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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妾本闲凉)-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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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在十一年前,年华正好的时候,也不过就有那么一张脸罢了,且还要被如今已经贵为贤妃的卫仪压上一头。被赐婚给薛况之后,更成了笑柄一个,性情懦弱,掌家也不行。
  更重要的是!
  薛况战死在边关,她现在是个寡妇啊!
  寡妇!!!
  皇帝怎么能把一个丧夫还生过孩子的寡妇赐婚给顾觉非?!
  哪怕是随便一家的小家碧玉,她们嫉妒归嫉妒,也不至于有这样大的反应啊。
  可偏偏是陆锦惜!
  偏偏是这个已经走了大运嫁给过薛况的寡妇!
  女人们嫉妒得发狂,男人们也有些打心底里心疼顾觉非。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顾着点脸面的,说这两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兴许情投意合;气昏了头的,直接骂他们奸夫□□败坏纲常,只怕无媒苟合早就勾搭到了一起,才有今天皇帝为了顾及几家颜面的“赐婚”。
  总而言之,这可能是京城最近几年来最热闹的一回。
  甭管你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跟这件事有关的议论,而且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毕竟当日朝上的人不少,纸包不住火,所以没过多久,赐婚前后的种种细节也都开始传了出来:什么弹劾啊,什么反驳正名啊,什么赐婚啊……
  就连他们说过的话都一个字不差!
  有多少算多少,有一件算一件,全传出来了!
  好嘛。
  现在众人终于算是知道了:合着这一场赐婚,从头到尾就基本没人家大将军夫人的事情,大半都是顾觉非在搅和。
  这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子一厢情愿逼婚的味道啊。
  男人们觉得无法理解,私心里思考着这旧日传说中的“京城三大美人之一”陆锦惜,到底是有多好看,才能迷得前途无量的顾觉非如此神魂颠倒?
  女人们则是嫉妒疯了。
  原来不仅是皇帝赐了婚,这婚还是顾觉非自己求的,且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那该死的寡妇表露了自己的情义!
  什么叫做“她的诰命,自有我来挣”啊!
  分明既没有一个“情”字,也没有一个“爱”字,可就是给人一种他已将那女人爱到了骨子里的深情!
  凭什么?
  陆锦惜一个寡妇她凭什么?!
  而且最后她那一句算是什么答案?
  她若说自己也中意顾觉非,也喜欢他,所以答应了他,也就罢了;可她的回答竟然是“不忍”!
  不忍拒绝顾觉非!
  合着你这言下之意是还看不上咱们魂牵梦萦的大公子是吧?
  气。
  好气。
  气得想要把那女人给撕碎了!
  京城里面,上至八十八的老太太,下至八岁的小姑娘,对赐婚当时的细节了解得越清楚,就越恨陆锦惜!
  天知道有多少人气得没睡好觉!
  才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有五户人家传来了自家小姐上吊不成的消息。
  这哪里还是一场寻常的赐婚?
  简直像是在京城的上空撒下了一片炸雷织成的大网,但凡知道这消息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炸得找不到北。
  不解的,嫉妒的,嘲讽的……
  京城里,就这么掀起了一场嘴皮子上的腥风血雨。
  然而有意思的是,也有这么一小撮人:
  既不反对这一桩赐婚,也不觉得顾觉非有什么问题,他们关注的目光,只落在陆锦惜一个人的身上。
  不仅不厌恶她,反而还生出了一种由衷的崇拜!
  要问为什么?
  那还不简单?
  大夏这么多女人,你见过有几个跟她一样厉害的?
  十一年前,刚及笄的时候就是名传京城的大美人,甚至光凭脸就能与卫仪、孙雪黛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并列;
  及笄后不久,虽没什么本事,又运气极好地嫁给了薛况,不久后薛况就建功立业,她成了大夏最年轻的一品诰命,直到如今;
  薛况去后,她蹉跎了六年,在后宅中过了一段很不如意的日子。
  可现在……
  谁还敢说她没本事,谁还敢说她不如意?
  要知道,当年薛况风头正劲,整个大夏唯一一个依旧能与他齐名的青年才俊就是顾觉非!
  出身高,样貌好,才学佳。
  若说薛况是当之无愧的武将第一,那顾觉非便是当时公认的未来文臣第一!
