦,经过堂屋,听西间屋里说话声,是杜氏的声音,顿了下,没进去,走出上房门,往西四房的方向走了。
柴氏是泗州人,乔氏的夫家是泗州的,傅府里,柴氏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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