  薛况早早被赐婚陆锦惜之后,顾觉非这与他齐名的另一位骄子,自然就成了所有人,尤其是闺阁小姐们关注的对象。
  只是没想到他忽然隐居雪翠顶六年。
  这六年里自然是寸功未建,一事无成。可尽管如此,在他又回到京城的那一天,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前路。
  在大夏,顾觉非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尽管他已近而立之年,可因为那六年的隐居,至今都未婚娶。京中的名门权贵,名媛淑女,又有几个能不中意他?
  可结果是什么?
  结果竟然是相隔了十一年的又一纸赐婚诏书!
  当年是薛况。
  如今是顾觉非。
  诏书里的生角儿换了人,不变的却是那旦角儿——被赐婚的女人,还是那个陆锦惜!
  十一年前,嫁给薛况。
  因着她后来悲惨的遭遇,众人还能将自己的嫉妒往下压压,安慰自己她这一桩亲事也未必就好。
  可眼下还要怎么安慰?
  守寡六年后,又要成婚了,且成婚的对象还是并不输给薛况的才子,一个男人比不上、女人得不到的顾觉非!
  陆锦惜不厉害,没本事?
  来,你告诉咱——
  如果这都叫“不厉害”“没本事”,那什么才叫“厉害”,才叫“有本事”?!
  这才是闷声发大财,杀人不见血啊。
  不声不响就搞定了顾觉非。
  现在这一小撮人被陆锦惜这近乎传奇的经历一感染,几乎都要怀疑当年她能嫁给薛况,也不是“运气”这么简单了。
  甚至还在想:
  顾觉非为什么隐居雪翠顶六年?
  指不定也是为了陆锦惜啊。
  时间那么凑巧,前脚薛况出事,陆锦惜守寡,后脚顾觉非就跟家里闹翻,隐居大昭寺。
  极有可能是当时的老太师不同意这门亲事啊。
  还别说,这歪门邪道的猜测结合着今日的事实看,还真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楚的道理。
  什么贤妃娘娘卫仪……
  怕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吧!
  总而言之,京城里过了年一般热闹,有关于陆锦惜先后引得两大青年才俊尽折腰的美貌与手段,更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热议话题。
  当然,身处于风暴与旋涡中心的太师府和将军府,可就没那么热闹了。
  太师府暂且不论。
  陆锦惜这里,才如梦初醒似的从宫里回到将军府,就感觉到了来自府中所有人那奇异的目光,艳羡的有,震惊的有,好奇的有……
  她一路走着,只觉得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轻轻的,空空的。
  总让她有一种随时都会踏空的错觉,可偏偏每一步落下去,踩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一点一点将她恍惚游荡的神思拉回。
  走到东院门口,看见道旁树枝上那几颗小小的青杏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回忆里,是庆安帝萧彻那不敢相信的眼神。
  毕竟他已经劝告过了,明摆着是暗示她不要答应顾觉非,可她依旧答应了。
  皇帝应该很意外吧?
  “其实我自己也很意外……”
  脚步忽然停下,陆锦惜没有侧过眼眸去看旁边的白鹭和青雀一眼,仿佛她们都已经不存在,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般,自语了起来。
  “这就要嫁人了。”
  这就要嫁人了啊。
  睡都还没能睡上一回呢。
  她想着竟嗤笑了一声,眼底透着几分莫测的神光,只伸出手来,将那枝头一只还青的杏子摘了下来,放在掌心。
  小小的一颗。
  青色。
  阳光照落下来,那一层细细的绒毛好似在她白玉似的手掌中,隐隐发亮。
  陆锦惜看了半晌。
  于是耳边,忽然回荡起了不久前离开宫门时,顾觉非眼眸弯弯、含着促狭笑意的一句话。
  他说:“陆锦惜,你完了。”
  是的。
  现在陆锦惜也知道了:她完了。
  她走过最深的路,真的是顾觉非的套路。

  ☆、第154章 第154章 成婚

  皇帝赐婚; 金口玉言。
  当年的陆九龄反对不了,如今的将军府与太师府就算有一万的委屈也只能憋着。
  陆锦惜出嫁; 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头天消息传出,次日钦天监就拟好了良辰吉日; 且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就定在七月初七。
  这可巧了,真赶上乞巧。
  有人就戏称; 时间定得这样急; 这样巧; 铁定有顾觉非插手。
  这话真假自然是无从得知。
  但看得见的却是; 钦天监的时辰一下来; 从太师府到将军府再到尚书府; 全都跟着忙碌起来了。
  毕竟是寡妇出嫁,牵扯太多了。
  头一件事,便是搬出将军府。
  陆锦惜没出嫁之前可是大将军夫人; 有着朝廷的一品诰命; 当初诰命的服制、诏书都是要收回的。
  且府内还有她儿女与仆妇; 要怎么处理又成了问题。
  薛明璃、薛明琅、薛迟包括薛廷之在内,其实都算她的孩子; 但前面三个乃是她自己生养的,也就尤为重要。
  寡妇再嫁,孩子都姓薛; 自不能跟她走。
  再说了; 即便是她想带走; 将军府也不可能应允。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府内肯定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折腾。
  可谁想到?
  除了几个孩子舍不得,掉了掉眼泪之外,竟也没有大哭大闹,都顺从得跟小绵羊似的。
  陆锦惜从将军府搬回尚书府的那一天,几个小家伙硬是要将他们的娘亲送到尚书府门口,还在外祖父家做客了几天。
  待回到将军府之后,卫仙就不明白了。
  她疑惑地询问他们:“再嫁的可是你们娘亲啊,就这么让她走了?”
  卫仙是他们三婶,璃姐儿、琅姐儿几个都知道她跟自己娘亲不对付,但这时候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毕竟陆锦惜都走了。
  所以略擦了擦眼泪,琅姐儿就说话了:“娘亲再嫁也是我们的娘亲啊,又不会因为嫁了人又生了小娃娃就不要我们了,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顾先生一定好好待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就算是娘亲在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天天粘着娘亲啊。”
  这里头最没有压力的就是薛迟了。
  在听人说过自家先生在朝堂上对陆锦惜那一番表白之后,他就彻底放心了下来。
  本来拜了先生之后,他对顾觉非的崇拜就与日俱增,甚至隐约带了一种孺慕的味道。如今他崇拜的先生要娶他最爱的娘亲,不是正好吗?
  他是先生的学生,想去太师府随时都可以。
  更不用说先生是那样好说话的一个人,就是姐姐们要去太师父看娘亲,他也不可能不应允。
  京城这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过是改嫁罢了,又不是天人永隔,没什么看不开的。
  一切是娘亲高兴就好。
  归根到底他们还是将军府的孩子,还是薛况的儿女,娘亲也是他们的娘亲,谁还敢欺负了他们去?
  至于京城中那些流言蜚语?
  娘亲也早就教过了,“人言是非,非我是非。太在意旁人的评价,会忘记自己”。
  所以去听那些流言蜚语,还不如关注自己的本心。
  可以说,这几个孩子给出的答案,都远远在卫仙意料之外。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时候,陆氏这几个孩子,竟变得如此听话懂事了?
  甚至,让人有些嫉妒。
  璃姐儿他们回答完了她的问题,便都手拉着手躬身告辞。
  卫仙就站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那还没拔高的身影,慢慢穿过了庭院,这时恍惚间一抬头,才发现炎夏已至。
  原本就不热闹的东院,现在更是空了下来。
  太太孙氏显然也没料到皇帝忽然会赐婚,在接到旨意的时候一时也觉得难以接受。
  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她儿子薛况已经没了,陆锦惜嫁进门来这些年,过的日子也的确不怎么样。
  孙氏自己就是女人,如何能体味不到其中的苦楚?
  更何况她早年也随男人在沙场征战行走,这些年后宅里磋磨虽磨平了些许棱角,可对于那些世俗礼教,倒并不奉如圭臬。
  所以陆锦惜去拜别她的时候,也很和平。
  甚至她还给了陆锦惜一些过来人的忠告,又允许她带走身边的丫鬟,仆妇,甚至得力的下人。
  只是陆锦惜并没有带谁走。
  她固然能紧着自己方便,把白鹭青雀都带走,可带走了之后,孩子们怎么办呢?
  终归还是要为孩子们打算的。
  她走的时候,除了自己的私库,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孩子们将来忽由孙氏照看,同时也留了白鹭青雀并几个嬷嬷照常照应,一切跟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似将军府这种环境,是不容易出什么乱子的。
  卫仙只是将她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却不至于对几个孩子动手。更何况他们是薛况的孩子,她改嫁了,薛况一个死人也不可能帮他们娶后母。
  如此,孩子们也受不了委屈。
  至于薛廷之,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他已经入了稽下学院开始读书,外面的宅院也都找好了。即便是她不在,他或许没了人照应,可只要他自己有本事,不出三年也能出头。
  所以陆锦惜这一搬,还真算得上是了无挂碍。
  将军府里平平静静,尚书府那边可就张灯结彩了。
  女儿嫁出去十一年竟然还有回到家门的时候,陆九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在得了钦天监定的婚期之后,就赶忙让人把女儿原本住的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她还没嫁给薛况的时候。
  这还是陆锦惜第一次距离陆氏原本的家庭这么近。
  看到了她原来生活的环境,也侍奉在她父母的膝下,说些玩笑话哄二老开心,也看陆氏原本看的书,住陆氏原本住的屋子。
  轻而易举就能感觉到,原本的陆氏是个怎样的人。
  干净。
  简单。
  善良。
  是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明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被挡在了门外,绝不叫她知晓。
  只是可惜了,这样的陆氏,已经消失在了时光的长河里,被将军府里那些寂寞暗淡的日子磋磨,成了滚滚红尘里一抹消散的烟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熟、虚伪,又世故的她。
  对陆锦惜而言,尚书府的一切其实都是陌生的,只是谁都知道陆氏已经出嫁十一年,回府的次数不多,变化也大。
  再加上她本就不是寻常人,遮遮掩掩竟是半分破绽也不露。
  人人都道“陆小姐”是真的长大了,也浑然不顾外面话传得多难听,一命地恭维着她,赞叹她命好。
  陆锦惜也不甚在意。
  没了将军府那些琐事,她也不是要为自己绣嫁妆的那种人,所以在准备出嫁的这段时间里,日子变得悠闲而且无聊。
  每日的消遣,不过就是看看书,听听丫鬟们传的外面的趣事。
  比如才升了官的方少行方大人春风得意,妓馆买醉,偏还引得几位名妓为他争风吃醋;
  比如弹劾顾觉非未成反而促成了这一段姻缘的御史赵献,大约是受了这件事的刺激,在那一天i朝会弹劾失败之后,接连三天又参了一堆的大臣,让人苦不堪言;
  比如今科会试的结果已出,那一位缺了一条胳膊的才子季恒名列前茅,得了榜眼,已入选翰林院;
  再比如……
  本该全力准备着自己成婚事宜的理蕃堂主事顾觉非,竟然在被皇帝赐婚后的第二天就派去处理匈奴的事情,忙得半点不像是一个月余后就要成亲的人。
  是了。
  这就是陆锦惜最咬牙切齿的地方了。
  在尚书府里,她发现自己连出门都不大方便,更不用说即便是出门也根本见不到顾觉非了。
  她倒不是想这人,只是纯粹被那一种中了人套路还不能打回来的憋屈感压抑着,恨不能找到顾觉非再把自己一系列的猜测给问个清楚。
  这下好。
  简直成了个真正的古人,老老实实地待嫁,即便有满腹的疑问怕也只能等到成亲的那一日了。
  唯一的好消息,还是来自陕西。
  早两个月前她去保定谈的生意,一直都在推进,并未受到她被劫和后来这一系列事情的影响。盛宣理智地放掉了保定分号,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入了边贸之事。
  眼下货物都已集结在陕西盛隆昌,就等去边关了。
  只要顾觉非那边与匈奴的沟通无碍,剩下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不管是他还是陆锦惜,都在赌——
  赌顾觉非的判断正确。
  赌匈奴与大夏的关系能维持议和之时的稳定。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在匈奴使团全部被人谋杀在大夏境内的情况下,两国是随时有可能开战的,要维持住这局面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可“富贵险中来”,不赌一把怎能暴富?
  出钱的是陆锦惜,她决定冒险的事情,盛宣也不好阻拦,咬咬牙也就跟她做了。
  不做是个死。
  做了却有希望抓住那渺茫的机会,一举翻身。
  幸运的是,老天爷终究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或者说,终究是站在顾觉非这边,站在聪明人这边的。
  七月初四,陆锦惜成婚前三天。
  匈奴王庭终于确认了议和使团之事非大夏所为,老单于发来新的和书,愿继续与大夏修好。
  消息一传到京城,顿时振奋了满朝文武。
  身为一力主持此事的重要文臣,顾觉非也获得了大量丰厚的赏赐,原本在礼部管辖之下的理蕃堂直接被萧彻大笔一挥,划了出来,成为了独立于六部的存在。
  至此,顾觉非也终于开始在这朝堂上崭露头角。
  百姓们沉浸在边关传来的好消息之中,日子又正在七夕乞巧节附近,可以说满京城都是一片欢笑与繁华。
  陆锦惜与顾觉非,便是在这样一个极好的日子成婚的。
  那一天蓝天白云,有风无雨。
  红妆十里从尚书府铺到了太师府,迎来送往的队伍吹吹打打,看热闹的男男女女挤满了街道;不管交情厚薄,文武都在宴席上推杯换盏;不管真情假意,百官都在厅堂内高声祝贺……
  就连皇帝都列了席,当了证婚人。
  这绝对是这十几年来,京城里最热闹、最隆重的一门亲事了,不管是双方的嫁妆还是聘礼,都丰厚到令人瞠目结舌,更不用说这盛大的排场与赴宴人的身份。
  很多年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场婚礼,都只有一句话——
  顾觉非压根儿不觉得自己娶的是一个已经成过婚的女子,他娶的是自己全心全意爱重着的心上人。
  若说原本还有谁怀疑过这一场婚事里,陆锦惜与顾觉非的关系,那么到了亲眼见证过当日的场面之后,这样的怀疑便都冰雪般地消解了下去。
  顾觉非向来是个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人。
  即便是那些与他拥有不同立场而最终成了对手的人,身为一个旁观者,都无法否认他对这一段感情倾注的心血。
  于是原本那些嫉妒的闺阁女子们,这时候反倒平和下来,不再去贬低陆锦惜是一个嫁过人的寡妇。
  毕竟,能得顾觉非的青眼……
  这样的陆锦惜,又该是怎样一个出色的人呢?
  京城的天,从黎明到正午,从黄昏到夜晚。
  陆锦惜的人,也从尚书府到了太师府,从热热闹闹对拜的中堂到了红烛高照醺醺然的新房。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半点岔子都没有。

  ☆、第155章 第155章 动心

  陆锦惜本以为; 不该有这么顺利的。
  毕竟自己在旁人眼底可不算是什么“清白”的出身,太师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门第; 顾氏一门更是旁人高攀不上的显赫。
  怎么着,也有那么一两个人看她不顺眼; 闹点事儿吧?
  可就是没有。
  从尚书府出门之后; 一路都是顺顺当当,脚底下连颗绊倒她的石子都没有; 更别说是什么旁的针对手段了。
  实在是; 略感无聊。
  人手里牵着那大红的彩球绸带进了屋; 陆锦惜就有些发怔; 视野被头顶上的红盖头遮了一半; 也不大看得清屋内的状况。
  接着就听见了一声笑。
  头上那盖头被人随手一拿; 眼前便豁然开朗。
  顾觉非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并不明显的戏谑:“拜堂成亲进了洞房,你都还走神了。这么顺利; 一路上什么都没发生; 让你失望了吗?”
  陆锦惜眨了眨眼; 抬眸就瞧见了他。
  高烧的红烛将屋内照得亮堂堂一片,也将此刻的顾觉非照了个清清楚楚。一身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 宽肩窄腰,一表人才,俊朗的面容却依旧透着点消瘦。
  分明疲惫的眉眼之间; 却有璀璨的华光。
  平心而论; 她觉得顾觉非是不适合穿红的。
  他表面上是个清冷淡泊性子; 从来有一种江南烟雨里浸出来的文气,骨子里又有一种北地京都才能酝酿出来的成熟稳重。
  穿一身冷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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